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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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到了雪果禮盒,景玉啄老老實實地回學校上課了。

這並不是因為景玉啄有一顆勤學上進的心——他其實是逃課專業戶啊——而是因為陸家的司機會按照約定在放學的時候來學校這邊接他。在陸爸爸和陸媽媽面前,景玉啄一直努力地偽裝成一個認真讀書的好孩子,幸虧他的成績確實不錯,於是自以為沒有露餡。第二天又是周末了,景爸爸幫同事代班,景媽媽去了祖國的南方出差,景家沒有人,於是景玉啄整個周末都會在陸家和陸念先一起度過。

對於十來歲的景玉啄來說,能和好朋友一起過周末真是一件讓人充滿期待的事情呢!

好容易到了放學的時間,景玉啄拎著包飛快地沖出了教室,給同學們留下了一道殘影。因為陸家司機身上的戲實在是太多了,景玉啄不想繼續給同學們增加談資,就讓司機叔叔把車停在了距離學校最近的十字路口。只要景玉啄動作夠快,就不會被同學看見了。沒有了舞臺的司機叔叔似乎很失望。

陸家的氛圍還是一如既往得溫馨。

對於景玉啄送的雪果禮盒,陸家人都表示很喜歡。即便是像陸爸爸這種平時不怎麽吃甜食的人,他都覺得糕點裏的糖份比例可以接受。莫懷君似乎尤為喜歡吃。於是,大人們分吃了一盒,然後單獨給莫懷君留了一盒。陸媽媽特意問清楚了那家糕點鋪子的位置,想來是要成為那鋪子的長期顧客了。

“古代宮廷傳下來的方子?”陸念先捏著一塊賣相很好的糕點問。

“說是這麽說……是真是假不清楚。”景玉啄笑著回答,“不過,他們家的糕點確實比別家的都要好吃一些。我今天排隊的時候,一對兄弟排在我後面,就因為一盒雪果,弟弟非要和他哥哥鬥智鬥勇。”

陸念先若有所思。

景玉啄就具體說了弟弟怎麽鬥智鬥勇的故事,陸爸爸和陸媽媽都被逗笑了。

陸念先沒有笑,他在思考問題。忽然,他看向陸媽媽,問:“媽,我記得你手裏有個酒店,這幾年生意都不太好做,是嗎?”那酒店算是陸媽媽的私產,並不是陸家的產業。在陸爸爸這一輩中,陸爸爸和他的兄弟姐妹們比起來,不太受長輩的重視,偏偏陸爸爸對外還有一個繼承人的身份,陸家的其他那些人會格外針對他們。於是,本來生意還算不錯的酒店被惡性競爭了,最近幾年都有些一蹶不振。

陸爸爸這個繼承人的身份其實是多方平衡的結果。首先,陸爸爸的外家還算給力。其次,陸家的長輩中,有偏心這個的,有偏心那個的,陸爸爸雖不受重視,但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算是漁翁得利了。

可惜,陸爸爸是個守成之君,如果陸家環境好,他絕對能帶領陸氏集團平穩走過二十年不出任何大問題。偏偏陸家的環境非常惡劣,他的個人能力就有些跟不上了,繼承人的位置坐得有一些勉強。

還好,在那些不懷好意的人不擇手段地把陸爸爸拉下來之前,陸念先已經成長起來了。

“你說的是金威吧?其實賬面上沒有虧損,不過生意確實有些不好做,你二叔那邊……”陸媽媽略微說了兩句就收了口。她本身不是打理生意的人,平時多忙於慈善事業,把酒店交給了職業經理人。

陸念先說:“媽,把金威給我吧。”

陸媽媽楞了一下。金威是一家大酒店,這不同於一件衣服,也不同於一輛千萬的跑車,陸念先卻說要就要了。舒家的長子和陸念先差不多大,陸媽媽敢說,舒家的長子絕對不敢像這麽對父母開口。一時間,陸媽媽覺得無比欣慰。是的,她覺得欣慰,而不是冒犯。她溫柔地笑了起來,說:“好啊。”

陸爸爸拍了拍陸媽媽的手,看向自己兒子,問:“你想要做什麽呢?”

“既然現在生意不好做,那就索性把金威關了吧。我打算把酒店重新裝修,然後重新定位它。”陸念先心裏似乎已經有了主意,言語中透著一股子認真,“你覺得,以皇家禦膳為主要賣點,怎麽樣?”

後一句話是對景玉啄說的。

景玉啄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我?我、我不知道啊。”

陸念先伸出手揉了揉景玉啄的頭發:“算了,也沒指望你能說個一二三四。但因為是你帶來的糕點給了我靈感,所以還是謝謝你啦!新酒店改名叫玉山樓怎麽樣?等以後賺錢了,就送你一張免單卡。”

“免單卡?好好好,兄弟你夠意思啊!”景玉啄說。這時的他還以為陸念先是在開玩笑呢。

陸媽媽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了。她很喜歡看到孩子們親親熱熱的相處模式。

陸爸爸很了解陸念先。陸念先身上有一種敢於創新的魄力。也許,改造金威的想法早已經存在於他的計劃中了,只是剛巧在這個時間點說出來而已。陸爸爸為兒子驕傲,但該有的教導還是要有的。

“你媽媽的酒店不能被你隨意糟蹋了。你先去寫一份企劃案給我。”陸爸爸故作嚴厲地說,“年輕人做事不要太急,你想做皇家禦膳,那我問你,方子呢?菜譜呢?廚師呢?什麽都還沒有就敢說大話!”

陸媽媽嗔怪地看了陸爸爸一眼:“念念有分寸的。”

就這樣,陸爸陸媽在談笑間就把大酒店交給陸念先了,叫景玉啄大開眼界。景家算是小康之家,景爸景媽的年薪加一塊兒,一年能有五六十萬,且日後還有不小的提升空間。景玉啄有小金庫,從沒缺過零花錢。但這一刻的景玉啄還是忍不住想開句玩笑,身為小窮逼的我還是抱緊自己瑟瑟發抖吧。

話又說回來,和陸氏集團的繼承人比,誰還不是小窮逼呢?

於是,景玉啄迅速坦然了。

第二天上午,景玉啄和陸將軍一起去了野狼的秘密基地練兵。中午時,陸將軍請大家吃了一頓自助烤肉,也算是與兵同樂了一回。周末的訓練是全天的,本來下午還有訓練任務,但陸爸爸和陸媽媽需要在這天晚上出席一個重要宴會,他們在下午就必須準備起來了。因此,陸將軍需要回家帶孩子。

景玉啄和陸將軍回到陸家時,為莫懷君看病的心理醫生剛剛離開。景玉啄心裏泛起了嘀咕,明明陸念先和莫懷君都有心理問題,莫懷君還在堅持治療,陸念先怎麽不看心理醫生了呢?但他相信陸爸爸和陸媽媽是不會害了自己的孩子的,便覺得這裏面或許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於是什麽話都沒有說。

下午的時光是在書房裏度過的。

陸家有好幾間書房,因為要看孩子,陸念先就選擇了最大的那間。書房的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所有的家具都做了包角處理,並且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地上,只要是莫懷君可以夠得到的地方,就不存在插座、尖銳物品、易吞食小物件等東西。地毯上散落著莫懷君的玩具,有一幅拼圖剛拼到了一半。

莫懷君安靜地坐在那兒,自顧自地玩著。

景玉啄就坐在莫懷君身邊,搭了個小桌子寫著作業。

陸念先坐在不遠處的辦公桌前,處理工作。

三個人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擾,又互相構成了一幅和諧的畫面。

景玉啄時不時會擡頭看看懷君弟弟,又看看陸念先。不管是陸將軍,還是陸皇帝,還是陸神醫,還是陸念先,因為他沒有說話,景玉啄就無從分辨他正處在哪個狀態,但他始終在認真地看著報表。

這些東西是景玉啄從未接觸過的,他是年級第一,卻看不懂報表上的那些英文縮寫。但陸念先不僅看得懂——他或許在幾年前就能看得懂了——還能從中分析出一些信息為自己所用。這還僅僅是陸念先眾多工作中的很小一部分,還是不那麽要緊的一部分。如果是很要緊的文件,他不會就這麽堂而皇之地當著景玉啄的面看。景玉啄很能理解這一點,他雖年紀不大,卻也知道避嫌兩個字該怎麽寫。

這樣認真工作的陸念先是真實存在的,又是景玉啄無法想象的。

陸念先作為一個高中生,他因為自己的特殊情況大部分時間都選擇待在家裏。一直以來,景玉啄下意識以為陸念先的生活肯定是乏善可陳的。他能做什麽呢?無非就是看看病、看看書、自學高中課程而已,了不起再雇幾個私人教師,上一些特長班。但其實陸念先能做的事情遠超了景玉啄的意料。

在知道真相的一剎那間,景玉啄對陸念先的崇拜之情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時間被突兀地斬斷成了兩截。這一秒以前,因為陸念先的特殊情況,景玉啄一直告訴自己,他一定要好好配合陸念先,就算陸念先很能打,景玉啄潛意識裏也把他當成了一個需要被呵護的人。這一秒以後,陸念先毫不顧忌地展現出了自己的強者之姿,他在景玉啄心目中的形象頓時變得無比高大。

景玉啄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陸爸爸和陸媽媽會放心地把酒店交給陸念先。因為,他們了解陸念先,他們知道陸念先不會胡鬧。這並不是說他們盲目自信,覺得陸念先不可能會遇到失敗。而是說,他們都知道,就算陸念先也有可能會遭遇失敗,但失敗肯定能化為經驗值成為他升級之路上的養分。

認真工作的陸念先不在意景玉啄是不是在觀察自己。景玉啄卻想,認真工作的男人……額,男孩吧,顯得特別帥!年少的他毫不猶豫把他見過的最優秀的同齡人(陸念先)視為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一下午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等陸念先忙完工作擡起頭時,莫懷君已經不玩拼圖了,他在畫畫。景玉啄早就做完了作業,坐在一邊看著莫懷君畫畫。陸念先輕輕地走到弟弟身邊,就見紙上畫了三個人,一個盤著頭發、穿著裙子的女人,一個穿著褲子的男人和一個小孩子。陸念先高興地說:“這畫的是爸爸媽媽和懷君自己吧?”

莫懷君搖了搖頭。

景玉啄替小懷君解釋說:“懷君畫的是我們仨啦。”

陸念先同情地看著景玉啄,問:“為什麽在懷君的心裏,你是穿裙子的?”

景玉啄:“……”

陸念先不懷好意地笑了:“都說孩子的眼睛是最亮的。懷君肯定覺得你溫柔得就像是姐姐一樣。”

景玉啄呵呵一笑:“不是啊,穿褲子的這個才是我,你仔細看,這套衣服像不像我的校服裝?”

陸念先看向莫懷君,莫懷君點了點頭,肯定了景玉啄的說法。

景玉啄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這個才是你啊!原來,你以為自己穿著的是裙子嗎?難道你就這麽想要穿裙子嗎?其實,這盤起來的不是頭發,是你的龍冠。這穿在身上的也不是裙子,這是龍袍啊!”

陸念先:“……”

景玉啄壞笑著問:“懷君畫得好不好?”

在小懷君期待的眼神中,未來的暴君總裁屈辱地點了點頭,咬著牙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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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靈魂畫手莫小君,鼓掌。

作者有話要說:

玉山樓在前文裏提到過,以皇家禦膳為主要賣點。陸總表示,既然小九喜歡吃,那就把玉山樓留給莫懷君當“嫁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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