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關燈
在一黑巷子口,孤鬼遠遠便看見白槡正坐在臨風亭下河邊一柳樹旁發呆。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人群此時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風鬼隱身在白槡附近,並未現身,待聽到孤鬼的召喚後,她隨即趕了過去。

【在發什麽呆?】待孤鬼現身走過來的時候,腳下又重新有了影子。

聽到聲音,白槡起身回頭,道【獨孤大俠,你怎麽去了那麽久?我都等得不耐煩了。而且附近一直臭得要命,我都快要吐了。】

【臭?】回想到剛剛被那地下鬼屍跟蹤時,白槡就受不了地捏鼻喊臭,那模樣簡直和二皇子如出一轍。孤鬼不由笑了,雙手背著走前道【那麽點臭味就熏成這副樣子?對了,剛剛你叫我,不會是遇到壞人了吧?】

【壞人倒是沒有,我是因為等得實在無聊就只好把你叫回來。本以為一叫你就顯現,結果你現在才回來。要是我真遇到壞人,肯定早就被抓走了,你哪能看得到我?】白槡滿臉嫌棄道。

剛剛實在無聊等不下去了,他便雙手交握,試了試手上畫的那東西準不準,結果吧,不能說準也不能說不準。手中是有一道紅光亮起,可半天也不見孤鬼過來,現在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現身,他畫得字應該不怎麽靈驗吧。

【看看這是什麽?】說著孤鬼背把原本背在身後雙手放到了前面,手裏多了個東西。

【青鳥紙鳶!】白槡眼前一亮,高興道【是給我的麽?】

【那當然。我剛剛就是給你拿這個去了。】孤鬼回道。

【哇~~~真棒!】拿著紙鳶白槡左看右看,開心地不得了,突然想到什麽,又擡頭問道【等等……你哪來的錢買的?】

【這個……這個嘛,我自有辦法,你就別管那麽多了。這東西你要是不要,就還給我好了。】說著孤鬼還作勢要收回紙鳶。

【別別別……】白槡一把護在胸前【我不問就是了。給了別人的東西豈有收回之理!】

【到上面亭子等吧。】

【對哦,我哥怎麽還沒來?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白槡這才想起他原本是在這裏等人的。

【美人很快就會來的。】

【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猜的。】

【……】

【他這麽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

【你不要老是美人美人的這麽叫他,他會不高興的。】

【誰讓他生得這般好看。】

【好吧,難怪他總是冷落你。】白槡打擊道【不過,你說得對,我哥的確很厲害,不像我,什麽也不會。】

【這倒是。】孤鬼不能更讚同後半句話。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正式收我為徒?】

【我現在不是已經教你功夫了麽?】

【可那都是皮毛。】白槡不滿道【你一直沒有正式收我做徒弟,只是隨便教些三腳貓功夫應付我。不然剛剛吃飯的時候,我就不會輸得那麽慘。】

白槡還在記恨剛剛自己一出手就被白憂直接反扭胳膊出醜的事情,這讓他覺很丟面子,畢竟他是堂堂白府小公子。

【……】孤鬼簡直無語凝噎。你跟誰比不好,偏要和白憂比,你們倆就不是一個等級的好吧。你打不過他很正常,打得過那才叫恐怖好吧!你們天生就有的差距怎麽怪在我頭上來了。

孤鬼覺得和這小孩兒沒法交流,直接懶得回他話,擡腿便自顧往上臨風亭去。

【哎……獨孤大俠,你別一個人走啊,等等我!還沒回答我話呢,你什麽時候認我這個徒弟!】白槡也不知道那孤鬼心裏怎麽想的,只是不解他怎麽忽然就走那麽快,所以立馬追了過去,還一個勁地問收徒弟的問題。

果然不多會兒,白憂便來了這臨風亭與他們匯合。

【哥,你哪兒去了?】白槡看到來人,連忙走上前問道【我們等了你好久。】

【剛剛看到熟人背影,便跟了過去。誰知錯認人了。】說完,白憂將手裏的東西遞給白槡【你的桂花糕。】

【哇~~~~居然還給我買了桂花糕!】白槡覺得自己簡直不能更幸福,又是紙鳶又是桂花糕的,叫他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他迫不及待地將那盒子打開,拿起兩個就包進嘴裏。

一旁的孤鬼見那白槡吃得這麽香,不由眼紅,對白憂不服道【我同和他在這裏等候,為何美人獨獨買了桂花糕給他?】

【畢竟還只是個孩子,你又何必與他爭。】白憂瞥了眼孤鬼,淡然道。

【你……!】

白憂用孤鬼剛剛說的話來搪塞他,孤鬼無法辯駁。一旁白槡怪孤鬼沒正式收他為徒不用心教功夫,所以故意一個人一口兩個滿臉幸福表情地吃著桂花糕來氣孤鬼。

【你們……!】簡直太過分了!果然倆兄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哼!哼哼!!哼哼哼!!!看到眼前他倆竟然聯手對付自己,孤鬼氣得只有看著狼吞虎咽的白槡,一個勁地扇扇子,咬牙切齒來回跺腳。

妍紫剛燉好了藥要送去白憂書房,便見孤鬼自己先回來了。

【怎麽就你先回來了?公子他們呢?】妍紫問道。

【不知道!】孤鬼拋下三個字就憤憤回房去了。

妍紫一臉莫名,這是什麽情況?剛剛出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怎麽回來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鬼……也有脾氣了?

孤鬼回房一進門,便猛喝了三杯茶,這才稍微消停了下來。

待孤鬼徹底平靜了下來,便召了風鬼出來。

一陣濃烈芳香飄來,風鬼應詔幻現【孤鬼大人。】

【今晚留下的那鬼屍,你去交給冥衣。】孤鬼道。

【是。】風鬼猶豫了會兒,疑惑道【大人為何不殺了它?】

【就這麽殺了,可惜。】

【屬下不明白。】

【以後會明白的。看來今後,需要派人保護白槡才是。】孤鬼道。

【屬下認為……大人恐怕多慮了。】風鬼低頭道。

【哦?】

【大人有一事不知。今晚在我趕去臨風亭查看情況之時,便遠遠見那白槡公子坐在河邊柳樹陰影下獨自玩耍。那時兩只鬼屍已經潛伏在了樹枝上,不及我趕上前,那鬼屍已經朝白槡公子身後攻了過去,當時我以為定是來不及了遲了一步。卻不料突然,那白槡公子身上一道金光閃過,那鬼屍竟無法近身。】

【竟有此事?】孤鬼側耳問道。

【確實。屬下當時也是非常震驚,不過他本人對此事好像並不知情。這也是屬下一直沒有現身的原因。】

【你是說,白槡始終以為只有自己一人坐在河邊,其他情況一概不知?】孤鬼回想剛剛,白槡說一直很臭,還說是因為等得無聊,才用了自己畫在他手中的名字,讓自己快點回去。

【正是,他並未發覺自己已經受到鬼屍攻擊一事。】

【這樣說來,的確是我多慮了。】孤鬼若有所思道【那鬼屍要盡快交了去。】

【是。】

子時,白憂躺下剛要入睡,屋中布幔一角卷起。

眼中一道清明閃過,白憂頓時坐起,月白色長袍已經披在了身上。

【總是這般警覺,美人怎能睡個好覺?】隔著床上垂落的紗幔,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

【你若不來,我自然已經入睡。】白憂回道。

【你若真是睡了,又怎知我來了?】孤鬼慢慢向那床幔走去。

【站住,再往前一步……】

【如何?】孤鬼挑眉【我若再往前一步,你便要毫不客氣動手了,是麽?】

【……】

【美人還真是暴力。】孤鬼笑道【若我執意要過來呢?】

【……】簾內隱約傳來殺氣。

【呵呵~~~美人莫要這般較真。】孤鬼笑道【我別無他意。】

孤鬼越往前走,簾內的殺氣越來越濃。待他走到紗幔面前,便倚床坐了下來,仰頭看向屋頂梁柱。

良久孤鬼才道【陪我說會兒話吧。我睡不著。】

那聲音中濃濃的寂寞,讓簾內的白憂一怔,隔著紗幔望去,倚靠在床邊的孤鬼竟有些不大真切。

【今晚你可真是偏心。】孤鬼笑道【我都還沒嘗過那桂花糕是什麽味道。】

【……】

【這事害我失眠睡,所以今晚你要負責陪我說話。】

【……】簾內無聲,但殺氣已漸漸消失。

【有時我真羨慕你們這些做人的,到了夜間便能入睡。不像鬼,清醒的時候多,睡得少。若我也是個人,就好了。】

【……】

【……美人……】一直沒聽到聲音,孤鬼向簾內問道【你睡著了麽?】

【沒有。】

【你會不會說故事?】

【不會。】

【為什麽想也不想就說不會,好歹也思考一下裝裝樣子。】孤鬼不滿。

【不會就是不會。】

【那你有跟白槡說過麽?】

【沒有。】

【那你跟我說吧,這次說完你以後就會了……】

【不會。】

【那美人你會什麽?】孤鬼聽了差點要吐血。

【……】

【……】

【……】

…………

簾外原本睡不著的孤鬼不知何時,已經倚床睡了去。

五更時分,傳來雞鳴啼曉聲。簾內之人隔著紗幔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腦海中突然閃過那鬼因為桂花糕生氣的模樣。

沒睡幾個時辰,白憂便起身去了早朝,順便將那龍騰玉也帶了去。

【白憂!】難得白憂主動過來找自己,皇甫青很是高興。

【二皇子,你的東西。】說著,白憂將那龍騰玉遞了過去。

【居然找到了!!!】皇甫青激動地接過了龍騰玉,擡起袖子就使勁擦拭,還一邊對著龍騰玉念念有詞【差點就把你給弄丟了,還好找回來了。以後我再也這麽大意了。】

【二皇子,這玉若是再丟了,可就地自己去找了。】白憂看了眼自言自語地皇甫青,提醒道。

【一定不會有下次了。】皇甫青笑著回道【多虧你了。】

【這玉是那鬼找回的。】白憂回道。

【孤鬼?】

白憂點頭。

【那我下次可要去你府上好好重謝他。】

【二皇子以後還是少來白府,以免有人猜忌,帶起不必要的麻煩。】

【你是說……】

【二皇子心裏應該清楚。】

【好吧。可每天呆在宮裏我真要受不了了。尤其是那個火明裂,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看了就心煩。】說到火明裂,皇甫青突然笑道【對了,你不知火明裂後來得知早朝你啟奏刺客一事後,肺都要氣炸了,整天陰著個臉見人就開罵,活生生一潑婦。】

【二皇子還是莫要去招惹他。】白憂聽後,並未跟著笑,只是奉勸道。

【白憂!你老是二皇子二皇子的叫來叫去,這般生疏!都跟你說了多少次,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皇甫青隨即轉念一想【或者你可以叫我青?呵呵~~~~我也不介意。】

【二皇子莫要開玩笑。還是專心看書練劍。】白憂淡聲回道。

【練劍?好主意!不如讓孤鬼來宮中教我好了,反正他本領這麽強大。】皇甫青覺得自己這個提議很不錯。

【不可。】

【為什麽?】

【宮中如此神聖之地,怎可讓他隨意出入。】要知道火明裂可是一直在找刺客,而且親眼見過孤鬼。若是讓孤鬼教二皇子練劍,必要現身,萬一被火明裂看到認了出來,豈不是又把皇甫青拉了進去,變成他窩藏刺客?!想到這裏,白憂便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

【你又不讓他來宮中,又不能讓我來你府上,那怎麽辦?】

【二皇子天資聰慧,定然可以自學成才。】白憂拱手作揖道【若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白憂!!!】望著離去的背影,皇甫青氣結。什麽叫天資聰慧?原先做我教書先生的時候,也不曾被你誇過半分,還總說我不開竅!現下倒說我聰明,整天關在宮裏你讓我一個人怎麽練好劍來捉鬼?!!!

待孤鬼睜眼醒來,看到屋子擺設,才想起自己是在白憂的房間。

床上空空如也,再往外看看天,已是黃昏時分。

走出來,便碰見剛好采藥回來灰頭土臉的四郎。

【你可真是勤快。】孤鬼上前打招呼。

【藥房裏的藥用完了,我不得不去。】四郎道。

【你怎麽自己一人去采藥?】

【他們都不懂藥草,便只能我自己來。不過,今天收獲倒是很大。】說著四郎轉了個身,給孤鬼看自己背後滿籮筐的藥。

【這麽多!】孤鬼探前看了眼【不過,你這藥草長得倒是奇怪。】

【呵呵~~~】四郎擦了擦臟兮兮的臉,臉上露出喜色【這些藥材比較稀有,是專門給公子入藥的。】

【入藥?】

【公子向來體弱懼寒,所以才要弄了些藥給他補補。】四郎整了整肩上的籮筐背帶【這草藥需要立馬清洗晾幹,我先回藥房去了。】說完便步履匆忙地趕去藥房。

體弱懼寒?

回想之前自己關在冰室的時候,白憂也來過幾次,但並未見他有任何異樣。既然懼寒,又怎麽能夠受住冰室的寒冷?孤鬼一路疑惑地回了自己房間,推開房門,便見桌子正中放著一紙盒。

待走上前,將那紙盒打開,孤鬼楞住。

這是……

……桂花糕?!

隨之一抹笑容嘴角漾開,妖艷傾城。

第 三 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