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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驕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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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的主人和他有何深仇大怨,還未見面便想取他性命。

一柄利劍悄無聲息橫抵在墨堇的脖頸處,一個身穿白衣,單手執劍的男子突兀的站在他的面前。

憑空出現?不是,男子速度快到讓人看不清、令人咂舌。

白衣男子鴉青色的頭發被一頂白金紫冠束起,刀工神斧雕刻成的面龐平靜無波,薄唇緊抿,渾身散發著懾人的氣息,一看便是長時間位居高位之人,默默地註視著墨堇,目光還特意在他的眼睛上的白布凝視片刻。

墨堇感受到脖頸一涼,側了側頭,遠離長劍,若無其事的將手中的折扇收起,怒笑著問道,“道友這是何意?還未見面便要取我性命。”

男子不言不語,白色衣袍在風中翻滾,邊角繡有不顯的滾邊,是用銀色的細線繡成的繁瑣紋飾,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實際上不僅僅是裝飾,更是一個個細微的陣法,然後又構成一個巨大的防禦陣法。

他身上的一件衣服怕抵得上一個小宗門的全部身家!

墨堇垂下的雙手掌心朝後,從袖中露出一截扇柄抵在掌心,突然散漫笑道:“道友這也太不把我的性命當回事,真真是欺負我是個看不見的瞎子。”

“你又何嘗將他人性命放在眼裏。”夏合晟握著劍的手沒動,嘴裏只發出一聲冷哼。

墨堇聽見這聲音很熟悉,像是以前經常聽到,但就是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好看的眉眼忍不住皺到一塊,低聲嘀咕,“很熟悉,到底是誰呢?”

夏合晟耳尖的聽見墨堇的低語,眉尖終於還是忍不住往下壓了壓。

虎藍看著墨堇受制於白衣男子,驚懼交加的望著夏合晟,掙紮片刻沒出息的躲了起來。

“這樣吧!道友想怎麽樣可以直說,不要動刀動槍。”

“有傷和氣。”墨堇盡量用商量的口氣,實際上在心裏計算了一番,看自己此刻動手有幾分勝算。

結果是,他基本上沒什麽勝算,能悄無聲息的將劍架在他的脖子上,修為絕不可能在他之下。

甚至,還可能在他之上。

腦袋飛速轉動,思考著他所認識的人中,有誰的修為能不在他之下,想來想去,卻沒一個符合的人!

“你······”夏合晟的目光如炬,仿佛能將他給洞穿。

劫後餘生的白之格渾身上下浸滿血跡,艱難的開口:“夏掌門,他,他是······”話還未說盡便昏了過去。

夏掌門?誰?

夏合晟?

夏合晟!難怪那麽熟悉!

墨堇露出恍然,原來是夏合晟,再也不能悠然自得的滿口仁義道德,一只腳悄悄地向後撤退小半步。

就憑馮宇和道宗上百條的性命,就足夠讓夏合晟將他活剮,剁成肉泥,然後再餵狗!兩人的仇怨大了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打不過夏合晟。百年前夏合晟的修為就已經極高,過了百年也不知到了何種境地,應該快要飛升。

墨堇最不想遇到的就是夏合晟!可第一個遇到的熟人偏偏卻是他。

此刻不跑,更待何時!

夏合晟左手往寬大的袖中收了收,面上無波無瀾。

墨堇剛有了些小動作,後領一緊,被人輕而易舉抓著後領提了起來,一道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過了個遍。夏合晟的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一道靈氣順著 他的經脈進入到丹田內,卻如泥牛入海。

墨堇的修為早已在百年前就被人硬生生的抽走,丹田近乎廢掉,夏合晟想試探他的修為,確實找錯了方向。

他修的早已不是道修而是魔修!

眉頭微微蹙起,主動放開了墨堇的手腕,但還是揪著他的後領不放。夏合晟只在墨堇的體內發現了微薄的靈氣,確實不是他要找的人,那人的修為應該和他不差上下,可這個人的修為很低,像是剛剛入門。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夏掌門,真乃我三生有幸,幸會幸會!”露出一個敬佩的神色,雙手背過身想要解救自己被拽的衣領。

“著急的想去哪裏?”一道冷清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墨堇雙手一抖,嘆口氣,“唉!夏掌門,你將劍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實在惶恐不已,但又知您乃正直清明之輩,一定不會冤枉了我,那我便能安心離去。本還想在離去前好好瞻仰尊容一番,但我眼睛實在有礙,無法一睹真容,為此內心悲悸不已,更加不能留下徒增傷感。”

睜眼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的“委婉”承認自己想要逃跑,笑意盈盈轉過頭,但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夏合晟的側臉,只好又轉過頭,一臉遺憾。

實則誹腹道,你都要拿劍殺了我,還問我要去哪裏?我還能去哪裏!當然是逃跑。

“既然那麽想瞻仰,不如跟我回道宗,正好看個夠。”像是玩笑話,臉上卻是一派正經,冷冷清清。

墨堇的頭都快搖成撥浪鼓了,回道宗!那是有命去沒命回的地方,“夏掌門就不要拿在下開玩笑了,在下還有事,先行告辭。”

“做了虧心事便想一走了之?”

“夏掌門在說什麽?難道合宗的首席弟子想要我的性命,我略施小懲都不可以,這未免也太過霸道了吧!”墨堇音調稍微提高,就像是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能將要殺人說成略施小懲,怕也僅墨堇一人。

“強詞奪理!”夏合晟只覺得眼前這個瞎子臉皮厚的夠可以,要殺合宗弟子還能如此理直氣壯,天下絕無僅有。

“道宗雖然是天下三大源頭宗門之一,難道掌門就可以指鹿為馬,為所欲為,便可欺壓無背景的道修?還有沒有天理。”墨堇此刻的表情就像被欺壓的良家婦女!

“······”夏合晟眉頭終於擰到了一塊!主動放開了墨堇的後領。

這哪裏是道修,分明是潑皮無賴。

元夙從遠處禦劍飛來,穿著道宗統一的服飾,天藍色的衣袍,天藍色的雲靴,顏色上卻要比趙白他們的淺了許多,胸口處同樣繡著一座靈山,瑞氣騰騰!

身後也背負著一把劍。

衣服幹凈素雅,整個人利索幹煉,一眼望過去便讓人心生肅穆。

“那些道修我已遣送下山。”元夙手中握著一塊合宗的令牌,口中所指的正是墨堇給與了令牌的一眾散修,原來久久沒有上來就是遇到了夏合晟。

“嗯!”夏合晟應了一聲。

落地後朝著夏合晟行了一禮,又對著離的較近的墨堇施禮,因為他遠遠看到墨堇同夏合晟交談,像是與夏合晟同輩的人,因而才施禮。當腰彎了一半時才發現他是個瞎子,看不見他施禮,但還是微笑著將禮行完,修養極好,“請問道友如何稱呼!”

“止水。”墨堇人模狗樣的亦還一禮,心裏對元夙大加讚賞一番,竟有些喜歡元夙這個晚輩。知道他看不見,用這種方式提醒,真是天資聰穎。

“道宗弟子,元夙。”微微頷首。

“帶所有人下山。”夏合晟吩咐道。

“是。”元夙應道。指揮著隨他一同而來的道宗弟子收拾局面,首先將那些道受傷的道修送下山。

“靈玉姑娘,好久不見。”元夙打開一瓶丹藥分發給那些受傷的道修,那些被控制了心神在廣場上大開殺戒的道修在山魈灰飛煙滅後就恢覆過來,但消耗過大,面色蒼白無力,吞下元夙給予的丹藥後好上不少,感激望著三大宗門的弟子。

若沒有三大宗門的弟子,他們這些道修不知還能剩下幾人。

靈玉顧不上和元夙寒暄,急忙道:“夏掌門,不能讓他下山,他需要給律宗一個交代,他將白之格重傷,若放任他下山,律宗追查起來無從說起。”

“此事我自有定奪。你們先行下山。” 夏合晟說道。

靈玉點點頭,夏合晟出了名的大公無私,自然不會偏袒任何人,倒也放心他會將此事處理好。況且夏合晟三大宗門之一的掌門該如何行事,也輪不到她說教。

同元夙聊了些旁的事才知道原來他是在路上碰到夏合晟才來的遲,並非遇到了什麽事,提起白之格發生的事,靈玉又是不值又是氣憤,從頭到尾將事情講述了一遍。其中免不了提及虎藍得到的那座玉鼎。

元夙微微詫異,順著靈玉所說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只畏首畏尾的大貓,有些滑稽可笑。

“吼~”虎藍驚懼,直覺告訴他那個看他的藍衣弟子很厲害,雖然沒有旁邊這個白衣男子厲害,但他還是恐懼。

很沒膽氣的變化成兩寸大的小貓,直接跳到墨堇的肩上,一只爪子勾著他垂下來的頭發,一只爪子緊緊地勾著衣服,虎頭虎腦的將頭躲在墨堇的腦後。

墨堇微笑著任由元夙打量,偏過頭笑著對虎藍說:“你真沒出息。我後悔沒把你的虎皮給剝了!”

虎藍,“······止水,那個道士兇巴巴的盯著我看,像是要吃了我,我可是你的坐騎,你要救我!”

元夙,“······”他的聽力絕對不是糊弄人的,所以哪怕虎藍說的再小聲,還是給聽到了。

在聽到夏合晟說將他們帶下山,墨堇已經很自覺的將自己劃歸到下山行裏,他表現出來的修為很低,留下來也不會對夏合晟有幫助,反而會拖累,到不如直接下山,對大家都好。

正當他準備騎上虎藍下山去,誰知虎藍這個沒義氣的家夥突然變小,而且還跳到他的肩膀上,頓時壓得他肩頭一沈。

本來身形就不太穩當又被虎藍一撲,中心一偏,華麗麗的向後倒去,心裏哀嘆一聲,想我堂堂無央族族長,卻要因為一只小老虎摔倒!這一定是史上最丟人的一任族長。

等了一會,後背沒有傳來疼痛,墨堇這才發現自己被一雙手扶著,反手一摸,指尖修長冰涼,像一塊上好的和田玉。

“躺夠了沒有?”冷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墨堇笑嘻嘻的起身,即使看不見也能在腦海中幻想出夏合晟冷著一張臉的樣子,拒人於千裏之外。

肩頭一輕,夏合晟提著虎藍隨手一扔,準確無誤的扔在了元夙的懷裏,“一起帶走。”

“你留下。”後領被人拽著,墨堇擡出去的一只腳不得已又收了回來。

“是。”元夙點頭,將虎藍抱在懷裏,領著其他兩人轉身往山下走。他的懷裏發出虎藍殺豬般的慘叫!

“夏掌門,我道行低微,真的幫不上你的忙,你就高擡貴手放我下山吧!”墨堇不想和夏合晟有過多接觸,萬一身份被識破就不妙!

回答他的只有涼颼颼的空氣。

錢鑫還沒有見過這種場景,心中擔憂不已,目光在廣場上搜尋著趙白的身影,終於在祭壇不遠處找到了他。

趙白眼光從夏合晟來到後就沒從墨堇身上離開過,廣場上大多數沒有註意到墨堇剛才拿出來的折扇,但他站的角度剛好看得分明。整個世間用折扇的人怕超不過五人,他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那把扇子,就是一時半刻想不起來。

“趙白,你沒事吧!”錢鑫快速的走到他的面前問道。

“沒事。”

“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我們下山。”

墨堇亦趨亦步跟在夏合晟身邊,眼睜睜的看著所有人都下山去,轉眼間,整座廣場上只剩了他二人。

夏合晟本就話不多,如今沒了人更是一言不發,走到祭壇前將那兩件法器收了起來,突然問了一句:“有合心意的法器沒?”

墨堇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問他,搖頭道:“不需要。”

“嗯。”夏合晟也許是心血來潮才會問道。但他從前卻是從來不做多餘的事,如今竟然多此一舉,難不成當了百年的掌門當的愛心泛濫,學會關心晚輩了?墨堇的心思越飄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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