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穩了穩情緒，我又摸了一根煙給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接。

“我爸媽要離婚了。”陸文想笑。但笑容實在勉強。

“他們連一個多月都等不了。那天晚上在家裏吵得很大聲，甚至最後直接打開了我的房門，就當著我的面歇斯底裏的吵。”

我沒打斷他。只是靜靜的聽著。

陸文又低頭深吸了口煙，煙霧吐出。他的眼神變得恍惚起來。仿佛又看到了那晚的場景。

“他們一直吵，一直吵。我媽說自己忍夠了，讓我爸滾。我爸說要不是看在我的面上，早就跟我媽這黃臉婆離婚了。他還特惡心的說自己喜歡出去玩。找各種各樣的女人玩。但看著我媽的臉，都要吐了。”陸文臉上的神情有些扭曲，恨恨的把手指的煙頭砸在地上。吐出一句：“艹特麽的，他們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些！他們覺得忍夠了。我就沒有忍夠嗎！”

“陳哥。”陸文擡頭，帶著渴望認同的目光看著我：“他們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怎麽可能，他們哪一次不是吵的天翻地覆。有時候吵著吵著還要打起來，這麽多年。我已經夠能忍的了，我就想好好學習。然後把成績給他們看，只希望看到他們給我露出一個表揚的目光，但哪怕只是那麽一丁點的希冀，他們也無情的給我打破！真……真特麽的！”

陸文抱著頭痛苦的蹲在了地上，都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他這會卻是眼淚撲梭梭的往下流，嘴裏卻依舊哽咽著：“我煩他們，更煩自己，那天剛好有個朋友找我出去玩，我就去了。我家裏其實還算有些閑錢，爸媽吃穿也一直沒少了我的，我就是想看看，我爸憑什麽罵我媽是黃臉婆，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玩，那些狗屁地方，真就有那麽好玩？”

“所以你就去了KT**找小姐？”

我這話剛一出口，就猛然楞住，陸文也擡頭奇怪的看著我，我不動聲色，又接了一句：“或者說你去了舞廳？還是更直接點，跑去浴場惹事，你別告訴我你臉上這傷是自己摔的，肯定是找女人的時候沒摸清底細被人給揍了吧。”

陸文苦笑：“陳哥你好像懂得也挺多？不過也被你說著了，的確是被人給揍的。”

自顧自的搖了搖頭，又道：“也是我跟朋友自己找死，當時拼命灌那女人喝酒，不過說實話，以前我不懂，現在卻有些理解我爸了。”

“怎麽說？”

“太漂亮，也太勾人了。”陸文有些哆嗦的籲了口氣，眼裏依舊閃爍著追憶之色：“不怕陳哥你笑話我，那女人算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之一，甚至我覺得比我們班以前的張倩都要漂亮，當然，我指的不是臉，而是那種……嗯，怎麽說呢，那種屬於女人的韻味，總之，讓我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當時也是一時腦抽，以為就是KT**裏的小姐麽，不就是要給男人那啥麽，我以前沒試過，不代表我就不想，後來……”

“後來就被人給揍了？”

“差不多吧。”陸文苦笑。

我斜眼盯著他看了一會，他被我盯得有些發毛，我這才搖頭笑罵了一句：“艹！我特麽的肯定是昏了頭了，竟然跟你這小子聊這些。餵，我是你班主任好不好，你跟我聊女人，還聊的一臉神往，你特麽以為自己是情聖呢？”

“陳哥，我……”

“行了，別解釋了。”我擺了擺手，隨後正色起來，居高臨下的抓著他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看：“我就跟你說一件事，你特麽的現在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管是你家裏也好，還是你自己的原因也罷，總之，現在這個時候，那些私心雜念都給我統統收起來，想玩女人？可以！只要你能把高考考好，暑假裏陳哥帶你去場子裏好好見識一下。”

一頓，我呸的吐了口痰：“我特麽的犯渾了，好像不該跟你說這些的？”

“陳哥，別啊，你剛才答應了的……”

陸文的眼睛卻是在閃閃發光，生怕我放他鴿子。

我搖搖頭：“行了，答應就答應吧，反正又不是讓你出去亂來。與其讓你自己出去胡玩，還不如我看著你點來的安全。不過先說好，陳哥我就帶你去長長見識，別真天真的以為這些地方就是藏汙納垢的，再說了，你去KT**唱歌就唱歌吧，找個陪酒的也沒什麽，你真以為別人是出來賣的話，那就是你自己智商不夠了，懂不？”

“我以前還真不知道……以為都一樣呢。”

“鬼才跟你一樣。”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隨即起身：“行了，差不多快上課了，你現在先給我滾回去上課。哦，對了，你跟鄭潔兩個人既然在談戀愛，你就好好對人家，別特麽的整天東想西想的，我看鄭潔對你挺不錯的，別輕易辜負了人家。”

“那你還說帶我去玩……”陸文嘟囔著嘀咕了一聲。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你說什麽？！”

“啊……沒，沒什麽。”

我面色轉冷：“我告訴你陸文，我說暑假帶你去玩，也不是讓你鬼混的！而是要教你做人的道理，你現在還小，這社會上太覆雜也誘惑太多，但你要記住，做一個正直的人，比什麽都重要！有時候別讓社會教壞了你，原則是自己堅持的，不是別人強加給你的！”

陸文似懂非懂，我無可奈何的一笑：“行了行了，也沒指望你現在就懂。反正陳哥我就一句話，你從現在起，給我滾回教室好好學習，一切都等考完大學再說。只要能上大學，再不濟以後你爸媽就算真的離婚了，你也有安家立命的本事，不然的話，你一個高中畢業生又算哪根蔥？去社會上能幹嘛，扛沙包還是去工地當苦力搬磚。”

陸文被我罵的不吱聲，不過臉上原本扭曲的神態，倒是因為傾訴而放松了很多。

臨離開前，他忽地古怪的看了我一眼：“陳……陳哥，你當老師以前，該不會是在外面混的吧？”

“混個毛啊混，小子找打是吧！”

我笑罵一句，陸文脖子一縮，一溜煙的便跑走了。

“這混小子……”

見他跑遠，我苦笑著嘆了口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囈語道：“你老師不是以前在混，而是現在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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