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是來看看的，那九姐覺得鳴嘯關如何？”不等折九姐反應過來，莫良緣就又問道。

折九姐又楞住了，她還真沒心思多看鳴嘯關兩眼，鳴嘯關名氣很大，可不也就是大街巷？

莫良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看來九姐是沒看呢。”

“不，”折九姐忙道：“我看過。”

“那覺得如何？”

“還，還好，”折九姐道：“街上的行人很多，很熱鬧。”

將手裏的茶杯放下，莫良緣擡眼看折九姐。

折九姐不自覺地就坐直了身體，幾句話的工夫，她竟是有些怕跟莫良緣話了，總覺得這個女人話都是話中有話的，可她又聽不出來。

“那九姐是要留在鳴嘯關看一場冬雪後，再回家去了？”莫良緣問折九姐。

“是啊，”折九姐忙就點頭。

“折大將軍知道嗎？”莫良緣問。

折九姐：“他不知道，不過我不會回去的，好容易出來了，我不能就這麽回去，總得開一回眼界才行。”這又是一句莫良玉教的話，比起折九姐自己的話來，莫三姐的話顯然再合邏輯，也更動聽。

“好吧，”莫良緣：“我會寫信去河西，等雪的日子，九姐就住在我們遼東大將軍府好了。”

目的達到了，折九姐放了心。

“九姐一路過來，遇見了什麽人沒有？”眼見著折九姐腰往下垮，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莫良緣突然又問道。

折九姐想也沒想地就道：“見到了陸大公子和嚴冬盡。”

“哦？”莫良緣驚訝道：“九姐是在哪裏遇上他們的？”

“北風鎮，”折九姐：“要進你們遼東，就一定得經過的那個鎮，我是在那裏見到他們的。”

莫良緣點一下頭，皺眉道：“他們竟沒有勸九姐回去？”

“勸了，可我不願意，”折九姐昂著頭道：“我不願意的事，誰也勸不了。”

莫良緣搖一下頭，神情有些不滿地道：“那他們也應該派些人手護衛九姐才是，哪能讓九姐只帶著四個婢女往鳴嘯關來？”

“哦，”折九姐：“他們派了，只是我避開了那幾個侍衛，我不用他們跟著。”

這也是莫良玉特別叮囑折九姐的話，莫良緣若是問侍衛的事，就必須這麽，只有這樣，才會讓莫良緣不起疑。折九姐不知道陸竹生派侍衛的事，但莫良玉千叮嚀萬囑咐了，折九姐也就答應照做了。在莫良玉那裏，能讓人相信的謊言，最好是混著六七成真話，這樣才能讓人分不清真假。

“九姐太任性了，”莫良緣搖頭道。

“我們河西折家的姐，沒那麽嬌貴，也沒有扒著人的習慣，”一個沒忍住，折九姐的話裏又帶上了剌。

“折大將軍身體還好嗎？”莫良緣神情很是關切地問道。

折九姐被莫良緣問得又是一楞，她很不習慣莫良緣的話方式，這個時候又她父親做什麽？這女人是聽不懂她話，還是自以為是地，話只顧自己高興？

“九姐？”莫良緣看著折九姐。

“家父身體還算安康，”折九姐的臉色看著不太好了。

“那大將軍夫人呢？”莫良緣又問。

“她也無事，”折九姐：“我們府上一切都好。”

莫良緣挑一下眉，道：“折炎也安好？”

“他已經不是我們折家的人了！”折九姐的臉色已經完全沈了下來，“您這是在明知故問嗎？”

莫良緣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再，陪九姐坐在這裏，總是要找些話的。”

這話折九姐聽明白了，這位沒話跟自己，所以在沒話找話呢。要不是想著自己身負的任務，折九姐現在就想跟莫良緣反目。

莫良緣低頭去看手邊的茶杯，看模樣是真無話可了。

“嚴冬盡和陸大公子呢？”折九姐問莫良緣道。

“他們沒有回來過，”莫良緣“想必浮圖關失守的事，九姐應該聽聞了，他們被我大哥叫到軍中去了。”

這麽來，這女人壓根沒有見過嚴冬盡？折九姐欣喜起來，這可真是太好了。

莫良緣能看出折九姐的欣喜來，她自己面上添了些愁容道：“九姐來的其實不是時候。”

折九姐：“可我已經來了啊。”

“是啊，可九姐已經來了，”莫良緣嘆道：“我看九姐也是累了，我讓人領你去客房，你梳洗休息一下吧。入冬還有一段時間，我們有的是話的時間。”

折九姐根本就不樂意跟莫良緣話，跟這女人話太累。站起身，折九姐就跟莫良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來人，”莫良緣沖花廳外道。

一個管事婆子應聲走了進來。

“領這位折九姐去西跨院的客房，”莫良緣命這管事婆子道：“要好生伺候，若有怠慢，我定不輕饒。”

管事婆子忙就應是。

折九姐沖莫良緣又蹲了一個半福，跟著管事婆子往外走了。

折九姐出了花廳，站在花廳外的房耀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半側了身，算是避開了這位折家姐。

折九姐也沒在意房耀，問給自己帶路的管事婆子道：“那我的丫鬟們呢？”

管事婆子：“她們要伺候姐，自然是與姐同住在西跨院，姐對她們若是另有安排，那奴……”

“沒有別的安排，我要與她們住在一起，”折九姐打斷了管事婆子的話。

房耀看著折九姐主仆五人跟著管事婆子走了，才轉身進了花廳。

“你覺得那四個婢女會武嗎？”莫良緣問。

房耀搖搖頭，道：“不會。”

“我也這麽覺得，”莫良緣：“她們的手雖然粗，但那是伺候人的手，不是習武的手。”

“姐為何這麽問？”房耀很是敏銳地道：“難不成這四個丫鬟有問題？”

莫良緣笑了笑，道：“我聽折大公子過，貼身伺候折家姐的丫鬟們都是有武藝傍身的。”

房耀神經馬上就崩緊了。

“從河西到遼東，路途萬裏之遙，”莫良緣聲道：“折九姐就算再不谙世事，也不應該帶四個不會武的丫鬟上路才對，況且，做離家出走這等事，她不帶貼身伺候她的丫鬟，反而帶幾個不是親信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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