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無僅有(5)

關燈
墨堇坐在虎藍背上,不斷出聲指揮著虎藍,“左邊,不對!偏右了,過了!向右······”

虎藍揮動著四肢蹄子奮力的劃著水面,心裏不斷暗罵墨堇坐享其成,他既要保持自己不被暗河沖走又要往前游著,著實不易。

游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才上了岸,墨堇首先跳到岸邊,虎藍上岸後先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了會氣,恢覆些體力,從地上起來後抖動身上的虎毛,濺的四周都是水珠,把水抖幹凈理了理虎毛才顧得上理會墨堇。

墨堇像是知道虎藍將會做些什麽,特意和他離的較遠,並沒有被濺上,這讓虎藍好一陣失望。

墨堇在山壁上一陣敲打,找到一處薄弱之處,十指握拳擊打在山壁上。

轟隆,比他破開那邊山壁還要粗暴,半個山壁都出現裂縫然後猛地塌落,揚起的灰塵紛紛揚揚。

很快從另一邊傳來好幾聲不壓抑的咒罵聲。

“這山壁好好地怎麽塌落了?”

“是哪個混蛋,不知道差點砸到我?有沒有長眼睛。”

墨堇等到灰塵散盡才慢慢悠悠的走出來,當無數道目光落到他身上時,腳步怔住,捂著唇咳嗽一聲,“咳~走錯路了,對不住各位,是不是,虎藍?”

虎藍本想等那些人不註意這邊再出來,被墨堇一叫,不情不願的露出腦袋吼了一聲,安安靜靜的跪爬在他身邊,就是一只普通的坐騎。

“這人真可笑,居然問一只坐騎問題,腦子有問題。”

“弄這些幺蛾子不就是不想承認那山壁是他故意破壞的。”

“我要是他早就羞怯的不知躲在哪個角落,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現眼。坐騎要是可以說話,這天下的生物都可以成精了。”

各種各樣難聽的話傳出,那些道修看向墨堇的目光有嘲諷、譏笑、同情還有敵意,都不加掩飾。

墨堇無視掉那些不善的目光,領著虎藍往前面擠了擠,將人群撥開,“讓開,讓開。”

這是片露天的小型廣場,青石鋪成的地面,暗青色的石頭透出絲絲涼意,最前面矗立著一座祭壇,祭壇上面供奉著三把法器。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劍、一頂三足兩耳的玉鼎、還有一把暖玉色的量天尺。凡是想要拿上面的法器就會被陣法反彈出去,碰也碰不到。

此刻廣場上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數都是在墨堇上山之前見到過的,白之格的目光淡淡的掃過他後又別開,靈玉倒是好奇的多看了幾眼。趙白原是看熱鬧的但發現這場熱鬧的主人公不是別人正是與他分散開的墨堇,又驚又喜。

“止水道友,為何你來的這般遲,而且出場的方式也太與眾不同。”趙白有些遲疑問道,走到墨堇身邊,眼神古怪的在他身上打轉。

“先前走錯了路。”

墨堇破壁而入只是其中一個小插曲,那些看夠了熱鬧的人又將目光放在祭壇之上的法器,狂喜熾熱。

墨堇一路上沒有感覺到是下山,卻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山的另一邊的樹林深處。福地的入口在半山腰,終點卻在山林深處,好生奇怪!除去廣場是露天而建的,周圍都長滿了蔥郁的樹木。

森林深處升騰起白色的霧氣,從遠處四面八方朝著祭壇彌漫過來,霧氣來的又急又怪,將整片廣場都籠罩在內,眼睛上像蒙了塊白布,什麽也看不清,似乎就連聽覺也失了效,周圍嘈雜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不久眾人耳邊響起了另一種聲音。

先是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穿過叢林時腳步的摩擦聲,又傳來哢嚓聲,好似一只腳狠狠地踩在枯敗的枝丫上,其中又夾雜著不清不楚的咀嚼聲,聲音忽遠忽近,聽得滲人極了!

背後有人在嬉笑,陣陣陰風從後頸吹過,猛的轉過身,卻還是白茫茫,什麽也沒有!在場的人終於意識到這霧氣的不正常,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神經緊張的看著周圍的霧氣。

誰也無法預料下一刻的情況。

“止水道友,你在哪裏?”趙白取出他的靈盤,靈盤的指針瘋狂的旋轉,始終停不下來,趙白微微嘆了口氣,還是他道行太低,靈盤一受到幹擾便無法使用。

“你站在原地不要亂動,這霧氣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聲音透過霧氣清清楚楚的傳到趙白耳中,墨堇的話說的猶猶豫豫,不大肯定,皺著眉頭思索著什麽。

趙白果真沒有四處走動。

不少道修在霧氣中四處走動,明明擦身而過卻感受不到周圍的人,哪怕朝著一個方向走動,始終無法走出這片廣場,世間仿若只剩下了獨自一人。

世間一點一滴的消耗之下,不少人失了耐心,一顆心像在冰窖中冰凍了上千年那麽久,又冷又麻,心底升騰起一種被世界所拋棄的絕望之感,當絕望到極致的時候,另一種想要涅滅一切的沖動在腦海中久久徘徊不去。

殺盡一切!

一種帶有蠱惑性的童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叫他們互相殘殺,在他們心底布下陰暗的種子。不少人在這嬉笑的童音之下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眼珠子轉換成血紅色。

墨堇任由那道聲音落盡自己的心底,聽得他的蠱惑聲,似同非同的點頭。無論那道聲音說些什麽,墨堇仍是點頭不置一詞。

那道聲音見長時間無法鼓動墨堇,想著鉆進他內心深處,看他內心深處恐懼黑暗的一面,但只看到冰山一角,便尖叫著從墨堇心中退了出來,屍山血海,滿目瘡痍,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逃也似的遠離了墨堇,再也不敢近他的身。

“就這點微末道行就想控制住所有人,可笑。不管你是什麽東西,敢阻礙我做事、動我的人,都叫你灰飛煙滅。”墨堇的表情有些奇異,嘴角彎起很快又恢覆原樣。

領著虎藍走到祭壇前面,墨堇伸手將三件法器召喚到自己面前,拿給虎藍看:“這三件法器都還不錯,你自己選上一件趁手的。”

虎藍還未聽完墨堇的話就蹦到祭壇上,一爪子按在三件法器上,意思不言而喻,但還是說道:“這三件法器都適合我,我一時挑不出來。”

“你要是能全帶走,我不會攔你。”墨堇猜到他那點小心思,笑道。

虎藍將三件法器按在爪子下,斜睨著墨堇,往祭壇外拿,可當他拿到邊緣時,一陣巨大的反彈之力將他彈回祭壇,虎藍有些圓滾的身軀在祭壇內滾了幾圈,虎毛沾上些塵土,從地上起來後不信邪的又拿著三件法器往外走,同樣又被彈了回去。

“你還是選一件稱心意的法器。”墨堇在一旁笑的樂不可支。

虎藍終是有些頹喪的在三件法器中挑挑揀揀,一臉糾結,拿起長劍又放下,拿起玉鼎仔仔細細的看後又戀戀不舍的放下,拿起量天尺試了試,感覺還不錯,是挺順手。

“不若用玉鼎,可攻可守,同樣比較適合你這種體型。最重要的是玉鼎的品質較好。”墨堇揮手將其餘兩件法器放回原處,留下玉鼎給虎藍。

沒有墨堇的話,虎藍根本無法得到法器,既然墨堇開了口他也不能拒絕,而且看墨堇那篤定的口吻,想必是不會坑他的。咬破爪子上的肉墊,在法器上滴上兩三滴血液,融入到玉鼎之中,如此認了主。

虎藍覺得他和玉鼎之間多了份聯系,若有如無,玉鼎隨心而動,得了新奇玩意般的玩了會玉鼎,虎藍才收回來。

周遭的濃霧漸漸散去,廣場上的光景明朗起來,嘈雜的喝罵聲、叫喊聲也同樣清晰起來,一時間充斥在耳邊,聒噪不已。

此時廣場上亂作一團,許多道修拿著武器殺紅了眼,見人就殺見人就喊,好不血腥混亂,有些恢覆神志的道修茫然的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當看到廣場上更加驚恐,仿若置身人間地獄。

那些上宗門的弟子都有宗門內給與的護身符,保住了他們一命,免於被控制,但看到廣場上混亂血腥,無一不是面色難看。

白之格首先反應過來,喊道:“眾弟子聽令,不要慌亂,先將作亂最嚴重的幾個道修制住,然後救治那些受傷的弟子,最難對付的道修交於我和靈玉。你們自己要小心,安全為上。”

合宗的弟子率先分散開來,律宗的弟子猶豫的望著靈玉,期望聽到她的命令,不負眾望,靈玉開口道:“聽白之格的話。”

話音剛落,律宗的弟子也加入到平息動亂當中。

“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吧!識相的話解除對那些人的控制,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氣。”白之格劍尖上挑,神情冷峻的盯著無事人一般悠閑地墨堇。

墨堇一掌打飛朝他攻擊的道修,悠悠轉過身,眉尖一挑:“就算是我拿了件法器,但你怎麽就能說我是幕後之人,嘛!你要是覺得我是那就是我嘍!”這語氣又是輕佻又是嘲弄。

白之格才不會這般輕易被他糊弄過去,心裏認定了他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畢竟,這些人中墨堇道行平平卻能平安無事,不受影響,先前他以不同的方式出場,現在又拿了件法器,種種情況都證明墨堇與眾不同。若說不是墨堇做的,怕他自己都不信。

虎藍原先還沈浸於得到法器的喜悅中,單看此刻的陣勢也知道情況不對,往墨堇身後躲了躲,將法器藏得嚴嚴實實,確保不會被人搜到才滿意的躲好。

“你想同我過招?但我不喜歡打架,你打贏我的坐騎再來挑戰我。”墨堇一點也不給虎藍躲藏的機會,側身將身後的虎藍露出來。

“······”虎藍。

手掌在虎藍的屁股上一推,虎藍就被推送出去好一截,急得直搖頭,“我不是來打架的,你要打就打他,他才是主使,我不過是聽從他的命令。我只是個幫兇。”

情急之下,也顧不上墨堇的淫威,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他身上。

白之格翻手將一轉,舉到與耳側同高,準備起勢,目光懾人。

虎藍腿肚子都在打轉,從小到大他哪裏與人對戰過,平日裏所學的此刻全給忘了,腦袋中只想著他就要死了。

“你堂堂虎族膽子這麽小,真給神虎丟臉······要死能不能死的體面些······拿出你的法器同他戰一場,戰不過大不了一死,有什麽好怕。”墨堇在一旁說著風涼話,繼續給虎藍施加著壓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