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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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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

因為得了令,今日早朝所有百官不得缺席,所以這次人員來得特別齊。一大清早,殿堂就熱鬧非凡,朝官們都三五一成群,議論昨夜傳聞。佝僂著背的司馬丞相也湊了過去,和幾個秋試新提拔上來的的官員一起嘀咕著什麽。

作為朝廷官員,鬼族存在其實早有耳聞。只是這幾百年來一直太平著,不曾見過。如今的官員比起平常百姓是多了些戒備心,但並未過多將鬼族放在心上,把國師的捉鬼之術當做是子虛烏有,唬人的東西。尤其是平日看那白憂一副高高在上,自恃清高的樣子,更以為他是端著捉鬼之術的架子顯擺,背地裏大家對白憂還是頗有微詞的,只是不敢當面說罷了。

經過昨夜之事的傳聞,眾人才知那白憂是真正有本事,而且厲害得很,人家只是低調,不想自己目光短淺小瞧人。所以當白憂一腳踏進大殿時,眾人紛紛圍了上去奉承。

看到被眾人圍住的白憂居然是只身前來,一旁的火明裂心裏開始冷笑,他倒要看看白憂今日要如何交人。原本交談甚歡的司馬丞相註意到了火明裂,便走上前過來問候。

隨後進來的是暝幽的兩位使者,暝幽太子洛雷宇和那個低頭沈默的隨從。被眾人圍住的白憂依舊淡然自若,目光不經意掃了眼洛雷宇他們二人,卻見那洛雷宇正對著自己笑,白憂略點頭,收回了目光。

不一會兒,二皇子皇甫青急匆匆地趕來了,還不待喘上一口氣,皇上駕到,大家便都安靜了,早朝開始。

【昨夜之事,想必愛卿們都有所耳聞了,事實也的確如此。鬼族一直都存在,很早以前,朕就給你提過醒。這三百年來因為人類和鬼族達成和議,才相安無事。安逸久了,大家就掉以輕心,忘了鬼族的存在。但昨夜之事卻給了我們很好的警告,鬼族又開始不安分了,它們妄圖打破和議,看來我們得啟用應急預案了。】

所謂應急預案,是三百年前人類和鬼族停止戰鬥後,為防止鬼族今後反悔定制的方案。鬼族向來善變,所謂和平不知可以持續多久,所以人類為自己留了一手。

火明賢頓了頓,繼續道【好在昨夜,白憂國師及時趕到,護駕有功,朕要特此表彰封賞。】

眾臣點頭,表示認可。

然而火明賢話剛落下,火明裂卻道【父皇,捉鬼除鬼本就是國師職責。昨夜那惡鬼闖入皇宮重地,是國師大意失職,有何可表彰?再者,】火明裂舉起自己的左手鐵掌,睥睨白憂道【關於之前未央宮“刺客”一事,國師大人還沒給我一個交代。】

只有火明裂才知道自己的手心裏全是汗,他一定要在白憂開口之前先把他解決了,否則,他知道的太多,就會危及自己的太子之位,昨夜之事,還讓他心有餘悸。

未央宮刺客?朝臣疑惑。一旁的皇甫青握緊了拳頭,他就知道這火明裂是個難對付的人,揪著點兒小事情死咬不松口。

【太子所言極是。刺客一事,我自會給太子交代,不過……】白憂擡頭望向龍椅上的火明賢,道【在那之前,微臣有話要說,還望聖上準許。】

【你先將刺客一事說清!】火明裂急道。

皇上還未發話,太子竟然搶話,未免太囂張了吧。

白憂不理,只是看向龍椅,火明賢臉上已是不悅之色,沈聲道【準。】

得了準,白憂道【臣首先要說的,是昨夜攻進皇宮的女鬼所附著的人身,也是鳳羽鳶的老鴇,名叫“銀嬤嬤”。】

最後面的三個字,讓火明裂額頭開始冒汗。

自是將那反應全看在了眼裏,白憂繼續道【柳巷街的鳳羽鳶作為火羽國最負盛名的煙花之地,絕色如雲,吸引了不少權貴光顧。但鳳羽鳶從不曾有人鬧事鬥毆,即使有也很快就息事寧人,連前些日子為了頭牌不惜帶兵出動的丞相之子司馬瑟,也很快噤了聲,對那“銀嬤嬤”禮讓三分,皇上可知為何?】

火明賢疑惑,不明緣由。

望著臉色鐵青的火明裂,白憂一字一句道【因為,這鳳羽鳶的幕後主人,正是火羽國的太子殿下,火、明、裂。】

【這……?!】皇上驚得不知說何才好,眾人皆驚,連著皇甫青也是一臉驚訝的神情。一旁的司馬丞相卻沒有太過驚訝,只是皺眉看著白憂。

一國太子居然自己開起了青樓,真是罕見,倒也佩得上他那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氣質。洛雷宇雙手負背,好以整暇地看那火明裂的笑話。

【荒唐!你……你……!父皇莫聽他胡說!】火明裂指著白憂,對著龍椅方向慌忙喊道。

【太子也知此事荒唐?】白憂反問道【利用女□□惑權貴,抓住他們的把柄弱點的同時,還可趁機拉攏勢力鞏固地位,真是難為了太子的用心良苦。】

【你……胡說!本太子……怎麽會做這種事?你這是汙蔑!!!】火明裂喊道,臉上是難掩的驚慌之色。

【是不是汙蔑……】白憂轉身對門外侍衛一揮手,【很快就清楚了。】很快有人將柳葉兒和丞相之子司馬瑟帶了上來。

柳葉兒和司馬瑟的出現著實讓司馬坤的下巴都要掉了下來。他倆怎麽會在這裏?

在火明裂的驚訝中,柳葉兒將自己身為鳳羽鳶頭牌所探得的情況一一道來,並附上證據,而那司馬瑟也承認了自己之所以不敢造次,正是因為當初那銀嬤嬤亮出了太子的鑲有黑寶石的扳指給你自己看。

鑲有黑寶石的扳指?!

火明賢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看向火明裂的目光很是嚇人。因為那扳指正是自己賞賜給太子的成年禮物,世上獨一無二,只此一枚。

火明裂低著頭,不敢擡眼和火明賢對望。

【皇上,火明裂身為太子私辦青樓,不僅敗壞朝堂國風,更因為對此荒唐之舉下的鳳羽鳶疏於管教,才使它成為了鬼族的藏身之地,不然昨夜之事也許可以避免。】

白憂走到火明裂前,繼續道【除此之外,太子還殘暴無道,無視手足之情,多次處心積慮對二皇子下手,利用頭牌柳葉兒誘惑二皇子,使之無心朝政,並多次在鳳羽鳶設計謀害二皇子。不過,好在柳葉兒心地善良不忍動手,所以才奸計未遂。】轉而又看向一旁的皇甫青,說道【二皇子,可有此事?】

皇甫青想了會兒,認真點頭。

【你……你胡說!】火明裂氣憤沖到皇甫青面前,揪住他的衣領【我何時動過手要殺你?你給我說清楚,你說啊!你跟著白憂一起誣陷我……你……!!!】

火明裂著實冤枉,他是看皇甫青不順眼,卻也只停留在冷嘲熱諷,因為留戀花叢的皇甫青對自己根本構不成威脅,所以自然沒想過殺他。卻不料今日被他們反咬一口,當他看到皇甫青嘴角浮現的冷笑時,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被皇甫青的制造的假象所騙了,皇甫青從一開始就是做戲給自己看,好讓自己放松警惕。

【國師大人所言屬實,太子不僅派奴婢迷惑二皇子,還三番五次命奴婢對二皇子下手。】柳葉兒開口道,因為昨夜受了傷所以此時尚且虛弱【奴婢覺著二皇子人好,所以一直不忍動手,還因此被太子暴打責罰。】

【你……你……你們!……你們為何要誣陷於我!!!】火明裂氣急地沖到柳葉兒面前,一把掐住她纖細的脖子【你們是一夥的!你們陷害我!】原來,他們早就串通好了,柳葉兒和皇甫青白憂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真正笨的人,是自己!此時的火明裂,猶如困獸,暴戾的眸子裏滿是絕望的憤怒。

眼看著那柳葉兒要被掐得岔過氣兒去,火明賢大聲喊道【來人!將太子給我拿下,打入天牢!】

【父皇……冤枉……我是冤枉的……我從沒想過殺二弟……我沒有想過……他們騙你的……他們……】盡管火明裂掙紮這,還是被拖了下去。

平時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這般不堪,真是讓人惋惜。一旁的丞相不住擡手擦汗,原本佝僂著的背此時壓得更低了。倒是洛雷宇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這火明裂不中看又不中用的霸占著太子之位,真是可惜了。在看向一旁靜站若有所思的二皇子皇甫青,確實要順眼多了。

待那火明裂被拖遠,火明賢氣得直拍案【荒唐,真是荒唐,豈有此理!】

【皇上且息怒,微臣接下來要說的事恐怕更荒唐,還望皇上能夠息怒。】白憂突然有些同情起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有個這樣的兒子,任是誰也難以接受。

【說,繼續說。】火明賢深吸了口氣,平覆心情。

【太子深居宮中,不能常出宮,鳳羽鳶能夠名聲大噪,最大功臣莫非丞相大人。】白憂目光直逼心虛地直擦汗的司馬丞相道【除了他幫助太子勾結同黨,臣要狀告其三宗罪。其一,挑起官場內鬥;其二,秋試舞弊,徇私枉法,其三,通奸叛國,私通暝幽太子。】

話音一落,火明賢差點沒從龍椅上摔下來。剛把自己的兒子拿下,現在三朝元老重臣又出問題。而剛剛還有閑情發笑的洛雷宇聞言差點一個趔趄栽倒地上,身後的隨從及時反應過來扶住了他。皇甫青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而在場的官員有人開始抖腿擦手了。

倒是被控之人丞相司馬坤顯得比較淡定,臉色變了變,很快保持了鎮定,問道【國師大人有何證據?】

【丞相稍安勿躁,證據自是有的,容我一一道來。】白憂眼中精光掃過那老奸巨猾的司馬坤【幫太子承建管理鳳羽鳶、勾結同黨的證據,一會兒柳葉兒自會呈上。至於挑起官場內部是非,丞相大人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

【近幾月來,我國師府頻遭刺客,府上郎中屢次受襲,經查明這些都是丞相從風月閣買通的殺手。沒有上報,本是想讓丞相自省悔改,豈料秋試丞相反而變本加厲。考試前私會考生,監考時徇私枉法幫人舞弊,這其中還包括為其自己的兒子司馬瑟蒙混過關。要知司馬瑟向來沈迷女色,無才無德,卻輕松成了進士,升為朝官,此事恐是不妥此事吧。】

之前他派紫蘇紫肅緊盯丞相府,本是懷疑司馬坤派人來襲白府要陰毒的動機,卻不料誤打誤撞發現了他私會考生和暝幽太子他們。而那司馬瑟升官後便將此事的真相和盤告訴了柳葉兒,以此炫耀,漏了底。

【你……你……】丞相面色有些波動。

【至於第三宗罪,便是丞相秋試舞弊一起犯下的。】白憂轉而踱步來到洛雷宇跟前,直視道【因為私會的考生全是暝幽人。丞相幫助這些考生篡改身份,順利進入殿試。】

白憂踱步來到秋試新進的官員們周邊轉了一圈,不緊不慢道【進入殿試的九成人員,都是來自暝幽的考生。到時無論皇上如何考核,都是從暝幽人中挑選火羽國棟梁,而暝幽國勢力因此可直接深入到了火羽朝廷內部。不出幾年火羽國便是暝幽人的天下。】頓了頓,他輕聲問道【幾位大人,我說的……可對?】

皇甫青驚訝地扭頭看向洛雷宇,只見那洛雷宇握緊了手裏的拳頭,咬牙切齒。被那黑玉雙眸掃過的官員們,已是腿腳發軟。

【一……一派……胡言!血口噴人!】司馬坤擡起彎得不成樣的駝背,反駁道【老夫如今身居丞相要職,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且年過花甲不知何時歸西。這麽做就算得了好處,也沒命享,又豈會自掘墳墓?這於情於理都不通,白國師簡直一派胡言!】

眾人面面相覷,就著那司馬坤說得有理。

【年近五十才得一子,丞相愛子之心自是異於常人。】白憂像是早就料定那司馬坤會如此狡辯,不慌不忙解釋道【大家都知火羽任人唯賢,朝臣必要經過秋試選拔,不許世襲。所以丞相才會幫其子秋試舞弊。但丞相為何要一邊幫太子,一邊卻又暗地私通暝幽國?】

白憂來到目光閃躲的司馬坤面前,繼續道【那是因為丞相太過慧眼,想得更加長遠。之前雖然太子應允自己登基後,定會保全司馬瑟朝廷半職。而後丞相又看那太子才能不足辦事不力,而聰明伶俐的二皇子雖無心朝政,卻備受聖寵,一直是個很大威脅,很有可能易儲。一旦易儲,丞相自己又入了土,日後司馬瑟無人庇佑怕是只能淪落街頭。所以……】

司馬坤臉色慘白地聽著白憂毫無留情地把他的老底全部揭穿【所以,後來丞相改變了主意,選擇私下與暝幽國合作,若幫助暝幽顛覆火羽,日後暝幽稱霸天下,還讓司馬瑟做回丞相一職,高枕無憂。如此深謀遠慮,丞相大人,你說這於情於理可算通了?!】

語畢,司馬坤“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無話可說。早就知道白憂不簡單,想著利用火明裂的太子權勢除去他,不想,自己倒先栽了進去。那暝幽太子洛雷宇臉色也煞是有趣,紅一陣白一陣,有了幾分慌亂,身後那隨從對他搖頭示意,讓他莫要驚慌。

之後,丞相總管,總管小妾,風雨閣閣主,紫蘇紫肅,兩位副監考的尚書大人等全部上了殿堂,與柳葉兒一道做證,而司馬瑟自己也招認了父親的罪過。

【你……你這個逆子!你竟然……】難以置信,自己的兒子竟然連同外人對付他。

【爹,你趕緊認罪吧,這樣的話,我和葉兒還能免於一死,不然,大家都得陪你上西天!】那司馬瑟看他爹還執迷不悟,又勸解道。

那司馬坤被氣得直捂住自己胸口,生怕自己就這麽被氣死了。都這個時候了,還柳葉兒柳葉兒!他還不知道這柳葉兒是白憂安插的眼線,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居然還帶她回丞相府!蠢材!不爭氣!一世英名都毀了!司馬坤最後只能憤憤長嘆。

【丞相大人,可有話說?】白憂看著此時洩了氣的司馬坤,盡顯老態,倒有幾分可憐。

司馬坤仰頭望向大殿梁柱,搖了搖頭,對著龍椅上那個失望的帝王無力道【老臣知罪。】

【司馬坤,你就是這麽回報三代皇帝對你的信任麽!】火明賢握緊的拳頭似要捏碎龍椅扶手般。

司馬坤低頭認罪,自知難逃一死了,終究還是栽在了白憂手裏。

此時的白憂,眸子裏並沒有半點欣喜。他深知司馬坤是有才之人,卻是入錯了道,火羽損失了名重臣,有何可高興的。

而後司馬坤和司馬瑟等人被帶了下去,關入天牢。那司馬瑟被押的時候還不忘安慰柳葉兒道“別怕,我們很快就會沒事的。”

火明賢看向秋試殿選出來以狀元為首的新官們,還有站在那裏一直不曾開口的洛雷宇【暝幽太子,你和你的這些手下做得還真是滴水不漏,倒是讓我開了眼界。】

【呵呵~~~~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麽可說的。】洛雷宇坦蕩自若,毫無內疚【不知火羽國主打算怎麽處置我們?】

【處置倒是不敢。等我想好了,自會通知你,不過在這之前,恐怕要先委屈各位了。】火明賢的眼底滿是憤怒,卻都壓了下來【來人,先將暝幽太子一幹人等押進天牢最裏層,嚴家看守,若有閃失,株連九族!】

【呵呵~~~~~多謝厚待!】洛雷宇仰天大笑,配合地主動走向來押他的侍衛,經過白憂的時候,停了步子,陰陽怪氣道【國師大人如此聰明,我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多謝擡愛。】白憂淡然回道。

之後白憂將所謂“刺客”一事稟報,指出正是因為自己知道了太子火明裂與丞相兩人如此之多的秘密,所以他們二人在三皇子滿月盛宴那一次,聯手給自己下藥,欲殺人滅口。而昨夜幫助殺鬼的紅衣人是那日自己帶在身邊的一個侍衛,他發現事情蹊蹺及時解救,打鬥中誤傷了太子。火明賢一聽這火明裂居然還對白憂起過殺意,心頭更是氣憤,覺著這手便還是他的懲罰,昨夜那紅衣人護駕也有功,自是沒再追究。

三日後,皇帝下詔,撤去火明裂太子一職,軟禁終身;丞相司馬坤罪孽深重,其罪當誅,連同府內其他九百餘人斬首示眾。至於國師大人,聖旨上只字未提,因為國師大人無需這些封賞嘉獎,大概是覺著太過俗氣。

只是世人不知,秋試中涉案的暝幽人士當日便被秘密處決。至於暝幽太子和那個隨從,則被秘密關押了起來,至於具體關押在哪兒,無人知曉。

忙於應付朝政的白憂,自然不知,大都郊外的荒野中,那抹紅影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無人問津。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改文名,不是一時興起,慎重考慮了多方面的原因,寫的時候不斷想自己到底要表達什麽,所以重新審視,之後就用這個書名。對此帶來的不便,盡請諒解,寶貝們要是喜歡叫它孤鬼就叫吧。

這文分上下兩部。

還有就是有的寶貝私信說想看更多他們前世的,後面幾章會有,下部裏面前世會更多。待完結文後,會補專門的前世番外,想想都是甜得要膩死人的,所以,陪著偶走到最後吧。

好了,廢話不多說,看文愉快,最近天熱,一定要註意防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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