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你聽到了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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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首相的北美洲之行回應記者的“我希望在阿拉斯加忘記一些事情。”全民又是展開一番熱議,這股熱潮也蔓延到何塞宮, 於是, 這個傍晚, 綠茵園,蘇深雪就聽到了“首相先生一定是被女王傷透了心。”這樣的竊竊私語。

事發後,蘇深雪一直在等猶他頌香的質問,猶他家長子最不能容忍地就是被利用。

但這次,猶他頌香一反常態, 沒找上門來。

密會事件女王首次允許媒體入場的公務,記者比平常多了一半,被問得最多問題是“女王對於首相先生阿拉斯加之行的‘想忘記一些事情’回應有什麽看法?”

“有這樣的事情?”打起了哈哈。

“是的,女王陛下。”

“我回去會詳細看報道, 如果是那樣的話, 我會祝首相先生心想事成。”對著鏡頭, 莞爾。

一回到何塞宮,王室辦公室負責人等在辦公室。

民眾對於她回應猶他頌香前往阿拉斯加的普遍觀感是“女王是不是太無情了。”

離開前王室辦公室負責人留下了猶他頌香北美洲下榻酒店房間電話。

女王需要修覆和首相先生的關系。

猶他頌香不在酒店房間, 蘇深雪只能給櫃臺留言。

直到晚間十一點, 蘇深雪才接到那通來自北美的越洋電話,但電話是李慶州打的。

李慶州在電話裏表示,首相先生這階段不希望被外界因素影響。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蘇深雪也只能讓李慶州轉達猶他頌香, 註意安全。

“參加完節目,整個人都虛脫了。”這是參加那檔野外真人秀節目的大部分嘉賓心聲。

也有嘉賓受不了惡劣的野外生存環境中途放棄,嘉賓掛彩更是家常便飯。

猶他頌香前往阿拉斯加的第三天,蘇珍妮去了非洲, 在沒和任何人商量的情況下留下“我要金妮在國家游泳館的裸游視頻,轉告她,別忘了免費開放的承諾。”言論,和戈蘭一個公益組織前往非洲。

這個公益組織的目的地為剛果金,剛果金是非洲落後國家之一。

蘇文瀚在聯系該公益組織無果後,讓他在開普敦的朋友守在機場,就他們勢必把蘇珍妮帶回來。

隔日,開普敦傳來消息,蘇文瀚的朋友沒能攔截到蘇珍妮。

蘇深雪接到蘇珍妮電話時,蘇珍妮正和物資車隊前往剛果金途中,信號時斷時續,兩人通話時間不到六十秒,電話掛斷前,蘇珍妮說“我可以的。”

但願。

和蘇珍妮結束通話半個小時後,何塞路一號發布消息,首相已通過各項身體指標測試,於美國東部時間上午八點乘坐節目組飛機前往阿拉斯加。

這則消息等同於宣告,首相先生的四十八小時野外極限挑戰正式開始,戈蘭民眾一顆心被提起。

這天,蘇深雪打破了兩個杯子,打破第二個杯子時何晶晶就在一邊,她和何晶晶解釋是手滑。

“是的,女王陛下。”何晶晶說。

是的,女王陛下,嘴是這麽說,可心裏肯定不是的。

“我今天特別手滑,這是我今天打碎的第二個杯子。”提高點聲音。

“是的,女王陛下。”

她的私人秘書怎麽就只會說“是的,女王陛下。”

“除‘是的,女王陛下’你還會說什麽?”蘇深雪嘆起氣來。

片刻。

“女王陛下和首相先生有二十年友情,會擔心是人之常情。”何晶晶開口。

何晶晶的話讓蘇深雪有點不滿意,可她心裏清楚,何晶晶說的是真話。

擔心他嗎?

擔心。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萬一……

她還沒為把他騙到酒店的事情和他道歉呢;她還沒還他外套呢。

她也一直在等著,猶他頌香因她騙他的事情把她臭罵一頓,“蘇深雪,你是個騙子。”“蘇深雪,你是一個野心家。”“蘇深雪,你憑什麽?!”

是啊,蘇深雪,你憑什麽?!

萬一,她再也聽不到這些呢?

不,不會的,拼命搖頭,猶他頌香可是參加過素有全球難度系數最高的青訓營。

但這個晚上,蘇深雪還是在汗淋淋中醒來。

老師,我和那個人一起度過、經歷漫長歲月;老師,是那個人把我從女孩變成女人;也是那個人讓我體會到深愛的滋味。

所以,頌香,你可不能出事。

蘇深雪是自私的,她討厭你出事。

在首相先生參加阿拉斯加野外生存四十八小時極限挑戰錄制時,蘇深雪也和戈蘭民眾一樣,眼巴巴盼著何塞路一號更新消息。

終於,沈寂七十二小時後,何塞路一號更新消息,首相先生成功完成了阿拉斯加四十八小時野外極限生存挑戰,安全回到酒店。

此次錄制節目中,首相先生在一次過冰上獨木橋時尾指輕微骨折,目前已經接受完治療,二十小時後可以活動自如。

徹夜等候消息的戈蘭民眾一顆心徹底放下。

首相辦公室還貼出一張首相先生穿沖鋒衣站在阿拉斯加冰上的照片,邊上是熊熊燃燒的篝火,首相的修長身影和艷麗火焰一起倒映在冰上,美輪美奐。

首相先生和幾位國家領導人聯合錄制的阿拉斯加野外極限生存挑戰將於明年一月份在全球三百個國家播出。

“明年一月份,你們就等著收獲來自全球姑娘們的尖叫吧。”和首相一起前往阿拉斯加的隨行攝影師眉飛色舞。

結束阿拉斯加之行,在酒店休息了兩天後,猶他頌香受到蘇黎世市長邀請,前往蘇黎世進行城市訪問。

訪問行程為兩天。

完成蘇黎世訪問,一行人又飛往南亞。

直到八月中旬末,首相專機才降落在鵝城機場跑道上,身穿深色西服的首相先生下舷梯時的影像陪伴著戈蘭的女孩們進入夢鄉。

猶他頌香回到戈蘭的第四天為戈蘭國慶日。

國慶日系列活動中,讓戈蘭民眾最為期盼地莫過於晚間八點,何塞路一號公園的露天慶典,慶典長達四個小時,這四個小時有音樂會演唱會花車會,首相先生會攜女王在慶典開始前十分鐘亮相,為慶典揭幕。

露天慶典倒計時十分鐘,首相和女王如約而至,今年首相先生和女王的出場形式為共同乘坐花車。

往年,首相和女王都是手拉手出現。

但……今年首相和女王還是手拉手出現,但他們之間隔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一手拉著首相先生,一手拉著女王。

為慶典揭幕的兩人怎麽也讓人無法和不久前酒店房間的男女聯系在一起,和民眾互動倒是熱絡,但兩人無任何眼神交流。

唉,這兩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盛大煙火中,女王首相和慶典民眾揮手告別,坐上各自專屬車輛進入何塞路一號。

何塞路一號大門緩緩關閉。

今晚何塞路一號有國慶聯歡晚會,女王和首相先生將出席晚會。

據內部消息人員透露,女王和首相的位置隔著中央走道,女王的位置和俄外長家眷一起,首相的位置則和國防部長一家一起。

首相先生最近好像和國防部長一家走得很近,國防部長千金是戈蘭網民票選出來的“第一夫人”,這難免會讓人想入非非。

國防部長千金不久前才攬活國際科技大獎,一眾獲獎者中就數她最年輕,二十四歲就能得到如此成就,放眼全球鳳毛麟角,相貌談吐一流,從小生活在國外,不久前才回的戈蘭,短短幾個月,她就征服了戈蘭民眾的心。

國防部千金也曾在公共場合透露出對首相先生的欣賞,私底下,其友人透露,梅是為了首相先生才選擇回戈蘭。

梅.雨果是國防部部長千金芳名,目前就職戈蘭科學研究院,是院系生力軍。

第一夫人是一名科學家,想想也是不錯的。

蘇深雪進入晚會會場前接到王室辦公室負責人電話:首相和女王全程無交流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無需提醒,蘇深雪也知道那不是好事。

前往何塞路一號公園八分鐘車程,蘇深雪就和猶他頌香示好過三次。

給首相先生展露八顆牙齒的笑容,他回以她公式微笑;問他阿拉斯加錄制節目順利嗎?“是的,女王陛下”答時眼神都沒給一個。

公園,當數萬民眾的面,代替首相狂熱粉絲轉達花束,花束遞到首相先生面前,是保鏢代替首相接過女王的花束,明明,他的位置更利於接花束。

那時,就近位置的女孩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女王陛下,這是您在為您的錯誤行為買單。

真……真讓人頭疼。

國慶聯歡晚會已舉行過半,蘇深雪目光去找尋猶他頌香位置方向。

猶他頌香正在和國防部長千金低聲交流,也不知道說了什麽,把國防部長千金逗得笑容如花,很快,兩人又專註於晚會表演。

正在臺上表演高難度舞蹈動作的藝人把國防部長千金看得咋驚咋嚇的,但一個漂亮的旋轉又讓她笑得像一個孩子。

這還是蘇深雪首次見到戈蘭網民票選出的“第一夫人”。

幾眼下來,還不錯,明眸皓齒,笑起來時頻頻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再去看猶他頌香。

嗯,就這個階段而言,有著可愛小虎牙的國防部長千金猶他家長子是不討厭的,猶他頌香不討厭的人就是還可以。

這個階段後,也許還會有下個階段,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如姻緣。

伴隨首相女王酒店房間密會事件後,戈蘭民眾對於首相女王覆合的呼聲越來越小,人們更加熱衷於“國防部長千金能否勝任第夫人一職”話題。

聯歡晚會過了三分之二,尋了一個借口,蘇深雪離開自己座位,藝人艷麗的服讓她看得頭暈眼花。

不巧地是,後臺廊道上,蘇深雪碰到正隱身於陰影處抽煙的猶他頌香。

一開始,她並沒有看到她,若隱若現的尼古丁和著時暗時亮的一點猩紅提醒她,有人躲在暗處抽煙。

低頭前行,過了廊道就是大陽臺,那是不錯的透氣場所。

廊道光線不是很足,她不可能看清抽煙的人,正在抽煙的人也不會看清楚她。

越過那個人,幾步過後,頓了頓,回走。

身體機能在那短短幾分鐘裏就像生出一種類似觸須的東西,這種類似觸須的東西引領著蘇深雪的腳步倒退。

她希望那個人不是,她可不想和自己前夫有心靈感應這回事。

但,那就是猶他頌香。

心裏嘆了一口氣。

最後一秒,想去強行奪走煙的手收回,再以握緊形式提醒自己,現在你已經不適合做這樣的事情了。

猶他頌香說得對,沒那個意思就不要給任何錯誤信息。

行動是忍住了,口頭卻沒能,說出;“少抽點煙,對……對身體不好。”

無應答。

暈暗中,夾在他指間的那點猩紅越發地刺眼,蘇深雪用了很大力氣才忍住不伸手,但眼睛卻是直勾勾盯著,恨不得以眼神掐滅。

好在,它很快就自行熄滅,她暗地裏松下了一口氣。

這些天,她可是一直在嘗試聯系首相先生。

蘇深雪可以和猶他頌香鬧翻臉;但這個國家的女王和首相是絕對不能鬧翻的。

晚會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才結束,她或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和猶他頌香握手言和,她得為之前把他騙到酒店的事情和他道歉。

可,道歉的話鬼使神差般變成了:“她還不錯。”

瘋了,怎麽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更離譜地還在後面,聽聽她接下來說的:“笑起來很可愛,還是一名科學家,二十四歲的女科學家,這聽起來很酷,不是嗎?”

閉嘴,蘇深雪閉嘴。

原本蘇深雪是怕他誤會她對他餘情未了,才有一開始那句“她還不錯。”可怎麽聽那語氣都有點酸溜溜之嫌疑,急著澄清,可越描越黑。

“頌……頌香,我……”最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頓腳,想一走了之。

手被拉住。

那聲“蘇深雪”猶他頌香叫得很平靜。

“我也覺得不錯,還記得我以前喜歡過那個笑起來有小虎牙的西班牙女藝人嗎?梅笑起來也有小虎牙。”

被猶他頌香這麽一說,蘇深雪想起來了,猶他頌香小時候很迷西班牙女星佩內洛普。

少女時代的佩內洛普笑起來有可愛的小虎牙,但可惜,後來她整牙了,至此猶他頌香再也沒提過她。

這樣正好。

“據說,現在網上評選第一夫人的活動還沒結束,如果女王陛下覺得梅不錯的話,可以……”

“會的,”蘇深雪急急忙忙打斷猶他頌香的話,“我會給她投上一票。”

“蘇深雪!”

“我回去就投。”

一鼓作氣,蘇深雪擺脫猶他頌香的手,快步往大陽臺方向。

幾步過後,背後傳來——

“你真覺得她不錯?”

這人是怎麽了?她剛剛都說過了。

繼續加快腳步。

“蘇深雪!”

猶他頌香喚她的語氣帶著濃濃警告性質,一副她非得說個清楚不可。

好吧,好吧。

停下腳步,大聲說出:“頌香,她很適合你,各方各面。”

那女孩,在健康家庭長大有良好的教育背景,這兩樣奠定了她精神上的富足和自信,所以,才會在鏡頭前,笑得那般燦爛和肆無忌憚。

蘇深雪相信互補這種說法,或許,那女孩的燦爛笑顏隨著時間推移能驅散媽媽在猶他頌香心頭上留下的陰霾。

不像她,為了脫身,以一種最極端的方式強行把他拉回八歲那年。

明知道……

聯歡晚會結束還有宴會,蘇深雪和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離開。

離開時,首相先生正在和國防部長千金翩翩起舞,二人美妙的舞姿引得一眾人等為他們讓出整個中央大廳。

次日,首相先生和國防部長千金翩翩起舞的畫面被一名現場外國賓客傳到網上,引來無數溢美之詞。

這名外國賓客還上傳宴會散場時,首相先生為國防部長千金提包,開車門的若幹圖像。

真配啊,戈蘭民眾高呼。

伴隨首相和國防部長千金翩翩起舞的畫面,女王和首相青梅竹馬式的愛情似乎正逐漸退出歷史舞臺。

接下來幾個公共活動,蘇深雪沒再被問及和首相先生的相關問題。

九月末,女王的城市森林花園項目啟動,啟動儀式上,首相送的花籃擺在最顯眼位置。

同天,戈蘭科研表彰大會上,首相親自給兩名新人科學家頒發獎章。

獲得首相先生親自頒發獎章其中一位就是梅.雨果。

這晚,蘇深雪也首次接受科恩的邀請,一起看了一場馬球賽,她和科恩在賽場看臺的照片奠定了女王在和瑞典商人約會的基調。

幾天後,一次公務上,一名記者向女王提及她最近的約會對象。

想了想,她回答:“不排除和科恩有第二次約會計劃。”

於是,網上出現“女王松口了”的言論。

老師,這是不是所謂的生活。

哪有那麽多的刻骨銘心。

你聽到了嗎(02)

十月上旬末,王室技術部門出現一次低級失誤,每年,王室都會提名五十位對戈蘭社會有傑出貢獻的人士層層篩選角逐,再對得票數最高三位進行表彰。

王室技術部部門在把這五十名入圍者名單公布到網上時出現了疏漏,把五十名入圍者的私人郵箱、手機號、家庭住址一並公布到網上,並提供了下載方式。

五十名入圍者因此次疏漏均受到不同程度的騷擾。

這樣的低級失誤讓戈蘭民眾嘩然,追溯下去,這並不是個例。

即使王室第一時間貼出整改告示。

但,民眾對王室的討伐如雪花片一般,紀律松懈、傲慢、不顧及他人隱私成為王室人員三大罪狀。

討伐聲浪在五十名候選人之一的家屬因騷擾電話出車禍住院達到最高潮,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王室技術部部長夫人還在個人社交網上曬出自己價值百萬美刀的馬,此舉瞬間點燃民眾怒火。

於是,這天清晨,女王公園清潔工一大早就看到女王肖像被大面積潑上紅漆。

三個小時後,作案者被逮捕歸案。

短短一個上午,有一萬民眾聯名向何塞路一號請願釋放作案者,原因,作案者為未成年。

與此同時,女王的支持者也向何塞路一號遞交嚴懲作案者請願書,原因,女王不應該為技術部門的低級失誤買單。

這兩撥人馬在網上你來我往吵得熱火朝天,在有心人士的引領下,郵輪女童倉庫事件有一次被翻起,王室支持率在十月中旬末跌破百分之五十。

這次,女王的手寫道歉書也沒用。

十月下旬,蘇深雪應邀參加總理最小女兒的婚禮,婚禮地點為遠離市區的郊外城堡.

在婚禮上遇到猶他頌香是不可避免的,新娘和首相交情很好,為參加婚禮,首相先生可是連夜從玻利維亞趕回。

首相先生和新娘兒時的一段邂逅至今還是戈蘭美談一樁。

新娘是總理老來子,一出生就散失聽力,先天缺陷再加上性格內向,每次聚會時都選擇遠遠躲起來,然後,有那麽一個夜晚,英姿勃發的少年闖進女孩的領地,滿天繁星下,兩人以手語交談了一宿,少年鼓勵女孩勇敢走出去。

那一年,少年十三歲,女孩九歲。

少年後來成為一名首相,女孩成為了知名鋼琴師;少年競選首相時,女孩千裏迢迢回戈蘭給少年投票;女孩在金色.大廳的首次個演,少年就坐在臺下。

兩人間的友誼一直被戈蘭人津津樂道著。

婚禮舉行時間為下午四點,蘇深雪三點半到的現場。

她和新娘的交集僅限於幾面之緣,談不上交情,這是她對新娘的印象,但新娘好像一副和她很熟的樣子。

更衣室,給女王行完禮後,新娘希望能和女王有幾分鐘的談話時間。

距離婚禮還有五分鐘,首相先生才抵達現場,他號稱,禮服還是他在車上換的。

婚禮簡單溫馨,數百名賓客,鮮花拱道,綠蔭,古堡,落日,兩鬢霜白的老者挽著新娘的手穿過鮮花拱道。

結婚進行曲旋律落進,新娘的手被交到新郎手上。

女王的位置被安全在觀禮席第一排,這個位足以讓她清楚看到新娘在回答“我願意”時,眼眶裏閃動的淚花。

這樣的時刻,她有過,這樣的淚花,她也有過。

那時,她也不明白,怎麽就落淚了。

她的新郎,英俊非凡。

不是因為他英俊非凡的面容,而是因昔日從她發末輕輕拿走櫻花瓣的白襯衫少年長成英俊非凡的男子。

她和他即將結為夫妻。

永遠。

“永遠愛她他,相信她他,忠於她他。”當時,為他們主持婚禮的神父是這麽說的。

眼眶發刺。

淡淡浮光中,她看到那雙靜靜註視她的眼眸。

頌香,當時,你要是這樣看著我,那該多好。

眼簾垂落,一滴眼淚滴落於她曾戴過婚戒的無名指上。

不久前,化妝室裏,新娘告訴她,去年她曾經背著比她重差不多一倍的男人走了七百米路。

男人酩酊大醉,那七百米路就一個勁兒叫著一個女人的名字。

讓男人買醉的原因是他看到一個女人和另外一個男人一起走出寵物中心。

酒醒,男人開著車在那個女人的窗外呆了一宿。

那夜,有鵝毛大雪,雪堆滿了車頂棚。

那一夜讓男人沒能趕上前往西班牙航班參加外婆的生日宴,他病倒在一座叫維也納的城市裏。

“深雪,回來。”這是男人病倒時說的話。

化妝間,新娘握著她的手,說:“回到他身邊去吧。”

“回到他身邊去吧。”即刻變成一句困擾她的耳語,時不時來上一下,這會兒,又在她耳畔輕輕訴說開來。

悄悄擡眸,假裝不經意往某個方向瞧上一眼,那男人,一襲深灰色禮服,雲淡風輕模樣。

明明近在咫尺距離,卻在那瞬間生出近鄉情怯之感。

老師,我得承認,這幾天我想找個人訴訴苦,王室那些王八蛋讓我很是頭疼,還有,我對女王公園發生的一切耿耿於懷。

截止目前,王室技術部長夫人對外界致歉信遲遲未出,馬是她娘家人所贈送的生日禮物,她覺得沒必要道歉。

那位壓根不清楚民眾的憤怒來源,去年風災,在戈蘭民眾為死者哀悼時,王室技術部部長在個人社交網上貼出她大量巴黎旅游照,放滿酒店房間的名牌包深深刺激著民眾的神經。

但這位部長夫人娘家是戈蘭納稅大戶之一,這是她我行我素的本錢。

禮成後,是婚禮晚宴。

距離晚宴結束還有約十分鐘,蘇深雪看到了那則訃告,過去五年一直占據“大洋洲最長壽者”稱謂的老人於下午三點十四分與世長辭。

提起這位大洋洲最長壽者,最鮮為人知地是女王參加過她一百二十歲生日;以及,在女王遭遇信任危機時,她以一名戈蘭人詮釋了一名國民和一名女王之間的聯系。

至今,她在女王社交網下的那則留言還在。

那是人們所鮮為人知的,人們所不知地是,因那則留言,女王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那曾在一百二十歲生日時鼓勵她融入人群的老婦人去世了,不久前,她還讓何晶晶安排一個行程,她想再去拜訪那位老人,行程就定在下個月。

現在,什麽都來不及了。

有人在和她談話,談話內容是什麽蘇深雪不清楚,停留於她腦海中地是那年,老婦人身穿的艷麗衣裙。

忽然的聲響把她嚇了一跳,定睛一看,一枚香檳蓋直挺挺朝她而來,幸好何晶晶眼疾手快,代替女王擋住了香檳蓋。

這一個插曲使得一桌人驚慌失措。

另一桌筵席,猶他頌香的座位空著。

始作俑者為總理的外孫,他也弄不明白距離那麽遠,香檳蓋怎麽會朝著女王。

蘇深雪沖嚇得不曉得手腳往哪裏放的男孩笑了笑,以整理頭發為由提起退席。

由於婚禮下午舉行,一眾賓客今晚將在古堡留宿,女王住的房間和首相住的房間為最佳賞景方位,兩人隔著一層樓。

通往自己房間走道上,蘇深雪遇見了李慶州。

沿著李慶州指定方向,蘇深雪看到正在草坪上來回度步接電話的猶他頌香,兩名保鏢站在距離他約十五米左右方位。

腳步是何時停下,連蘇深雪也不知道。

近半世紀的斑駁城墻,橫跨於古堡夜空上的銀河系,如果你集中精神去看,可以看到遍布於銀河系上密密麻麻的星辰,仿佛你拿著一根塑料棍往上面一戳,它們就會嘩啦啦從天上掉落至人間。

而浩瀚星空下穿覆古西服的男子讓人恍生出,他是順著星輝而下。

蘇深雪被自己忽然的念頭逗笑了,得了吧,這是猶他家長子,脾氣壞著呢,自私著呢,霸道著呢,除臉蛋漂亮,能力還可以,無任何優點。

你看他,這會兒又在電話叱喝起人來了。

叱喝完後還不忘挖苦一把,加國領導人和法領導人二人很來電,很來電是指在講八卦這方面上。

城墻幾只烏鴉也惹到首相先生了,一手握電話一手對著烏鴉做出驅趕動作。

但這裏的烏鴉不懼人,扯開嗓門沖著首相先生一陣狂喊,似在告誡著:我們才是這裏的主人。

這下糟糕了,從首相大幅度掛電話動作判斷,這些家夥是挑起他的怒火。

他本來是想用槍聲嚇一嚇不長眼的家夥,但思及這是象征美好的婚禮,只能作罷,但這口氣不能咽,撿起幾塊小石子,以棒球手的標準動作,小石子精準落在烏鴉們的領地上。

一只只烏鴉展開翅膀,嚎叫著飛向夜空。

不知怎麽地,蘇深雪笑了出來,笑聲引來猶他頌香的側目。

她於回廊上,他於草地上。

在回房間還是朝他走去之間,蘇深雪選擇了後者。

要一直不理他嗎?很難的。

下回廊臺階,腳踩在草地上,蘇深雪一步步朝猶他頌香走去,觸及到他淡涼面容時,柔情逐漸消散,取而代之地是局促感。

連蘇深雪也不知道這局促感是來自於猶他頌香,還是來自於他的保鏢,或許讓他的保鏢距離他們遠點會更好。

她提出的要求得到猶他頌香如是回應:“怕我兩位保鏢在場會妨礙到女王陛下表演?”

不解,蘇深雪擡起頭。

猶他頌香一雙眼眸底下充斥著嘲諷,聲音也是:“嗯,表情眼神都夠無辜。”

這人在說些什麽?

環顧了周遭一遍,猶他頌香淡淡問:“女王陛下的攝像頭藏在什麽方位?女王陛下又希望我以何種表情配合您?”

簇簇怒火滿上他眸底。

“王室技術部捅出的簍子讓女王陛下夠嗆了吧,想再來一個故技重施轉移註意力,這次地點從酒店房間改成郊外古堡了?我奉勸你,有些事情偶爾為之尚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話只會適得其反。”

原來是說這樣。

被猶他頌香這麽一說,蘇深雪覺得自己不厚道,給他下了那麽一個大套後,還想握手言和,甚至於,還希望她或許能和他回到朋友身份。

那束咄咄逼人視線下,蘇深雪垂下了頭。

轉身,來時腳步是輕快的,走時腳步沈甸甸的,他甚至於沒給她說出一句話的機會。

幾步,從背後傳來猶他頌香憤怒的聲音:走,都給我走。

戈蘭郊外夜雨有那麽幾個特征,雲遮月,一陣風吹過,大顆雨點掉落,幾個眨眼間,雨停,漫天星辰。

兩場急雨過後,敲門聲響起。

敲門聲響起時,蘇深雪正處於迷迷糊糊中,她以為何晶晶會去開門,但似乎何晶晶不在房間裏。

問了聲“誰”,敲門聲頓住。

側耳細聽,有時斷時續的音樂和著嬉鬧聲,看來婚禮狂歡還沒結束。

第二撥敲門聲響起。

看了一眼鐘表,都淩晨一點半了。

打開門,蘇深雪就看到站在門外的猶他頌香。

腦子瞬間清醒,二分之一打開的門縫隙被縮小至三分之一。

睡前,她好像一顆心被什麽烙著,很小很小的一縷情緒,談不上生氣傷心,但就是有一點點的不舒服,這些小情緒都是拜首相先生草坪上那番話所賜。

這次,她可沒給他下套,是他主動送上門來的。

她無打開門讓他進來的意思,他也無進門的意思。

差不多一分鐘過去,那陣夜風吹來,蘇深雪捂緊晨袍領口,淡淡問了句:“這麽晚找我有什麽事情?”

她著重加重“這麽晚”語氣。

問的人語氣不好,回答的人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喝了點酒,走錯房間。”

首相和女王房間就只隔一層樓,多爬一層樓梯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

點頭,蘇深雪向猶他頌香做出請回手勢。

此手勢讓猶他頌香皺起了眉頭,但腳卻是一動也不動。

“明天見。”只能以口頭形式朝首相先生下逐客令。

他一啟步,她就忙著關房門。

最後一秒,猶他頌香以手阻擋住她關門。

怕弄傷他的手,蘇深雪只能作罷,但膝蓋可沒絲毫放松,緊緊頂住門板,就怕他強行進入她房間。

好在,他似乎沒那個意願。

兩雙眼睛隔著小小一道門縫,他的咄咄逼人,她的也不示弱。

“猶他頌香,你想幹什……”

但話被他打斷。

“蘇深雪,你當真給那該死的‘第一夫人票選’活動投票了?”猶他頌香咬牙切齒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出門一趟,把明晚更新的份補上。

來來來——作者菌要吐吐黑泥,現在不敢稱“巒幗”了,也了解娜紮那時說的“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的。”我經歷了一些,懂,那是一種傾訴和向社會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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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差點放棄了,作者也是人,想一走了之,然後看了後面的評論,辛虧啊,果然,善意和理解是照亮黑暗前行的一盞明燈,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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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文以來哭過不下五十次,兩次給晉江客戶投訴時拿著電話大哭,估計當時客戶妹紙也是懵逼,因為家人被詛咒辱罵,讀者的孩子被辱罵,我很愛我家人,很心疼孩子,被舉報無數次,也兩次被掛到公共論壇去,那種你們可能無法想象,你看著不認識的人造謠你中傷你,你無法理解那種行為,怎麽能?註冊幾十個微博小號,小號掛著我的照片罵我詛咒我,把我照片放到公開帖子去在文下評論呼籲大家去看,每天起碼五十以上的黑評論,這樣長達半年,因為這個接受過藥物治療,治療期間斷網差不多一個月,怕網絡,所以,說這段為黑暗前行不為過。】還好,文來到尾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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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存在一種審醜品格,以ID為“巒的媽媽癌癥晚期”“巒的媽媽活不過明年”“巒的媽媽被撞死”諸如此類評論的就是這種審醜品格之一,如果是我,我會遠離這種不屑這種審醜,這和媽媽們怕自己孩子誤入歧途會告誡“不要和誰誰一起玩”的意義差不多,把詛咒當成樂趣的人言論中你肯定無法獲得美好品格,跟風黑沒必要,如果是個人表達不滿的話,評論我會看,但還是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寫,因為創作是百分之百自由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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