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古怪且壓抑，我有些莫名其妙：“怎麽了？”

就這時，手機鈴聲忽地響起。樂律熟悉。應該是我的手機。

記得進去前。我隨手扔在櫃子上的……

扭頭找，櫃子上卻找了個空。

清晰的音樂聲從前面傳來，回過頭。正好看到柳雪手裏拿著我的手機，望向我的目光糾結而又痛苦：“陳浩。你倒是說說。這個徐妮又是誰？！”

她把手機扔在茶幾上滑了過來，我順勢瞥了一眼。電話是徐妮打來的，只是此刻沈默的房間裏，音樂聲卻顯得有些刺耳。

一旁的蕭苗兒給我連連使眼色。還幫著打圓場：“阿雪。只是個電話而已……”

“你讓他自己說！”柳雪眼圈有些發紅：“你也不用幫他說話，剛才明明你也看見了的，通話記錄裏從昨晚到現在。那個叫徐妮的電話比我都打的多，別告訴我這叫徐妮的是個男人的名字！”

要是哪個男的叫徐妮。長大了怕真要拿刀砍人……

我心裏頭胡思亂想，悻悻的摸了摸鼻子：“那什麽……誤會。”

好吧。誤會兩個字說出來，我自己聽了都覺得有些好笑。

果不其然。柳雪立馬炸了：“誤會誤會，你怎麽每次都說誤會！但別人都不會誤會的。就你誤會的事情特別多，難不成真是因為我不是個好妻子。整天給你吃飛醋麽！好！既然你說是誤會，那我給你機會解釋，你說，你跟這個叫徐妮的到底是什麽關系？你說你這兩天沒出去鬼混，那她又是怎麽回事？”

“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加快語速：“我這兩天的事情跟她沒關系，她也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她……呃，她是我學生。”

見柳雪眼睛陡然瞪大，差點要原地爆炸，我心虛的忙道：“不是我班上的，是一個學校的，哎呀你就別亂想了，我跟她不可能的，她還只是個高一學生，我陳浩再無恥，也總不會跟個這麽小的女孩子發生什麽關系吧？我畢竟還是個老師。”

“你也知道你是個老師？”柳雪眼裏透著羞怒，說話卻是如針般刺耳。

知道她又想起張倩的事了，被她直戳心扉，我心裏也是不舒服的緊，跟張倩發生關系，是我當老師的生涯中永遠抹不去的汙點，師道尊嚴，我以前一直對這看得很重，那天的稀裏糊塗，直到現在每每回想，還是讓我一個勁的心中揪緊。

現在被柳雪毫不客氣的當面揭開傷疤，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不管你信不信，我說過，我跟她沒關系，也不會跟她發生關系。我是老師，她是學生，我是錯過一次，但不代表我就是衣冠禽獸！”

柳雪惱怒下還想爭辯，一旁的蕭苗兒卻是看不下去的拉了她一把，又朝我搖了搖頭：“好了好了，你們都少說兩句，本來都好好的準備要回去了，剛才不就蠻好的嗎，一人退一步怎麽樣？這年頭哪對夫妻不吵架，大家多點包容才能好好過日子不是。耗子，你是男的，你先表個態。”

我深呼了口氣，也知道蕭苗兒這是在幫我，便勉強露笑了笑：“反正除了上回的事，其他時候我都沒對不起她過，也沒背叛過我們的婚姻。”

手機鈴聲依舊刺耳的不停在響，柳雪緊緊抿著唇不吭聲，被蕭苗兒又推了一把，這才有些不甘願道：“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好吧，既然你說你沒對不起我，那你敢不敢當著我的面接電話？”

柳雪冷冷的目光直刺過來，我忽地一滯，隨後一咬牙：“身正不怕影子斜，接就接，我怕什麽。”

拿起電話，隨即接通，甚至按了擴音鍵讓她們也能聽得到。

“餵……”

“餵你個死豬頭啊！你個混蛋，王八蛋，你怎麽到現在才接電話！”聲音裏裹挾著無窮的怒火，年輕女孩語調清脆的怒罵聲在屋子裏滾滾而動。

我擦！徐妮啊徐妮，這個時候你可別給我掉鏈子啊！

一瞬的傻眼過後，剛急著想要往回找補，卻不想徐妮根本就不聽我說什麽，此刻她也是情緒上來，機關槍似的突突道：“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打了你一整晚電話！我好怕，我好怕你出事你知不知道！你個混蛋，負心漢！你要是出了什麽事，你讓我怎麽辦！陳哥，我會乖乖的，我會乖乖的好不好，只要你以後別再不理我了，你要怎樣我都答應你好不好……”

罵著罵著，聲音竟是隱隱帶了一絲哽咽的哭腔。

原本我應該有千百個理由生徐妮的氣才對，要不是她的這通電話，我跟柳雪說不定已經重歸於好，歡歡喜喜的回家去了。但聽到年輕女孩隱約的哽咽哭腔，那些懊惱和憤怒，卻是在不知不覺都散了個精光。比起現在動不動就說對我失去信心，甚至不知道還該不該信任我的柳雪，徐妮這份毫無保留而又熱烈的感情，卻又有多麽的難能可貴？我雖不至於因為感動而就跟她在一起，但不管如何，我都無法對她再生什麽氣。

將手機拿到耳邊：“不哭了，妝太濃，哭了也不好看，我現在有事，晚點再給你打。”

“討厭啊你……”她破涕為笑的罵著，我摁下了關機鍵，聲音戛然而止。

“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柳雪想笑，眼淚卻從眼眶裏撲朔朔的往下流。

忽然覺得好累。

當婚姻失去了最起碼的信任，如同鏡子有了裂縫，又如何才能破鏡重圓？

繼續耍賴厚臉皮嗎？

望著柳雪臉上滴落的淚珠，我輕輕籲了口氣，卻是挺直了脊梁：“話我只說一遍，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從來沒想過要背著你出去鬼混，張倩的事只是一個誤會，我無話可說，而這個叫徐妮的女孩，她的確是我學校裏高一的學生，太過頑劣，有次還差點在外面發生了意外被我救下，就這樣我們有了一些交集，一來二去的，她不知道怎麽就對我有了些好感，但也僅此而已。”

“說完了？”

我點點頭：“說完了，信不信在你，但實情就是這樣。”

柳雪茫然的緩緩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現在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我……對不起，陳浩，你一個人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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