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明月,好久不見

關燈
沈瑄不解的看著明玉,然後哇哇大哭起來。

迷糊狀態的明玉被沈瑄這一哭,也清醒了不少,她慌忙抱起沈瑄哄起來,沈瑄的哭聲由大變小,最後慢慢抽泣起來,不知不覺就在明玉的懷抱中睡著了。

明玉低著頭,細細的看著沈瑄。

沈清從外面走來,看著明玉抱著沈瑄,神思有些疲倦。

煙茉見狀,趕緊上前從明玉懷抱中抱走沈瑄,悄聲道:“少爺回來了。”

明玉這才驚覺,趕忙上前去,本想說些什麽,可是她竟然感覺自己的手有些顫抖。她不敢說話,怕說話就會將掩藏在心底的疑惑都說出來。

沈清察覺到了明玉的異常,問道:“怎麽了?”

明玉搖了搖頭,“可能剛才哄瑄兒有些累了。”

沈清說道:“嗯。”

明玉已經習慣了沈清私底下和自己說話永遠都是這麽不鹹不淡,永遠惜字如金。

門外有丫鬟前來稟告,說有人要見少爺。沈清擡腳準備離去。

明玉看著沈清走了幾步,突然喊住沈清,沈清轉身,“有什麽事情?”

“今天晚上你會回來嗎?”

沈清留下一句,“今天不外出”,就匆匆而別。

明玉倚靠在門前,看著庭院前的景致,看著沈清遠離的背影,不知何時,眼睛所見之處已經變得迷蒙。

她第一次才發現自己愛著眼前這位人,愛得如此卑微,愛的如此小心翼翼。

她曾經以為普天之下所有的夫妻之道是如此,可為何有二三夜,你又熱情,炙熱,闖進我的心房。

……

月上柳梢。

已經是亥時末。

沈清因有事耽擱晚歸,待走到他與明玉的房中,燭火已經熄滅,他摸著黑脫掉自己的外衫,正準備如同往常一樣在鋪地鋪而睡。

卻不知何時,一盞燭火搖搖曳曳的亮起,點亮了夜色。

沈清看掌燈之人,原來是明玉。

明玉借助著沈清,看著眼前人,嘴角含笑,她看得真切是沈清,她雙手環抱著沈清的腰部,頭軟軟的依靠在沈清的背上,輕聲道:“我等你好久。”

沈清冷冷道:“你怎麽了?”

他試圖推開明玉,可是明玉卻緊緊抱住沈清,“你不是說你喜歡我這樣抱著你嗎?你不是說你願意給我這樣的依靠嗎?”

沈清楞住,也忘記了推開明玉。

明玉心中蕩漾起一絲歡喜,她輕輕用手解開沈清的衣衫,當手觸碰到沈清結實的胸膛的時候,她想起了那夜裏這樣的胸膛貼著自己,不禁臉色紅潤許多。

她用手繼續向上游走,她想去摸摸他的唇,他的唇在黑夜裏給了她多少甜蜜。

她小心翼翼,卻迫不及待。

她期待沈清給予她回應,期待在黯淡的燭火下,將她擁入帷帳中,輕聲在她耳邊說稱讚她肌膚如雪般細膩。

期待他在他耳邊重覆那許多次的話,說他沈清有如此嬌嬈的嬌妻,夫覆何求!

她心中盛滿的雀躍小心翼翼的被端著,可是還她的雀躍還未溢出,沈清卻用手將她推開,雖然力氣不大,可是被拒絕的明玉,楞住了。

燭火下,她身穿薄衫。

楚楚動人。

眼神不解的看著沈清,被拒絕後的羞惱,並沒有讓她哭泣,她心裏無數次個聲音在告訴她一個事實,不是他,不是他,不是沈清,不是沈清。

沈清用覆雜的眼神看了一眼明玉,然後一聲不吭的離開了房中。

屋內的明玉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無助的蹲了下來,將頭埋入到被褥間,痛哭起來,她是多麽蠢,她抓住最後的希望,抓住自己最後的臆想,認為只要今夜沈清願意和自己在一起,那以前就是沈清,是他們那些人亂說,是自己胡亂猜想。

可是此刻沈清的態度那麽坦誠的表露在自己的面前。

再單純,再善良,再心存僥幸,也不過是自欺欺人,掩耳盜鈴罷了。

……

秦府的那一棵挨著墻壁的花樹下,沈清站在那裏望著那花樹,久久沒有離去,淡淡的月色將他的身影拉長,好像畫上了永久的符號。

墻壁內,輾轉反覆難以入眠的明月,披上衣衫,站在庭院前,看著那花樹,好像在期待著什麽,或許是期待那位溫潤如玉的公子能夠從花樹落下,徑直走到她的面前,帶著笑容告訴她他們的計劃成功了,他們終於不用思念卻不能相見。

她望著那長出墻壁的花樹,突然有些羨慕這一棵樹,可以這樣光明正大的沖出墻壁的束縛,可以肆無忌憚去看墻壁外面的世界。

想到這裏,明月一躍而上,爬上了花樹,她往常如同一般準備靠在樹杈上,卻目光所及,墻壁下,有君子佇立在月光,仰頭對她微微一笑。

萬物寂靜。

濃密的花樹間。

明月斜躺在沈清的懷抱中,沈清目不轉睛的看著明月,明月起初也是這樣咧著嘴傻笑一般看著沈清,許久不見,好像都要把對方都揉在對方的眼光中,可是漸漸明月實在受不了沈清的目光。

呃,是害羞了?

她微微閉上眼睛,假裝假寐。

一片花瓣落下,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唇間,假寐的明月等待沈清將這片花瓣拂走,可是未曾想,迎接她的不是那片花瓣,而是溫潤的唇隔著花瓣,吻上了她。

猶如蜻蜓點水的吻,惹得明月內心的小鹿不停的亂撞。

她在心底恨自己不爭氣,又不是第一次被吻了。

怎麽還會有小鹿瞎跳!

她不敢睜開眼睛,也許是怕碰上沈清的眼神,又也許是期待沈清能夠再吻她一次。

沈清看著懷抱裏的明月,看著她的睫毛撲閃假寐,看著她月光下嬌俏的臉,忍不住笑了笑,他不忍心戳破明月的小伎倆,他只想在這花前月下,與她這樣靜靜的渡過一晚。

清風明月。

已經不知何時亂了他重生後冷漠的心。

……

沈府家的少夫人秦明玉不知為何,突然整日茶飯不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不堪,老夫人心疼這位孫媳婦,特意請了有名的老醫師起來為秦明玉就診。

醫師起初見秦明玉黯淡的臉色,臉色微微有些變,但是當他為少夫人仔細把了脈後,臉色轉憂為喜,他堆滿笑容道:“恭喜老夫人,孫夫人有喜了!”

神色還有些渙散的明玉聽到醫師這話,起初有些發楞,然後突然儀態有失道:“是不是錯了,是不錯了,我就是吃不下飯,就是誰不著,是不是錯了。”

老醫師聽到少夫人的質疑,心中大有不悅,向來自己醫術不錯,更何況是普通診斷懷孕的把脈,但是礙於沈府的臉面,他說道:“少夫人懷孕有一月有餘,這個時候食欲不佳也是常見的現象。”

明玉呆呆的坐在那裏,沈默不語。

一月有餘,一月有餘……

不就是那次嗎?

老夫人那邊聽到喜訊,笑得滿臉皺紋都綻放成花,她吩咐了下人要盡心盡力的伺候好少夫人,又重賞了老醫師。

這又拉著明玉的手,笑道:“你看你也是當娘的人了,怎麽自己懷沒有懷孕也不知道,若不是擔憂你的身體,請了醫師,你這樣不吃不喝可是怕要餓著我的親孫子了。”

秦明玉勉強的牽起嘴角的笑容道:“謝謝奶奶的關心。”

老夫人看著秦明玉消瘦的臉蛋,不禁心疼幾分,說了些要調理好身體之類的話,不忍多說話傷了秦明玉的神氣,就離開了。

沈清很快也得知了秦明玉有身孕的日子,回到府中,面對眾人的道喜,他依舊淡淡一笑,眾人也不覺得詫異,畢竟已經不是第一胎。

沈清回到房中,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明玉躺在床上,想強撐起笑容說一句,“你回來了”,可是面對沈清此刻如同冰霜一般的臉,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感覺自己的秘密好像被眼前這位男人窺探完,可是他為什麽不前來質問她,為什麽不是滿臉憤怒。

她看著沈清的臉,感覺他像帶了一個面具,對,是面具,面具上曾經的微笑,曾經的關心,都是刻板刻上的印記。

她不禁後背發涼,不禁感到害怕。

她根本不了解這位眼前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此刻,甚至希望沈清能夠沖過來,滿臉憤怒的質問他,他根本沒有和她有肌膚之親,為何她會有身孕!

她無比期待這一簡直可以將她推入深淵的這一幕可以發生。

她覺得自己真的快瘋了。

可是沈清沒有,秦明玉期待的一幕也沒有發生,沈清雖然臉上少了笑容,多了冰霜,但是如同往常一般,查看賬本,喝茶。

……

內心的煎熬猜忌害怕焦慮,日益變大的肚子。

終於讓明玉堅持不住了。

這日晚飯,明玉比往常多喝了些雞湯,煙茉高興小姐終於肯多吃一點兒東西,卻殊不知她的小姐是怕自己沒有力氣後花園中選擇自盡。

她本是不想選擇在沈府中自盡,想趁機溜到河中自盡了事。

可是想到在河中自盡,這屍體浮出水面,這寧河城不就是人人盡知嗎?沈府家的少夫人自盡落到河中,風言流語也怕是也要損害了沈家的名譽,甚至是秦家的名譽。

她想到了當初秦府和沈府如何處置明月的。

心想不如在這沈府尋了個偏僻角落,自行了段,身後事也會如同明月當初一般,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對外以身染重病而亡為由也算是維護了倆家的臉面。

下定決心後,明玉心裏衍生解脫的感覺,她終於不用受這內心的折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