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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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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莫淩嗤笑,手插進口袋裏,歪著頭笑起來,看藍亦,“藍亦總是那麽天真,知不知道丁一洛的下落和放不放你走,都不是你能說的算的。”

曾經感覺那麽那麽溫暖的笑容,此刻卻只讓藍亦心底打顫,原來這才是莫淩...他竟然從來沒有看清過。

沒等他做出反應,莫淩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緊的想要把骨頭捏碎了般。

藍亦吃痛的往回縮著身體,搖晃著看起來脆弱不堪的身體,莫淩的手掐的很用力,根本擺脫不掉,“丁一洛走的時候很急,他說他穩定下來會聯系我,我的手機已經在你們手裏了,我真的無法聯系和得知他的消息,莫淩,你都要結婚了,就為你的未來積點德吧...放過我吧...”緩緩停止掙紮,藍亦擡頭揚起脆弱的小臉,看到那冷漠高傲的臉,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也看在我曾經,那麽愛你的份上...”

莫淩居高臨下的低頭看他,似乎並沒有動容,好看性感的薄唇張了張便對藍亦判下了死刑,“你是要自己回去呢?還是要我找人把你綁上去?”

藍亦閉上眼,絕望而無助。

莫淩把木訥訥的藍亦領回家,藍亦低頭站在厚重毛地毯上,看著淩亂的大床,房間裏熟悉的家具事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這一切崩塌的那麽塊,讓他連把最後的自己裹緊蝸牛殼裏的時間都不給留,在莫淩眼裏他似乎永遠什麽都不是,自己活的可笑,過的悲哀...

咎由自取。

莫淩打了個電話,李秘書很快帶了幾個保鏢樣子的男人過來。

莫淩把他們領到藍亦所在的臥室,擡著下巴看向藍亦,跟身後的男人說道,“我要出去幾天,這段時間你們好好看著他,別讓他自己傷著自己,必要時綁著他。”

藍亦的身體抖了抖,這讓他想起了當初綁架的情景,一想到那次噩夢般的經歷正是這個男人合夥所設計的計謀,恐懼湧上心頭,踉蹌著抓住正轉身離開的莫淩,雙手死死的抓住莫淩的袖子,含著淚彎著腰卑微的祈求,“...莫,莫淩,你不能這樣!求你不要這樣對我...”

莫淩緩緩轉身,抓起攢著他袖口上涼冰冰的手,捏在手裏,緩慢而折磨的吐出兩個字,“我能。”

“...是這樣嗎...”藍亦低著頭,稍長的劉海擋住眼睛,只能看到他發白的唇,把發抖的手慢慢的縮了回來,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自始至終我對你說過的話都是真的...從來沒有欺騙過你...從來沒有...我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我內心最真實的話啊...”

只聽頭頂上方的莫淩冷笑,輕描淡寫的,“是麽,可是我不相信。”

唯一的一點希望破的粉碎,藍亦僵直著看莫淩,手還保持著半縮回來的姿勢。

莫淩走進,捏著藍亦的下巴,“如果你忘掉昨晚的話,答應我以後乖乖的窩在這裏,不想著離開的念頭,或許我會像以前那樣對你。”

灰蒙蒙的眼睛漫上水汽,洶湧的滴落,藍亦看著他哽咽著反問,“如果...如果我忘掉的話.....你就會不結婚嗎?你就會不再逼問我丁一洛的下落嗎?...你...就會不再騙我嗎?”

莫淩放開藍亦,幹凈利落的轉身離開,留藍亦一個人在臥室的角落拼命的用手捂著嘴,拼命的阻止著咽嗚哭泣的聲音。

窗外的天空烏蒙蒙的下著淅瀝的夏雨,藍亦把頭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胳膊抱著蜷起來的腿,看著雨滴一滴一滴砸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過程,這場雨下了多久他已經記不清楚了,困了睡睡了醒,腦袋總是昏昏沈沈的。

房門開了,穿黑色西服的李秘書用托盤端著看似精致的飯菜,放到藍亦的腳邊,恭敬禮貌的對他說,“藍先生吃飯了...”

藍亦垂眼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到窗外,身體又收了收,纖瘦的身體小小的靠在玻璃上,無聲的拒絕著。

李秘書並沒惱,面無表情的臉上似乎多了點無奈,“您不能這樣,身體會受不了的,莫董走之前特意吩咐過的...”

藍亦把眼閉起來,不想在聽這些無謂的勸說。

忽然被一陣大力的搖晃驚醒,藍亦皺著眉睜開眼睛,看到幾天未見的莫淩紅著眼睛憤怒對著他吼,

“你看看你現在這是什麽醜德行!你這是裝給誰看?!嗯?你這是在要誰的同情?!你要是以為我看到會心疼會放你走你就錯了!”

藍亦當然自己此時是一副什麽醜德行,玻璃裏的自己他看的很清楚,凹陷進去的臉頰,凸出的顴骨,陰黑的眼窩,蒼白的嘴唇,淩亂的頭發...沒有一點美可言,想必此時的莫淩看著一定反胃的厲害吧。

被劇烈搖晃的頭暈目眩,藍亦無力的掙紮了一下,想要撥開捏疼他胳膊的手,

“...不要碰我。”

莫淩頓了頓,看著脆弱不堪卻仍然抗拒的藍亦,眼裏的溫度逐漸降下來,手上不自覺的加重力道,“你說什麽?”

藍亦小聲痛吟,擡手掰著莫淩的手指頭,“...不要碰我...你讓我惡心...”

莫淩好看的眉毛皺起來,眼裏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房間中空氣驟然凝滯,暴風雨即將來臨。

“惡心?不要碰你?”陰冷的語調讓人顫抖,莫淩危險的冷笑一聲,猛然提起藍亦,把他輕易的摔進偌大的床上,欺身壓來。

拽住他後腦勺的軟發,逼迫他擡頭與他註視,咬牙切齒,“當初含情脈脈說愛我,說喜歡我的是誰?只要我要,便淫蕩的敞開雙腿愉悅承歡的是誰?現在說我惡心?嗯?”

藍亦被迫向後仰著頭,面對暴怒的莫淩竟然輕輕的扯開笑,“我的含情脈脈,我的淫蕩愉悅只給我愛的人,只給那個也同樣愛護我的人,從來不是給你,你虛偽、陰險、為了利益沒有一點原則...只會讓我惡心...想吐...”

藍亦聽到清脆的響聲,拌著呼呼的風聲從他耳邊刮過。重重的巴掌打偏了他的臉,也打斷了他的話,口腔裏血腥的味道蔓延開來。

上衣被撕開,褲子也被褪下,反應過來的藍亦拼了命的抗拒,手腳並用,咬著牙不讓莫淩得逞,可他本來力氣就小,這段日子又幾乎沒有怎麽吃飯,在莫淩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莫淩的眼睛裏布滿血絲,額頭上的青筋暴跳,用強有力的膝蓋頂著藍亦的後背,讓他動彈不得。

直起身子,莫淩邊抽腰帶邊磨牙冷笑,“是呀,既然我已經不是你心中的那個莫淩,何必要對你那麽好!”不顧藍亦軟弱的掙紮,抓住藍亦纖細的手腕,輕而易舉的扭到身後,用腰帶把那兩只扔然不放棄掙紮的手綁在身後。

藍亦只覺得頭一鼓一鼓的疼,壓著他後背的膝蓋很用力,頂的他幾乎不能呼吸,感覺肋骨要被壓斷了,卻倔強的不肯出聲求饒。

很快背上的重量消失,莫淩把捆綁牢固的藍亦翻轉過來,大手掐著他的臉頰,“讓你看看,惹火這個讓你惡心,想吐的人的後果。”

殘忍的把他的雙腿擡起,腰被強制的帶離床面,膝蓋頂到了肩膀,羞恥的部位毫無遮攔,下一秒撕裂的劇痛襲來,藍亦蒼白的臉痛苦的扭曲著,顫抖的唇卻哭喊不出聲。

莫淩幾乎失去理智般在藍亦身上飛馳,按住藍亦的腿彎,讓他的腰彎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真是厲害,嘴上明明說我惡心,身體還緊咬著我不放,”說著狠狠往裏一頂,藍亦在喉嚨裏痛苦的咽嗚,“天生就是欠幹的命,你要是離了我找誰這麽幹你?嗯?”

口腔裏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原來咬破了嘴唇,莫淩的恐怖的炙熱像是鐵錘,蠻橫瘋狂的在他體內捅來捅去,每動一毫對藍亦都是一次非人的煎熬,但比起撕裂的身體,滴血的心更讓他疼痛,他從來沒有做過壞事,可為什麽老天要對他這麽殘忍,心臟要炸裂開一般,臉上有冰冷的液體滑過,被緊困的已經沒有知覺的雙手卻無法把它們抹掉。

身體疼的厲害,雙手仍然是被綁的狀態,豪華的車廂內,藍亦被莫淩橫抱著,並不是他妥協了,是他早已被折磨的沒有反抗的餘地,寬大的被子裹住他汙穢赤裸的身體。也蒙住了他的頭,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車,也不知道去哪兒。

車停了,司機恭敬的下車打開後車門,莫淩手臂微微收緊,低頭看大半個臉都被蒙在被子裏平靜的藍亦,誘拐般低聲說道,“再給你一次機會,忘掉那晚的話,我們還是可以和以前一樣,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如果你乖...或許...我可以對你更好...”

藍亦沒有睜眼,許久,幹澀的薄唇張開,執著的小聲問著,“如果我忘掉的話.....你會不結婚嗎?你會不再逼問我丁一洛的下落嗎?你會不再騙我嗎?”

.......

空氣裏泛著海水的味道,這裏的氣溫比城市要低,冷凝的車廂內,藍亦冷的牙齒打顫。

翻了個身躺好,藍亦面向落地窗戶,這裏的風景真的不錯,天很藍海也很藍,也有很多的海鷗,偶爾還會有一兩只停在窗戶外的陽臺欄桿上。

海邊懸崖上的房子,很大很奢華,臥室裏也有大大的陽臺,用落地玻璃隔著,可以曬到暖暖的陽光,天知道莫淩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怎麽找到這樣的房子,可惜準備了這麽齊全和奢華,終究卻少了兩樣,這不是他的房子,裏面也沒有喜歡的人。

腦袋沈沈的卻不想睡,自從來到這裏,他竟然不止一次的在夢裏見了莫淩,夢到了他們又回到了少年,那個染著紅色頭發張狂的少年怒氣沖沖的對他吼,

“那就敲斷腿關到籠子裏,直到肯心甘情願為止...”

又會夢到成熟又溫柔的男人用有力的手臂把他摟緊懷裏,輕吻他的額頭,帶著和煦的笑,膩寵的對他說,

“我說過的...我很想你...這七年來一直沒有忘記過你...是真的...是真的....”

笑著醒來,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漆黑的海平面,回想著兩人的過往,漸漸的又哭著睡過去,周而覆始又無意義的循環著。

再一次睜開眼,藍亦看到那張和夢裏相似的臉,自從把他帶到這裏就不見蹤影的莫淩,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床頭,盯著床上的他一眨不眨的看,擡手向他的方向伸來。

藍亦本能的往後縮,扯動了腳上帶著鈴鐺的腳環,在安靜空曠的房間裏鈴鐺清脆的聲音有些刺耳。

莫淩把目光落到那纖細赤裸的腳踝上,那裏帶著一個銀色的腳環,四周掛滿小小的金色鈴鐺,藍亦因為骨頭小,腳踝也瘦,帶著那做工精細銀色的腳環格外好看,可是這標致的風景卻被腳環上多餘出來的鐵鏈打破,那鐵鏈又細又長,一直延伸到墻上。

莫淩不由自主的撫上那因為摩擦有些破皮的腳踝,“一會醫生給你包紮一下,這個懸崖雖然離著海面不遠,但在海浪的沖擊下巖石也是很鋒利的,你說你想要一個大陽臺,我特意沒有裝護欄,這個鏈子的程度可以讓你隨意在陽臺上曬太陽,看日出日落...你知道吧,我這樣做是怕你傷了自己...”

藍亦垂著眼睛不看莫淩,把腳默默的從那溫熱的大手裏抽回,藏進被子裏,用沈默回應。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藍亦,冷漠憔悴的讓人心疼,莫淩氣急,扯開藍亦蓋著的薄被,只裹著一件大T恤近期消瘦的厲害的身體露了出來,刺痛了他的眼,

“你到底想要怎樣?不吃飯也不說話,你是傻了?還是癡了?你明明是愛我的不是嗎?你不是喜歡了我七年嗎?背著我還偷偷買的戒指,難不成你忘了麽?怎麽突然就變了?”

藍亦越過莫淩的臉看著房頂華麗的吊燈,許久,緩緩開口,“我是愛著你...喜歡著你...也沒有忘記過,我變了是因為你也變了...你以前說是同情我可憐我...現在是欺騙我利用我...你是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吧...所以你會覺得對我的感情只是施舍...你做的一切在你看來都是理所應當,而你為什麽不想想,我也是人,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並不是你的附屬品,你想讓知道所有真相的我再心甘情願的跪下對你虔誠膜拜...對不起...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麽?”莫淩急不可耐的追問。

藍亦笑了,有些淒慘,“除非...像你說的那樣,我傻了,癡了...奧...對了,那樣的話我也就沒有原本的價值了...反正你對我這麽好就是為了找到丁一洛,不過你要失望了,讓你白白費了那麽大的精力和我糾纏甚至上床...花費了不少錢吧...真是可惜...”

胸前的衣襟被粗魯的揪起,藍亦的身體也被帶離床面,被鎖著的右腳被迫動了動,發出清脆的響聲,衣領勒的他喘息有些費力,眼睛有些發花,少了無謂的掙紮,他只是仰著頭張開嘴費力的呼吸。

這段時間藍亦已經越來越受不住折磨,眼前那慘白的臉頰告訴莫淩他隨時都會暈過去,不知怎麽,莫淩突然就有些懊悔。

他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個一向軟綿綿好脾氣的男人為什麽此時變得堅韌不卑,字裏行間的嘲諷是他沒有預料到的,那和黑耀聯手...也是被這只傻兔子逼的,誰讓當時稍微觸碰一下他就蹦老遠的,還說什麽不要在聯系的話,明明前一秒還在自己的床上呻吟扭轉,所以當黑耀主動聯系演那一場荒唐的鬧劇他才不假思索的同意,問出丁一洛下落的事是額外的,算還黑耀個人情,最主要的還是想讓這只兔子放下心房安心的接納他呀。

至於婚禮的事是也是回國前訂下的,板上釘釘的事情是無法改變的,其實在他們這種上流圈子裏,結婚根本不算什麽,只是名義上有所改變而已,那些想一步登天的男人、女人們更不會因為他結了婚而停止獻媚,在莫淩自己看來,藍亦斷然是離不開自己的,但是自己還是私心的把他所有的證件藏了起來,買菜也讓他去超市,只給他小額的信用卡來刷卡結賬,斷了藍亦所有後路,這才得以安心,藍亦心眼那麽好,耳根又軟,到時候就算真的知道了,沒有後路的他應該也不會那麽死心眼的一心想要離開,到時候只要自己多哄哄他,跟他解釋一下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相信他也不會讓自己為難。

可誰知當所有的一切都赤裸裸的擺在眼前,藍亦的反映卻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沒有質問,沒有吵鬧,他用那溫吞的性格抗拒,用那小小的身板反抗,竟然還想要偷偷的離開,不可以!怎麽可以讓他離開!

松了手,脆弱的身體重新落回床上。

“我不會為我所做的事跟你道歉的,”莫淩看著轉身背對著他縮成一團的藍亦,海水反射的夕陽灑在他的身上,反著淡淡的金光,有些不貼合實際,莫淩眨了眨眼睛,“也不會讓你離開...”不單單是為了丁一洛的事...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

轉身讓人把準備好的飯菜端進來,莫淩掩去動容之色,重新恢覆往日的神情,讓傭人把餐點放到藍亦觸手可及的小餐桌上,“我勸你最好乖乖的吃飯,不要在做絕食這種幼稚的事情,你知道的,我有無數種方法能讓你開口吃飯。”

只見床上的身體慢慢伸出胳膊,伸向床邊的餐桌上,莫淩挑眉,以為他聽了自己的話,上前想把藍亦扶起來,可誰知當那纖細的手碰到餐桌上的碗時,猛地一掃,餛飩、面條的湯汁飛濺出來,精致的碗筷紛紛落到厚重的毛毯上,伴隨著傭人們的驚呼,發出沈悶的響聲。

藍亦用胳膊撐起身體,對著濺了一身滾燙的湯汁的莫淩,費力的喘著粗氣冷冷的笑。

莫淩只覺得大腿上疼痛難耐,黑色的西服褲沾濕了一大片,一定有地方被燙傷了,吃痛的同時更多的是憤怒。

無暇估計拿著濕抹布奮勇而上幫他擦拭的傭人們,莫淩眼裏看到的只有藍亦淡薄的臉,伸手粗魯的掐住那消瘦的臉頰,強迫他擡起,莫淩從緊咬的牙縫中惡狠狠的擠出話,“不吃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倔到什麽時候!”

甩開手,莫淩直起身子,眼底像是刮著瘋狂的暴風,冷臉對著忙做一團的傭人說,“從找倆技術好的醫護人員,備上營養劑,他再不吃就定時給他打上,今天開始,不用給他送飯,什麽時候他主動要在給。”

說罷,頭也不回的轉身大步離開。

直到莫淩消失在門外,藍亦才體力不支的倒回床上,身上因虛弱冒著冷汗,眼前也一陣陣的發黑,閉上眼睛睫毛卻顫抖著。

藍亦也不清楚多久沒好好吃飯了,不是故意絕食,是真的吃不下,漸漸的體力有些不支了,白天也總是昏昏沈沈的,原本因為被束縛所以不願下床走動的身體更是日夜都在床上度過,晚上睡覺的習慣已經完全打亂了,有時候晚上睡著再次醒來仍然是晚上,也不知道是天還沒亮還是天亮過又黑了,雖然身體上虛弱著,心裏還是清楚的,再過幾天莫淩要結婚了,這些日子他很少來,應該是在準備婚禮的最後程序,真好呢,有情人終成眷屬,不像自己...孤單單的只能摟著冷冷的薄被度過每個昏沈的夜晚。

這個別墅裏莫淩雇了不少傭人,按照規定每小時都會輪流的過來查看照顧房間裏的藍亦,傭人們不清楚藍亦和莫淩之間的過往,一直認為屋子裏鎖著的只是是莫淩的一個任性的情人,顯然這位出手大方的老板在那男人身上花了不少時間和經歷,前段時間就算不來也會頻繁著打電話詢問他的情況,有時候深夜來訪也不吵醒正在沈睡的人,只是站在床邊,看著月光下那依舊清秀的小臉發呆。

可是那個單薄的男人卻似乎並不領情,每次對老板不理不睬就算了,上次竟然還打翻了老板親自做好的餛飩和面條,天知道有多少女傭人看到老板高大健碩的身材屈委在廚房裏,生疏又笨拙的做菜的樣子感動的熱淚盈眶,可是那個人卻是依舊一副冷漠厭惡的樣子,惹的不少人為老板叫屈,終於老板像是厭倦了,放棄了,已經連續幾天沒有來了,連電話都沒有了。

既然老板都這樣的一副態度,傭人們也明顯松散了,其中也有不少心裏不平衡故而看不起藍亦的存在,認為他太不知好歹,有時候也會在門外故意大聲的嘲諷,原本每個小時都會來檢查探望的傭人也漸漸的不準時了,最後演變到了一天進房門看一次,就算看也是匆匆一眼,反正在傭人眼裏藍亦只是個已經快要被拋棄,卻仍然不知好歹嬌寵而持的刁蠻情婦。

藍亦並沒有感覺出傭人們刻意的忽視和刁難,沒有了每個小時都會響起的開門聲,睡的還比以往更沈了,夜間被渴醒了,嗓子眼幹裂的連咽唾沫都會疼,從床上緩慢的爬起來,帶著束縛的腳剛沾地就有些眩暈,連忙坐回床上恢覆了好一會才感覺好了點,但是腿還是顫抖的,不扶著家具是連站也站不穩的。

好不容易挪動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桌子上的物品有些淩亂,茶杯倒了也沒人扶,一看就是傭人們應付了事的草草收拾後的結果,找到盛水的水壺,裏面卻是幹涸的一滴水也沒有。

藍亦抿了抿有些幹裂的嘴唇,喉嚨深處還在冒著火,難受的連話也說不出,卻也沒想著去按床頭的呼叫鈴,大半夜的吵醒人家為了口水也說不過去,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藍亦總是純粹的為別人著想。

腳鏈嘩啦啦的響,長長的鐵鏈藍亦拖動的有些費勁,進了廁所鐵鏈幾乎已經繃直,這些日子藍亦盡所能的忽略這像栓畜生一樣的屈辱,但每次去廁所那繃直的鐵鏈都像是在提醒他這個恥辱一般,所以如果不是必要的藍亦很少會邁進廁所裏。

水龍頭裏流出的涼水冰的藍亦一哆嗦,抖著手舀水大口大口的喝起來,他真的是渴壞了,彎著腰咽了許久,喝了一肚子涼水,空了許久的胃終於有種虛假的飽腹感,才感覺好受一些,直起腰卻感覺頭暈目眩,頭重腦輕,周圍的世界開始模糊,之後便也什麽都不知道了.....

莫淩匆匆趕到,臥室裏已經有醫護人員給仍然昏迷的藍亦掛上了點滴,走到床邊,貪婪的望著。

是來定期打營養液的醫師發現倒在廁所裏昏迷不省的他,聽說當時水龍頭裏還放著水,男人的前襟都是濕的,也不知道昏過去了多久,單薄的衣衫下,手腳和眼皮都水腫的厲害,明顯是水中毒的癥狀,大概聯想到是怎樣的一種情況,莫淩氣憤的想要殺人。

把旁邊戰戰兢兢的傭人們攆出臥室,莫淩又靠近了些,緩緩蹲下,拿起一旁幹凈的睡衣小心翼翼的給他換上。

盯著那肋骨更加凸顯的胸膛,莫淩喉嚨裏有些發苦,該死的,他比前幾天見到的時候更瘦了...幾乎要只剩下骨頭了,原本那薄薄的帶著誘惑味道的嘴唇也因為嚴重的幹裂滲出了血絲,額頭上還有一塊發紫的淤青,看來是倒在廁所的瓷磚上磕到的,這樣仔細的觀察下來竟然發現他一側顴骨到嘴唇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看樣子是經過了妥善的處理,不仔細看幾乎要看不出來,但這種大面積的傷痕一定讓他備受煎熬過吧,他以前竟然不曾發現過。

小心的伸出食指,莫淩輕輕的觸碰額頭上的淤痕,又若有若無的摩挲那道淺淺的傷疤,沈睡的人沒有醒,胸膛緩慢的一一起一伏,眼睛閉著濃密的眼睫毛因為呼吸的頻率微微顫動,莫淩現在最受不了的就是那雙漆黑的眼睛裏看他的時候,沒有了愛慕和關懷,有的只是漠視和厭惡,每當看到那樣的表情,總是讓他忍不住發火,想要瘋狂的摧毀什麽。

床上的人輕輕的呻吟了一聲,有要醒的跡象,莫淩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藍亦緩緩睜開眼睛。

藍亦有些茫然,他明明記得自己在廁所裏喝水,為何現在會躺在床上,而且幾天未見的莫淩竟然也突然出現站在一旁,臉色極其不好正一言不發的註視著他。

莫淩黑著臉突然對他伸手,嚇了藍亦一跳,本能的把臉色不好的莫淩和暴力聯合在了一起,縮了縮脖子迎接著疼痛的來臨。

肩膀感覺被溫熱的手抓住,接著藍亦感覺身體被小心謹慎的扶起,身後多了個墊子,他就這樣被莫淩扶著半倚在床頭上。

莫淩也隨著坐到床邊,面無表情的拿起床頭櫃上備好的碗,舀起一勺子白粥遞到藍亦嘴邊。

藍亦不知道莫淩又在耍什麽把戲,一歪頭躲開了嘴邊的勺子。

莫淩尷尬的把勺子放回碗裏,攪了攪,“你覺得這樣自己折騰自己有意思嗎?別鬧了行不行,這樣的小脾氣到頭來難受的只有你自己,忙完這陣我帶你出國旅行吧,嗯?”

難得的妥協,藍亦卻並不領情,低著頭仍然不做任何回應,被子裏的手攢的緊緊的,許久沒有打理的指甲也陷進手掌裏,感覺有些悲哀,為什麽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這人還是可以當作只是自己發的小脾氣呢?為什麽別人在他眼裏存在感都這麽渺小,他從來...有沒有為他著想過...哪怕是一丁點...

他現在是灰了心了,雖然無法舍去心裏那分愛意,但卻終究對莫淩失望透頂,這人太過自負,興趣來了就對他好一些,不高興了就萬分刁難,他永遠都看不透莫淩心裏在想寫什麽,而莫淩卻把他熟練的玩弄於股掌之中,他已經不敢期望莫淩的好了,前車之鑒讓他形成了一種自然反應,總讓他感覺莫淩的好是需要巨大的代價來換取的,他不敢了,因為他所剩的已經不多了....

下巴被挑起,藍亦對上了莫淩那雙透露出不滿的眸子,好看的眉毛皺了皺,“問你話呢,總是不理我好玩嗎?”

藍亦把下巴一歪,脫離的莫淩的掌控,仍然冷漠的垂著頭,只要不聽,不看,不想,不在有所期待就好了,看,已經沒人能傷害的了我了。

莫淩竟然沒有立馬摔碗走人,似乎在努力隱忍著,把碗遞到藍亦手邊,盡量放緩聲音,“不說話就算了,至少先把粥喝了,嗯?”

藍亦看著莫淩難得的溫柔,心裏不是滋味,“不,不吃。”看著手上紮著的針管,苦笑一聲,“打針就可以了不是嗎?。”

“......”莫淩頓了頓,臉色漸漸變暗,“再文你一邊你吃不吃。”

藍亦靜靜的和他對視,黑漆漆的眼睛眨了眨,“...看著你我吃不下...”

積攢的怒氣散發著,莫淩用力的放下碗,眼睛裏透露出危險的氣息,嘴角漸漸的扯開一個弧度,咬著牙冷笑道,“呵,看來只能給你找一個你看著能吃下飯的人來餵你了。”

藍亦不明所以的看著莫淩,直到看到他掏出手機,撥通號碼,電話另一頭接通,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聲音,藍亦僵直著身體,呼吸都要停止了。

害怕莫淩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藍亦掙紮著去奪手機,卻被莫淩輕易的制止,紮在手背上的針頭因為掙紮被扯了出來也感覺不到痛了,一眨不眨的盯著莫淩手裏的手機。

“阿姨,您好,我是莫淩,您還記得嗎?”

“奧...莫淩呀,我記得,你是小亦的同學...你是要找小亦嗎?”莫淩笑著按下免提,藍母的聲音更加清晰,回蕩在空曠的窩裏。

“不是的,小亦現在和我在一起那,他生病了...”

藍亦頓時臉色慘白,神情終於不在冷漠,手指頭抓著莫淩制止他的手,眼含著淚無聲的哀求著,他不知道莫淩會對他的母親說什麽,但是絕非只是問候那麽簡單,他最怕莫淩會把一切都告訴母親,到時候原本身體就不好的母親一定會崩潰的。

“生病?怎麽了嚴重嗎?怪不得這孩子將近一個月都沒有給我打電話了...哎呀,這個怎麽辦...咳咳...”

藍母的聲音明顯慌亂起來,聽的藍亦心一揪一揪的疼。

“...求...求求你...求求你...”藍亦的身體自然而然的擺成祈求的姿勢,用最小的聲音顫抖著求饒。

“阿姨先不用擔心,並不是什麽大病,”莫淩邊說邊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勺子,舀了一勺粥,“只是他最近工作上有些忙,不怎麽愛吃飯...”遞到藍亦發抖的嘴唇邊,對他挑了挑眉。

藍亦流著淚垂下眼,嘴抵上了勺子,強迫自己把粥咽下去。

莫淩臉色好了一些,把打開免提的手機放在一旁,端起碗,一勺一勺的餵著藍亦,

“嗯,您不用擔心,他現在已經好好吃了,不過他這段時間還是沒什麽時間給你打電話,他讓我轉告您要註意身體...”

“這孩子,到底是有多忙,連一點打電話的時間都擠不出來,”電話裏的藍母抱怨,“也好久都沒有回來了。”

“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到時候我陪他回去看您。”莫淩看藍亦乖乖的喝著他餵的粥,臉色好了些,又應付了藍母兩句,掛掉了電話。

放下空碗,莫淩幫伸手擦掉藍亦臉上的淚水,臉上有了笑意,“你看,到頭來還不是乖乖的。”

咽下最後一口白粥,長時間沒有接觸到食物的胃部翻江倒海,藍亦揪住胸前的衣襟,一邊一邊的做著吞咽的動作,拼命壓制住嘔吐的欲望。

莫淩看著臉色慘白,戰戰兢兢的藍亦,有些心疼,往前靠了靠,摟住緊繃的身體,親了親藍亦的臉頰,聲音盡量放的溫柔,“別這樣,我答應你,只要你好好吃飯我便不會再這樣做,恩?”

藍亦用還帶著濕氣的眼睛看了看莫淩,似乎在確認話的真實性,他已經不敢輕易相信莫淩這種廉價的承諾了。

“真的,我保證,只要你好好吃飯。”看出了藍亦的不信任,莫淩再三保證,直到看到眼前的臉蛋慢慢垂下,輕微的點了點頭,他這才松了口氣,身體探過去,準確的找到男人緊閉的薄唇,那許久未碰觸的那柔軟的觸感讓他幾乎失控,舌頭闖進那濕熱的口腔,攪蕩糾纏,手箍住毛茸茸的後腦勺,更加熱切的加深了這個吻,直到藍亦受不了的輕微抗拒,發出類似哭泣一樣的細小呻吟。

莫淩松開他,臉和臉之間稍稍拉開一點距離,箍住後腦勺的手插進柔軟的頭發裏,用指腹摩擦輕輕的來回摩擦,認真的看著眼前那原本蒼白的臉上因為濃烈的深吻泛出一點血色的小臉,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獨有的清香讓他幾乎把持不住,像是不夠般又執著的貼上輾轉的允吸親吻。

在莫淩逐漸濃烈的親吻下,藍亦明顯慌亂了起來,為什麽還要這樣對自己,那有目的的謊言已經被揭破了不是嗎?他現在只需要繼續折磨自己就可以了,等到自己實在受不了了,或許會配合的幫他找到丁一洛也說不定,可是這樣的親吻算什麽,那看著自己著迷的目光是什麽,一定是假的,都是假的,那痛苦的傷自己仍然記得清楚,可是為什麽在著溫暖的親吻下自己的手腳都軟弱的無法抗拒了。

“...你總不吃飯...我害怕...所以才...我們不鬧了好不好...這所有的都是因為我喜歡你...喜歡你...”

眼眶有些潮濕,藍亦承認自己很軟弱,那些冷漠抗拒都是裝的,維持的辛苦,只是幾個溫柔的親吻,幾句溫和的話,自己就好像要把之前的欺騙和傷害遺忘掉一樣,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好像仍然堅信他們彼此是相愛的一樣。

啜泣的咽嗚,承受著莫淩溫暖的擁抱,和似有似無的親吻,手腳好像有力氣了,緩緩的擡起,揪住緊貼著他身體的衣服。

莫淩...這次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哢嚓”細小的響聲,在藍亦的耳朵裏卻清晰無比,所有的動作和思想戛然而止,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藍亦僵硬的扭動脖子望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李秘書面無表情的站在不知什麽時候開啟的大門邊,手裏相機黑漆漆的鏡頭像強力兇殘的火炮,頓時把他的心臟轟的血肉模糊。

莫淩擡起頭,皺著眉頭冷漠的看向李秘書,臉色非常不好,剛才的溫柔已經完全無了蹤影,他的位置正好擋住了那受困的腳...自己則還厚顏無恥的揪著他的衣服...很明顯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可他為什麽臉色不好?是在埋怨李秘書他來的太不晚了嗎?還是責怪那抓拍的鏡頭還不夠煽情...照片是要給誰...是給他母親嗎?還是其他什麽人...這次又是什麽手段...又想逼他做什麽...

藍亦縮回還抓著莫淩衣服的手,顫抖的捂住自己的臉,這麽醜陋的自己,不要再看了,不要再拍了...

莫淩轉回頭,臉上是糾結的神色,眼睛裏似乎是被人撞破密謀的的慌亂,“藍亦...我...”

奮力的推開還禁錮著他的手,藍亦連滾帶爬的移動到大床的角落,用被子緊緊的裹住醜態畢露的自己,身體哆嗦的厲害。

“你滾!你滾!”聲音歇斯底裏,藍亦感覺自己要瘋狂了,他寧願做一個瘋子,這樣他就可以沈浸在美夢中永遠也不用醒來,這樣就會單純的認為自己所愛的人同樣也愛自己,而不是想方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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