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你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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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滴答滴答響, 在一點點逼近午夜, 臥房裏就只有蘇深雪和猶他頌香, 兩人距離都近到要貼在一起了, 她知道他要幹什麽。

“別……別……”徒勞說。

那聲“深雪。”伴隨他的說話氣息,落在她臉上。

從猶他頌香額頭處垂落的碎發在她眉間蹭著,有點癢, 但也不討厭,甚至於,想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又不是因為困頓。

老師, 我不要再次掉進他的陷阱裏, 猶他頌香的性格她還能不知道嗎?從來都是睚眥必報的人,他這是在候機報覆。蘇家長女是誰?蘇家長女是猶他家長子的跟班, 從前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人居然當著全戈蘭人的面絆了他一腳。

這像話嗎?

說了那麽多惹她眼淚汪汪的話無非是為了能把她拉進他一手布置的陷阱的戰術。

是那樣的, 所以,老師,快拍醒我。

心裏是急得要死,但眼簾卻犯了懶病, 一點點磕上。

世界黑暗成一片, 有柔軟的唇瓣落在她眼角處, 似懷揣著世界最大的一份耐心和呵護, 一一吻幹她殘留於眼角的淚水。

老師, 這個人像頌香, 又不像頌香。

那這個男人是頌香還是不是頌香呢, 直到兩片唇瓣被含住,她還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思緒逐漸墜入深海,沈睡已久的感官一點點覺醒,在感官驅動下,腳尖踮起,雙臂一點點展開,想要去掛在某人肩膀上。

手剛放上。

“蘇深雪只能是我的。”黯啞的聲線一縷一縷溜近她耳畔。

理智瞬間聚攏,那一瞬間,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蘇深雪把猶他頌香推至自己幾步之遙。

情潮還沒從他臉上褪去,眼裏帶著絲絲訝異,皺著眉頭問:“怎麽了?”

“蘇深雪只能是我的。”多麽霸道的宣告。

自始至終,在猶他頌香的認定裏,蘇深雪只能是我的,猶他家長子只是來拿回他的私有物。

拿起電話,吩咐何晶晶給首相先生備車說不到一半,猶他頌香掐掉了電話線。

“蘇深雪!”猶他家長子式的警告又開始了。

“請回吧。”冷冷說。

“不是讓吻了嗎?”這語氣帶著幾分惱怒。

帶著幾分輕浮語氣:“首相先生這麽晚找上門來,還說了那麽一番情深款款的話,不給點回應我怕首相先生會生氣。”

瞅著猶他頌香,笑了笑。

“那是我能給首相最大額度的回應,但如果首相先生想要別的,我可給不了。”

砰——的一聲,把背靠在墻上的蘇深雪結結實實嚇了一跳,看了緊緊合上的門板一眼,手觸了觸嘴角。

指尖處,有淡淡的紅色液體,她的前夫還是破壞力十足。

更糟糕地是,明天有公務,要是媒體問她,女王嘴上的傷口是怎麽一回事,總不能如實相告,我前夫強行吻了我。

好吧,一開始是強行吻她的,三分之二過後,她的身體就只剩下屈服的份,即將窒息時她在自己口腔嘗到鐵銹味,她可沒咬他。

鐵青著臉,猶他頌香甩門而出。

蘇深雪慢吞吞來到鏡子前。

老師,我做得對吧,我可是用了那麽大的力氣逃離那個人。

老師,其實,在傷害他時,我心裏也難過。

所以,猶他頌香,去拾回你的驕傲,就像你說的那樣,忘了蘇深雪那個女人。

次日,果不其然,女王嘴角的傷口成為了焦點。

對著鏡頭——

“我也希望能按照你們的意願回答,不小心磕到某位男士的牙齒,但……”蘇深雪無奈攤手,“這是卡恩的傑作。”

這天,很多戈蘭人都知曉了卡恩撓破女王嘴唇的事情,李慶州也是這撥戈蘭人之一。

女王的嘴唇真是卡恩撓破的嗎?

未必。

某人現在正在辦公室生悶氣呢,在看到女王關於“卡恩撓破嘴唇”說時,猶他頌香的掌上電腦直接報銷。

如果李慶州猜得沒錯的話,他的上司在毀壞電腦時心情應該是這樣的:該死的,那女人居然把我說成卡恩,我哪點像科恩的兄弟卡恩了?!

十月末,第五屆大洋洲三合一合作聯盟議會在戈蘭舉行。

王室博物館,作為何塞宮主人,蘇深雪客串了一把博物館講解員,為合作成員國代表們講解戈蘭王室歷史。

期間,應媒體要求,她和猶他頌香拍了單獨合照。

這還是他們自離婚後的首次合照。

對著鏡頭,兩人淡淡一笑。

通往休息室走廊上,蘇深雪碰到接完電話的猶他頌香,想回避已來不及,只能迎頭趕上。

垂直的廊道上就只有他們兩人,她往東他往西,她緊抿嘴,他目光朝著前方,擦肩,像路上的陌人。

參觀博物館活動結束,首相先生展現出作為地主的紳士風範,為兩名女成員國代表開車門,第三位獲得首相開車門地是女王陛下。

那畫面真是美輪美奐,首相先生立於車門外,女王微微欠腰,進入車裏,車門關上,隔著車窗,女王向客人們揮手致意。

首相先生和一眾客人站於一邊,目送女王專屬座駕緩緩離去。

車輛駛離王室博物館範圍,蘇深雪這才敢於彎下腰去觸摸被踩到的腳,該死的,都麻了。

誰敢踩女王的腳?還能有誰。

沖著猶他頌香為她關門時嘴角的那抹笑意,蘇深雪基本上可以確定,那一腳猶他頌香是故意的。

幼稚的家夥。

十一月到來。

十一月四號,上午,蘇深雪接到蘇文瀚的一通電話,蘇珍妮被綁架了。

這通電話一個半小時後,戈蘭各時訊頻道均以緊急插播形式播報了這樣一則新聞:戈蘭駐剛果金一個公益機構六名成員遭遇當地武裝組織的綁架,六名成員目前身份已確定,其中一名為女王的妹妹,戈在剛沒設立大使館,目前只有兩名戈蘭外交官在和剛政府交涉。

一個小時後,最新消息傳來,兩名戈蘭外交官在剛政府的協助下,已和武裝組織取得聯系,一起遭遇綁架地還有三名白俄質。

晚間六點,整起綁架事件有了清晰的脈絡:過去三個月,在聯合國調解員主導下,剛果金政府和盤踞在剛南部的一夥武裝組織達成一項兩方交換人員協議。

距離交換人員指定日期還有八天,武裝組織又對剛政府提出新的附加要求,他們希望剛政府給他們提供部分糧食種子,並委派三名水利專家前往他們的組織領地。

這一附加要求讓剛政府火冒三丈。

一怒之下,一名剛政府官員在沒和聯合國調解員的通知下,打死了在交換條約中的一名被扣武裝組織成員。

一個小時後,武裝組織綁架了六名戈蘭人質三名白俄人質以此作報覆,要求剛政府交出這名政府官員,並讓國際組織介入此次事件。

這起人質事件在白俄國內也引起不小的關註,從白俄外交部反應態度看,基本可以判斷白俄政府會對這起人質事件進行冷處理。

戈蘭這邊,正在厄瓜多爾訪問的首相已獲知此事。

這起事件因被綁架人質之一的身份為女王妹妹,從而引發更為廣泛的關註。

目前,女王還沒對這次事件做出任何回答。

接到蘇文瀚電話後,蘇深雪利用手頭一切資源但也只得到和蘇珍妮一次通話的機會。

電話被轉到蘇珍妮手上時,隔著電波蘇珍妮“哇”一聲大哭了起來。

臭丫頭,現在知道害怕了吧。

在規定的五分鐘通話時間裏,前兩分鐘都是蘇珍妮在哇哇大哭。

“別擔心,會沒事的。”蘇深雪和蘇珍妮說。

“我知道。”蘇珍妮抽抽噎噎著,“布宜諾斯艾利斯一個神婆告訴我,我會是長壽的人,我也相信我會沒事。”

典型的蘇家二小姐做派。

“蘇珍妮,別以為世界都在圍著你轉,這世上的每個個體都渺小又脆弱,一顆子彈就能完成對一個個體的致命一擊,你懂嗎?”蘇深雪問。

神奇地是,蘇珍妮說懂。

不僅懂,她還說:“我會安安靜靜的,盡最大努力讓他們的子彈找不到我。”

也許,非洲就像那些人口中的,是一片能讓人快速成長的領土。

沈默片刻後,電話彼端傳來一聲輕輕的“姐姐”。

“姐姐,如果我真出什麽事的話,幫我代替照顧爸爸媽媽,還有,姐姐……我沒你想得那麽笨。”

五分鐘通話結束。

拿著電話,蘇深雪發了會呆。

那次家庭派對上,她和猶他頌香在花園的對話蘇珍妮都聽到了。

“姐姐,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首相先生接近我是因為想通過我和姐姐取得一種聯系關系,首相先生也不存在欺騙我,他只是想從我口中聽到一些和姐姐相關的消息,但,誰叫我是蘇珍妮,因為是蘇珍妮,所以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說不定首相先生很快就會被我迷住。”說到這裏,蘇家二小姐輕輕笑了起來。

不錯,還能笑得出來。

“女王陛下,你應該感到榮幸,你是蘇珍妮喜歡的人。”蘇珍妮說。

還有……

“像首相先生那麽漂亮的男人落入別的女人手裏,我會特別難受的,所以,女王陛下,請不要讓他落入別的女人手裏。”

臭丫頭,這番話怎麽說得像臨別遺言,那會兒,在花園聽到那些話心裏應該很難受吧,蘇家二小姐把自己關在房間四十八小時看來並不是裝模作樣。

聽來聽去,好像是蘇深雪和猶他頌香的錯。

八點,何晶晶和兩名資深王室調解員連同蘇文瀚一行人前往剛果金;八點半,蘇深雪撥通首相辦公室負責人電話,知道猶他頌香已在回戈蘭途中。

十一點十分,蘇深雪接到猶他頌香電話,打地是衛星電話,還有六個半鐘頭,首相專機才會抵達鵝城機場。

“別擔心。”猶他頌香在電話就和她說了這麽一句。

一夜無眠。

蘇深雪終於等來了首相專機降落在鵝城機場。

針對六名戈蘭公民在剛遭遇綁架事件。

“不放棄每一名戈蘭人。”這是猶他頌香面對徹夜守在機場記者說的話。

五點半,克裏斯蒂端來了熱牛奶。

熱牛奶放有少量安神藥,藥效大約在六個小時左右,女王會在午餐前醒來,這是首相先生吩咐的,克裏斯蒂坦白十分鐘前和首相先生通過電話。

又是放了安神劑的牛奶,蘇深雪皺起了眉頭。

“首相先生在電話說,要不要喝由女王自己選擇。”

看著正在冒熱氣的牛奶。

“女王需要休息。”克裏斯蒂說。

蘇深雪喝下了那杯牛奶。

一覺醒來,差不多正午。

下午兩點,何塞宮召開新聞發布會。

星月湖畔,女王穿著印有被綁架人質公益機構名字的T恤出席發布會。

藍天之下,女王聲腔鏗鏘,向外界表達訴求:放棄個人舒適生活,把畢生精力都用在公益事業上,不遠萬裏不畏艱難的六名成員不應該遭受如此對待。

女王的身影倒映到星月湖湖面上。

“我懇請外界伸出援手,以你們的愛心善心,以實際行動給予那些不求回報,默默奉獻的人們,更為堅定的信念,邁向前方。”

丹麥王室官網挪威王室官網第一時間轉發了女王新聞發布會視頻;九十分鐘後,大洋洲各大主流媒體跟進;一百二十分鐘後,女王新聞發布會視頻出現在九十三個國家的政府網頁上。

五點,傳來駐南非在非洲有一定影響力的公益組織啟程前往剛果金,戈蘭外交部也接到若幹國際組織負責人的電話。

五點五十分,從何塞路一號商討歸來的王室辦公室負責人帶來了,首相和剛領導人有過一次長達二十分鐘通話的消息,通話中剛領導人口頭承諾會盡最大努力。

以戈蘭外交部部長為核心的團隊將在明天淩晨四點啟程前往剛果金。

與此同時,蘇文瀚何晶晶也已抵達剛果金,並和武裝組織成功通上話,武裝組織答應會給六名戈蘭人質安排較為舒適的環境。

之前消息是,人質被關在條件非常惡劣的地下通道裏,蘇珍妮有哮喘。

一切似乎正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但,八點二十分,蘇深雪接到了何晶晶的電話,白俄政府的態度紀激怒了武裝組織,三名白俄人質已於一個小時前被秘密處理,這一切也波及到六名戈蘭人質,六名人質被送回暗不見天日的地牢裏。

蘇珍妮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在蘇深雪和何晶晶通話期間,戈蘭時訊頻道正播放白俄領導人到訪歐洲的片段,針對人質事件有記者向白俄領導人提問,白俄總統無視遞到跟前的錄音筆,和另外幾位領導人談笑風生。

這一幕把蘇深雪看得手心冒汗。

九點,何晶晶再次來電,蘇珍妮哮喘病發作,備用藥所剩無多。

九點十分,蘇深雪拿到王室團隊整理好的數據,數據記載了過去十年在非外國人遭遇武裝組織綁架的獲救率僅為百分之三。

百分之三?蘇深雪倒吸一口冷氣。

面對自己國家公民遭遇綁架,五成以上的領導人均對外加表示會全力以赴,但一段時日後都是不了了之,人質再也沒能回到自己國家,家屬從政府那裏拿到了賠償金,所謂“全力以赴”都是作秀口號。

不久前,猶他頌香才對外說過“不會放棄每一名戈蘭人。”

蘇深雪再也坐不下去了,她撥通了猶他首相的手機。

她需要從他那裏得到確切答案。

猶他頌香的手機背景一陣嘈雜,如果蘇深雪沒猜錯的話,他現在應該是在國會廳,新一輪“解放槍支”又甚囂塵上了,提倡解放槍支和禁止槍支兩撥人馬總是沒完沒了吵個不停。

今天是議員投票日,這個時間點國會廳還沒閉門,想必問題棘手得很。

那……他還有精力去顧及人質事件嗎?

蘇深雪澀聲喚了聲“頌香”。

“嗯。”

“你說過的,不會放棄一名戈蘭人。”她說。

“嗯。”

“我要你,把這句話再說一次。”

隔著電波,猶他頌香按照她的要求。

但她還是心理慌亂,控制住六名戈蘭人地是視人命為螻蟻的一群人,而且,最冷酷地就是政治,利益永遠高於一切。

那男人可信嗎?

“你真的不會放棄一名戈蘭人。”蘇深雪抖著聲音問。

“別擔心。”

又是讓她別擔心,要知道,戈蘭和剛果金遠隔千山萬水,他用什麽讓她別擔心。

急火攻心,那句“要是出什麽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脫口而出。

話一說出口,蘇深雪就後悔了。

嘴張了張,想和他說聲對不起,想告訴他,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都在說什麽。

“我掛電話了。”

他倒是先開口了。

蘇深雪拿著電話發呆,她憑什麽和他說出那樣的話。

臨近十點,蘇深雪接到李慶州的電話“首相先生要親自往剛果金跑一趟。”

作者有話說:

昨晚被坑爹的導航導到山溝裏去了,很晚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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