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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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之處,月色正朗。

傾瀉而下的月光,給高山鑲上了銀邊。

溫熱之氣裊裊升起,煙霧繚繞。

白霧朦朧間,放在青石上的月白色長褂衣角,也沾上了溫泉溢出的濕氣。

透過彌漫的霧氣,隱約可見站在泉邊的挺拔頎長的紅色身影,面容俊美邪魅,懷裏還抱著一白衣人兒。

那白衣人兒的俊臉上,雙眉緊閉,薄唇緊抿,在極力忍受著痛苦。他不斷往散發著涼意的寬厚胸膛蹭去,身子滾燙灼熱,早已汗流浹背。

雖是早已將他穴位封住,暫且抑住再升溫,但那灼熱的體溫卻讓孤鬼的雙手也變得滾燙。

【憂兒~~~】他輕輕替懷裏的人兒拂去汗濕在額前的青絲,一雙栗色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向熱氣騰騰的溫泉。

似是作了重大決定般,孤鬼揮指,將從不曾離身的血魂玉摘了下來。

只見那玉通體紅亮,清涼透心,散發著異常紅潤的光澤。孤鬼輕念了幾句,那玉便自動貼合著白皙汗濕的皮膚,系上了白憂的細白頸項。

突然換了新主人,血魂玉對新體自是不能馬上適應。玉裏喧囂的冷冽之氣轟然而出,跟隨著體內的那股灼燒高溫一起翻湧,冷熱劇烈翻騰,劇痛無比。

盡管白憂閉口噤聲,但還是痛苦得悶哼了出來,手指緊握,弓緊了全身瑟縮成一團,企圖緩解疼痛的感覺。

孤鬼的手臂上被劃出了幾道深痕,其間痛苦可想而知。

脆弱不堪的模樣讓人甚是疼惜,孤鬼低頭,輕輕吻上了緊抿的薄唇,薄唇滾燙,卻很清香。

清涼之氣自口中度送了進去,順著喉嚨而下,清涼之氣慢慢引導著血魂玉狂躁不安的冷冽之氣疏散灼熱,貫通全身。

高溫慢慢下降,舒暢的感覺,自全身溢了開來,懷裏緊皺的眉也松散了些。

月光下,那薄如蟬翼的睫毛輕顫著,在清俊的臉旁上投下兩片陰影,柔弱中帶著一絲妖嬈。

栗色的雙眸眼底變得沈沈起來,竭力忍耐。

孤鬼運氣,不斷引導血魂玉直至它完全安靜,接受了新主。

既已適應新主,血魂玉便會自行將那灼熱溫度吞噬殆盡,所以便沒必要再擔心。

孤鬼打算起身,就此收手。因為還不收手,他便會害怕,怕會控制不住自己。

正待他欲去,卻不料……

那白衣人兒輕啟了薄唇,出於本能地想讓清涼之氣更多進入口中。

卻不知那紅色身形驀地一僵,栗色雙眸變得異常深幽。

猛地再度低頭,狠狠吻了上去。

濕軟的舌尖輕挑開貝齒,就毫無阻攔地一路探了進去。一股甘甜芳香自白衣人兒口中逸出,讓人不禁沈醉。

還記得……

那時玩耍恰巧經過天山泉,卻無意撞見那白衣人兒濕發披肩,光裸白凈後背的香艷一幕。

此人只應天上有,美若天仙,皎若白玉。

饒是不經意的一瞥,自此便失了心。

孤鬼的呼吸不由變得粗重了。

抱緊了懷裏的白衣,縱身躍進一旁冒著氤氳熱氣的溫泉。

水花騰空躍起,四處飛濺,折射出的月光帶著暧昧的氣息,

泉水縱然溫熱,卻不及白憂滾燙的身子,更不及孤鬼滾燙的心。

他緊緊箍住懷裏那柔軟的身子,迫不及待地品嘗著夢寐以求的那份芳香,似要將他拆骨入腹,生生吞了下去。

或許這樣,他就是屬於自己的了。

三千年……

整整三千年……

整整三千年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除了等待,等待,還是無邊的等待……

三千年的陪伴,是可望不可及的遙遠。

三千年的思念,是穿腸化骨碎了心的孤獨與寂寞。

所以……

所以今日……

月光下,泉水波光粼粼,輕輕蕩漾,皎白皓月水中輕輕輕晃,美似幻夢。

月光下,萬物皆靜,只餘一白一紅兩個身影,渾身皆已濕透,緊緊纏繞。

月光下,那白衣人兒閉眼微仰因那狂卷而來的吻而薄唇丹紅,無知無覺。

不會水性的白憂,本能地伸手攀住面前那結實的臂膀,意識迷蒙,柔弱無力。水裏的濕氣讓那清秀精致,毫不設防的臉龐染上了致命誘惑。

偶爾幾聲□□壓抑不住溢了出來,更是催人情熱。

一股燥熱油然而生。

驀地,孤鬼將懷裏的白衣緊扣在了岸邊,不能自抑地狂吻。

月光靜靜照在那俊美邪魅的臉龐,是失了理智的狂熱。

臉龐上,分不出水還是汗,折射出水光,晶瑩剔透卻也執著狂妄。因著懷裏清瘦柔韌的腰身而狂妄著迷。

僅僅是口裏的甘甜,已經無法滿足了。栗色的眸子顏色幽深暗沈,染上了異樣的色彩。

性感的雙唇,似是中了蠱,漸漸地……

吻上那白皙的臉頰……

吻上那細長微仰的頸項……

吻上那凹凸有致性感的鎖骨……

吻上那清瘦有力誘人沖動的腰身……

沈淪吧。

就此沈淪。

已經沈淪了,不是麽。

早在一開始,就淪陷進去,從此萬劫不覆。

所以……

所以今日,且任性一次,就這一次。

孤鬼性感的薄唇越發火熱,而心隨著眼前漸漸冷卻的體溫,越來越冷。

直至那纖白的腰身驀地劇烈一顫,栗色眸子裏的火熱,瞬間退散而去。

嘴角不由浮現一絲苦笑。

擡頭,便對上了那冷冽清明黑玉般的雙眸。白憂冷冷地地看著他,眼裏盡是寒光,目光安靜卻犀利似劍。

那眼神幹凈簡單,沒有憤怒,沒有責備,沒有質問。

簡單的只剩下一覽無餘的鄙夷不屑,不帶任何其他感情。

這是可怕的眼神,沒有溫度,卻似冰刀刺頭了孤鬼的心,那種感覺已不能用“痛”字來形容。

孤鬼不由後悔了。

後悔心軟,不忍看他受苦,這麽快就拿出了血魂玉,否則自己便可以趁此肆意妄為一番。

原本柔和的月光,突然變得清冷了起來。

栗色的眸子坦然回望向那冷冽清明的目光,眼底卻是滿心的苦澀。

月光下,一人一鬼,就這麽無聲對視著。一個平靜如水,暗沈如劍。一個孤獨寂寞,憂傷淒涼。

剛剛還是溫熱的泉水此時卻涼透骨,似冬日寒冰凍徹心扉。不知對視了多久,最後還是孤鬼先有所動作。

他伸手替白憂細細扣上長衫,臉色早已恢覆了貫來的放蕩不羈,可修長的手指還是禁不住顫抖。白憂靜靜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

待攏好長衫,孤鬼又極其自然地探了探白憂額頭,莞爾笑道【總歸是涼了下來。】

卻見白憂依舊目光冷冽地看著自己。

【好在已經沒事,你剛剛可把我嚇壞了。】孤鬼雖是責怪的語氣,但眼底卻是寵溺的笑意。

仍不見白憂有所反應,孤鬼便伸手一攬,抱著人飛身上了岸。

凝力除去衣裏的水分,孤鬼伸手去拿青石上的月白色長褂,卻不料被白憂掙紮推了開。

剛剛與疼痛抗爭的時候,本就耗盡了體力。所以用盡力氣推開時,白憂自己身形搖晃了幾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憂兒?】孤鬼伸手欲扶住他,卻聽見……

【別碰我。】白憂竭力喊道,聲音平靜虛弱,卻堅韌剛強。

孤鬼愕然,手就這麽僵在了空中。

白憂努力穩住自己身形,轉身,步履不穩地向山下走去。轉身如此決然,背影清瘦高冷孤傲,淡漠疏離。

【憂兒~~~~】孤鬼楞在了原地,喃喃叫了句,聲音裏是道不明的情緒,落寞不安。

聞聲,那離去的身影頓了頓,而後繼續向前,邁步下山。

不一會兒,前方傳來落地的悶聲。

【憂兒!!!】

紅影飛閃,抱起了落地無力的人兒。白憂想要抗爭,奈何全身無力,但黑玉般的眼神裏充滿殺意,蒼白的唇上印出了一排深深唇印,泛著血絲。

【若不是現在無力,定會…立馬……殺了你。】蒼白的聲音裏,滿是剛毅決然。

孤鬼的心尖一顫,但臉上卻依舊嬉笑如常,仿佛沒聽見白憂的話,輕聲道【既然沒有力氣,還要逞強離開,瞧你這滿頭的汗。】說著,拂袖擦去額頭上的細密汗珠。

白憂眼裏滿是不甘,死死咬住雙唇,一絲血跡自蒼白的唇邊溢了出來。

【憂兒~~~】孤鬼無奈嘆息【你這般對待自己,我會心疼的。】而後低頭,溫柔地細細舔去那絲血跡。

【你……】

不待白憂把話說完,一口清涼之氣度入口中,黑玉般的雙眸緩緩合上,白衣人兒昏睡了過去。

清冷的月光下,孤鬼嘴角勾起一彎笑,沾染在唇邊的血色閃著妖嬈的光,絕美卻落寞,

是啊,自己怎麽都忘了,他這般清冷高傲的性格,怎能容忍受到這般輕薄對待?

【若不是現在無力,定會…立馬……殺了你。】一字一字,都似刀似劍,淩遲著孤鬼的心。

呵呵~~~~~

那就等你有力氣的時候,再來殺我。

孤鬼攔腰將人抱起,慢慢下了山。

山中夜風作響,紅衣飛舞依舊妖艷孤獨。

白憂房內,四郎靜坐床邊把脈,覺著已無大礙,便將那清瘦的手腕放回了被子裏。

或許是因為動靜大了些,床上的人醒了。

【公子!】站在一旁的妍紫最先發現,驚喜道。

【公子】四郎問道【有沒有哪裏不適?】

白憂輕搖了搖頭。

【公子暫且在床上休息一天,明日應該就好了。】

白憂略點頭。

四郎轉而讓妍紫跟去藥房抓藥。

臨走前妍紫不忘叨念叮囑道【公子,今天不準去書房了,你就在這裏好好休息別亂動!】

直到白憂點頭,妍紫才邁了步子離開。

門剛關上,外面便傳來妍紫的聲音:

【公子已經醒了,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哎……孤鬼~~孤鬼~~~~】

【四郎,他在門外等了一夜,現在為什麽又走啊?】

…………

……

等了一夜?

眼前不由浮現出那雙栗色的眸子。昨夜意識清醒過來時,對上的就是那雙帶著□□的栗色眸子。

想到這裏,被子下的十指由握緊。昨夜自己竟然被那鬼……

……!!!

黑玉般透徹的眼底,殺意浮現。看來那鬼已經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身為捉鬼師,竟然把自己的弱點就這麽暴露了出來,還被鬼這般對待。

無論是松懈戒備的自己,還是輕薄無禮的他,都不可饒恕。

撐手起身,靠在床頭,忽而感覺頸項上多了絲溫潤的感覺,探手一拿,竟是一塊渾身通透,散發著紅色光澤的寶玉,靜靜散發著溫熱之氣。

這是何物?

伸手想將它拿下,可弄了半天,無論他怎麽運功念咒都是徒勞。那玉似是認定了他似的,怎麽也無法解開拿下。

白憂皺眉。

就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門外傳來紫蘇紫肅的聲音【公子?】

【進來。】白憂將那透著古怪的玉放進了裏衣遮住。

晚上吃飯的時候,大廳內嘰嘰喳喳一片吵鬧。

興許是鬼節一過,陰霾全掃,心情自然也就好了起來。

白槡奇怪問,為什麽自己睡了一天一夜毫無所覺,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妍紫則說那是他本性所為,天生就嗜睡,轉而又給他說起府裏新來的兩只鬼,一男一女。男的英俊瀟灑,女的貌美如花。一下又把白槡的興致提了上來好想看一看,還問那女鬼年齡多大,具體

長什麽樣。兩眼泛著桃花的好奇模樣,不由惹得眾人轟然大笑。

孤鬼沒有過去大廳吃飯。對他來說,吃飯本就可有可無。

他獨自上了屋頂,倚著屋檐角上的石獅雕刻像隨意坐著,凝神望向院裏的杏花。

為何在鬼節他會全身高溫不退,內力全無,連個常人都不如?依照推測來看,應該年年都會出現這般情況。

那麽也就是說是從天生一開始,就這樣?

難道是他體內的……

鬼節之日陰氣最盛,自然妖氣也是最盛。所以……

想到這裏,孤鬼不由心驚。

輕風刮過,冥衣風鬼幻現。

【孤鬼大人。】

【主上。】

風鬼向來稱呼大人,而冥衣水影則更習慣叫他主上。

【總算是出現了。】此時孤鬼臉上已恢覆了一貫的肆意不羈,看向冥衣【害我擔心了這麽久。】

【讓主上掛念了。】冥衣恭敬道。

【呵呵~~~這倒沒什麽,不過……倒是有比我更擔心的。】瞟了眼風鬼,孤鬼意味深長道。

一向神色正經的風鬼低下了頭。

冥衣倒是沒有什麽反應,轉移話題道【主上,昨夜雖是無大事,但情況卻不全在意料之中。】

【怎麽說?】孤鬼挑眉。

【昨夜有個活口的鬼使逃脫被救走了。】風鬼回想到昨晚那陣妖嬈撲鼻的香味,繼續道【沒猜錯的話,應該來的是鬼座。】

【鬼座?】孤鬼看向冥衣。

冥衣點了點頭。

鬼座,是僅次於鬼王的高級別鬼,修行頗深。

風鬼冥衣便是鬼座,而且根據判斷,昨夜的鬼座力量一定在風鬼冥衣之上,否則,冥衣也不會阻止風鬼去追。

為了攻擊白府,居然連鬼座都出動了,白府裏,究竟藏著什麽?

孤鬼不由瞇起了栗色的眸子,眼底是道不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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