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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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夜,新白府也跟著染上了黑色。

沈悶的黑色再被那孤零零的幾絲月光一襯,更是冷清,連著風不由止了步。

一片漆黑的屋內,那抹晶瑩剔透的透白亮色光芒格格不入,甚是醒目。

太過晶瑩的白色光芒,恍若輕盈的薄紗籠罩下來,黑暗裏那張咫尺的精致面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以妖艷紅色聞名的回夢,此刻變得比白蓮花還白……

為何會這樣?

沒記錯的話,自南下瞑幽後,這花便開始出現異樣,最先開始是花瓣邊緣泛起了白色,當初看這花出現的白色,又和冰魄草的顏色極其相似,可能和冰魄草存在某種聯系,便一路南下。在去風苣的途中回夢上的白色不斷蔓延,像是感應到風苣的什麽東西似的,卻並未完全變白。

直到和親那夜,回到屋裏,這花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為何?……究竟……為何?

莫非是……因為……鬼煞的出現?!!!

抑或是,抑或不是,鬼煞究竟是何來歷?那日聽他語氣,他早就認識自己?

身為國師,鬼族知曉自己身份倒也是情理之中,但他和那鬼,又是何恩怨?

那鬼……

孤鬼……

莫名腦海裏閃過孤鬼嘴角一勾的慵懶淺笑,白憂那毫無表情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裂痕,一直延伸到身體深處,望向白色回夢的黑色雙眸不由促起,眼底的情緒映著白光,明滅不定。

孤鬼……你……到底……在……

“叩叩叩~~~”

敲門聲憑空劃過,打斷了白憂的思緒,頓了頓,回過神:“何事?”

“叩叩叩~~~”

“進來。”

“叩叩叩~~~”

“……”無人應答自然不會是紫蘇他們,皺了皺眉,白憂沒再開口,扭頭看向房門的同時揮手將回夢拂進了衣袖。

下一秒卻是楞住。

——靠近房門口的地面上,月光投射進來的微弱光裏,什麽也沒有。

“叩叩叩~~~”

——也就是說……

“叩叩叩~~~”

——門外敲門的人,沒有影子。

但……沒有影子的還能叫人麽?

——所以,敲門的——是鬼。

門外的敲門聲依舊有節奏的繼續著,但那聲音卻使白憂因這個認知渾身都緊張了起來。握了握雙手,讓自己先鎮定鎮定再鎮定,但腳步早已不受控制地朝著門口走去了:“孤鬼……孤鬼……是你麽?”

語罷,外面的敲門聲突然停了。

一停,白憂更加緊張了,雖不知自己在緊張什麽,但是只要想到門外的是那鬼,就渾身止不住地繃緊了,期待又害怕著……

從桌子到門口的短短幾步路,白憂像是走了十年漫長,手指才顫顫觸到房門。

他想,自己有必要放下一切所謂的顏面,向那鬼道個歉……

開門後,卻發現來者不是那襲熟悉的紅衣,不及細看是誰,門外身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了過來,伴著氣勢洶洶的狠話:“今天我非殺了你!!!”

話音沒落,就是劈頭蓋臉的致命攻擊。白憂側身一閃,飛出屋外,那身影緊追不舍,一人一鬼就這麽在院子裏打了起來。

和著微薄月光,終於看清來人。

“水影?”

回身,白憂避開眼前的攻擊。

“哼!”冷哼了聲,凝聚在身後的水柱就呼嘯著攻了過去。

“……”騰空翻轉避開攻擊後,那水柱撞上庭院裏的樹幹,頓時化作一陣傾盆大雨。

一招不成再換第二招,一擡手,落下的雨滴瞬間變成萬道冰針,朝著白憂攻了過去。千鈞一發至際卻被幾道符語橫生的屏障盡數化解了去:“他……他在哪裏?”

白憂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孤鬼。

不問還好,這一問出口,水影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二話不說,面目一沈,就是雙重攻緊密而至,招招都致人與死地,看樣子是動真格。

那夜是水影和那莫名出現的老頭將人帶走的,水影一定知道孤鬼的情況。他的出現,讓白憂原本陰郁低沈的內心,隱隱生出一絲期待,甚至是迫切:“他情況如何?”

“如何?哼!一劍下去,虧你還能問得出口!”

“我……”

“白眼狼!你這個自私自利無情的冷血家夥!根本就不配做人!”擡手,水影又是一波攻擊。

側身一閃,白憂臉上竟是難得的動容:“我想見他。”

“見他?哈哈~~~當初他眼巴巴地把自己送上門你正眼不瞧一下,現在人不在了,你卻說想見他,好笑,當真好笑啊~~~~~哈哈~~~~~白憂啊白憂……你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以為你是誰?沒有他,你什麽都不是!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沒有他……沒有他……沒有……他……”說著說著,水影的雙眼就模糊了起來。

沒有他……?

不由擰緊了眉,水影的神情讓白憂心底一沈,也停下了動作:“他……到底怎麽了?!!”

“……怎麽了?”一抹眼角,水影冷聲道:“他怎麽了,與你何幹?你不是一心盼著他死麽?眼下你應該高興才是!何必裝模作樣惺惺作態!”

“……你這話是何意?!”難道,孤鬼,死了?!!!

“沒什麽意思。”

“請回答我!”水影的不表態讓白憂變得惶恐起來。想到若是孤鬼……萬一死了,竟渾身發冷,止不住打起了寒顫,“他……”

“死了死了他死了!你滿意了吧!!!當初他回頭來找你的時候就是拖著一副滿是陰毒炎火、腰間還有致命刀傷的身體,早就殘破不堪了,我費盡心思不讓他出門,可他還是趁機偷跑了出來。即便給了你血魂玉卻依舊怕你鬼節那幾天你無力自保遇到危險……”

“滿心歡喜地跑來找你……可結果呢?結果被你關進地牢,被鎖鏈拴住,無法愈合地傷口還被灑上陰毒……你還讓他眼睜睜地你和別人成婚,最後挨了鬼煞一掌不說,你還賞了他一劍……呵呵……拼盡全力舍命也要護你,可你卻不惜一切代價置他於死地………”

“……從心到身都被你傷得體無完膚了還妄想他還活著…………不愧是萬人敬仰的國師大人……呵呵……你當他是什麽?活神仙麽?!……”

說到這裏,水影停頓了下來,又莫名大笑了起來,眼底的哀傷卻是止不住地往外溢出:“……神仙……神仙也不見得是萬能的……就算他是神仙……也經不起你這麽折騰……他也會疼……不過,你這種沒心沒肺的人怎麽會懂……所以他就算疼死了,也不會對你不說……”

那鬼把血魂玉給了自己?

所以今年鬼節時分,一改往年,不但不用承受身體發熱火燒之苦喪失功力,反而功力大增,安然無恙度過了鬼節這一劫。

而自己……都對那鬼做了什麽!腦海中莫名閃過地牢裏沾滿汙黑血跡的碗口粗大的崩裂鐵鏈和墻上那行秀字:“十裏紅妝滿大都,新人不聞舊人哭”……

白憂啊白憂,你都對他做了些什麽!

水影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尖銳的刀刃劃過心頭,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切割成無數個碎片,每一塊碎片都在為孤鬼經受的苦難咆哮吶喊,狂喊之聲震耳欲聾,身體像是要炸裂般疼痛,無數的細小疼痛最終匯集到一起讓他無法承受四個字——“孤鬼死了。”

刺骨寒意自袖腕間蔓延至全身,冰凍三尺之寒大概便是這般吧。白憂顫手拿出藏於領口內的血魂玉。剛觸碰到,紅玉的溫潤之氣便傳了過來,與袖腕間的那股冰寒之氣一碰撞,似閃電,驚得白憂立時松開了手,再看向衣袖,才意識到這股冰寒之氣來自那藏於袖間的白色回夢。

血魂玉閃爍的溫潤之光,就孤鬼腰間傷口源源不斷的血色,刺痛了水影的眼睛,水眸一閃,飛身攻去搶奪那玉:“你這個冷血怪物!還我血魂玉!”

而對白憂而言,這溫潤之光猶如那夜所見孤鬼的眸子,紅得透徹透亮,純凈得不含一絲雜質,這玉既是孤鬼贈與的,他不會讓給水影的,轉身一躍,拉開與水影的距離。

水影來了短短不到一刻,白憂的堅不可摧的黑眸裏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那是人性本能的脆弱反應,剛剛的那些話,將這三月以來最後的一抹希望都抹殺了,震驚、慚愧、莫名、疼痛、抑或是叫作難過的各種覆雜情緒混雜在一起,他一向自我堅持的世界裏出現了混亂。

冷哼了聲,水影凝力將白府裏一水池的水都西服到了掌心,雙眼死死盯著白憂,眼裏滿是殺意,不斷翻轉腕間對水施功凝力。

“身為國師,一味躲避算什麽好漢!你以為這樣我便會原諒感激你麽!動手啊!你這個無心怪物!!!”

無心……怪物?

白憂詫異地望向怒氣沖天的水影,不明所以,黑色眸底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閃過。

就在水影功力醞釀到位準備發大招的前一秒,卻見一身影憑空閃現,擋在了他面前。

“夠了,水影!”

“讓開!”

“還不收手!”來人正是冥衣。

“今天我定要殺了這個忘恩負義的……!”

“不得無理!”伸手將白憂護在了身後,冥衣嚴肅道:“你今天這般逾越魯莽行為,若是讓主上知曉,他會傷心的。他自己都不舍傷白憂大人分毫,你知道的。”

身後白憂身形一頓。

“白憂大人?呵呵……主上敬他,所以你我才尊他為大人,可如今……他和白府,又將主上放在什麽地位?府裏一個隨隨便便的小卒都敢直喚主上的名諱,目無尊卑!如今……主上哪還會傷心……”直指白憂面門,水影憤懣道:“他的心,早就被這人傷透了……不然……他也不會……”

“住口!”不等冥衣說完,冥衣急於喝止他,“別忘了,我們此行目的何在。”轉而,冥衣對白憂恭敬道:“抱歉,讓白憂大人受驚了。”

水影的話,雖是氣急之言,但卻宛若明鏡,將自己內心對那鬼的無視過分之舉毫無保留地呈現了出來,字字屬實,無處遁形。

而白府裏的人都直喚他孤鬼之名……

“他在哪兒?”

“你根本就不配知道!想你這種沒心沒肺的怪……”

“水影!”一揮手,冥衣六枚銀針脫手,直直朝水影飛射而去,“再敢說出不敬之話,莫怪我無情。”

始料未及,水影險險躲過,卻是沒敢再開口。

因為,冥衣動怒了。

“水影年幼無知,白憂大人切莫和他計較。主上之事,抱歉,無可奉告。”冥衣作揖,“今夜來此,是特地相告皇甫青之事。”

“二皇子?”乍聽到皇甫青的下落,白憂難得露出一絲喜色:“你們如何得知他的下落?”

“他現在安好,不知為何昏迷在路邊,被那夜出現在白府的老道醫撞見,便收留了他替他治病。”說話的時候,冥衣神色漠然,因為他捕捉到了白憂臉上疑惑之色,即便只是一閃而過,“目前他尚未完全清醒,加之鬼族一直虎視眈眈,所以暫不回白府。待他清醒,我們會再另行通知,白憂大人切莫擔心。”

老道醫?

雖不明這老道醫的來歷,但從那晚水影和老道醫的及時出現致使鬼煞他們收手離開一事來看,這老道醫絕非普通凡人。

在他那裏,二皇子的安危是不用擔心了。

至於人為什麽會突然在白清苑失蹤而昏厥在路邊,只有等人清醒了才知道。

如此一來……也就說明……自己從一開始就推斷錯誤,二皇子之前的失蹤並非孤鬼所為……而自己為尋得二皇子下落,處心積慮在迎親那日設下陷阱,步步為營將其活捉的行為……

迎親那日孤鬼不顧一切掙脫陣法,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身體似落葉飄搖倒地的畫面……

現在僅是回想都覺著殘忍……更別說當時孤鬼,該是有多絕望!

“孤鬼還活著,對麽?”緊盯著冥衣,白憂追問道。

“無可奉告。”

“他到底在哪兒?”

“無可奉告。”

“我要見他。”

“無可奉告。”

無論白憂問什麽,冥衣始終淡定如初,只回答這四個字。

“天色已晚,白憂大人該休息了。我們不打擾了。”說罷,冥衣朝水影使了個眼色。

“站住!”一個閃身,白憂擋住了冥衣水影的去路:“請務必告訴我,否則……”黑色眸子寒光一閃,白色長綾已呼嘯出袖:“誰也別想離開。”

看了眼白憂,冥衣依舊往前走,剛邁出步子,白憂便攻了過來。

“你……你恩將仇報!”水影氣急,劈頭蓋臉就沖上來率先打了起來。

恩將仇報?

的確。

話一出口自己都覺著卑劣,他們好心前來告訴自己二皇子下落,可自己卻先動手,但……但是……已別無選擇,整整連續三月幾乎將整個火羽都翻了個底朝天都不曾有孤鬼半分消息,眼下……是唯一的可能,也是最後的可能了。

否則……

雖然一對二,但從目前的打鬥形勢來看,白憂反而占優勢,不知是因為冥衣水影不敢動真格只能防禦為主,還是這段時間以來白憂自身的功力大漲的緣故。

“白憂大人,何必強求。”冥衣閃躲中說道。

“之前誤會他在先才出手傷了他,我必是要當面向他道歉說清。”

聽完白憂的話,冥衣臉色突然冷了下來,“若只是道歉,就不必了。這一切原本就是主上自願的,他不需要你的道歉。”

“可……我必須見到他。”那鬼為何要對自己好?為何要付出至此?自己和那鬼之間,或許,不僅僅自己欠他一個道歉這麽簡單。

“如今見與不見,根本毫無意義了。”

“這話……”聞言,白憂猛然停了下來,“……是何意?”

“如今皇甫青已安然無恙,你有了他,還管我們主上作什麽!!!他的死活與你何幹!!!”水影兇道,“少在這兒假惺惺……”

揚手,冥衣制止了水影繼續話,盯著白憂看了良久,才道:“水影說得沒錯。”

見與不見,根本毫無意義。

“請務必讓我見他,哪怕只是一面。”

思忖了好一會兒,冥衣嘆氣道:“隨我來吧。”

閃身,月下劃過三道長弧,白憂緊跟著他們,出了大都。

耳畔的風呼嘯而過,刮得臉生疼,但靈魂深處的期待和莫名激動抑不住地湧了上來,隨著從雲霄下墜起,開始急劇攀升。

不知行了多久,又穿過層層雲霧,最後在重重山巒盡頭的一高聳入雲的雪白山巔處停了下來。

剛落腳,滲人的寒意便從腳底直往上躥,環看了眼,周圍除了繚繞雲霧,還是雲霧繚繞。

這裏的寒意,不亞於白府冰室裏的千年寒冰。

收回打量的目光,白憂隨著進了山。

來的時候,白憂想,無論如何也要見到孤鬼。見了面,若是當真如冥衣所說,孤鬼毫不理會自己,見面毫無意義,那麽自己就放下一切,向他道歉,抑或不僅僅只是道歉……

把所有的可能都設想了遍,白憂甚至做好舍棄此生作為國師的高冷矜持的思想準備。

————但他唯獨算漏了孤鬼。

等來到石室門前,白憂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被定住般,在原地無法動彈,無法思考,只能楞楞地望向面前空空的石室,除了一張石床。

石室內,晶瑩透亮,星光點點,恍如仙境。

室內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石床。

整個石床,被晶瑩剔透似冰片的透明水晶體層層包圍著,密不透風,閃爍著白光。

層層水晶之下,一襲紅衣如花開,墨發及腰,紅衣如火,肌膚如雪,紅白相襯,顏容俊美,像是誤入凡間的回夢。此刻,他雙眸緊閉,異常乖巧安靜地躺著,恍若與世隔絕的睡美人。

畫面唯美得不容打擾。

除卻一雙薄唇,比冰雪還要蒼白,不見絲毫血色。

抑或……他現在根本不是睡著,而是……

而是……!!!

不,不會的。

萬分驚恐之下白憂止不住渾身打顫,從內到外,身體的每一根毛發,都為眼前冰冷華美的一幕所震懾,震懾得止不住戰栗,戰栗得後怕至極,不敢相信。

不,不會的!

如此詭異的畫面太過刺眼,心裏有個聲音吶喊著:打碎它,必須打碎它!

震驚中回過神,白憂驀地朝石床掠了去。

卻在石室門口前,被一股強大的無形力量截住。疑惑之際,白憂施力前行,毫無作用,再施力,失敗,再凝力,依舊失敗……

每失敗一次,驚恐就滋生一分,直至占據整個大腦,白憂依舊無法踏進石室內半步。

——石室門前設了結界。

不甘心就此止步,白憂嘗試從其他地方進入,卻都被同一股力量截住,無法前行,根本不能靠近石室半步。

也就是說……

——不僅僅是門前,眼前的這個石室,都被設了結界,將孤鬼與外界隔絕了。

竟有如此強大的結界!

“進不去的。”旁觀良久的水影走了過來,“自那夜從白府回來,這裏就成了這樣,沒有人能夠進去。”

“這結界從何而來?”

“老道醫說,結界的力量來自於那些水晶。”

偏頭,白憂滿是疑惑。

“這些水晶的力量,來自主上體內。”

來自孤鬼體內?

怎麽……可能?

猛地,一個異常可怕的念頭閃過,白憂驚得踉蹌了幾步:“……這結界……是他設的?!!”

“沒錯……”遙望著那抹紅衣,水影眼底滿是哀傷,“……若不是被現實傷透了,又怎會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將自己封死在密閉的世界,不許任何人闖入他的世界?當然……”水影轉頭看向白憂,“也包括你。”

——自我封閉?!

——與世隔絕?!!

——不容任何人闖入?!!!

怔怔然望著石床上那抹安然長眠的紅色身影,驀地昔日那總是意氣風發眼角淺笑的俊臉浮現,不斷放大、放大,像無形的紗網。那份淺笑越是明媚耀眼,紗網就越是收攏絞緊,最後將自己完全包圍,直至窒息……

孤鬼……孤鬼……孤鬼……

到底是怎樣一種絕望,竟讓他選擇如此慘烈決絕的方式自我保護!!!

針尖般的痛楚,從胸口冒出,迅速傳開,下一瞬,像是炸裂般,蔓延全身,白憂覺得自己正被無形吞噬著,直至失足掉落進暗無天日的深淵,不透一絲亮光。

其實,見與不見,已經毫無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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