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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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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剛剛的那番談話過於沈重,之後一路,孤鬼月老便沒再多言語,都選擇了沈默。

為了加快速度,能早日回去,便由月老帶著孤鬼騰雲駕霧直奔先前經過溟幽國時眾鬼屠殺後突然止步的那一派生機的城池而去,說不定能抓到幾個鬼帶路。

當他們緊趕慢趕來到那座當初幸免於難的城池時,卻痛心地發現……

終究是遲了一步。

空氣中漂浮著的濃重腥氣混雜著難以言喻的惡臭味、眼前橫屍遍野的滿目狼藉、耳邊那尚未來得及完全消散垂死的壓抑濃重的呼吸聲,在無聲控訴著一個事實:

——那群十惡不赦的厲鬼大肆屠城後揚長而去!

“可惡!!!”

無法承受五官所感受到慘烈一幕所帶來的巨大沖擊,孤鬼氣得咬牙切齒。

一旁月老看得也是無奈搖頭嘆息,連喊了好幾聲“造孽啊!”

空氣裏血的味道如此濃重,還帶著尚未退卻溫熱的新鮮之氣,他們肯定還沒走遠。

根據腥氣隨風蔓延的方向,孤鬼轉身便奮力朝眾鬼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哎!等等我!別沖動!!!”月老連忙跟上,一邊勸慰孤鬼別胡亂動手,若是驚動了他們就壞事了。

逆著來時的方向跟著連翻好幾座山,又追了好一段路,再爬山一座山。便聽到一陣流水湍急之聲。自東高地向西邊低矮處,一路奔湧咆哮。

水勢甚是狂暴,水聲震耳欲聾。

冬季尚且如此洶湧,也難怪夏季暴雨之下時常鬧大澇,連著火羽南境和溟幽國北境連年跟著遭殃。

而近兩年的水勢尤為迅猛,以致溟幽國根本無力承受著大澇所帶來的損失,才不得已多次騷擾火羽南境,搶奪糧食和生活用品。

然而,盡管這水聲震天響,卻還是掩蓋不住山谷下那惡氣沖天的嘈雜聲。

喧囂,狂妄,卻又蠢蠢欲動。

帶著嗜血後的快/感。

何曾熟悉!

低頭朝山底望去,果不其然。

——追到了。

被山勢險峻夾著的大峽谷上,一大群惡鬼正歡呼雀躍地往前趕路,為首在前面領路的是鬼座——白爻。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滿載而歸的喜色。

許是被身後這群咿咿呀呀嚷個不停的嘈雜聲音弄得不耐煩了,白爻猛地回神對著身後揚手就是一鞭揮出。

“啪”的一聲脆響。

頓時打在一個數列的雜鬼身上,頓時一陣嗷叫痛呼。

“還敢叫!”

又是一鞭。

這下挨打的連叫都不敢叫了。

眾鬼閉了嘴,面面相覷後,都識相安靜了下來。

“這才對嘛!”震懾效果明顯,白爻很是滿意,心情好了不少,“眼下王上就要大功告成了,到時有你們高興的,還不快點趕路獻上供奉?!”

話語一出,眾鬼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剛剛還死氣沈沈的立時就來了勁頭,一個個精神頭十足地緊跟白爻的身後,飛快趕路。

大功告成?

供奉?!

一旁藏匿身形的孤鬼月老聽得皆是心下一驚。

鬼煞令眾鬼屠城,似乎不只是殺戮這麽簡答。

距離七月半,還有大半年,這鬼煞,到底意欲何為?

看著前方快速移動的黑壓壓一片,孤鬼不屑地勾了勾唇,施法尾隨在後。

這一路順著大峽谷越往下走越走水流越急,偶爾撞上河道裏的大石,激起浪花幾丈高,顯然前面地勢陡然變低,又前行了一段,水流快得滿河都快變成了白色水花,耳畔是河水從高處急急墜落的震天響。

想來前面已是懸崖峭壁了。

前面沒了路,卻不見那白爻有絲毫停步跡象,等到了路盡頭縱身一躍,領著眾鬼往下縱深一跳。

輕車熟路。

跟上一看,竟是上下落差超過千尺的懸崖峭壁,湍急的河水一路追趕著躍進底下深潭,但都自覺地避開了深潭中間的那道玄門。

而這深潭,深不見底。

就在玄門要關閉的前一刻,孤鬼月老凝力跟了進去。

玄門關上後的那一刻,月老還以為自己眼瞎了,伸手不見五指,滿眼的黑,啥也看不見,鼻間只聞一股陰寒惡臭之氣,他連忙運用法力查看四周。

除了白骨和潮濕滴水的洞壁,什麽也沒有,而白爻他們已經走出了很遠。

緊隨著又往裏走了不知多少個曲曲折折的山洞,越往裏走,陰寒之氣越重,陰冷到月老都不得不凝力施法護體。這鬼住的地方果然不適合他這高貴的神仙,這麽冷,一點都不舒服。

想不到,這鬼煞還挺聰明的,躲藏在這深潭之下。

有這深不見底的潭水作掩護,陰涼又不易察覺。

更令人吃驚的是,這地宮大得令人出奇,裏面除了洞就只剩下洞,而且洞口壁邊莫名都有一條溝壑。一個洞口都有好幾個出口,洞口連著洞口,溝壑通著溝壑,盤根錯節,交雜繁覆。

一路跟下來,月老已是有些頭昏腦漲了,太繞了。看向一旁的孤鬼,卻見他耐心跟著,小心留心記號。

做了三千年的鬼,想來孤鬼對這種按骯臟陰冷的地方習以為常了。

而這看似簡單的習以為常背後,卻是窮途末路的心酸。

試想,當初隨著百花仙上天庭在那鳥語花香的聖潔之地享受了千百年,誰又願意來這種骯臟惡臭之地與這種低劣東西相提並論呢?

皆是無可奈何啊。

月老感慨地拍了拍孤鬼的肩,而後緊隨了過去。

繞來繞去兜了好一大圈,終於見洞口傳來冥冥火光,出了洞口,眼前頓時一片豁然,是片空曠的開闊之地,四周燃著藍色幽火,不亮,卻足以看清周圍的一切。

這一看清可不得了。

四周白骨皚皚,周身墻壁連著上方的洞頂都鑲嵌滿了支離破碎的斷頭、殘臂、肋骨,映著幽火,詭異森然又猙獰恐怖。

這空曠之地,除去白骨壘成的墻壁,就只剩下正中間一個占了一半大小的巨大圓柱,約占了洞內空間一半的高度。

而圓柱底部留有一個洞口,洞口連著一道溝壑,一直通向四周墻壁下。

什麽玩意兒?

月老孤鬼有點懵逼。

不待月老孤鬼想透,便見那白爻驀地橫空一鞭甩出,似是下達某種命令般,便見眾鬼紛紛自覺跳入巨型圓柱內。

一個緊接著一個,圓柱內逐漸冒出了眾鬼交疊著的身形,像是疊羅漢般,也不管這圓柱內能不能裝下,他們跳他們的,知道所有鬼都跳去了,都快挨著洞頂了,才見白爻才有所動作。

對著壘疊著的眾鬼就地盤坐,運功施法,口中念念有詞,不多時,便見那圓柱墻壁周身突然發出刺眼亮光,亮光分布不均,再仔細一看道道亮光拼在一起,似是有章法可言,像是……某種符咒。

默念完畢,白爻一聲吶喊,凝力揮掌,那符咒就憑空飛了出來,而後形成一道無形的壁壘將眾鬼緊緊收納其中。隨著白爻施法的力度不斷變大,那包裹著眾鬼的符咒便不斷收緊。

緊接著傳來一陣漫天哀嚎。

忍受不了符咒痛苦的眾鬼拼命掙紮哀嚎試圖逃脫。

每次都叫,吵死了!

明明自己選擇了,還掙紮什麽!

白爻聽得直覺頭疼,不耐煩地沖著眾鬼訓斥道:“吵什麽吵!都給我閉嘴!不是說了等王上大功告成了就讓你們重獲新生!難道你們不想重新投胎了嗎?”

“……”這一喊,效果立竿見影。眾鬼當即就閉了嘴,咬牙忍受著錐心之痛。

這表現令白爻很滿意:“這才是對的嘛!你們每一個的獻祭王上我這兒可都記得清清楚楚呢,到時一定不會虧待你們的。呵呵……”

隨著符咒的收緊,不多時,一股帶著熏天惡臭和血腥味的濃郁汁/液便從圓柱底部的洞口留了出來,流過溝壑,緩緩流過四周白骨墻壁腳下。

映著幽火,一路散發著詭異光澤,流過洞口,沿著墻壁的溝壑,通向其他洞口,仿若田地裏灌溉的渠水般,一道通了,四通八達。

這是……?!!!

處心積慮地屠城吸食的人血,最後全部用來“祭祀”?!!!

孤鬼月老互看了一眼,直覺不妙。

如此陣仗的祭祀,意欲何為?!

他究竟想幹什麽?

修覆真身?!!!

按耐住心中的疑慮和憤怒,二人繼續觀望。

眼看著眾鬼疊加的小山剛剛還快要挨著洞頂的,卻隨著那流出的汁/液越來越多一點點矮了下去,一直矮到完全被那圓柱墻壁擋住看不見。

符咒包裹的空間越縮越小,洞口的液/體也越來越少。

完全沒有任何東西可流了,白爻這才收了功。得意地看了看自己剛剛的傑作,稍微修整了下,而後叫來了一個屬下,低估了幾句。

不多時,便見那屬下領著一群鬼靈進來。

那些鬼靈是發著一種奇怪的的聲音進來的,聽起來……

——是興奮。

對,饑腸轆轆時看見一只燒鵝的那種興奮。

似是早有所知般,而後那群鬼靈爭先恐後地飛撲進了圓柱的池子內,對著早已奄奄一息的眾鬼狼吞虎咽了起來。

……!!!

鬼吃人,鬼吃鬼?!!!

然而不等孤鬼月老的吃驚褪卻,卻見那白爻眼神突然一變,猛地對著在圓柱內鯨吞蠶食的眾鬼靈再度施法,符咒加身。

動作手法和功力強度都比剛剛要快要準要狠許多。

畢竟剛剛那幫是些法力較弱的低等級鬼群。

忙著吃食的鬼靈毫無防備措手不及,當下就被那符咒所困住,而後又是重蹈了剛剛的一幕。

只不過這次洞內流出的,是汙濁的黑色液體,追逐著剛剛的血紅色,一路流過各個洞口。

尚且新鮮的罪惡血流與這渾濁不堪的黑流匯聚後,相融相交,黑色吞並了紅色,最後全變成了黑色。

發著亮光的黑色。

道道溝壑,就像是一條條鱗片閃光的巨型黑蟒,肆意穿洞游走,扭捏著身,高唱著罪惡,游到哪兒,就把哪裏照亮。

“好好好!很好!很好!!!”白爻兩眼精光地看著發著幽幽的四周洞口,放聲狂笑,“就要大功告成了!大功告成了,啊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聲在大大小小的洞內一圈一圈回蕩盤旋,宛若滅世的喪歌,瘋狂的叫囂著。

鬼吃人,人被獻祭。

鬼吃人,鬼被獻祭。

鬼再吃獻祭殘留的鬼,再被獻祭。

這是一條自始至終利用被蒙蔽了雙眼企圖獲得重生企圖獲得力量的罪惡的欲/望而驅使著走向自我的食物鏈。

而掌控這食物鏈的罪魁禍首,也就是鬼煞,深谙欲/望——不論是做人,還是做鬼都難以擺脫的欲/望的力量,便利用它順勢而為,行逆天之舉。

整個地宮,就如十八層地獄。

可惡!!!!

就在白爻得意忘形之際,忍無可忍的孤鬼騰空飛出,畫扇一展,一擊揮出。

月老根本來不及阻止。

“啊!”剛剛消耗大量宮法力的白爻一時猝不及防,也無從抵抗,被重重摔在了圓柱池子的壁沿,“誰?!!”

待擡頭一看,卻見一襲紅衣赫然在前,雙目如火,憤怒不已。

“是你?”孤,孤鬼?!!!

“哼。”孤鬼不屑地冷冷勾了勾唇角。

聽到洞內動靜,守衛的鬼族立馬沖了進來,見洞內冒然出現外來闖入者,對著洞內一發信號,隨即便沖了過來。

“不自量力。”手中畫扇一開一合,孤鬼當即飛身迎了上去。

紅光過處,伴著寒光陣陣。

“你是怎麽進來的?”顧不了身上的傷,白爻一運功,隨即從背後朝孤鬼攻了過去。

“放肆!”見到此幕,袖手旁觀的月老這下坐不住了,當即就沖了過去。

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又見一人飛來,白爻一臉蒙蔽:“你這老頭又是誰?”

“廢話真多!”懶得和他浪費口舌,月老和孤鬼背對背,全力鬥鬼。

剛剛那信號聲音不大,但號召力卻是不小,不一會兒就見一大波鬼族從四面八方的洞口湧了進來,不一會兒就將原本還算空曠的地方圍了個水洩不通。

裏三層外三層的將孤鬼他們圍在了正中心。

皆是一片哀嚎倒地之聲。

雖說月老這不過是個算姻緣的閑散神仙,不善戰鬥之術,但好歹道行擺在那兒。這白爻雖是個好鬥的鬼座,但剛剛功力消耗過大一時難以恢覆又被孤鬼冷不防地一擊重傷,戰鬥力被削了一半。

而打鬥中孤鬼一邊對付自己這邊圍攻過來的眾鬼,一邊還出手幫著月老對付白爻,二人合擊之下,白爻節節敗退,屢次被打得毫無反擊之力,根本不堪一擊。

很快,他已遍體鱗傷。

不多時就被月老用仙術擒住,用捆仙繩綁了個結實,而後跳上圓柱的墻壁,對著眾鬼大喊了一聲:“停!!!”

“……”眾鬼擡頭看了月老和他手裏的狼狽不堪的白爻一眼,而後繼續打。

“再打我就殺了他!!!”月老作勢威脅道。

“……”眾鬼又擡頭看了月老他們一眼,接著打。

“我真殺他了!!!”月老氣得直冒煙,耳朵聾了嗎!!!

“……”眾鬼這回非但沒再看月老一眼,反而打得更兇了!!

納尼?!!!

什麽情況!!!

這下月老懵了。

“呵呵……”卻聽被縛住的白爻突然嘲笑道:“別喊了老頭,你拿我作威脅是沒用的,他們是不會停的。”

“為什麽?”

卻見白爻不再理他,只是一味搖頭發笑。

“你……!”

“別忘了,他們是鬼,不是人,”一旁打鬥中的孤鬼接話道,“……哪有那麽多感情。”

“……”也是。這些低劣的東西,眼裏只有自己,哪有什麽感情。

能讓他們心生畏懼的,只有力量。

而眼下鬼座白爻已然被擒,弱如任人宰割的羔羊,根本不足為懼,為何要救他休戰放走敵人?!

身處高位的鬼不下來,下面有能力的鬼又怎麽能上去?

弱肉強食才是生存之道。

誰還顧得了誰。

跟鬼,還有什麽人性可講?

眼前這兩人功力非凡,把眼前之人消滅得了力量,才是重中之重。

一旁的幾個鬼使相視對了眼,忽然停了下來,而後做了幾個手勢,便見剛剛還雜亂一氣的眾鬼忽然依著那手勢的變化開始排兵布陣般的迅速調整各自的位置。

孤鬼月老互望了一眼,看來這些東西是開始準備布陣作戰對付自己了。

“你帶著他先走,留下記號,出口匯合。”就在眾鬼合力攻過來的前一刻,孤鬼攜著月老一手將他們朝鬼族較少的洞口送了過去,一手揮舞著金絲桃花扇與鬼族的陣仗打了起來。

紅黑兩道法力一交匯,頓時一聲巨響炸開,巨大沖擊力生生生生把嵌在洞頂的層層白骨都剝落了下來,四處掉落,一時內煙塵彌漫。

眾鬼卻恍若味覺,緊接著發動了第二波攻擊。

洞內一時沙石橫飛,嗡嗡作響,光影交錯,哀嚎遍野。

也不知道這是鬼族發動的第幾波攻擊了,望著眼前撞飛在墻掉落在地的黑影,孤鬼一個瀟灑的合扇,收了手。卻見又一大波惡鬼從洞口四面八方用了進來。

直覺頭疼。

這還沒完沒了了?!

怕是沒有將他們殺絕,到時先被他們給累死了。

煩人。

漫不經心地將那金絲扇往袖口一收,孤鬼一個騰空站在了圓柱壁沿上,而後兩掌合力,屏息凝神,集中心裏調用體內深處的那股冰寒之力。

一擡一放,一揚一收,一開一合。

吸取先前第一次使用時的用力不慎和無法稱心操控的教訓,慢慢引導者體內的冰寒之氣跟隨者自己的意志游走,凝聚。

隨即,便見空心手中便匯聚出一團寒涼的冰潔聖光,晶白晃眼。

映得那雙火紅色眸子也染上這冰潔之光。

火紅色星眸,已是殺意四起!

眾鬼暗覺不妙,連忙陣仗相迎,先發制人,率先進攻。

卻見那襲紅衣只是邪魅地勾了勾唇角。

一抹邪笑,一雙星眸,成了這場獵殺的最美詮釋,美得驚心動魄。

語罷,一擊揮出。

白光騰空,強光照得洞內一時亮如白晝,卻什麽也看不見。驀地一聲巨響,地動山搖,整個地宮都跟著震了震,眾鬼連哀嚎聲都沒來得及出口,就身形消散,灰飛煙滅了。

幾聲脆響,洞口四周開始崩裂坍塌,洞頂也是大塊大塊地往下掉落。

白骨伴著沙石從天而降,一時塵土飛揚。

混亂中,孤鬼率先縱身飛了出來,然而沒走多遠,孤鬼突然停了下來,在原地楞了幾秒,感覺那裏不對勁,四周看了看,什麽也沒有,而後晃了晃頭頭,又繼續趕往洞口。

猶豫裏面地形錯綜覆雜,孤鬼一邊隱藏著行蹤一邊尋找月老留下的記號,卻不見他任何記號,而後只好先順著自己之前留下的記號,先出了洞口。

待出洞四周搜尋了番,卻不見月老他們,怕是還在地宮,孤鬼不放心,又飛身朝那深潭一頭了進去,卻不料那玄門沒有口訣是根本開啟不了的。

可能俯沖用得力量太大了,孤鬼一個用力過猛撲了空,結果一頭撞在了潭壁上。

“嗷嗚~~~~”

一聲哀叫,孤鬼摸著估計已經被撞歪的鼻子從水裏彈跳了出來,嗷叫著直喊疼。

可這觸感……

咦?!!!!

不對啊?!!!

孤鬼驚恐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後像離線的箭一般猛地又重新沖到了水邊。

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水面。

結果,這一看不要緊。

差點嚇得把他下了個魂飛魄散。

這水裏的……

什麽玩意兒?!!!

毛茸茸的耳朵?!

毛茸茸的爪子?!!

還有,毛茸茸的……尾巴?!!!

嚇得孤鬼當下一蹦三尺高。

這……

這…………

這………………

可這……………………這雙眼睛,還有這衣服,的確是自己啊!!!

沒錯啊!!!!

他顫顫地拿起爪子,在互相摸了摸。

質地松軟,毛發柔順。

再顫顫拿起爪子,試著摸了摸頭發上冒出的兩只耳朵摸了摸。

質地松軟,毛發柔順。

再再顫顫拿起爪子,又在尾巴上,摸了摸。

質地松軟……毛發柔順。

狐貍?!!!

孤鬼一時怔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水裏的自己。

心下一時百感交集,萬千感嘆。

九天月狐的身份雖是知道,但也只是聽說,卻未見過自己真正的狐貍模樣。

從出身到現在,從未有過,眼下看到驚訝過後,卻莫名覺得溫暖。

甚至是有些驚喜。

可這驚喜過後,居然就只剩下驚嚇了。

想來可能是和自己剛剛催動冰魄草的冰寒之力有關,孤鬼試圖先把耳朵尾巴爪子先收起來再探究,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別人看到,否則就麻煩了。

但是為什麽……上次自己出去洛姌的時候……沒長出這玩意兒呢?

奇怪。

不過,眼下孤鬼也來不及多想,連忙再度催動體內的那股力量,試圖把這狐貍的東西收回去。

試得滿頭大汗完全甚至完全忘了頭頂的那個大包。

可無論他怎麽努力,那尾巴就那麽擺在那兒,怎麽也收不回去。

慘了慘了。

怎麽會這樣?

嗚嗚嗚……

怎麽就突然變身了呢?

嗷嗚……

回去要是讓憂兒看到自己這副樣子,怎麽解釋?

孤鬼此時內心是崩潰的。

這九天月狐怎麽變起身來毫無征兆的,連個招呼也不打說變身就變身呢,不帶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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