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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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莉不安的往沙發裏跌坐進去,目光隨著門口那尊赤裸天神移動,緊張得猛舔下唇。

「其實也沒有這麽急,如果你不方便的話,我們可以明天再談。」啊,她的喉嚨好幹,全身快著火似的,一直覺得熱氣四竄。

性感猛男將門闔上,移動兩條修長結實的腿,繞進客廳後方的開放式吧臺,倒了一杯金色香檳,然後像一顆巨大又可口的巧克力糖走向她。

她的唾腺開始分泌,不停的吞咽,直到他停在身前,將那杯香檳遞過來,她才趕緊移開發暈的雙眼。

灌了一大口香檳,幫身體降溫,她才有勇氣對上站在原地微笑的凱洛。

「需要我套件衣服嗎?」他挑起嘴角問道。

不!那她的眼睛就沒冰淇淋可嘗了!蓓莉在心中大叫。

「這裏是你的房間,你決定。」她展現出客隨主便的親和力。

凱洛雙臂抱住胸膛,簡單的動作,無意間強調了二頭肌的線條,強壯又性感,蓓莉看得心跳猛加速。

再灌一口香檳,不過這回沒能降溫,淡淡的酒精反而助長了她臉上的紅暈。

「你想跟我談什麽?」凱洛嘴角往上挑高。

蓓莉強迫自己忽略那一片養眼春光,雖然很難。她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麽男人都愛看色情雜志,這種視覺感官上的沖擊,真的很驚人。

「我沒有同意當你的未婚妻,我們甚至連交往都談不上。」她想了想,決定先迂回地探探口風。

幾近全裸的性感猛男對她挑起眉頭,她敢打賭,他只要再掛上一臉笑容,絕對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征服全世界的女人。

「蓓莉,告訴我,你相信一見鐘情嗎?」他沙啞的嗓子有著說不盡的魅惑。

「我……相信。」

實際上,這件事早就發生在她身上,只是她一直不願意去承認。

見她的神情產生一絲怔忡,凱洛順勢而為,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寬敞的真皮沙發陷了一大塊,她趕緊放下杯子,想往另一邊挪去。

一道溫暖突然覆上她的手,她揚眸掃去,發現他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輕舉妄動。

兩雙視線在空中交會,她被那兩顆太妃糖色的漂亮眼睛奪走呼吸,好像心臟病病發似的,不停換氣急喘。

他的長指拂過她的眼睫毛,然後順著她的鼻梁輕滑,最後停在她粉色的唇舌。

「你不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孩,但絕對是最特殊的那一個。」一個深淺交錯的呼吸過後,他用唇代替了手指。

她倒抽一口氣,大量吸進他的氣味。佛手柑揉合甜菊的味道,還有被稀釋過的雄性麝香,在一瞬間漲滿她的肺葉。

「不,不不不。」她把理智塞回大腦,盡管魂魄已經飄向他,雙手往那片光滑如絲的胸膛一按。

「為什麽不?」他只離開幾公分的距離,呼吸還是可以輕易地撩撥她每根神經。

「你根本不懂我。」她睜著一雙淘氣的美麗大眼控訴。

「何以見得?」

「等你知道我來自哪裏後,你不可能還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她平靜的說。

先前有過太多例子,她不認為他會是個例外,盡管他也是一名大人物。

通常知道她家庭背景後的男人,第一個反應是小心翼翼的往後退,然後皺起眉頭,左右看一下是否有拿槍的保鏢跟在她左右。

不過凱洛接下來的話,徹底讓她大吃一驚。

「你是說,美國西岸最知名的華裔大人物是你父親的這件事嗎?」蓓莉腦袋空了幾秒才喊出聲,「你都知道?」

「當然。危險又可愛的蓓莉,難道你以為我會讓來歷不明的人,在天堂鳥酒店作威作福?」

「嘿,你這種說法太不紳士了。」驚訝之餘,她不忘申訴,而且她那不叫作威作福,而是自尋樂子。

凱洛的嘴角往上一挑,眼神流露一絲白天裏看不見的浪蕩,他完全放松下來,不顧身上還淌流水珠,直接往真皮沙發一靠。

那幅俊美猛男出浴圖實在太美麗,蓓莉吞咽了一下口水。明明剛才喝下肚的是香檳,湧上來的卻是伏特加才會有的後勁。

她眼底的愛慕與崇拜,太清晰了,而且毫不掩飾,真誠而清亮的鑲在那裏。

凱洛長指輕撫下唇,目光垌炯地看著她。他寫定的劇本,本來就有真有假,讓她無從懷疑起,更容易陷入這場戲。

看著那雙熠熠生輝的美麗大眼,他胸腔一緊,手臂朝她探去,將她拉入懷裏。

「蓓莉,我已經跟你的父親聯絡過,告知他,我想追求他的女兒,而且強行留她在天堂鳥酒店做客。」

「不,你沒有!」

倒進他赤裸胸膛的紅臉精靈,還來不及害臊,就先被一這個驚人消息嚇得瞪大雙眼。

「可愛的蓓莉,放松一點,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他傾在她耳邊,發出性感的胝笑。

「這一點也不好笑,你不了解我老爸的個性。」她松了口氣,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臉頰,她整個人又繃得像一根拉緊的弦。

「你對懷特先生做了什麽虧心事嗎?」他打趣的問。

「嗯,只是撒了一個小謊。」她吐吐舌,那俏皮的模樣讓他目光一黯,毫無預警的俯身吻上她。

她發出一個細微的呻/吟,像一顆融化的糖,軟綿綿地蜷進他懷裏。

黛安說的沒錯,這一切都太瘋狂了,但她卻愛死了這種瘋狂的感覺。

出乎意料的相遇,他神秘的作風,不按牌理出牌的安排,突如其來的吻,全部的全部,都令她神魂顛倒。

她討厭所有的規矩,討厭按部就班,她就喜歡下一秒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的那種驚喜。

愛情也是。

她討厭既定的交往公式,與其平淡,不如轟轟烈烈。

將雙手纏上凱洛的後頸,血液裏的酒精催化了這個吻,蓓莉覺得全身發燙,體內的女性悸動不已。

凱洛的雙手往她腰間一抱,騰高然後落下,她跨坐在他腿上,酥麻的部位抵住他的硬灼,欲望一觸即發。

她整張臉火辣辣的紅透,甜蜜的呻/吟不由自主地滾出喉嚨。

他如被召喚一般,捧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蜜吻。

當兩人的舌頭相纏,他一只手探入她的禮服領口,撫上小巧的飽滿,拇指刷過頂端的蓓蕾。

她蜷起十根腳趾,手心攀緊了他的後頸。

「告訴我,你有過經驗嗎?」他的唇往後退,一聲愉悅的嘆息從彼此的喉嚨滾出來,她幾乎是著迷地緊盯他的唇。

「當然有……」她心虛地垂下眼瞼,兩頰紅透。

「可愛的蓓莉,在我面前不必說謊。」他微微一笑,然後又給了她一個比蜜還甜的熱吻。

她沈迷其中,完全不想抽身,腦中憶起黛安曾跟她分享的那些床上趣事,雙手開始不安分地撫上他那片光滑的胸肌。

一聲低沈的呻/吟飄入耳內,凱洛的俊臉皺了一下,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連忙按住她作亂的手。

「我想,談話時間已經結束,你應該回自己房間,洗個澡,好好睡上^覺。」凱洛將腿上那個誘人的精靈抱開。

蓓莉好錯愕,「為什麽?」她以為這會是美好的一夜,她也終於可以享受黛安所說的,那種美好的兩性關系。

「因為你值得我等。」凱洛的大手輕撫她緋紅的頰。

「等什麽?」蓓莉喪氣的看著他,懷疑他突然踩煞車,是不是跟那些交往過的男人一樣,又準備被她嚇跑。

「現在還不是時候,蓓莉寶貝。」凱洛給了她一個安撫的吻,然後牽著她的手站起身,親自送她到套房門口。

「明天醒過來,該不會你已經派人把我送回加州的家裏?」她挫敗的仰頭看他。

凱洛嘴角淺淺一挑,單手扶著門框,俯下身吻了吻她糾皺的眉頭,口氣好笑的說:「你應該對自己有更多信心。」

「你大概不曉得我跟前幾任男朋友是怎麽分手的。」蓓莉自嘲的撇一下嘴角。

「蓓莉,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麽?」

「我喜歡你每個表情,每個出乎意料的舉動,我不在乎你父親是誰,但是我在甲你的感受。」

她被這一席話哄得心花怒放,整個人像快飄上雲霄,臉上漾開很甜的笑容。

門內的凱洛眼神一凜,又低下頭吻她一下,然後才吩咐管家送她進電梯。

目送可愛的麻煩精消失在電梯口,凱洛這才回到浴室,拉開水龍頭,重新坐回可以容納三人以上的按摩大浴缸。

管家送了一杯香檳進來,放下托盤時停頓了一下,也沒立刻離開,只是退到彩繪玻璃門的外邊。

「奧立佛,想說什麽,盡管說吧。」凱洛往後一躺,仰望著天花板,雙眼慵懶的閉上,白色泡泡在雄健的胸膛滾動,能安定心神的熏衣草香味在空氣中。

「先生,那個女孩……」奧立佛吞吞吐吐。

「蓓莉。」凱洛睜開眼,那兩棵棕色寶石在水氣中氤氳,筆直的看著天花板浮雕出神。

「服個女孩不適合您,她只會制造麻煩。」奧立佛壯大膽量,將酒店所有員工的心聲如實轉告。

「我喜歡她。」凱洛說。

奧立佛替所有人嘆了一口氣。這麽懂得精打細算的老板,怎麽會喜歡上那種麻煩精?太匪夷所思了。

好吧,說起來那個麻煩精確實挺漂亮的,如果她沒動任何歪腦筋,只是乖乖坐在那裏沖著大夥兒甜甜的笑,那模樣可以融化所有人的心。

老板大概是沒碰過她這樣的類型,所以一時被迷惑了。奧立佛自己推理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凱洛端起香檳含了一口,想起剛才那些個吻,蓓莉軟倒在他懷裏,一雙大眼晶閃閃地凝視著他……胸口突然一悶,他能清楚感覺到從心底冒出的內疚感。

真想不到,懷特的女兒竟然會這麽單純,而且沒經歷過男女關系,就像一張純白的紙,尚未沾染上一點汙垢。

如果他是懷特,確實也會為蓓莉感到焦心。

她看似鬼靈精,腦袋轉個不停,其實心腸軟得像棉花,而且善良,只要別人有難,也不管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不假思索便伸出援手。

懷特說過,蓓莉的母親在她八歲那年因車禍驟逝,她的童年太寂寞,所以喜歡熱鬧的氣氛,害怕冷清落單。

越是了解蓓莉,越是讓人喜歡她。但假使是在正常情況下認識她,或許他只會將她當成一個童心未泯的女孩看待,談不上男女之情。

然而現在,他對她的感覺越來越覆雜了,他精心安排的愛情戲,已經成功一半,他卻突然升起一絲猶豫。

如果她是一個討人厭的女人,事情倒還好辦,偏偏她是這麽的討人喜歡,他無法想象,萬一有天她知道真相,她的反應會是如何?

光是想象那雙裝滿快樂的亮晶晶大眼,失去光彩的看著他,他的胸口又是一悶,感覺糟透了。

「先生。」去而覆返的奧立佛喊道。

「什麽事?」

「有您的電話。」奧立佛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嘆氣,然後才無奈的補充說道:「是蓓莉小姐打來的。」

「給我。」凱洛放下香檳,奧立佛立刻將套房的無線電話遞過來。

「你睡了嗎?」蓓莉的嗓音很輕快,無時無刻聽起來都是精神奕奕。

「是的,我正處在一個充滿蓓莉身影的夢裏。」凱洛閉上眼,嘴角往上翹,那一頭的蓓莉靠在陽臺上,仰望朦朧雲霧中的星月,聽他這樣一說,忍不住撝住火燙的頰。

可以聽見夢中情人在睡前對自己說甜言蜜語,相信這一定是世上所有女人最渴望的美夢。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正在作夢的凱洛先生。」她軟綿綿的問,整個人跟融化的蜜沒什麽兩樣。

「你當然可以。」話筒傳來深呼吸的聲音,像是提起滿腔勇氣的問:「你喜歡今晚的月亮嗎?」

凱洛睜開眼,有點愕然,有點好笑,「為什麽這樣問?」

「嗯……只是好奇。」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窘。

好吧,她承認自己在談情說愛這方面,應該是個老派的人。

在她記憶裏,老爸對老媽做過最浪漫的事,就是兩人待在頂樓,看一整晚的月亮,然後親吻對方,讓月暈染亮他們。

「你正在看今晚的月亮嗎?」凱洛站起身,隨手抽過一條浴巾圍上腰際,走出浴室,推開落地窗,來到只亮著一盞小燈的陽臺。

「是的。」蓓莉紅著臉說。

無垠的黑暗中,一輪淡金色的圓月,高高懸在遙不可及的雲端最上方,沈靜的釋放安詳的氛圍。

「今晚的月亮很美。」他由衷的低語,略帶沙啞的音質,在朦朧的月夜裏聽來,就像來自遠方的一陣輕喃。

膝蓋一陣軟,她蹲下來,一手握緊陽臺上的漆黑雕花鐵欄,緋紅的臉依然仰高,從欄縫間隙看著月亮。

凱洛,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這句話始終噎在喉嚨口,她問不出聲,只能隨著一個輕嘆咽回心底。

他帶給她的感覺,就如同今晚太美的月色一樣,美得太不真實,就像眼睛一睜開就會消失的夢境。

一見鐘情的魔力有多大?會不會明天早上一醒來就消逝?到那時候,他不再覺得她可愛,只覺得她是個麻煩制造機,他只會迫不及待將她送離開天堂鳥酒店,說不定還會在大門貼上一張公告,禁止她進入。

「為什麽嘆氣?」凱洛的聽力很敏銳,沒錯過她沈浸在思緒中的那聲嘆自心。

「因為月色太美,所以我嘆氣。」蓓莉紅著臉,隨口扯謊。

「如果你一直嘆氣的話,會把跟著你的幸運小精靈嚇跑。」凱洛戲謔的說。

「哦?是嗎?那我真該試試看,這樣你就能把我手中的錢贏回去,以後也不用擔心我會贏走酒店任何一毛錢。」

「不需要這樣,我有更好的方法對付你這個幸運的賭客。」

「什麽方法?」

「讓你成為戴維斯集團的一員,有了你這位幸運女神,相信戴維斯集團很快就能成為美國最強盛的企業。」

他話裏的暗示非常明顯,她的臉漲熱,整顆心就像樹梢上的雲雀一樣不停跳躍,眼前的月亮變得仿佛伸手可觸。

這夢幻一般的氛圍,真希望可以永遠持續下去。蓓莉在心底對自己柔聲嘆。

「凱洛,我……喜歡你。」

「我知道。」

「你知道?」

「親愛的蓓莉,你的眼神足以說明一切。」

真的有這麽明顯嗎?她閉緊雙眼,發出一個無聲的呻/吟,整張臉像被烈火烘過,熱辣辣的紅了一片。

「明天開始,我會記得時時刻刻將墨鏡戴上。」她困窘的咕噥。

凱洛在這頭被她的直率逗得朗朗發笑。

他有多久沒像這樣,讓充塞著利益與算計的大腦沈靜下來,排除所有雜緒,就只是單純的感受一份美好。

懷特將這個女兒保護得很好,在她身上感受不出一絲黑幫氣息,她甜得像春天剛釀好的蜜,沒人舍得傷害她,或是拒絕她那雙淘氣大眼。

她是如何喜歡上他的?似乎是在他將她「請」來天堂鳥酒店之前,而懷特並未告知他這一點。

顯然,或許連懷特都不曉得,蓓莉仰慕的人正好是他。他不費吹灰之力,便讓她陷進他寫定的愛情劇。

「蓓莉……」他沈吟了一聲,拉長的尾音,就像泛開的一圈圈漣漪,直蕩入她心湖。

月光下,仰慕的人就在電話另一頭吟著她的名字,曾經幻想過的夢,竟然在這一刻實現。

「時間不早了,你該上床睡覺了。」他輕輕的笑出聲。

「我知道。」一絲悵然劃過胸口,她答得很不情願。

黛安說的沒錯,男人通常都是吝於甜言蜜語的,除非你正站在他面前,而他滿腦子想著該怎麽把你拆卸入腹,當他睡前最美味的甜點。

「但願你的夢裏有我,晚安了,比月光還美麗的蓓莉。」凱洛的聲音穿過話筒,充滿她的耳朵。

心臟一個輕顫,她抑下一個嘆息,紅著臉,飛快道了聲晚安,匆匆收線。

月光蒙蒙,整座拉斯韋加斯被籠罩在這層光暈中,仿佛傳說中所羅門王的黃金之城。

蓓莉躺在床上,雙手拉高被子,呼吸著空氣清凈劑的檸檬氣味,嘴角上翹,沈入夢裏去見她想見的人。

但願在夢裏,他會傾訴更多蜜語甜言……

那就不該有的情緒。

動心。

罪惡感。

……情愫。

凱洛躺在床上,被子滑落至腰間,露出平滑結實的胸肌和腹肌,以及連接腰與臀之間,兩條性感的人魚線。

他的兩只手臂往上舉起,枕在後腦下,太妃糖色的眼陣筆直的看著天花板,眼前浮現的卻是剛才的月色。

腦中像錄放機播放一般,不斷盤旋著一張美麗又淘氣的臉蛋。

單純的蓓莉,可愛的蓓莉,俏皮的蓓莉,甜蜜的蓓莉……凱洛眉頭皺了皺,單手撫上發燙的胸口,感覺那裏燒著一盆火,灼烈而明亮,將全身感官指引向腦中的影像……蓓莉。

閉上眼睛,他想將腦中的影像抹去,卻發現無法如願,那張甜蜜的笑臉頑固地懸在哪裏,左右著他的感覺與思緒。

蓓莉,如果你知道這全部都是一場戲,一場為你的幻想與喜好,量身打造的愛情戲,妹還會喜歡我嗎?

這句話,永遠不會得到答案,因為他已經在心中下了決定,不論發生什麽事,他都不會讓她知道他與懷特的約定。

叮咚!

套房的門鈴聲在早上八點鐘大響,蓓莉揉著眼角,翻開被子坐起身,腦中還殘留著昨夜美麗的夢境。

毫無意外的,夢裏全是關於她和凱洛。真可惡,她一點也不想從那個夢境醒來。

是哪個大混蛋一大早擾人美夢?蓓莉發出氣憤的低呼,雙手往後腦爬梳兩下,然後跳下床,套上毛絨絨的拖鞋。

「我不需要客房服務。」蓓莉對著門邊的對講機大喊。

「小姐,這不是客房服務。」對講機回傳一聲很不悅的應答。

蓓莉楞了三秒鐘,差點從原地跳上天花板。

「蓓莉,開門吧,我知道你在裏頭。」對講機又傳來懷特不高興的聲音。

蓓莉硬著頭皮打開門,臉上卻掛著又甜又燦爛的笑容。

門外的懷特,雙臂盤著胸口,高大壯碩的身形堵滿了門框,後頭跟著數名便裝保鏢。

「嗨,爹地。」懷特冷冷瞄了寶貝女兒一眼,對那張蜜糖笑顏視若無睹,兀自走進套房,保鏢留守門外,把蓓莉的逃生路線堵死。

將門關上,蓓莉一回身就看見父親端坐在沙發裏,雙臂依然盤在胸口上,那樣的肢體動作,她並不陌生。

當爹地準備和人談判時,那個代表絕不退讓,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動作,就會持續到談判結果出現為止。

「留在學校當教授的臨時助理?」

懷特挑高一邊的眉毛。雖是華裔,但是他的父親擁有二分之一的美國血統,他的五官比起一般華裔人種更深邃。

「呃,關於這件事,我可以解釋。」蓓莉坐到父親身邊,雙掌緊貼著大腿,一副正襟危坐的乖寶寶姿態。

「那關於你和凱洛、戴維斯的事,你又該怎麽解釋?」懷特話剛說完,就看見蓓莉甜笑的臉瞬間漲紅。

那一刻,他在心底松了口氣,也非常清楚自己這個決定終究沒有錯,看來凱洛沒讓他失望。

「我跟凱洛……嗯咳,我跟他之間說來話長。爹地,既然你大老遠跑來拉斯韋加斯,不如我們先到一樓的餐廳吃早餐,我再慢慢跟你解釋。」

「親愛的,拖延戰術對我沒有用,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才對。」懷特眉頭皺起,說話音調沈了好幾個音階。

蓓莉紅著臉吐吐舌尖,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

「好吧,我說就是了。」蓓莉很哀怨的說。

唉,她太大意了,都忘了爹地的勢力雖然紮根於西岸,但是從爹地底下離開的部下早已遍及整個美國,看來是有人在天堂鳥酒店認出她,輾轉通報到爹地耳裏:爹地才會親自過來抓人。

懷特露出洗耳恭聽的表情。

不敢朦騙父親,蓓莉只好將自己是怎麽來到拉斯韋加斯,又是怎麽認識凱洛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當然,很多細節一概省略,譬如說,昨晚凱洛在陽臺上吻了她……雖然她和爹地無所不談,她也曾經帶過男朋友回家吃飯,但那畢竟都是抱持著無所謂的心態。

她無法當著爹地的面說,凱洛是她夢寐以求的對象,那太別扭了,她說不出口。

懷特聽完之後,眉頭挑得更高,「親愛的,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蓓莉點頭,「什麽?」

「你喜歡凱洛嗎?」

「咳!」蓓莉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你知道我的個性,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曾經想傷害你的家夥。」瞧見懷特眼中凝聚一抹淩厲,蓓莉趕緊咽下口水。

「爹地,你誤會了,凱洛從來就沒想過要傷害我。」

「他把你關在天堂鳥酒店。」懷特皺眉。

「不不不,他沒限制我的行動。」蓓莉額頭開始冒汗。

「他沒經過你的同意,就把你綁來這裏。」懷特瞇眼。

「反正你幫我弄到的實習工作本來就在這裏。」這下改換手心滲汗。

「他把你安排在貴賓等級的高級套房。」懷特冷透的口吻做足了暗示。

「那是因為……」呃,該透露實話嗎?

「蓓莉,我會讓凱洛那個小夥子後悔終生。」懷特說完立刻站起身。

「不!」蓓莉緊張得跳起來,拉住父親的雙臂。

「沒有人可以傷害我的寶貝。」懷特已經走向門口,嬌小的蓓莉幾乎是掛在父親手臂上,被強迫一路拖行。

「爹地,我……我愛凱洛!」

就在懷特轉開門把的前一刻,蓓莉閉緊雙眼,扯開嗓門大聲自白。

全世界好像暫停了五秒鐘,她等著父親暴跳如雷,或是鐵青著臉把她吊起來痛訓一頓。

蓓莉鼓起勇氣睜開眼,看見的卻是一臉平靜的懷特,而且眼底似乎有微微的笑意……笑意?她整個人楞住。

「你可以進來了。」懷特突然說。

蓓莉一頭霧水。

房門忽然從外面打開,一身西裝筆挺的凱洛走進來,先不著痕跡飛快覷了蓓莉一眼,然後才對懷特微笑。

「懷特先生,現在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既然蓓莉說她愛你,我還能怎麽樣?」

「看來,我通過考驗了?」

「不,直到你們在牧師的見證下,交換戒指和互許終生之前,考驗會一直持續。」

看著一舉一動都影響她生命的兩個男人,她深吸一口氣,舉起雙手到兩個男人面前,用力揮動數下。

「哈啰,我人還在這裏,有沒有人要跟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然後又同時轉開目光,繼續聊他們的。

蓓莉氣得鼓起雙頰。她本人明明在場,他們卻不斷談論她,可惡,這個兩男人根本把她當成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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