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沒什麽。”

陸卷之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手上加大了力度，直接崩開了段瀾病號服最上面的一顆扣子，“吧嗒”一聲彈飛出去，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清脆作響。

“段瀾，你說實話——”陸卷之盯著他眼睛，“不然咱倆就這樣了。”

段瀾一怔，“你說什麽？”

陸卷之手有些酸，微微一松：“我說分手……”

他話還沒完，段瀾猛地握住了他的手：“別走——”

陸卷之被他嚇到了，半秒鐘後才反應過來，冷冷道：“說。”

段瀾松了手，陸卷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向後一仰架起一條腿，抱臂審視他。

一時間房間裏靜悄悄，半晌段瀾才開口道：“你還記得——高中時候的事情嗎？”

“啊？”陸卷之一楞，不解道：“什麽意思？”

段瀾看著他的眼睛，“文景中學高一七班陸卷之。”

臥槽——陸卷之瞪大了眼，“你怎麽知道？”

“那時候我在文景讀高二。”

陸卷之心裏莫名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那時候……我們認識？”

“你已經不認識我了。”

段瀾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陸卷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隱隱聽出了一種委屈感。

原本他氣勢洶洶，現在頓時消了一半，他努力回想著，卻怎麽也記不起那時候和段瀾有過交集。

“……我們怎麽認識的？”

“我向你告白。”

臥槽——！陸卷之驚呆了，微微張著唇看向段瀾：“你說什麽，告白——？”

段瀾微微垂眸：“被你拒絕了。”

陸卷之鼻尖上起了一層薄汗。他在腦中飛速回憶著，他那時候在文景整整三年都是個風雲人物，追他的人那麽多，男女都有，他根本記不得段瀾。

“所以呢。”陸卷之有些心虛地問。

“後來我就出國了，”段瀾沈聲說，“幾年後回國創業開了公司，合作人把許書送來給我，那天他穿著白襯衫，頭發有些長，側臉很像你那時候的模樣。”

陸卷之呆呆望著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大腦亂成一團，半晌才說：“你的意思是，因為許書長得有些像我，所以你就把他留在了身邊——？”

“只是第一眼覺得有些像而已，你們真的很不一樣。”段瀾吸了口氣，“從高中起我就對你念念不忘，直到出國才好不容易忘了你，結果遇到了許書，又開始想你了。”

陸卷之簡直震驚到說不出話，半晌才問：“那你……有沒有把他當成我？”

段瀾緩緩說：“——沒有，從來都沒有。那時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你，又看他的確不容易，農村出來讀書的孩子，好不容易大學畢業進了董先的公司，還被他送到合作對象手上。你也知道董先是什麽人——如果我辭退許書，他還會落到別人的手裏，”段瀾微微嘆了口氣，“那時候只是有些不忍心，把他留了下來，是我錯了。”

段瀾見他不說話，便去抓他的手：“我心裏都是你，根本沒心思想別人。”

陸卷之：“……”

他掙開段瀾的手抓了抓頭發：“許書一直喜歡你，你知道嗎？”

“後來知道了，”他低聲道，“我對感情反應遲鈍，只喜歡過你一個人，根本沒怎麽關註過別人。對不起，我錯了，你別生氣——”

陸卷整個人都淩亂了，這他媽都是什麽狗血劇情？果然生活來源於藝術，電視劇裏那種狗血劇情也不是作者空口無憑編出來的！

他忍不住問：“如果我們沒有相遇，你會喜歡許書嗎？”

段瀾黑色的眼睛毫無閃躲望著陸卷之，像一譚澄澈又深邃的湖，斬釘截鐵道：“不會。”

陸卷之眼皮一動，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那這次呢？”

“我們一起去寧城工廠，那廠房忽然塌了，他嚇壞了，直接鉆進了我懷裏。我做為他上司，當然要為員工的安全負責。”

段瀾默默將手伸了過去搭在了陸卷之的膝蓋上，陸卷之一晃腿剛要說話，段瀾便搶在前面說：“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覺得許書像你，我不該把他留在公司，我不該有了你還不辭退他，我不該……”

像極了一只求主人原諒的大狗。

陸卷之忽然覺得又心累又心疼——這他媽都是什麽事啊！他心裏一陣煩躁，問段瀾：“你手機呢？”

“被我家人拿走了。”

陸卷之低聲罵了一句，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才想起來他沒許書的聯系方式。

他抓了抓頭發從椅子上站起，段瀾忙坐起來，掀開被子要去追他：“卷之你別走——”

“我……”陸卷之剛要說話，病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段總，您休息了嗎？我可以進來看看您嗎？”

陸卷之冷冷望著段瀾：“如果你真的不喜歡許書，今晚就和他說個明明白白。也許你對感情遲鈍，但總是做些讓他有幻想的事情，所以才會總讓他誤會。我先走了——”

說完陸卷之頭也不回走到病房前，一拉開門，正看到許書帶著笑的臉蛋。

那笑容在看到他的時候便卡在了臉上：“你，你怎麽在？”

陸卷之煩得不得了，只冷冷看了他一眼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兩個人談了些什麽，總覺得今晚過於奇幻主義，像是讀了本狗血淋頭的小說，又氣又難受還又有些……心疼段瀾。

他忍不住想，要是他和段瀾真的沒再相遇，他和許書會怎麽樣呢，段瀾還會喜歡他嗎，以後還會遇到別的心愛之人嗎？

他就這樣想了一路，等回到酒店才恍惚回過神來。

“媽的！”陸卷之罵了兩句，一頭紮進浴室裏沖了沖澡，出來以後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上，滿腦子還是今晚段瀾說過的話——簡直像做夢一樣。

他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煩躁得不行，一腳蹬開被子，摸過來手機，才發現有個陌生的號碼給他打過好多電話還有短信。

他直覺這人是段瀾，打開短信果然是——

現在陸卷之暫時不想和段瀾說話，只想自己靜一靜。他沒有管那個號碼，點開了微信，煩躁地刷了刷朋友圈，看到一些朋友的拍戲吐槽，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部電視劇呢！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了導演的聯系方式打了過去。

導演簡直受寵若驚，忙說這邊馬上就收工了，讓陸卷之明天再過去。

陸卷之看了眼時間：“現在李導您還在影視城裏呢？”他翻身下床：“我覺得之前有幾個鏡頭拍的不好，正好今晚有空，馬上就去重新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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