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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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嗡嗡的響,昨晚的事情歷歷在目,莫淩對他做的事嚴格意義上來講,並不算是強奸,最多算是合奸,因為他清楚的記得,在那瘋狂炙熱的夜晚,自己還曾喘息著擁抱著他,讓他再快再激烈一點。

緩慢小心的把莫淩的胳膊挪開,大概是昨晚醉酒又加上消耗了太多體力,男人並沒有醒。

雙腿無力虛弱,拿起床頭的紙巾胡亂的擦了擦後方快要流淌出來的異物,碰到那被迫承受了一晚上狂占侵略的部位,藍亦疼的一哆嗦,明顯腫的厲害。

悲憤交加的穿好衣服,撿起客廳門前掉落的鑰匙卡,咬著牙挪著沈重的腳步一瘸一拐的離開。

班是怎麽的都不能去上了,藍亦掏出手機給單位打了個電話請了假,總算是趁著頭暈眼花快要暈倒前回到了家。

手腳打顫的把自己清洗幹凈,胃痛的厲害,卻什麽都不想吃,勉強喝了點熱水後把自己埋進窄窄的床裏,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

在藍亦眼裏莫淩一直是連幻想都不可能的喜歡自己的,七年前是這樣想,七年之後仍然這樣想,那個時候小心翼翼的揣懷著內心小小的期望和莫淩相處著,怕被莫淩發現後便當做玩具一樣糟蹋,他恨莫淩,恨他仍可以游刃有餘的游走在女人之間,恨他可以隨心所欲的對當年的自己為所欲為,可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被莫淩這樣的對待後卻義無反顧的迷失在莫淩曾經給他的溫暖裏。

是啊...這些年他原來也一直卑下的掛念著那個人。

昨晚莫淩竟然說這些年一直在想他,雖然知道或許只是莫淩酒後的醉話,他的心中居然還會有一絲竊喜,藍亦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但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騷動。

就算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藍亦還是攢著手機,心裏把如果莫淩來電話後應該對應的說詞想了無數遍,但直到睡著,電話都沒有響起過。

一連幾天,藍亦都像驚弓之鳥般的關註著手機,一有陌生的號碼打進心裏就忍不住的緊張,有些期待有些惶恐,他想鼓起勇氣問莫淩那晚所說的“這七年,我一直沒有忘記你...”是什麽意思,有害怕聽到莫淩親口承認那只是酒後的胡言。

已經過了這麽多天莫淩都沒有再出現過,甚至連一條問候的短信都沒有,藍亦以為,最壞的情況便是莫淩會像第一次那樣遞給他一疊鈔票,可為什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難不成酒後失憶了?

這次藍亦的胃口真是被吊壞了,隔壁辦公桌的年輕的女同事們正在侃侃而談最近火熱的連續劇,女主多麽多麽有毅力啦,主動出擊最後得到幸福之類的。

藍亦捏著手機有些迷茫...或許自己可以主動打電話問候一下...就像丁一洛那樣,認定了的就努力賴著不放試試看...

心裏終於下定了決心,藍亦緊咬著下嘴唇一副毅然的表情,電話屏幕顯示正在撥通,藍亦心跳的厲害。

“小籃想什麽呢?問你話呢?”隔壁一直聊八卦的姑娘們敲敲藍亦的桌子,“莫氏董事長結婚你會去嗎?”

低著頭專註於手機屏幕的藍亦身體猛的一顫低著頭,手一抖關掉了剛接通的電話,磕磕巴巴的問,“什,什麽?”

“莫淩要結婚了呀,這段時間都忙著準備呢,聽說蜜月旅行定在了巴哈馬的天堂島呢,真是浪漫...”

“是呀是呀,聽說光酒席就要將近一千桌呢...這才是真正的有錢人啊...”

“那麽隆重的婚禮,這段時間莫淩估計要忙壞了吧,好想當他的新娘哦~~”

“死相~人家莫淩能看中藍亦哥都不能看中你,”薛曉邊磕著瓜子邊笑著挖苦那名滿臉春夢的秘書,又轉身看向從剛才就有些發楞的藍亦,“哎,這幾天媒體很火爆的,離婚禮的日期已經不到三個月了,有的媒體還專欄設置了莫氏婚禮倒計時100天呢,藍亦哥,原來你都不知道呀,不應該呀,你們關系不挺好的嘛,酒席上莫董還總照顧你...”

藍亦清了清嗓子怔怔的,“沒有的事...他現在好像對誰都一樣好。”好到讓他都有了錯覺。

明明都已經到了夏天,藍亦還是覺得有些發涼,假裝低頭整理文件,來掩飾有些發顫的雙手,他是忘了,電視劇永遠只是電視劇,而丁一洛也早被那段該死的感情擊的潰不成軍。

原來是忙著準備婚禮呢...原本就沒有什麽希望的,莫淩已經用最實際的行動回敬了他狠狠的一巴掌,原來這幾天妄想期待的自己是那麽的可笑。

整個下午藍亦一直楞楞的出著神,手中的文件都被捏的變了形,直到薛曉從他手中抽出文件,他的眼睛才再次找到焦距,

“藍亦哥,一下午你都想什麽呢?都已經下班了你還不走呀?不會是失戀了吧?”薛曉一副我了解的模樣,同情的拍了拍藍亦的肩,“看開點啦,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走吧,已經下班了,加班的我就送你到公司門口吧,看我多好。”薛曉是個懂事又會哄人開心的好女孩。

回頭跟站在公司門口的薛曉揮了揮手,藍亦和往常一樣低著頭快步像不遠處的公交車站走去,出來的太晚不知還能不能趕上這趟公交車,如果趕不上又要再等半個小時,好在從老遠就可以看到車站上密密麻麻等車的人,藍亦這才稍稍舒了口氣。

“藍亦!”

藍亦停住,緩緩的攥起拳頭又放開,轉身。

莫淩就在不遠處,靠著嶄新的白色豪華SUV,修身的簡潔白色襯衫,黑色西服褲包裹下的腿,修長而筆直,早已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摘下墨鏡,莫淩笑著朝藍亦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

藍亦走近,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垂著頭看著莫淩那雙鋥亮的皮鞋,“有什麽事嗎?”

“下午的那個電話是你給我打的吧?”莫淩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搭在汽車的引擎蓋上,翹著嘴角看起來心情不錯,“剛接通怎麽就掛了呢?有什麽事嗎?”

“啊...沒事...”藍亦灰溜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小心按錯鍵了...”

“奧...”莫淩看似理解的點點頭,“我訂了餐廳,一起去吃飯吧...離我那麽遠幹嘛,我能吃了你不是...”說罷莫淩就要上前把藍亦拉到他跟前。

“不了,我還有事...”藍亦忙退後,閃開莫淩的手。

第一次有人刻意的閃躲他,莫淩尷尬的舉著伸出去的手,眉頭習慣性的皺起,卻還是保持一貫的風度,打開車門,“什麽事這麽急?”

“...很,很多事,我,我很忙...告辭...”藍亦努力讓自己沒有多餘的表情。

莫淩看著藍亦沈默了一陣,緩緩開口,“是因為那天之後我沒有來找你所以你生氣了?”

“...”藍亦咬著下唇不做聲。

“我這幾天很忙,剛忙完不就來找你了,你就別鬧了好不好。”莫淩突然上前一步,趁藍亦沒有作出反應時抓住他的手腕。

藍亦看著語氣和表情都有些責備的味道的莫淩,有些難受,幹巴巴的回,“我知道你這幾天忙,我也沒想過要打擾你,那電話我是真的打錯了...”

“你說打錯了就打錯了吧,身體好點了嗎?那晚我太著急了...有沒有受傷?上車我送你回去吧。”莫淩的力氣依然很大,拉著藍亦的手腕就要往車裏帶。

“不,不,莫淩,等等!”藍亦的臉一下子漲的通紅,把著副駕駛旁的車門不肯進,難堪的胡亂抗拒著。

“又怎麽了?”不掩臉上的不悅,莫淩松開藍亦的手腕,悻悻然的問。

藍亦的另一只手撫上剛剛被莫淩牽制過的手腕,那裏火辣辣的已經紅了,“那天晚上我們都喝醉了,發生的事也請你忘記吧。”

“你什麽意思?”莫淩的眉頭死死的糾結在一起,不悅的質問。

不管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被莫淩這樣緊密的註視著藍亦依舊還是緊張的不敢擡頭,卻還是緩緩的把下定的決心講出來,“我不清楚那晚你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做...做那些事的...但是我們都不是以前那些不懂世事的小孩了,我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很抱歉前段時間多次打擾到你,從今往後就不要在互相打擾了,公交車來了...我,我走了。”

沒等莫淩有所反映,藍亦已經用平生最迅速的速度跑到公交車站,上車的人很多,以往不愛掙前的藍亦總是被擁擠的人群擠在最後,這次托了莫淩的福,藍亦竟然首當其沖的擠進車裏。

司機好不容易吆喝著關上車門,“突突”的發動的公交車,搖搖晃晃的開始行駛,公車上的人們擠得像沙丁魚罐頭,車內也沒有空調,藍亦被擠在車的角落,悶熱的空氣讓他呼吸起來都有些費力,頭更是眩暈的厲害,他不後悔對莫淩說了互相不要再打擾的話,其實這樣也好,該斷的都斷了,一幹二凈的,畢竟分隔七年又要毫無顧忌的互相糾纏,那本身也是不現實的。

好不容易到了站,擠下車,呼吸到了還算新鮮的空氣藍亦才好受一些,眼前是丁二二的幼兒園,丁一洛最近為書店的事忙的不可開交,接送二二的事也只能交給他來辦。

此時公交車也上下完了乘客,司機一踩油門,公交車“轟”的再次出發,藍亦躲閃不及被車尾氣嗆個正著,邊咳嗽邊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再次轉頭,竟然發現剛才公交車駛離的地方,竟停著莫淩那輛白燦燦的名牌豪車。

藍亦本能的想要加快腳步找個地洞藏起來,卻忘記了車裏的那位是何等人物,轉眼間,面無表情的莫淩已經將縮在幼兒園門前的那個大樹後的藍亦堵個正著。

“什麽叫不要在互相打擾?”見莫淩冷著臉,藍亦習慣性的縮了縮肩膀,“那晚的事又不是我強迫你,你不是也高潮了好幾次?哽咽著讓我抱緊些的難到不是你麽?”

旁邊還時不時的有領著孩子放學的家長路過,好奇的打量氣質和地位都相差甚遠的兩人,藍亦的臉再次漲紅,連微敞開的襯衫領口裏都泛了粉,羞愧難當且艱難的開口,“我說過了,這,這件事就請你忘掉吧,你不是要結婚了嗎?這件事讓別人和你未婚妻知道了都不好...”

莫淩挑眉有些意外,上下打量全身直挺挺緊繃著的藍亦,“原來你知道了,沒想到你還挺關心我的事....”

藍亦吶吶的說:“嗯,當然,你很有名的...很多媒體都有報道...在國外認識...想必你的未婚妻也是留學生吧,門當戶對的真好...嗯...真好...”

藍亦聲音越來越小,更像是自言自語。

“亦亦!”藍亦只覺得大腿被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抱住,低頭一看,丁二二正抱著他的大腿奶聲奶氣的撒嬌,“二二摘(在)門口跟亦亦招手,亦亦都沒看見二二.....”

藍亦蹲下,有些費力的用胳膊托著丁二二的屁股把他抱起來,擡手擦了擦塗在他胖臉蛋上的彩筆印,“叔叔沒聽見,對不起。”

丁二二肉腮一鼓,瞪著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用臟兮兮的小胖手揉著藍亦胸前的襯衫,“二二很傷心...就感覺吃盤紅燒雞翅才能好...”

藍亦含笑的看著眼前難那閃著“渴望”二字的大眼睛,原本低落的心情,被丁二二那活寶攪合好了大半,“不行哦,爸爸早晨特意囑咐過了,不可以在給二二餵肉了。”

大眼睛裏立馬開始蓄水,鼻涕也抽抽搭搭的要有流下來的跡象,“粑粑壞,勞之(老子)遲早要餓屎了...”

藍亦不由的冒下三條杠,忍俊不禁,看來丁一洛的口頭禪都被他兒子學到手了,剛要開口糾正,一直被晾在一邊的莫淩不滿的從嗓子眼裏咳了兩聲,提醒藍亦他的存在。

藍亦這才想起莫淩還在一旁,兩人的事總不能繼續在小孩面前提,“這是爸爸和叔叔的朋友,二二乖,叫叔叔。”

“叔叔...”聽話的叫了聲,丁二二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對面這個好看高大的男人。

藍亦長時間抱著圓滾滾的丁二二漸漸有些吃力,胳膊明顯的開始酸痛,只有彎腰把他放了下來,牽著丁二二肉肉的小手,扭頭對黑著臉不知在想些什麽的莫淩說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盡管我現在無權又無錢,但如果看得起,還希望你能發張請帖給我...認識一場我還是希望能親眼看到你幸福...再見...”

身後傳來莫淩氣急敗壞的摔車門聲,和“轟轟”的油門聲,看來這麽多年了,男人心情不好便會狠踩油門的習慣還是沒有變。

第二天,整理好心情的藍亦和往常一樣擠著公交車上班,剛進了公司屁股還沒坐熱,就被一個電話叫進經理的辦公室。

藍亦進去,經理高姿態的看了他一眼,把肥胖的身體往老板椅上一靠,有些瀟灑的甩了甩自己腦袋頂上快要卸幹凈的頭發,惹得藍亦暗地裏打了個冷顫,明明是一樣的坐在老板椅上,氣質優雅的莫淩卻比他好看千倍萬倍還不止。

“小藍啊,你來咱們公司也好幾年了,也算是公司的頂梁柱之一了,咱們公司這次接了一個大項目,如果完成了,那可不單單是提拔和加薪的好處。”經理邊翻著手中的文件,邊給藍亦扣著高帽。

“您的意思是...”工作了那麽多年,不管他在努力,提拔的加薪的永遠不會是他,因為公司領導們知道,就算不加薪不提拔他也不會舍得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飯碗,所以藍亦的直覺告訴他,這次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你也知道能接下莫氏的單子有多難,雖說現在已經八九不離十,但多少公司虎視眈眈的盯著這塊肥肉...”經理放下手中的材料,瞇著眼臉上堆著笑,“你看,你和莫總是朋友,咱們能接到這個項目也少不了莫總的關照,今天你就去莫總那跑一趟談一談合作的細節吧。”

經理開口講莫氏的時候藍亦心裏就咯噔一下,暗地裏苦笑,心想不會這麽巧吧。

結果事實果然如此巧妙。

搖搖頭,藍亦垂著眼,“經理,這次的合作一直是安排其他人做的,我沒有參與過對合作細節也不清楚,我看還是您另外安排人吧....”

“仗著現在是個老員工就開始挑三揀四的?”經理立即陰下臉,手還不閑著的敲著辦公桌,“是不是不想幹了?!不想幹的話多的是人能頂替你!”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就算被經理突然放出的狠話羞的尷尬之極,藍亦仍然習慣性的低著頭,還是一樣的忍氣吞聲。

“哼...不要覺得你現在翅膀硬了,你去了外面一樣屁都不是,”冷哼一聲,見藍亦垂著頭含垢忍辱的聽他訓完話,經理總算臉色緩了一些,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扔,“趕緊去吧,別讓人家莫總等急了,雖然你們是朋友但還是記得恭敬一點,案子砸了你也就不用幹了。”

藍亦咽了口唾沫,滋潤了有些幹澀的嗓子,一字一句的緩緩道出,“不,我不去...”

“你說什麽?!你是不想幹了!你這種員工街上一抓一大把,不想幹就滾。”一向只會忍氣吞聲的藍亦竟然也敢反抗,平時囂張慣了的經理哪受過這樣的氣,拿定藍亦絕對不敢辭職,聲音不自覺的拔高,怒瞪著綠豆眼,一副你再不討好我我就真的會辭掉你的模樣。

總是莫淩...自從他闖進了自己的世界,所有的事和物都開始圍著他轉,明明昨天還堅決的說了再也不要相見的話,藍亦不清楚這到底真的只是純屬巧合,還是莫淩故意想要逼他主動的手段,但不管是那種,就算平時在逆來順受,但尊嚴的底線還是有的。

“嗯...好...”藍亦對經理的方向稍微彎了彎腰,把脖子上的員工牌取下,放到辦公桌上,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留下經理坐在老板椅上,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那消瘦的背影離開了辦公室,他才反應過來,急忙打電話聯系,開什麽玩笑,一個月只拿兩千塊錢,可以無限制的免費壓榨加班,而且任勞任怨的員工再哪裏找,而且莫淩可是點了名讓他去談合約,他要是不幹了,這合約還怎麽能談的下去。

可等聯系手下的人想要去勸回藍亦時,他早已經離開了公司。

走在回家路上,激動過後藍亦有些後悔了,現在工作這麽難找,他的文憑也不高,以後再想找個體面的文職工作幾乎是不可能了,不該一時沖動的說出辭職這種話的,仔細想想又覺得可悲,昨天好不容易在那人面前挽回的一點點尊嚴,難不成真的要為了工作而棄之不顧麽。

回了家,丁一洛正斜躺在客廳的舊沙發上光著膀子看電視,翹著的二郎腿晃晃悠悠,見到藍亦工作時間回來,明顯有些意外,撐起身子,“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不用上班了?”

藍亦裝作若無其事的在玄關處脫鞋,“嗯...我被辭了...”

“啊?!”丁一洛的反應太大,以至於直接從沙發上摔了下來,躺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的間隔裏,還不敢質疑的盯著藍亦,“這,這吹的是什麽風,你們老板傻了啊,你這麽好的員工還辭?”

“可能最近公司在裁員吧,我本來也沒有什麽本事...”藍亦彎腰撿起丁一洛扔在一旁的短袖,扔向丁一洛。

“那你打算怎麽辦?”丁一洛接過,兩三下的套上身遮住滿是吻痕的上身,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解釋,“...哈哈...喝多了那美女可真熱情...”

藍亦無奈的嘆了口氣,他要是相信才有鬼,難不成那滿背的吻痕也是美女給親的?那腰間兩側的淤青也是美女給按出來的?

搖搖頭,藍亦也不說破,丁一洛對黑耀的感情一定不能算是愛了,已經算的上是一種盲目的執著了,以至於時隔年日當黑耀再回來招惹丁一洛時,他還是義無反顧的沈迷其中,有時候藍亦會想,這到底那是怎樣的一種傻到病態的迷戀,所謂的當局者迷就是這樣吧,不過同樣都是當局者,自己又有什麽資格來講丁一洛呢。

“餵餵餵,小亦,想什麽呢?都不理我...”

頭頂被丁一洛拍了兩下,藍亦才回過神來,連忙回道,“這...我也沒有什麽打算...在找一找有沒有其他的工作吧...要是暫時找不到就去商店打打零工...你不用擔心啦...再不濟也餓不死的...”

脖子突然被大力的摟住,丁一洛半掛在藍亦身上,暧昧的眨眨眼,“這就是天意,正好我那書店裏缺一個收賬的,老天爺還是想讓我們在一起過日子那。”

“這樣不好吧,都是小本生意...再雇人的話...”

“什麽好不好的,我可不是雇你,你借給我的錢我還沒還呢,就當是你給書店入股啦,再說人家和小二二可都缺你不行的。”

雖然丁一洛還是戲劇性的做出肉麻兮兮的表情,藍亦心底感激的要命,這個世界上現實的人太多,真心對好的朋友太少太少,但只要有一個,就足夠了。

搬家的行動正在緊鑼密鼓中,當丁二二知道藍亦要一起走時,簡直高興的撒了歡,肉嘟嘟的身體在地板上興奮的打了好幾個滾兒。

這期間公司的人竟然給他打過電話,婉約的表示,如果他誠懇的回來和經理道個歉也許會有回來的機會,但當藍亦看到電話一旁,丁一洛和丁二二瞪著同樣的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的模樣,便也狠心的咬牙拒絕了。

鄉下的書店訂在六天後開張,藍亦行李衣物不多,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可以出發,丁一洛也老早就買好了去鄉下的車票,連著兩人身上的所有現金被藍亦小心翼翼的包在一起放進行李最隱秘的地方。

再過四天就是周末,到時候把房租和鑰匙交還給房東就要離開這裏了,藍亦直起身子環顧客廳的四周,心裏有些不舍,不止一次聽丁一洛興致勃勃的描述過那即將開業的書店,三層樓的靠街門頭房,一樓開書店,雖然一層只有幾十平米,但二樓三樓住人的話也是綽綽有餘的,所有的墻壁都粉刷成了丁一洛喜歡的淡黃色,那裏靠著海,空氣質量也很好,隔壁買奶茶的老板娘也很親切,想著想著便不由的有些期待。

門突然被打開,一夜未歸的丁一洛慌慌張張的闖進來,沒有了平時笑嘻嘻的痞樣,臉色煞白,嘴唇都失了色,“二二呢?”

“剛送去幼兒園...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沒等藍亦把話說完,丁一洛便直徑走進房間,匆忙的收拾著衣物,

“到,到底怎麽了...”藍亦看到丁一洛不吭聲的悶頭收拾,也緊張了起來。

“...詳細的事現在我也沒辦法告訴你,總之我和二二先要出去躲一陣,等沒事了我會去書店找你。”丁一洛把粗略收拾成一團的衣物塞進行李箱裏,手發抖的厲害,行李的拉鏈怎麽拉都拉不上。

“要去哪裏?這麽著急......需不需要報警...?”看著慌張的厲害的丁一洛,藍亦也大概了解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拉開丁一洛的手,上前幫他拉上行李拉鏈,和他一起整理。

“那事警察也管不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得趕快去幼兒園接二二,等我們定下來會和你聯系。”

要搬家原本就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沒過幾分鐘丁一洛便拖著行李出了房間。

“等等...”藍亦想起什麽,趕緊拉住丁一洛,跑向一旁自己的行李,從行李箱裏翻出那疊現金,“這個你拿著。”

“不用了,我卡裏還...”丁一洛想拒絕,藍亦已經搶過丁一洛的行李塞了進去。

“維持這幾天生活的錢我還是有的,書店裏的貨你都備齊了,我去了那裏只要開店就會有進賬,你帶個孩子出門在外的,還是多備點錢吧。”

稍長的劉海擋住丁一洛的表情,只能看見那緊緊抿住的嘴。

“找到穩定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書店我會幫你看著,有什麽困難一定要記得找我...”丁一洛接過藍亦遞回給他的行李箱,沒在吭聲,伸出胳膊抱住了他。

丁一洛走後,藍亦一直心神不寧。

正在胡思亂想中,門外竟然響起了敲門聲,嚇的藍亦一哆嗦,回過神來心想可能是丁一洛回來了,連忙應著開門。

沒想到打開門後門外站著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說是要找某某某,藍亦根本不認識,但那男人明顯沒罷休,兩個小眼睛把房間裏的情形四處打量個邊才離開。

藍亦雖然納悶到也沒有感覺有什麽異常。繼續著手整理房間,辦理其他必要的手續。這事也便就這麽過去了。

但過了兩天,期間竟然有不少敲錯門的,自稱樓上樓下的鄰居的也有不少,有時出門似乎還有同樣的車輛跟隨,讓一向反應遲鈍的藍亦都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味。

到了晚上,藍亦換了衣服打算關掉睡覺,拉窗簾的時候眼卻莫名的被亮光幌了一下,他這才察覺有些異樣,偷偷摸摸的俯下身打量陽臺對面,那裏也是一棟住戶樓,對面的房子原本一直是空著的,藍亦也一直沒有註意,現在才發現,那裏竟然開著燈,偶爾還有人影晃過,在細細的觀察,竟然嚇出一身冷汗來,沒想到那離的不遠的陽臺上竟然架著一臺望遠鏡,正對著便是自己的臥室。

藍亦心驚膽戰的拉上窗簾,他一向膽子就不大,面對著不知道被監視了多久的行為,更是嚇的嘴唇都沒了血色,沒有確切證據報警也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也不知道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麽,不知道如何是好。

舉起手機竟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莫淩,但是馬上自我厭惡的扣掉電話,再三提醒自己已經和他沒有半點關系了。

把自己裹緊被子裏,努力催眠自己趕緊睡著,卻還是豎著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一有聲響就嚇的半死。

提心吊膽的度過了一個晚上,藍亦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多待,匆忙的帶著收拾好的行李連房東的押金都沒有去要,便奔向車站。

到了人聲嘈雜的候車廳,藍亦緊提的一口氣才終於稍稍放下,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回用雙手蹭著自己大腿位置的褲子,想把雙手滲出的冷汗抹掉,坐的久了心慌的更厲害,那些人難不成是朝著丁一洛來的?所以丁一洛才會這麽著急的逃離,又會有誰想要對付他呢?...是黑耀嗎?應該不會吧...他對丁一洛不永遠是那種若有若無的感覺麽...又怎麽會費盡心思的來監視他們...難不成又有什麽別的目的?可丁一洛現在真的是除了二二什麽都沒有了...他又圖什麽呢?

糾結著思考中的藍亦並沒有註意幾個漸漸靠近的身影,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他才猛然驚醒般詫異的看著已經把自己圍在中間的幾個陌生男人。

“藍亦先生,我們老大想邀請你去喝個茶,有一些事,需要您配合了解一下。”

肩膀上按著的手絲毫不放松,讓藍亦無法站起,危機感襲來,警惕的盯著周圍把他圍的水洩不通的那些男人,聲音直發抖,

“你們老大是誰?我不認識,我這裏有事情不能去...”

“請配合我們,我們不想傷你...”站在他對面帶著黑色墨鏡的男人面無表情,稍稍做了個示意,藍亦的另一個肩膀也被人牽制住。

從來沒有見過這架勢的藍亦臉色發白,因為驚恐瞪的更大的眼睛四處觀望,有不少路人回頭觀望著目奇怪的景象,但看到那些雄壯男人後便都知趣的加快速度離開。

不能被他們帶走。

這是藍亦亂糟糟的腦子裏唯一的念頭。

但是明顯這群人幹慣了這種綁架劫持的勾當,剛想開口大聲求救,一大塊濕漉漉的帶著刺鼻味道的布便悶住了他的口鼻,本能的掙紮,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牢固的牽制,卻無濟於事,反而被越抓越緊,呼吸越來越艱難,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

再次醒來,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頭疼的厲害,眼前也是黑漆漆的,勉強適應了昏暗的光線,藍亦這才發現房間裏並不止有他一個人。

在他正對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高大嚴峻的男人,正在側著耳朵聽一旁的人在他耳邊匯報什麽,偶爾點點頭應一聲,見他悠悠轉醒,便擡手打斷了一旁人的話,專心的盯著藍亦漸漸清明的眼睛。

漸漸可以看清房間內的視物,藍亦瞇著眼睛打量沙發上的男人,和他預想的一分不差,沙發上坐著的正是那個叫黑耀的男人。

黑耀曲起食指,輕輕點著沙發扶手,一下一下節奏有序,“我記得你叫藍亦吧,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我,我們幾年前曾經見過一次面。我們明人不說暗話,請你來的目的就是想讓你告訴我丁一洛的下落。”

“...我,我不知道...”藍亦滿身冷汗,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戰戰兢兢的回答。

“...奧?”黑耀頓了頓,瞇起眼睛盯著藍亦的眼睛,目光冷冽讓人不寒而栗,忽的一笑,“看來你是一時間記不清了,當然我也不會為難你,慢慢想,什麽時候想起來了我們再聊。”

說罷,黑耀起身和身邊的那個高個男人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這昏暗的房間。

黑耀走後,房間裏的另外兩個男人卻沒有離開,應該是黑耀特意留下看管藍亦的手下,卻並沒有黑耀那樣客氣,那名稍高一點的男人見黑耀走後,一臉不爽的往爬在墻角的藍亦身上踹了幾腳,嘴裏罵罵咧咧個不聽,大概的意思是他本是黑耀手下某個場子的頭頭,好喝好吃的少不了,卻突然被調到這裏看一個廢物,領導的指使他敢怒不敢言,自然把一身怒火發到了藍亦身上。

迷藥尚未褪去,藍亦全身無力,面對那人的暴力也只有盡量的縮著身子,把傷害減到最低。好在那人並沒下狠手,踹了幾腳稍微出了口氣後便坐回了沙發,翹著二郎腿仰躺著玩著手機游戲,而另一個矮胖的男人則一直陰冷著臉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一切,不阻止也不勸說,似乎毆打和暴力是對待劫持人員最平淡不過的手段。

不知還要在這裏待多久,藍亦縮在陰冷的墻角,把臉埋進臂彎裏,那兩個人對著他威逼利誘了一陣無果後便也不在理睬他,東倒西歪的倚在沙發上自顧自的玩著手機。

這明顯是一間不怎麽常用的地下室,空氣中都是令人窒息的發黴味道,水泥地濕答答的泛著涼意,已經不知過了多久,藍亦仍然在昏暗的角落裏迷迷糊糊的發著呆,腿部的關節酸疼的開始叫囂。

頭頂被一個軟軟的東西砸種,藍亦擡起臂彎裏的頭,看到腳底下那一半已經沾滿灰泥的爛面包,不遠處的沙發上兩個男人嘲諷的笑聲回蕩在這只有半扇小窗戶的地下室。

又一塊面包被扔在他的臉上,反彈到地上滾了兩個圈,藍亦木然,只是伸手抹了抹粘在臉上的面包屑。

“老大說不能餓著你,我可是給你吃的了,”那個矮胖的男人走上前,咧著滿口黃牙,腳踩在面包上碾了碾,“你不吃,餓死了可別怪我們啊。”

藍亦把頭靠上濕冷的墻壁,閉眼無視那人的欺辱。

那個高個的男人終於忍不住,暴躁的起身上前,抓起藍亦的頭發就是兩巴掌,“你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把那人的下落說出來!哥兒兩個可沒有那麽多時間陪你在這浪費!惹火我們到時候可不止吃巴掌那麽簡單了!”

被扇後的藍亦耳朵“嗡嗡”直響,聽著外界的聲音也像是蒙蒙的聽不真切,只是看到那個男人兇惡的醜陋嘴臉在他面前因為氣憤更加扭曲可怖。

藍亦又把自己縮了縮,蜷縮在角落的他無形中顯得卑微無助極了。

渾渾噩噩的又不知過了多久,或者一天,或者兩天,或者更久,藍亦只是清楚,黑耀沒有再來,發黴的空氣和潮濕的環境折磨著藍亦的同時也沒有放棄的折磨著那兩個看守他的男人。

煩躁不堪的兩個男人發洩的唯一途徑便是藍亦,更多的拳打腳踏讓藍亦已經對這種襲擊形成了條件反射,每每只是縮著肩膀抱著頭,長時間的饑餓和折磨已經讓他精疲力盡,渾身一陣陣的發冷,上牙齒和下牙齒頻繁的碰在一起打著顫。

他已經開始發燒了,但卻從來沒有放棄偷跑的信念,因為他這一向可有可無又社交狹小的人,就算失蹤了一年也不會有人註意到吧。

終於抓到了機會,那個矮胖的男人出去買飯,長期的乖順懦弱的表現讓兩人多少放松了警惕,那名高個子的男人斜靠在沙發上玩手機玩到睡著。

藍亦緩慢的貼著墻根站起來,沙發的一旁有一個木質的凳子,不算大,以他現在的力氣還是可以舉起來的,只要用那凳子把那男人砸暈就可以了,他口袋裏有地下室的鑰匙,拿到鑰匙就可以逃跑了...

慢慢的移動,緊張的皮膚都繃緊了,閉著呼吸拿起凳子猛地向那人撲去。

那人在藍亦撲過來的同時睜開了眼睛,本能的一閃凳子稍微砸偏,砸在了他的肩膀上,藍亦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也不顧男人是否已醒,掄起凳子就來第二下,第三下...

軟弱無力的雙手似乎並不能一招就置人昏迷,那男人明顯經過不少鬥毆的經歷,敏捷的用手肘重頂藍亦的胃。

藍亦只覺得胃部劇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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