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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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呈萬沒想到, 重卿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事,明明剛剛把她按到墻上的時候力氣充足得不要不要的。

但畢竟是自己徒弟,甘呈自然看不下去他渾身鮮血淋漓的樣子,掩下了魔氣的異常後以極快的速度帶著重卿離開,在徹底離開眾人神識範圍後匆忙喚出白玉哨笛裏的魔元化身大卿, “你看看他怎麽回事?”

短短的時間裏, 重卿疼的幾乎昏過去, 臉色極度蒼白, 額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將發絲黏在一起, 看起來狼狽不堪,他以牙齒緊咬著下唇來勉強保持清醒,唇上創口滲出鮮紅血珠,凝聚成形後不堪重負順著蒼白的唇的弧度滑下,而後落入衣領袖口,混在大片的血色中分辨不出, 血色自內而外漫透白衣, 順著衣角凝聚成滴, 紅與白的對比觸目驚心,溫熱濕濡的觸感讓甘呈按在他背上的手都禁不住顫抖。

一個人能有多少血可以流?甘呈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 要是再耽誤下去,他可就沒命了。

大卿一身黑衣,面目嚴肅地探查重卿身體的變化,收回手後眉頭卻皺得更緊, “渾身的血液都在對抗沸騰。”

她知道啊,她知道他渾身的血液都跟狂歡似的奔騰燃燒,她問為什麽!怎麽解決!

“師父別急,死不了的,魔族身體強健,現在無非受些罪,”大概看她太過焦急,大卿忍不住開口,“只是得盡快回魔域。”

重卿半垂著頭靠在她身上,微喘氣,氣息微弱地接著說:“回魔域的域界通道是固定的,師父,我懷裏有個令牌,你將它拿出來,它能指引方向。”

“嗯,你不要說話。”甘呈毫不猶豫地探手入他懷中,忽視溫熱堅實的起伏的胸膛,徑直掏出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指尖因為令牌上殘餘的血漬有些滑膩,她轉頭對大卿說道,“我這就帶他過去,你在後面以魔族手法把痕跡再清除一遍然後過來。”

“是。”

大卿領命去了,一邊燃燒著空氣中極為微弱的血腥味道,一邊在心裏感慨本體的無恥。

也就是師父關心則亂,重要的東西哪有貼身存放的?明明納戒更安全好嗎?

……但是想了想同步感受到的觸感,大卿也不得不承認,本體真是對師父的性子把握的一分不差,而且,他也成功了不是嗎?

不過,大卿在空中隱起身形,看著前方如嗅到了血味的吸血蛭般匆匆而來的幾個人影,諷刺一笑,既然師父還不知道外面的事情,那這些煩人的渣滓就交給他來處理吧。

……

大卿一走,甘呈的頭腦似乎也清醒了幾分,真是關心則亂,重卿的模樣明明是血液出了問題,再加之他之前提到過的父親母親的事情,她很快便反應過來出了什麽事。

繼承自他母親的飛羽域血統覺醒,和魔域血統沖突了。

甘呈只覺一陣頭疼,特別想穿越回去把那個沒事愛在設定集裏加設定的自己暴揍一頓,好好當魔域的王不好嗎?非得來個兩域混血,兩域混血就算了,飛羽域的血統還是被壓制的,壓制了這麽多年,突地來個反彈必是極為痛苦的,而素以強橫著稱的魔域血統也不會顧念夫妻情分,兩廂廝殺就苦了懷有這雙域血統的重卿。

原本劇情裏用來虐別人的情節,這下可好,拿來虐自己了。

好tm糟心。

但是再糟心,也得把眼下的情況處理了,甘呈看著自家疼的快失去神智的徒弟,竟然猶豫了一下。

當初知道這個設定後,她就努力把關於飛羽域的劇情想了一通,能回憶的也都回憶起來了,其中最為關鍵的就是飛羽域血統的覺醒條件和針對辦法,即便甘呈在這本書裏用盡了法子虐主角和反派,但她到底以前寫小甜文習慣了,再加上這個設定並不是一定會用,也就沒認真對待,所以……

飛羽域公主南雲逸為愛而死,所以飛羽域血統的覺醒條件是——用生命愛上一個人,針對辦法是——和所愛之人神交。

……

…………

好扯淡的設定。

師父整個人都要在風中碎成片片了。

但是師父能怎麽辦,師父也很絕望呀,原劇情裏重卿沒有愛人所以是沒有這一茬的,當時她還遺憾少了個虐人的點呢,所以別看師父現在帶著個人飛得又快又穩,實際上跟淚奔差不多。

只怪當時年少。

重卿被她安靜地護在結界裏,長睫低垂,下頜的線條繃得緊緊的,毫無血色的慘白模樣看起來格外精致脆弱,連眼尾那撩人弧度都乖順了不少,她和他的身體緊靠著,因此也很清晰地感受著被壓抑不住的突如其來的顫抖,那是身體對疼痛的本能反應,本來痛到極致就會啟動自我保護機制讓身體昏迷,但是血脈沖突卻讓重卿保持著無比的清醒,連暫時的躲避都做不到。

重卿身體疼,甘呈心疼。

疼都不出聲……都怪她,沒事亂加什麽設定。

但是,讓她與重卿神交,也不是能輕易做下決定的。相較於人類肉·體的交融,修士的神交更為親密,這是深入靈魂的結合,相當於把靈魂從頭到腳都扒光了來個坦誠相見,雙方的秘密對彼此來說都是公開的,如白日裏的熾熱太陽,暗夜裏的皎皎明月,所有的私隱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面前,所以神交通常是在雙修道侶間才會發生的事情。

怎麽說呢,甘呈不是本土修士,對神交倒是沒有太大抵觸,但是她很擔心自己關於現代的記憶暴露,而且對重卿來說,這也未必是件好事,說好的不給他留念想,最好一絲一毫都不要有。

“師父……”耳邊他因疼痛忍不住低吟。

……但甘呈就是心太軟。

神交暫時是不行了,怎麽也不能在空中啊,但是暫時的神識安撫應該是可以的。

甘呈想著,兩人已經快要到達令牌所指的位置,域界通道的位置赫然是之前顧明珠離開的地方,遠遠地那邊已經可以看到幾個魔族在等待,她正要繼續上前,卻被重卿的聲音阻住。

“師父給我加個障眼法吧,不能讓他們看到,裏面有達橫的人。”

“嗯,等大卿過來一起。”甘呈給他捏了個訣,語氣遲疑,“你現在怎麽樣?”

“疼,很疼。”

甘呈抿唇。

“但是在師父身邊,我很開心,如果能讓師父不會丟下我,一直疼下去也無所謂。”顏色淡的幾乎透明的唇瓣緩慢彎出愉悅的弧度,重卿嗅著師父身上淡淡的草木香,甚至覺得如煉獄般蝕骨的疼痛也輕松了一點。

“……”甘呈沈默一秒,忽地開口,“兩域的王者血脈都太過強橫,你堅持些,”頓了頓,“我有辦法可以緩解你的疼痛。”

重卿低笑,“師父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這話聽起來怎麽怪怪的……甘呈這麽想著,擡手按住重卿的後腦,微一用力將他的頭按了下來。

重卿微楞,繼而乖順地順著她的力道將頭低了下來,她唯一擡頭,額上便觸上一片溫涼。

一個青衣飄逸仙氣凜然,一個白衣帶血蒼白俊美,於雲霧間停步,兩人額頭相抵,衣衫飄飛間纏繞在一起,有奇妙的意蘊縈繞在兩人身周,將這世界的其他事物毫無商量地隔離在外,畫面一時非常美好。

美好畫面裏的重卿,現在心情也非常美好。雖是有私心,但血脈覺醒的痛苦是實實在在不可逃避的,這點不會因為他是任何人而改變,能在血脈覺醒之時發揮一下它其他的用處,也不過是因為他的執念而已,但是,在與師父額頭相抵的瞬間,那痛苦竟然漸漸從身體消褪了。

簡直不可思議,重卿想著,果然師父就是師父,雖然有時看似懶散還愛走神,但果然什麽事都難不倒師父。

而且……淡淡紅暈泛上慘白到透明的臉頰,俊美到妖異的面容又因此有了點血色,重卿是知道的,這樣的神識安撫,如果不是極為親密的人,是決計不會用的。

師父把他當做親密的人,真好。

這樣想著的徒弟閉了閉眼,親昵地蹭了蹭師父的額頭。

……少年啊,如果讓你知道你師父腦子裏想的其實是要不要和你神交,你該怎麽辦?

……

大卿到了之後,甘呈結束了神識安撫,不去看他滿盛著星辰和滿足的鳳眸,只叮囑大卿莫要露出什麽痕跡,幾人便朝域界通道而去。

守在那裏的魔族也並不是重卿的心腹,大都是他覺得用著順手又掌握了一縷神魂的,比如最開始在白月城和他見面的立海完西,並且他們顯然不敢違抗重卿的命令,因此,眾魔族即便看到較為成熟的青年模樣的主子,和他身邊抱著人的青衣尊者,也只是恭敬地單膝而跪,垂下驕傲的頭顱,右手於胸前握拳以示忠誠。

“主子可要屬下跟隨?”

“不必。”大卿聲音十分冷漠,看都不看地上整整齊齊跪著的魔,“開始清理吧。”

“是。”

甘呈疑問,傳音問他:“清理什麽?”

“近來有人在兩域傳播了些煽風點火的言論,意欲挑起兩域紛爭,有人混了進來,師父不必在意,徒兒會處理好的。”這次回答的是重卿,他一邊說著,一邊在甘呈註意不到的角度淡淡地看了大卿一眼。

大卿為魔元所化,定是師父一問就忍不住全說了,這怎麽能行呢?這種事怎麽能讓師父煩心呢?

師父的心裏,只要有他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重卿:終於把師父拐到自己地盤了,歐耶qvq!!

以及最近寫迪迦奧特曼太甜了,小徒弟也慢慢甜起來了,雙倍消耗我得去吃個蛋糕補補糖分。

ps:冬天碼字真是!太!冷!了!

抱著棉被不知所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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