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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的女王陛下.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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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王陛下(中)

那個生於密西西河畔的男孩, 一開始鐘情地並不是人體畫,而是想成為一名籃球隊員, 男孩夢想著長大後像布萊恩特一樣扣籃。

對極了, 腳尖離地、起跳、滯空、面向藍天、把球狠狠扣進籃筐裏。

十歲那年,男孩成為校隊一名替補隊員, 終於, 他迎來了自己上場時間。

第四分鐘,客隊中鋒的一次違體犯規讓男孩倒在地上起碼有九十秒,男孩忍著痛苦罰完兩次球被教練換下場。

事後, 隊醫告訴他“漢斯,你不能再上場了。”一開始, 他以為是客隊中鋒犯規導致, 他說那就等下場吧, 男孩並沒有覺得自己身體有什麽。

沈默片刻,隊醫告訴男孩,沒有下一場, 是永遠不能上場,他體內鈣嚴重超標。

骨骼鈣化, 漸凍癥的一種, 有些人終生站著睡覺,有些人無法擡頭仰望天空,有些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臂彎再也無法去擁抱自己的親人愛人。

男孩用了整整四十八小時去接受這個事實。

一個周末, 他把心愛的籃球送給了鄰居家的孩子, 貼在房間墻上的籃球明星畫報成風景畫。

後來, 男孩愛上了畫畫,他躲在地下室裏沒日沒夜畫著,畫了整整一個冬季。

春天來臨,男孩走出地下室,主動去擁抱兩位媽媽。

那個冬季,男孩懂得了,人類本身擁有無限自我治愈能力,這份能力來自於心靈。

春去秋來,年覆一年,密西西比州小男孩長成了密西西比州小青年。

那年,密西西比州小青年邂逅了戈蘭的女王,並……無可救藥愛上了女王。

“媽媽,那是世界最可愛的女人。”喝得醉醺醺的夜,密西西比州小青年一遍一遍告訴著至親。

再後來,密西西比州小青年跟隨女王的腳印去了維也納,和女王成為了鄰居,為女王打掃房間管理花園,做飯照顧寵物,甚至於,還幫女王從洗衣店拿回她的內衣。

一個鵝毛大雪之夜,密西西比州小青年美夢成真,他終於得到女王的吻,是法式熱吻。

吻了女王,還為女王畫了人體畫像。

“陸驕陽的人生圓滿了!”那夜,他的喊聲把堆積在屋檐上的積雪都震落了。

在把屋檐積雪紛紛震落的那聲“陸驕陽的人生圓滿”的四個小時前,蘇深雪在陸驕陽的房間裏發現那張蓋有瑞士一家安樂死執行機構印章的文件。

那份文件另外一方簽名檔赫然寫著陸驕陽的英文名字。

蘇深雪立刻撥打了陸驕陽新奧爾良住處的電話,從陸驕陽的兩位媽媽口中得知一切始末。

掛斷電話,蘇深雪敲響了陸驕陽房間門,問他“要不要和我接吻?”接完吻,她還讓他給她畫人體畫。

不是因為憐憫,而是——

趁他的嘴唇還能親吻心愛的姑娘;趁他的手還能繪出心愛姑娘。

天蒙蒙亮時,蘇深雪問陸驕陽,為什麽要在那份文件簽名。

“是我自己敲開死神家的門,不覺得這很酷嗎?”陸驕陽笑著和她這樣說。

“不,一定也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緒,她在他面前嚎啕大哭。

再有那麽一天,陸驕陽帶著蘇深雪去看了一場少年籃球賽事。

籃球賽結束了,他們還依然留在看臺上。

“蘇深雪,如果你嘗過腳尖離地飛翔的感覺,你就無法容忍它們最終屈從於命運,我要以最鬥志昂揚的姿態敲開死神家的門。”陸驕陽說出這樣一番話。

聽著陸驕陽的話,腦海閃過少年在籃球場上奔跑的畫面,蘇深雪依稀懂,又依稀不懂。

但,就像陸驕陽說的“無條件支持,無條件信任,這是朋友的意義之一。”她和密西西比州小青年是朋友,永遠的朋友。

是的,永遠。

他是南加州正午的驕陽,她是阿爾卑斯山癲的深雪。

現在,她的朋友遠涉大海重洋來看她了。

縱橫於臉頰的淚水被風吹幹,蘇深雪大大呼出一口氣,從樹幹後面離開,一步步朝著那兩人走去。

據說,陸驕陽在新奧爾良很受女人歡迎,之所以受女人們歡迎就在於他總是能在短時間裏把女人們逗得笑容如花。

看來,這說法並非吹牛,她的私人秘書可是出了名的不茍言笑,可這會兒,她笑得別提多燦爛了。

蘇深雪的目光從何晶晶的臉盤移開,往下,陸驕陽坐在輪椅上,頭戴深色滑雪帽身穿格子外套。

再往下,觸到那雙公主粉鞋時,蘇深雪嘴角上揚。

這笑容,發自內心。

她要以這樣的狀態,送別她鬥志昂揚的朋友。

除去臉色蒼白些,除去坐在輪椅上,陸驕陽還是密西西比州來的可愛小青年。

對了,是青年,不是小青年了。

微笑,蘇深雪停在陸驕陽面前,擡手。

“嗨。”“嗨。”像這個星球上朋友們的打招呼方式。

這天下午三點,王室官網貼出了女王取消未來一個禮拜所有行程告示。

告示沒說是為什麽,王室內部說法是:一位對女王有很特殊意義的朋友到戈蘭來看她,女王取消行程是為了這位朋友。

到底是什麽朋友讓一向信守承諾的女王取消所有行程,戈蘭民眾很是好奇。

和猶他頌香結束奧匈兩地訪問行程,首相專機抵達鵝城機場時,李慶州就聽到女王取消未來一個禮拜行程的消息。

此消息他知道了,猶他頌香自然也知道。

最近首相先生似乎很好相處。

從三分鐘電話錄音被爆出後,對於女王和首相的關系從國民到媒體似乎都達成某種共識:那兩人就差一個時機從地下轉公開了。

首相最近好相處也被默認為和女王覆合在望。

於是呢,系列問題後,記者們和首相先生提起王室的最新告示,並企圖向首相先生打聽女王這位重要朋友。

此問題一出,首相先生立刻就變得不好相處了,冷冽的一眼直接讓發問的記者縮回手。

那位記者老兄有所不知地是,離開奧地利前首相先生特意讓安排了一個小時私人時間,首相先生把這一個小時私人事件用在逛百貨商場上了。

如果李慶州沒猜錯的話,他的上司是去給自己前妻買禮物了。

負責首相行李的行政人員們在飛機落地前還偷偷議論,首相行李多了一個粉紫色禮盒,粉紫色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和女性私密用品相關訊息。

暗搓搓給前妻買了暗示意味十足的禮物,回來卻遭遇到了這麽一檔事,心情還能美好嗎?這位記者朋友這是撞槍口上了。

陸驕陽大致猜到所謂“對女王有特殊意義的一位朋友”身份了,也就只有陸驕陽才會讓蘇深雪取消所有行程。

對於何塞宮和何塞路一號來說,從來就沒存在什麽秘密,陸驕陽的情況猶他頌香知道,李慶州也知道。

二十歲一次身體測試後,陸驕陽和瑞士一家安樂死機構簽署了執行令。

“終生擁抱不了自己所愛之人”這是漸凍癥患者被廣為人們所知的癥狀之一。

但不被人們鮮為所指地是,一名漸凍癥患者所面臨地遠比“終生擁抱不了自己所愛之人”來得更加殘酷,長期臥床導致的背部腐爛、肌肉萎縮、生活不能自理等等等。

也許因為這些原因,陸驕陽選擇有尊嚴的離開。

讓李慶州感到欣慰地是,猶他頌香並沒有直接殺到何塞宮去。

隔日,照常辦公,連續三天,猶他頌香都按照工作行程作息,工作狀態雖談不上高效,但也沒出任何差錯。

第四天,一名戈蘭民眾宣稱在乘坐輪渡游戈蘭河時碰到長得很像女王的女子。

女子和一名坐輪椅的年輕男子結伴,期間,一時興趣,那女子還和坐輪椅的年輕男子模仿電影《聞香識女人》中經典的共舞橋段,“他們跳得太棒了,我都忘記其中一方是坐在輪椅上!”這名戈蘭民眾在自己的社交網上感嘆,原本,這名戈蘭民眾想拿出手機拍攝女子和男子的共舞畫面,但遭到忽然出現幾名壯漢的阻止。

第五天,又有一名網友號稱在自己所在社區超市看到酷似女王的女人和一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一起購物,女人和男人還為購買某樣食品起了爭執,“在我看來,那更像是打情罵俏”這位網友說。這名網友在貼上這條社交發布時附有小區定位。

此小區定位就是當時陸驕陽在戈蘭租的房子。

看來,女王和陸驕陽這是舊地重游了。

約七、八小時後,又有人看到酷似女王的女人和坐著輪椅的男子,這次看到地是一名在戈蘭生活一段時間的外國人。這名外國人號稱在他老鄉開的酒吧裏看到很像女王的女人和坐輪椅上的年輕男子玩臺球。

“兩人球技不算好,但他們之間的互動看起來很有趣。”這名外國人說,對了,他也遇到了第一名宣稱看到酷似女王女人的網民遭遇,在他的手機攝像頭對準正在打臺球的男女時,有幾名壯漢出現制止了他。

隨著這三則出現在社交網上的發布,有百分之八十的戈蘭民眾認定酷似女王的女人壓根就是女王本人,而王室內部消息口中“對女王有特殊意義的朋友”指地應該是坐在輪椅上的年輕男子,人們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在“坐在輪椅上”這個特征。

“坐在輪椅上”特征奠定了故事性的悲傷基調。

陸驕陽將會在戈蘭停留七天。

七天已經過去五天,戈蘭小年輕再忍兩天就功德圓滿了,李慶州暗地裏希望網上不要再出現“他們的共舞棒極了。”“他們看起來像在打情罵俏。”“他們的互動有趣極了。”諸如此類言論。

慶幸地是,第六天,沒人在網上宣稱看到酷似女王的女人和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倒是第六天下午,猶他頌香在接到一通電話後大發雷霆,這通電話來自於克裏斯蒂,據在現場的首相秘書室秘書長所言,這通電話出現了“餵食”“餵喝水”“餵水果”諸如此類字眼。

四點五十分,首相專車出現在何塞街的首相專屬車道上。

首相先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女王商討,介於女王近日取消所有公務,首相先生決定留在何塞宮和女王一起共用晚餐,利用晚餐時間和女王商討這件重要事情。

有重要事情商討?得了吧。

蘇深雪是在四點半左右接到首相行程秘書的電話,那位在電話告知她,首相先生有要事找女王商討,何晶晶以幾天前的王室公告回絕,但那邊說了,首相先生專車已在前往何塞宮路上,以及,首相先生不會占用女王的私人時間,無奈,蘇深雪只能讓王室辦公室負責人恭候首相先生,並讓王室辦公室負責人全程代理女王和首相先生商討重要事情。

但願,猶他家長子這次能懂事一點,陸驕陽的事情相信猶他頌香是了如指掌的,後天,陸驕陽就離開戈蘭前往瑞士了。

但……她似乎高估了猶他頌香。

猶他頌香進入花園餐廳時,蘇深雪正在聽陸驕陽講他兩位媽媽的羅曼史。

是貝拉媽媽先追的麗安娜媽媽,為表達對麗安娜媽媽的喜歡,貝拉媽媽在自己的肋骨處紋上麗安娜媽媽的名字,直到第三年,紋身才被麗安娜媽媽發現,當時就在一家日式澡堂,說到這裏陸驕陽停了下來——

又,又來了。

這樣的關鍵時刻,不賣關子就不是陸驕陽了。

那麽,這次又是什麽呢?茶?水果?

按照陸驕陽的眼神指示,蘇深雪找到巴西酸棗。

來戈蘭的第一天,陸驕陽就和蘇深雪坦白了他手關節已經嚴重鈣化,連餐具都拿不了,“沒事,有我呢,以後,就讓蘇深雪當陸驕陽的手。”她是和他這麽說的。

於是呢,密西西比州小青年的回顧錄又多了一樣,我很榮幸在飲食方面得到女王無微不至的照顧。

酸棗,顧名思義,能甜到哪裏去?

“小子,女王的酸棗不管多酸也要笑著吃完。”蘇深雪給予陸驕陽一個眼神警告。

陸驕陽結結實實以為會吃到由經女王的手送入口中的酸棗,蘇深雪也是怎麽以為的。

但!吃到那顆酸棗地卻是猶他頌香。

蘇深雪拿著酸棗的手還停在空中,陸驕陽等待酸棗的嘴巴還是打開著的,而猶他頌香已經把吃完了那顆酸棗,並很有禮貌地和陸驕陽開始寒起暄來。

“很高興見到首相先生。”合上嘴巴,陸驕陽說。

兩位媽媽的羅曼史還沒講完呢。

蘇深雪沖猶他頌香做了一個“你快走”的眼神示意。

然而,猶他頌香卻是在一邊座位上坐了下來,並告知,客人要是想喝水吃水果等等等,由他代勞。

貝拉媽媽和麗安娜媽媽的羅曼史開花結果時,首相先生儼然成為一名茶水間工人,端茶倒水遞水果,從一開始的欣然應承到最後板著一張臉。

客人想吃水果,好的,馬上給水果;客人要喝水,水溫45°外加一片半檸檬,客人……

首相先生反串茶水間工人戲碼一系列看下來,蘇深雪肯定了一件事,密西西比州小青年在折磨起人來有一手。

花園首相先生忙裏忙外一幕繼續在晚餐餐桌上演。

讓首相先生為客人切牛排他勝任起來還是可以的,但讓首相先生當著布餐人員宮廷生面,把刀叉上的牛肉放到客人口中怎麽看都變扭。

親眼見證首相先生給遠道而來的客人餵牛排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而且,這位遠到而來的客人和首相先生性別相同,嘿嘿……

奇怪地是,首相先生和客人似乎都對這樣的狀況表現出極大的不滿,首相拿著刀叉的手直直僵立在半空中,客人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二人似乎被施了定身術,女王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一秒、兩秒、三秒……

一聲輕咳聲響起。

輕輕咳聲來自於女王。

伴隨女王那聲輕咳,定身術解除,客人成功吃到了那塊已經在半空中呆一段時間的牛肉。

晚餐過半,首相先生開始和女王商討要事。

上屆大洋洲峰會首相先生穿的禮服大有搶東道主風頭之嫌,這屆著裝需低調又不乏格調,故而,他想聽聽女王的建議。

以上,為首相先生口中的“要事”。

聽完首相的要事,餐廳可以用鴉雀無聲來形容。

晚餐過後,首相先生並無絲毫告辭的意思。

於是,過去幾天女王和客人晚餐後花園散步從二人行變成三人行。

據花園巡邏兵透露,花園三人行中首相先生是完完全全被孤立的一方。

首相被孤立的一方,這聽起來不可思議對吧,誰敢孤立首相先生呢,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

但,如果你曉得了女王和客人散步時討論的話題,你就不會因首相先生被孤立叫屈了。

這還得從卡恩說起,沖著客人住進何塞宮第一天和卡恩的熱絡勁看,客人和卡恩顯然早早認識了,果不其然,負責照顧卡恩的兩名宮廷生均聽到客人自稱為卡恩的爸爸。

誰都知道,女王是卡恩的媽媽。

卡恩最近體重急促下降,讓卡恩體重急促下降的原因為輕微抑郁導致的厭食癥,這急壞了女王,客人的著急程度也不亞於女王。

從前天晚上確診後,女王和客人的討論一直沒斷過。

現在,理解了首相先生被孤立的原因了吧。

首相先生曾在公共場合數次強調何塞路一號不會有小動物出現,此言論可以理解為:我一點都不熱愛小動物。

三十分鐘的散步時間,首相先生是板著一張臉完成的。

沒他插嘴的份。

陸驕陽現在所在走廊銜接著女王寢宮和花園,不遠處站著兩名花園巡邏兵,兩名最近負責他部分衣食住行護工和宮廷生立於走廊臺階下,而這個國家的女王和首相號稱要商討要事。

又要商討要事……

禮服的顏色嗎?陸驕陽揚起嘴角。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這次兩人要商討的“國家要事”也許和首相今晚將留宿何塞宮有關。

首相提出今晚要留宿何塞宮,何塞宮主人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歡迎,相反還拉長著一張臉。

於是,就有首相強行拉著女王女王商討要事。

把輪椅往靠近花園方向移動約五米,側耳,陸驕陽如願聽到不遠處傳來時斷時續的男女爭執聲。

還不錯,女王是占據上風一方。

給首相送點不痛快是陸驕陽此趟目的之一,被工具刀釘在墻上的感覺陸驕陽至今記憶猶新。

雖不至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他也是睚眥必報之人。

首相先生親自給他端茶倒水切牛排,這聽起來還算不錯,但還有吃了一個禮拜牢飯之仇呢。

所以,給首相先生送不痛快還得繼續。

首相女王的“商討要事”結果以兩人板著一張臉收場。

首相今晚會夜宿何塞宮,而女王已經知會王室會計部,首相先生夜宿何塞宮所產生地從飲食到電費、水費、安保費將以百倍計算。

初步估算,首相秘書明天會收到來自何塞宮十萬美金的花費賬單,自然,賬單是首相先生個人掏的腰包。

結束花園散步,一行人前往放映室。

原本,今晚計劃是女王陪客人看電影,首相先生的到來變成了女王首相陪客人看電影。

值得一提地是,進入放映室前,首相先生和女王又以“商討要事”為由把客人留在放映室門口,其原因,他們要觀看影片篇幅長達一百分鐘,女王以明天是工作日為由建議首相先生早點休息,於是就有了第三次“商討要事”。

但這一次“商討要事”結果女王顯然是吃虧的一方。

陸驕陽看了垂頭站在猶他頌香身後的蘇深雪一眼,心裏嘆了一口氣。

沖著女王陛下淩亂的頭發他就知道兩人在“商討要事”時發生了什麽,反觀猶他頌香,就差沒以口頭告知“小子,你猜得沒錯,我剛吻了我前妻,幹柴烈火一點即燃的那種。”

真是一點即燃那種嗎?

迎著首相先生示威眼神,細看,可以窺見幾分心虛,目光順下,最後停留在猶他頌香的鞋面上,研究了一番,陸驕陽揚起嘴角。

在首相先生“一點即燃”時,腳沒少挨疼吧。

三人一起進入放映室。

一落座,蘇深雪就忙著解釋:她和猶他頌香有口頭協議,觀影期間,猶他頌香會全程保持安靜狀態,假如他破壞協議,每說一句話就需向慈善機構捐款一萬美金。

“一句話就值一萬美金這買賣不錯吧?”這話女王陛下重覆了兩遍。

沒等蘇深雪解釋完,首相先生就已經非常不耐煩了:“你們不看電影嗎?”

嗯,這下首相先生一萬美金沒了。

但就像戈蘭人說的,首相先生有的是錢,慈善自然是多多益善。

電影播放四分之三篇幅,某人已處於坐如針氈狀態。

且不提他因多說話蹭蹭往上升的被罰金額,就先提觀影體驗。

這是一部混合愛情親情的電影,臺下觀眾為二男一女。

愛情片怎麽少得了親熱鏡頭,當銀幕上男女主角忘我擁吻時,陸驕陽接到來自於猶他頌香強烈的警告目光:你敢,你敢!!

銀幕上男人女人吻得熱火朝天,銀幕下,兩個男人第N次上演攻防戰。

陸驕陽迎著猶他頌香警告目光:抱歉,首相先生,導演太會應用廣角了,氣氛也拿捏得十分到位,不讓人想入非非都難,女王陛下和電影的女主角一樣,有著一頭烏黑長發,巧地是,女王陛下這會兒穿地禮服款式也和女主角差不多,最妙地是,兩人禮服拉鏈是後背式的。

只是,男主角表現得太心急,你看,拉鏈半途卡住了,要是我的話……

陸驕陽的目光毫不避諱落在蘇深雪禮服的後背拉鏈上。

也就眨眼功夫,猶他頌香的外套阻斷了陸驕陽的目光,也不顧及當事人的抗議,勒令放映員對電影親熱鏡頭進行快進模式。

電影尾聲,女主角和自己母親在戰地重逢的一幕惹來了女王陛下的滿眶熱淚,垂頭時,赫然發現一左一右兩只手手上都拿著紙巾。

面對兩位男士的紳士行為,女王陛下犯難了。

殘疾者優先,這是公共場合屢見不鮮的標語,陸驕陽拍了拍手,沖猶他頌香眨了眨眼。

繼鐵青著一張臉離開餐廳、離開花園、首相先生再一次鐵青著臉離開電影放映室。

但事情還沒結束,趁女王陛下去接電話的機會,陸驕陽給首相先生表演了如何剝開一顆堅果,並把堅果放入口中的全過程。

為何要給首相先生表演這個呢?

無非是想向首相先生傳達:我的手目前沒問題,切牛排也許有點困難,但起碼能完成百分之九十的進食,喝水給自己挑水果更是不在話下。

兩位媽媽說了,和世界告別之前,他可以幹點兒任□□情。

還有,是蘇深雪以為他手不能動的,陸驕陽自然是無比樂意把這個誤會延續下去。

要懺悔也是眼睛一閉後的事情了,怪只怪……

“臨睡前,她會端來一杯牛奶,牛奶是熱的,我愛極了她把牛奶放到我手上時的溫柔,”面對嫉恨交加,被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的猶他頌香,陸驕陽侃侃而談,“把牛奶放進我的手裏時,我猜她一定在心裏拼命祈禱,祈禱奇跡快點出現,比如,密西西比州來的小青年忽然間手指可以活動自如了。”

陸驕陽瞇起了眼睛,回味起蘇深雪拿著熱牛奶出現在他面前時的曼妙身影。

“祈禱時,一雙眼睛盯著你瞅,也許下一秒奇跡就出現了,那副傻乎乎勁頭你很難不去愛,很可惜,沒有所謂奇跡,為照顧一名漸凍癥病患的自尊心,只能手把手教你怎麽去喝一杯熱牛奶,還得假裝是病患通過自身努力才喝完整杯牛奶,天知道我有多喜歡她在‘教’一名漸凍癥病患如何喝熱牛奶時,有時,從她肩膀垂落的發末會落在我手背上,有的落在我臉頰上,天知道……”

一聲叱喝打斷了陸驕陽的話。

定睛看,首相先生一張臉滿是狂風驟雨,面對一名只能依靠輪椅行動的患者無絲毫憐憫,惡狠狠擡腳——

於是,接完電話的女王陛下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的前夫把她的客人輪椅一腳踢離到十幾米外的坐在,要不是有圍欄,她的客人也許會兩人帶著輪椅滾到臺階下。

怎麽形容首相先生的那一腳呢?

就如一名失去理智力道不錯的男人拿一顆保齡球洩憤沒什麽兩樣。

不僅如此,這名失去理智的男人還懷疑那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不僅手沒問題,腳也是沒問題的。

猶他頌香的那聲“陸驕陽,你給我站起來!”把幾名宮廷生都嚇得垂下了頭,也把陸驕陽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陸驕陽很希望自己能和猶他頌香說的那樣。

但很可惜,他起碼嘗試過一千次以上站起均以失敗告終。

想起在新奧爾良的那些早晨,懷著“昨天發生的只是一場噩夢,今天一定不一樣”,屢屢站起,屢屢跌倒,陸驕陽心裏黯然。

女王陛下成功接收到了他的這份黯然,然而,某人卻認為這是一場陰謀。

猶他頌香快步來到陸驕陽面前,雙手揪著他外套衣領:“陸驕陽,你不要再裝了。”

首相先生,這次我可沒裝。

“陸驕陽,你馬上給站起來!”

首相先生,我也想。

那個花瓶落在地上的聲音清脆極了,花瓶落地聲伴隨著蘇深雪憤怒的聲音:“猶他頌香,我不想再見到你!”

我說,首相先生,你把事情搞砸了。

顯然,猶他頌香也意識到,這不是把前妻狠狠吻上一通就能解決的事情,他開始嘗試告知她真相,她的客人從踏進何塞宮開始就在演戲,他還拿來一顆堅果勒令陸驕陽重覆之前的表演,並讓陸驕陽把剛才的話重覆一遍。

“首相先生,什麽話?”陸驕陽一臉茫然問到。

再一次,猶他頌香揪住陸驕陽外套衣領。

首相先生此舉惹來女王陛下更大的不滿。

這次不是首相先生走人,而是女王陛下和她的客人一起走人。

離開前,女王陛下還惡狠狠丟下一句“以後我再也不想再見到你。”

之前是“不想再見到你。”這次是“以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陸驕陽對這樣的結果很是滿意。

陸驕陽暗地裏給了首相先生一個示威眼神,於是——

從背後傳來猶他頌香氣急敗壞的聲音:“蘇深雪,我沒見過比你更笨的女人。”“蘇深雪,像你這麽笨的女人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看看,這個國家的女王和首相,也是前妻和前夫關系的男人女人在這一刻表現出了老死不相往來的決絕勁。

但!還過去不到三十分鐘。

前妻就一臉沮喪為自己的前夫送上歉意,就好像勒令他從輪椅上站起來的人是她自己一樣。

道完歉,又是惱怒,又是忿恨,又是扯頭發又是頓腳的,還發了狠話起碼一個月不和猶他頌香說一句話。

“對,我一個月都不和他說話。”蘇深雪自言自語著。

我的女王陛下,這樣的你天知道有多可愛。

陸驕陽貪婪地看著正在扯頭發頓腳的女人。

問陸驕陽可惜嗎?不是為他惱的怒、不是為他忿的恨、不是為他扯頭發頓腳可惜嗎?

一點也不。

他欣賞她的一切一切,著迷於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

生動如斯。

在即將和這個世界告別之際,能毫不顧及在她身邊,想看就看。

足以。

他沒時間去惋惜,去遺憾。

他只要愛,只要喜歡,只要銘記。

只是——

我的女王陛下,這一次,中招的人是首相先生。

我的女王陛下(下)

只是——

我的女王陛下,這一次,中招的人是首相先生。

為了給首相先生平冤,陸驕陽給蘇深雪表演了怎麽剝堅果吃堅果的戲碼。

表演完畢,附上兩位媽媽的語錄:“告別這個世界之前,在不對他人構成傷害的前提下,可以做點任性的事情。”

於是呢,女王陛下又是一番扯頭發頓腳的,這次惱地是密西西比州青年。

“陸驕陽,你該不會腿也沒問題吧?!”怒目圓睜的模樣很是可愛。

“我的女王陛下,如果你想看一根冰棒是怎麽摔倒的話,我馬上可以為你表演。”陸驕陽一本正經的。

夜幕下,長長走廊上,她推著他,輪椅碾在厚厚毛毯上,悄無聲息,她的腳步也是悄無聲息,唯有彼此的聲音,柔柔的,傷感的。

他們在討論作為一名即將告別世界的人所能獲得的權限。

女王陛下允許了他:比如,在某個深夜,撥打某個素不相識人的手機號;比如,公園一角,可以乘著大人不註意若無其事“接”過孩子手上的冰淇淋。

所以……

“請女王陛下忘了我吃堅果的表演。”陸驕陽提出申請,這樣一來就意味他今晚可以繼續在臨睡前喝到女王的那杯熱牛奶。

“陸驕陽,少吹牛,”蘇深雪語氣別提多瞧不起人了,“吃堅果的表演只能發生在你的夢裏。”

落地窗外是大洋洲璀璨星群,床頭櫃白色花瓶上插滿剛從花園采摘的愛麗絲,一種紫色花冠形狀類似蘭的植物。

愛麗絲花語:你的友情對我很重要。

洗刷完畢,陸驕陽就看到等在一邊的卡恩。

顯然,這家夥是來聽睡前故事的。

患了抑郁癥的卡恩不僅厭食還失眠。

在醫生建議下,陸驕陽嘗試給它做睡前輔導,結果,這家夥過去幾晚都不請自來,於是就有了給卡恩講睡前故事的節目。

陸驕陽一邊給卡恩講睡前故事,一邊等著十一點十分到來。

十一點十分,蘇深雪會帶著熱牛奶敲門,再順便接回卡恩。

現在,陸驕陽先要完成地任務是讓卡恩睡覺。

讓一只患有抑郁的貓呼呼大睡並不是一件容易事,首先得周遭環境異常安靜;繼而,你得把那家夥當成是有聽力的孩子,睡前故事要講得很有誠意。

好不容易,卡恩磕上眼簾,但那聲開門聲讓陸驕陽前功盡棄。

卡恩剛磕上的眼簾迅速掀開。

開門進來地不是蘇深雪,而是猶他頌香。

此時,墻上鐘表停留在十點四十六分時間。

這個時間點出現的首相先生想必只有一個目的。

“我絕不允許她和你有任何接觸,哪怕是一根發末!”來者不善明明白白寫在首相先生的臉上。

看來,今晚為客人服務的任務將會落在首相先生肩上。

這樣也好,對方貴為一個國家領導人,這個時候,陸驕陽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忽然出現的人對於卡恩來說是一名不速之客,提起前爪很是不高興“喵”了一聲,這一聲成功讓猶他頌香皺起眉頭。

對了,首相先生不熱愛任何小動物,更何況,這是科恩的兄弟卡恩。

一人一貓呈現出敵對狀態。

這可不行。

就像戈蘭民眾說得那樣,卡恩是陪伴女王陛下度過艱難歲月的朋友。

異國他鄉,只靠一個微波爐過日子的蘇深雪是因為卡恩才買的廚具,她人生做的第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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