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下午，期末考結束後。嚴顥左等右等，卻仍不見葉小小有任何動靜，走近一看，發現小女孩對著鉛筆盒底呲牙咧嘴地照著她的牙齒看。

“你……怎麽了？”嚴顥實在想不出葉小小這究竟是怎麽了，難不成是考試的時候出了差錯？

“阿顥，”葉小小擡起頭來，指著自己的牙齒對嚴顥道，“這顆牙齒怪怪地，弄得小小好不舒服！”

“怎麽個奇怪法？張嘴我看看！”

“它會動！”葉小小依言張開了嘴巴，把那只會動的小尖牙指給嚴顥看，似乎是為了證明那顆牙真的會動，她還伸出手去戳了戳它。

“別動它！把手放開。”葉小小的手擋住了嚴顥的視線，他伸出食指去摸了摸那顆小尖牙，片刻了然，“沒事，只是要換牙了。”

“為什麽？小小已經換過牙了啊！”葉小小很是驚訝。

嚴顥想了想，道，“那就再換一次。”

“再換一次就沒牙了！”葉小小的語氣很激動，似乎還有些傷心委屈，“小小不要沒有牙齒……”

“不會的，它會再長出來！”

“可是……可是白衣哥哥說不會了……白衣哥哥說，每個人只能換一次牙，要是再掉了就長不出來了……嗚嗚嗚……”

“他騙你的。”

“可是媽媽也說要是再掉小小就沒有牙齒了……啃不動雞腿，說話還會漏風，而且還好醜……阿顥，小小不要沒有牙齒……”葉小小拉住嚴顥的衣擺，萬分感傷。她明明都有聽話好好保護它們，每天早上晚上都會刷牙，也沒有吃很多的糖果，為什麽她的牙齒還是會掉……

“先別哭！”嚴顥為她抹去淚水，“你告訴我，你以前換掉的是哪顆牙齒？”

葉小小收了淚水，抽搭了兩下鼻子，然後張嘴指給嚴顥看，“這顆這顆，還有下面這裏。”

“這六顆都換過了？那現在這顆呢？”嚴顥摸了一下那顆松動的牙齒，問她。

“沒有。”葉小小搖頭。

嚴顥松了口氣，“沒事。你這顆牙沒換過，會再長的。”

“可是白衣哥哥說……”

“小小，”嚴顥打斷她，“你上一次什麽時候去看牙？”

“開學的時候。”葉小小記得十分清楚，因為那個看起來很漂亮的哥哥，不但搶她的糖果吃，還嚇唬她……葉小小想到這裏，不由得又是一陣委屈。

“是那個醫生跟你說，以後牙齒掉了，就再也長不出來了？”

“嗯。”葉小小點頭，有些沈悶。

“他的意思應該是，你換過的這些牙齒再掉就長不出來，而其他沒有換過的，比如你現在的這顆小尖牙，就還會長，知道嗎？”嚴顥給她解釋道。

“真，真的嗎？”葉小小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而且，不只你現在這顆會掉，以後這顆這顆還有這顆，這些還沒換過的牙齒都會脫落，然後再長出新的，更好更堅固的牙齒出來。”

“那……阿顥也會換牙齒嗎？”

嚴顥一楞，有些不自然地側臉，聲音也弱了幾分，“我自然……也會……”他也是個凡人，當然沒有例外。

“小小要看！”葉小小高聲嚷嚷，知道自己的牙齒還會長出來後她就不再傷心了。

嚴顥神情一頓，有些僵硬，“嗯，回去……再看……”

還真被葉小小歪打誤撞碰中了，嚴顥現在就有一顆牙齒正在換，新牙已經萌長出了一小截，能看出一點乳白色的齒尖。由於嚴顥平時說話不多，也不會大笑，那顆牙齒又是角落裏的第一顆小磨牙，所以，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在換牙。

嚴媽媽很是奇怪，自兩個孩子一回來便躲在房間裏沒出來過，而且一點聲響也沒有。循著好奇心進去一看，只見兩個小孩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什麽。

嚴顥躺在床上，仍由葉小小扳開他的牙齒，對著他那顆新牙摸來摸去。

葉小小歪著腦袋，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嚴顥的嘴裏，時不時又伸出手去摸摸那顆“已露尖尖角”的萌牙。

“小小，你們在幹什麽啊？”嚴媽媽實在鬧不懂兩個孩子在鼓搗著什麽，葉小小的腦袋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

葉小小聽到身後的聲音，錯開腦袋，這回，嚴媽媽總算是看清床上的狀況了，這是……

“小顥，你怎麽流口水了？”

聞言，嚴顥臉一沈，伸出手從床頭櫃的紙盒中抽出幾張紙，擦了擦嘴角，然後再一一給葉小小擦幹凈指頭。剛剛他被葉小小弄了那麽久，沒法吞口水，加上葉小小的手指在他嘴裏動來動去，自是帶出不少水滯。

“阿姨，阿顥長牙齒啦！”葉小小坐在床沿，晃動著兩只小腿道。

“哦？長牙齒了？張嘴媽媽也看一下？”嚴媽媽走近傾身說道。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嚴顥還是張了嘴，嚴媽媽湊近看了看，點頭道，“的確是長出新牙齒了。不過，小小啊，你剛剛是在摸它麽？還沒長好的牙齒不能經常去碰它哦！”這回，嚴媽媽總算知道兩個小孩剛剛在幹什麽了。

“為什麽不可以摸啊？”葉小小不解。

“因為……嗯，它很膽小，你經常去碰它它會嚇得不敢出來。”嚴媽媽煞有介事道。

“哦——，這樣啊，那小小知道了！小小不會去摸它的。”葉小小保證道。

可是……嚴顥卻不樂意了，他目光幽幽地看了嚴媽媽一眼，似乎覺得那一眼還不夠，最後離開時還添了三個字，“要你管！”

嚴媽媽喉頭一塞，萬種滋味湧上心頭，這孩子，她為了他好，擔心他以後牙齒長歪，他倒好，不但不領情，還嫌棄她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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