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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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呈面無表情地躺在軟榻上, 聽著他猝不及防地開了黃腔。

沒想到這個梗這麽普及。

“你想多了。”

顧明珠輕笑,語氣暧昧,“這可是你問的。”

甘呈終於動了動,從鋪了雪白的極峰長絨毯子的軟榻上撐起身,隨手將散落的長發撩到身後, 她勾起耳邊碎發, 不動聲色地拂去其上沾染的氣息, 微微皺眉, “你能不能正經點。”

顧明珠向後靠回椅子托腮, 眉梢帶著笑意,“你怎麽知道我不正經,我現在說的就是正事。”

“正事難道不應該是如何回魔域?”

“這是達讖的事,現在我做主。”

這人果真有病。

甘呈閉眼,“隨你。”子君差不多也該回來了,他細心機敏得很, 肯定發現得了不對勁。

最好把厲長川帶過來。

“你在想誰?”顧明珠歪著頭, 看著微微出神的甘呈, “以前就經常見你出神,怎麽現在也是。”

“習慣了。”

他卻仿若未聞, “在想有誰能發現我來了嗎?厲長川?齊默揚?路由?賀同方?還是元子君?再或者魔域叛徒重卿?好像都沒空。”

心中砰地一跳, 甘呈的註意力都被最後的詞語集中,“叛徒?”

“我為魔域之主,他卻私自叛逃至藍田域,我這才不遠千裏來擒拿, 甚至還因此受了傷,如何不是叛徒?”

“不是你把他封印到時空亂流裏的嗎?”甘呈垂眸,掩下眸中深色,“現在卻口口聲聲說叛徒,又是何原因。”

顧明珠眨眨眼,微微一笑,“我說是,便是。”

“你也未曾受過傷。”

“情傷。”

“……”甘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去你妹的情傷!

她深吸一口氣,“可惜他如今並不在這溪衛峰。”

“在不在無所謂,你在就行了。”顧明珠站起身動動脖頸,像是在小憩而起的午後微微舒展了一下身體,黑衣勁裝裹著高大強健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漸次繃緊放松,“一個拋棄自己師父逃竄而走的魔並不值得在意。”

他不是那樣的人,甘呈在心中反駁,卻不想把這話說出來刺激顧明珠的情緒,可是顧明珠卻笑著走到她身前,俯身緩慢卻緊緊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手腕微揚逼她仰頭看著自己。

甘呈掙紮不開,只得以這難受的姿勢仰望著他,看他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意,骨骼的疼痛和對眼前人的厭惡終於使她緊緊蹙起了眉頭,那雙暗紫色的眸子卻驀地染上愉悅。

“這種眼神還真好看……”顧明珠輕聲說著,暗紫色的眼眸開始逐漸褪色又重新染上與之一樣的幹凈澄澈的棕黑,“現在看著可熟悉了?重卿的眼睛就是依著你來的吧。”

明明是一樣的顏色,在重卿眸子裏是清透和溫和,換到顧明珠眼裏卻輕蔑冷漠到讓她感到不寒而栗,更別說那雙眼睛還與十二有著相似之處,甘呈恨恨咬牙,瞥過視線不看他。

“是又如何,比你好看。”終是沒忍住。

“呵,”顧明珠冷笑一聲逼近她,“不過是一個裝乖賣巧欺瞞世人的臭小子,便把你迷成這樣。”

“樂意!”

看著甘呈索性閉上了眼,顧明珠臉上的笑意逐漸泛冷,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驟然收緊,“可惜你徒弟再也回不來了。”

心中一慌,甘呈不得不睜眼看他,“你做了什麽!”

他說話不緊不慢,“一個血祭域界靈元永存不得轉生,一個廢了靈根扔到妖獸群裏自生自滅,如何?”

“顧明珠你敢!”

“嗯,”顧明珠松開手,手指一下一下地輕輕摩挲著她下巴上印下的紅色痕跡,“若是你跟我走,便免了其中一人如何?”

“……”甘呈緊抿唇,頭一偏離開了他的桎梏,開口說話的時候骨頭還在發酸,“你不會有機會的。”

她這些年雖是閉關,給兩個弟子留下的東西卻是絕對有針對性的。元子君性格堅韌天賦出眾,卻容易遭人嫉恨,且家族教育使他責任感重,容易執拗地踏上覆仇路;重卿身不由己生死無意,卻由於異族身份被敵視追殺,被逼得無奈且煩躁才真正開始對敵,身份、偏執和自我放棄讓他無法生存。從最開始,甘呈便一直有意識地針對兩個人的弱點和缺點進行彌補,如今的他們即便是離開了隱宗,只有一定的時間,也一定會有自己的名堂。

絕不是如顧明珠所說,輕易地死去。

這可是她的徒弟!主角光環和反派光環一直牢牢地頂著呢!

“有你在,機會還少麽,想想看,尊敬的師尊被惡名遠揚的魔族帶走,兩個忠心的好徒弟應該恨不得主動跟我走吧。”

顧明珠輕嘖一聲,“所以只要你在就好了。”

話音未落,還停留在甘呈身前的手驀地動作,精準快速地封了她的經脈,顧明珠彎身,一手攬著肩膀一手穿過腿彎將她抱起,散落的青色裙擺順著他結實的臂彎在空中微蕩,他微微低頭,看著懷裏渾身僵硬的她眼神無辜。

“你別緊張,我這不是怕你一激動用了靈力經脈徹底斷了麽,只一會會兒,等到了地方就好了。”

習慣了靈力在身體裏流淌,猛地完全喪失修為讓甘呈一時難以接受,她現在的情況比之前經脈受損一動不能動更糟糕,完全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偏偏傷勢一點沒有減輕,從內而外的沈重像是水底被激起的淤泥,猛地泛上來便一下子把一片清水攪得渾濁沈悶,且越來越難以承受,連呼吸都開始艱難起來。

她輕喘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從胸腔裏擠出自己要說的話來,“……你之前,不是要讓重卿殺死我嗎?現在又怎麽開始擔心起我的經脈了。”

“後悔了唄,你還是挺有趣的。”顧明珠足尖輕點幾個躍起出了溪衛峰,餘光略過幾個遠遠而來的黑影。

甘呈無力地靠在他懷裏,“那又何必多此一舉。”

他輕笑一聲,“我原本想著,你要是被那臭小子殺了,便少了一個可以影響我的人,順便重卿也會不得好死,但你既然沒事,帶回去在身邊看著也是不錯的。”

“……神經病。”

“多謝誇獎。”

因為姿勢的原因,再加上濃重的夜色,甘呈的視角有限,只能看出他直奔懸光森林的方向,並沒有註意到其他,以至於她在聽到那熟悉的冷淡風聲音的時候還怔了一下。

“放開她。”聲音從身後傳到她耳中的時候,面前單手執劍的白衣男子身形方顯,他面色冷漠氣勢淩厲,整個人如同一把隨時出鞘的君子劍,直直地擋在了顧明珠離開的道路之前。

甘呈的眼裏瞬間泛起濕潤,厲長川你可算來了!再不來她就要被弄走了!

肩背和腿彎處緊緊箍著的胳膊驀地收緊,疼痛使她一瞬變色,眉頭緊蹙縮了肩膀的模樣落到厲長川的眼裏,身上的氣勢驀地強了一倍,薄唇微張往外吐字仿佛在吐冰碴子。

“放開她。”

“你誰啊,別打擾我們培養感情。”顧明珠吊兒郎當地說著,速度不減反增地向著他的方向沖了過去,“還拿著把劍,萬一傷到小可愛怎麽辦。”

他懷裏的小可愛嘔了一聲,卻看到厲長川果然因為他的行動難以出手,一時間有些焦急。

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厲長川始終無法動手。只是單單以威壓相逼就讓甘呈臉色慘白,要是他們真的打鬥起來,她說不定會死在他的手中。

眼看著就要錯身而過,甘呈愈發焦急,拼著自己全身的力氣喊出聲:“厲長川!”

她隱約的口型映入眸中,厲長川瞳孔驟然一縮,掌中卻開始速度極快地匯聚靈力,不等顧明珠離開便直直地一掌打了過去,寬袖鼓蕩一時間極為駭人。

顧明珠本未把甘呈的喊聲放在心上,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不顧甘呈的生死動了手,他眼底閃過一抹晦暗,飛速地為他和懷裏的人加固了保護結界,正準備硬接了厲長川的掌勢,卻驚愕地發現那掌勢竟是直直朝著他懷裏臉色煞白的甘呈過來。

竟是真的不顧自己生死也要殺了他?他心中一冷。

驚愕的瞬間,厲長川的掌勢已到,強橫地沖破他的結界沒有任何虛處地打在了甘呈身上,顧明珠胳膊驀地收緊,想象中的血肉橫飛和灰飛煙滅卻沒有出現。

甘呈艱難地咳了一聲,唇邊緩緩逸出血絲,她擡頭看著緊張神色未褪的顧明珠微微一笑,“放心……我不會死的。”

她一開口,嘴裏猩紅的血液就止不住地冒出來,一時間整個人蜷作一團不住顫抖,顧明珠眼露慌亂正要給她療傷,卻敏銳地發現周邊的空間產生了扭曲,意識到什麽的瞬間目光變得銳利,眼尾氣的泛紅。

“為了逃離你竟然用自己的命去開啟獨立空間?甘呈你是不是瘋子!”

甘呈又咳出一口血,聲音有些模糊,“你還不是個瘋子……”身周的空間已經開啟無法逆轉,而他們兩個則已經被鎖定沒有逃脫的可能性,她努力偏頭看那邊一動不動神色模糊的厲長川,“多謝你了,一次人數有限,我在裏面等你啊。”

看著他點了點頭,甘呈這才覺得放心了些,正要閉眼休息一下,卻被身上愈發重的力道勒得骨頭疼,她皺眉,“你能不能輕點。”

“輕點,呵。”顧明珠冷笑,眉間滿是狠厲,“你還怕疼?”

“當然,”扭曲的空間處出現一個幾人高的裂口,緩緩將兩人吞沒,強烈的吸力讓兩人衣衫翻飛長發淩亂,從甘呈鼓蕩的寬袖裏掉出了幾瓣碎裂的石塊,還未落地便消失在空中,甘呈註意到了卻也沒在意,以浩大靈力激活的進入智者墓的鑰匙只能用一次,碎了便碎了。

顧明珠眼尾泛紅緊緊地盯著甘呈,雙臂抵抗著要將兩人分離的規則之力,幾乎要把她勒斷,她卻只是不舒服地皺眉,不再說話。

“你現在這個樣子到了裏面會死!”

“與你無關。”要的就是隨機傳送的規則,智者墓那麽大她就不信擺脫不了他。

懷裏驀地一空,顧明珠握緊拳頭,恨恨地看著一片混沌的周圍,“甘呈,你會後悔的!”

果然,還是殺了她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師父父是不會那麽束手就擒的啦,顧明珠還是小看了她。

以及顧明珠說喜歡就是真喜歡,說殺就是真殺,也是很有個性。

明天半個徒弟上線!顧明珠開始行動了重卿再不出手可就沒機會了!【嚴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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