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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大結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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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繼續向前方走去,天帝見我冥頑不靈,試圖將我抓住。

回過身同其戰在一起,他執刀,我執劍,兩相對抗,伯仲難分,不過卻霜的法力太過強大,讓我感覺駕馭起來十分困難,每一道從我手裏出去的法術都耀眼到我自己睜不開眼。

最後天帝打掉了我的戰徽,掐住了我的脖子,一腳踩在我的胸口,抖著三小撮山羊胡惡狠狠道:“老子早想和你打一場,從千年前就盼著,以前看你初登上界,修為可能都不夠挨我一拳,眼下卻霜給了你打架的本事,卻將他教你的劍勢九千使成這個鬼樣子,倘若他在這裏,臉色絕對精彩絕倫,說不定還會覺得還是我好,有身份有地位還有本事,不像你一樣那麽笨,總是讓他傷心。”

卻霜的修為包括他的一切豈是他人可以隨意貶低的,我只有十分之一都沒學到的劍勢九千,還是在此種心如刀絞的情況下使用,他能贏我,半點不奇怪。

但若是卻霜在,他的劍勢九千試問天地間誰能抵擋?若是卻霜在,天帝是半分便宜都占不到的,若是卻霜在,絕不會容許別人欺負我,若是卻霜在,他縱是殺了我也是極好,若是卻霜在……他一定會眉眼彎彎的說:“我再教一遍你,這次是同阿澤打,上次切磋九千取一半,這次加一千好了,讓他急一急給你報仇。”

而此刻,潑婦模樣天帝罵罵咧咧的樣子才真是精彩絕倫,剛圍攏過來的仙們又自覺的後退好遠。

我知道,他一直對卻霜賊心不死,視我做情敵,“呵!選你,你有什麽值得選的?天宮後妃一個比一個水靈,濫情還成了美德不成?”輸人不輸陣:“我聶容是沒什麽本事,不過有一樣始終強於你,在他心裏,我始終是唯一。”

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原本是氣天帝的話,可最後我卻差點心痛致死在‘情敵’那悵然若失的目光中,頭一次覺得,自己實實在在當的起當初對自己那個封號的錯誤理解,此時加上無恥將更為貼切。

“雖然你很能折磨人,但對,你是唯一,他給了你他的全部,包括心意,縱容以及最漫長的等待,他最後想要的是你能活著,你如果非要陪他煙消雲散,那就先將他的等待還給他,記住,是上界整整一千年,你不賠給他怎好意思上吊切脈抹脖子,何況,看你一天天煎熬著比死有意義多了,他看不到我替他看!”

天帝是談判高手,一通慷慨陳詞說的我真心跪服!他許是看出了我當時的晃神,以為我聽進了去,將早已掐進我肉裏的手從我脖子上拿下了去,我二人不知疲倦的圈地對坐,心中懷著對同一個人的深深眷戀。

時光匆匆荏苒,荏苒年華春夏!

那一天,卻霜的隕落成了上界眾仙最悲痛欲絕的一天,從上至下,沒有誰不是一身白衣,沒那樹花不是開出白色,上界的白光掩蓋過了太陽,唯一可以見到的紅色是每個人的眼眶。

而我,守在萬裏乾坤殿中,每日都將自己盡量扮成他覺得最好的妝容,腕上帶著那串南紅,思考著他未能成功培植出碧海雲天的培植方法。

定寧天這地兒有些矯情,它們開心了耀武揚威的開幾朵給我樂呵樂呵,不高興了直接死一大片,百花神女都拿它沒有辦法,搞得我近來心力交瘁的很。

在此之前,天帝曾斷斷續續來看過它們很多次,不過每一次都說我下次一定能養好。

五十年前他來想給我換掉當初那個封號,但被我一口拒絕,我當時面色冷冷的,無需退路的說:“卻霜當初親自取的封號,除非他說換,否則我聶容永世都是候顏飛仙。”

嗓子多年下來,不知到底是哭多了還是被酒燒傷了,話始終不能說的太過大聲,一旦用力過猛,必定喉頭刺痛到冷汗直冒。

天帝倒無所謂,直說:“初時聽到氣得跳腳,眼下護的要死,不領情就算了。”

當時我正蹲在地上用心給花木松土,它們這些年好不容易有些起色,沒啥功夫搭理他,他便又繼續厚著臉皮道:“你度過了升仙之劫,按你如今額間那朵凈色癡情花的仙印來說,身份可是不低呀,既然你不肯改掉飛仙這個不入流的身份,那你知不知道卻霜知道你並不喜歡候顏這兩個字,所以曾在月老伺的姻緣石上給你另改了一個封號?”

我頭一次感覺我的心仿佛活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睛看著地上的泥巴,聲音忐忑:“是什麽?”

“不知道,他沒有說與我聽過!”天帝頭一次難得的好心建議:“既然不知道那你還是別去看了,過了這麽多年,心傷好不容易才淡了一絲,只怕到時你還是承受不起,那家夥早就情根深種而不自知,一心只當自己應該要拿命護你,真不知他以前看你和別人蜜裏調油時是什麽心情?”

我楞在原地不動,天帝開口有些懊惱:“今次真不該跟你講這麽多,你可別給我在月老伺又死一次,我還想多和你相互折磨些日子,說不定等哪天折磨夠了,我便就把仙根還你。”

終於等到天帝離開了定寧天,他向來是自個兒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他為看我找點平衡,我為看他找點兒影子。

月老伺可能是我這麽多年到過離定寧天最遠的地方了,站在那快巨大的石頭前,閉緊眼睛遲遲不敢去觸及,心中不住思索,他會給我改成什麽?是木頭還是混蛋,是蠢貨還是傻子?

不知不覺間,指尖冰涼傳來,石面光芒一晃而過,眼皮終是緩緩掀開。

出現的那些字早已叫我潸然淚下,我笑罵他道:“你酸不酸。”

我與他的名字封號並排出現,只是我的封號候顏旁邊被另外刻上了兩個相對小一號的字:謝風,端莊俊美的小篆是他的手筆。

視線順著手的觸碰由上至下細細看去,有一行字在我二人封號中下靜靜落拓,和著淚水的苦澀我慢慢將其念出:“謝卻風霜共白頭!”

知我是從月老伺活著回來的,天帝如今隔三差五都會專程跑來砸碎我的心,不過說的都很稀松平常了,遠不足他以前來時說的那些揪心話十分之一,仔細回想,全都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活而無望求死無門的我緩過來一年不到,開始在殿中培植卻霜弄到一半的花木。

當時他看我在院裏給花苞抓蟲,便坐在石凳上唉聲嘆氣,我知道,天帝很想卻霜,哪怕他早已將對卻霜的覬覦轉化成了親情,加上他們從小到大的交情,思念怎會比我少。

“哎!真懷戀卻霜在的時候啊,準能叫你感覺萬裏乾坤殿是個無比舒心的地方,不像現在,沒個談天說地的,也沒比試切磋的,秀色雖說可餐,但卻霜就知道,我就是和旁人不一樣,恁是看不飽啊!再加上如今眼前秀色那淒涼樣,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我覷了那悠閑到專程跑來作死的家夥一眼,將手中撚出的蟲子悉數放到了他面前,真心加實意的緩慢對其建議:“閣□□金肉貴,沒什麽好招待您的,吃蟲子吧!又大又肥,順便補一補元氣,也方便去別處蹦噠。”

天帝瞧了一眼後後極其不屑的說:“卻霜去之前真應該多教你些待客之道!”

眼神狠狠的剜了天帝一眼,手緊握成拳,覆又松開,他既然這麽喜歡看我痛苦,就讓他看個夠吧,我認命了!

話說的多了,嗓子幹疼的很,我從房裏拿出茶水,自顧自倒著喝。

“想當初你一來上界,卻霜便急著要送拜貼,但怕嚇著你,便只好等你封階後在送,我說這樣不好,你和他的距離就算在上界這同一塊地方,也是天壤之別,到時若是搞得所有人孤立你就很不好了,他便就繼續等,我就搞不明白,你來了他怎麽就傻了,連我誆他他都信。”

紫徽仙君要給一個初到上界的飛仙送拜貼,天帝只怕初聞就已慪成內傷!怪不得他當初看我橫豎不對眼,不過卻霜不還是送了,只不過被問茶給回絕了。

我握著杯子的手關節開始泛白,不是沒法子制止他,只是關於卻霜的事情我都喜歡聽,感覺無外乎飲鴆止渴,但還是想聽。

沒辦法,想死死不成,我就算魂飛魄散千百次,納魂也能將我搗鼓回來,期間無意亡過數次,都驗證了樹靈那時的話是真的,這也得認命。

記得卻霜走後的當天,我拖著身子來到了殿內的仙侶居旁,原來那裏面一米高的綠樹有許多翡翠色葉子,此刻卻是何以飄零遠,樹枝樹幹開始慢慢變黑,但那纏綠藤卻依然故我,和樹幹纏繞的那般緊實,從上到下顏色一片鮮活,只是它卻不再與那樹幹相融,這一幕鮮明對比到刺目。

拿著戰徽的我,傾身一把將綠藤扒下,幾乎狂怒的將其剁成了肉末狀,可最後發覺自己還是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天帝當時就在我身後看著,我跪下用力的捶打地板,嘶啞的嗓子吼道:“為什麽,為什麽?”

他當時在我身後帶有咬牙切齒的恨意說:“坦白告訴你,你想死,門都沒有,你死一千次,我就救一千次,直到你還清卻霜為止。”

就因為他這些話,氣的我當即一劍將自己穿心而過,比起親眼看卻霜消失,這過程真的不痛,不料一年後卻又醒了來。

醒來時天帝義正言辭的告訴我:“你對他那麽重要,保不準某天他就回來了,你死了我怎麽對他交代?”

他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見去,往事一起便心如刀絞,當即躺在床上嘲諷的說:“他被我傷到自殺,你現在又講他會為了我活過來,天帝是自己智力不夠還是覺得我聶容真的太笨。”

活著有些難,獨自活著非常難,我自個兒待在定寧天,醉生夢死了兩百年,期間一度摻雜數次生死,除了天帝,沒見過外人。

那次他把手放在石桌上支著頭,整個人多了幾分疲憊,卻依然故我的在我跟前感懷卻霜,“卻霜執著剛烈深情,對別人極好,若不是出我和朱雀那檔子事,他亦會是上界最和善的仙君,不會常年躲起來,生怕壞他人姻緣使他人癡心錯付,從而導致性子多了些疏離與淡漠,全是我的錯。”

我和天帝的話題只有卻霜,雖說只他一個,也夠我倆在上界相愛相殺幾百年了。

“聶容,卻霜為你消災解難,為你違法亂紀,為你去沾他最不喜歡的人間煙火味,他實是愛瘋了你呀!都說你是癡情種子,我橫看豎瞧,怎麽都覺得他才是。”他做痛心疾首狀。

而我,就算歷經多次生死,仍然堪不破放不下他的離去,早已將手中杯子捏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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