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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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天後, 剛煉制完一個法器的沈回川突然擡起眼, 看向山洞外被靈霧遮住的天空。坐在山洞口負責警戒的柳盡歡也感覺到了什麽, 卻並不是那麽在意:“師父,他們好像又來了。”那個S階向導應該是采集到了他的血,每次用指南針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氣息正在被什麽東西牽引。

沈回川將一塊簡單的圓形玉佩狀法器丟給他, 他好像並不意外,勾起唇角接過來, 打上自己的神識印記:“這是能夠隔絕氣息的法器?裏面加了息靈砂和幾種隱匿氣息的靈草靈礦?只要戴著, 就能躲開那名向導的追蹤?”

“如果他不使用占蔔術的話。他在占卦方面很有天賦,但手裏拿著的也只是上品法寶,不至於能隨時隨地捕捉你的氣息。”因為時間緊, 沈回川只來得及煉制出一件下品靈器, 但總比徒弟身上幾乎什麽都沒有更安全些。

“師父, 他到底是不是修士?他手裏的法寶又是從哪裏來的?如果是修士, 他鬥法的手段太單一了, 基本上只靠著向導的精神觸手以及驅動法器展開攻擊;如果不是修士,他怎麽能驅動修真界煉制出來的法寶?”法寶只能用神識認主,用五行靈氣來驅動。這個世界的靈氣是以精神力為主的, 本質完全不同, 法寶當然不可能隨便通用。

就算是刀劍之類的修真界武器, 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用的。沒有學過劍訣,就很難用靈力激發出劍氣,也根本領悟不到怎麽才能真正用好一柄靈劍。修真界的武器法器落在這個世界之後, 看起來和普通古物沒有任何不同。運氣好的也許會被當成古董收藏,運氣不好的,就成了沒有人會多看一眼的破銅爛鐵或者廢舊物品。

“不是修士。”沈回川說,看了自家徒弟一眼,目光有些微妙。通過這一段時間的觀察,他終於能夠確認對方的身份了。“他也許拜了修士為師,但只學到一些奇門遁甲以及戰鬥招式之類的知識,沒有學到修真的法決。或者說,他就算學了法決也沒有辦法用,因為他只是個向導而已,沒有真正入道。他的師父也沒有研究出來,到底怎麽才能讓徒弟入道。”

“所以他才會這麽恨修士?”柳盡歡挑起眉,知道師父是聯想到了自己。但他覺得,自己和那個家夥根本一點也不像。遇到了不同的師父,獲得了不同的際遇,開始、過程和結局都不一樣,他們怎麽可能像呢?

“他的師父沒有清理門戶嗎?”曾經聽沈回川說過好幾次“清理門戶”,他對這四個字帶著一種奇妙的忌憚。當然,他就算死也不願意落到被師父清理門戶的境地。但是其他門派出了敗類卻沒有人管,反而連累了他們師徒,多少會讓他覺得這個門派從上到下都不負責任。

“來不及清理門戶,或者已經被徒弟欺師滅祖了,誰知道呢?”沈回川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只能看出來,他學的是正道功法。不過,自家門派的法決不會用,拿的法寶也並不是什麽讓人記憶深刻的物件,實在認不出來是不是老朋友們留下的徒弟。”他的朋友們身上都多少有幾件靈寶,在修真界揚名的武器也是靈寶,他當然記得很清楚。至於法寶,只要有點身家的半步元嬰修士,誰沒有一件兩件呢?

“他能用法寶,也許是因為他師父還留下了不少靈石。在這個世界,五行靈氣凝聚成的靈石用一塊就少一塊,不可能讓他隨便浪費。我們先藏一段時間,等他舍不得再用靈石驅動指南針的時候,再去看看情況。”

柳盡歡點了點頭,專心地看著自家師父開始祭煉陣旗。不管看多少遍,他都覺得師父的手法格外優雅從容。那也許是經過無數次的嘗試之後,最適合師父的手法,足夠讓任何人覺得賞心悅目,更讓他忍不住沈浸在這樣的畫面當中。

不過,還沒有煉出兩面陣旗,沈回川就突然停了下來,皺著眉頭說:“不對勁,我們出去看看。”說完,他來不及解釋,牽上徒弟,施了個法訣用神識籠罩住兩人全身,禦劍飛上了天空。

柳盡歡似乎是不經意地握緊了師父的手,順便摟住師父的腰,心裏給出的借口,是防止自己從劍上摔下去。當然,不管找不找借口,從他內心來說,都渴望能和自家師父親近一些,更親近一些。沈回川則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或者說,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細節上面,也沒有任何反應。

一兩分鐘之後,他們就飛出了上千公裏,隱藏在一團軟綿綿的雲裏,居高臨下,用神識掃視著底下炮火聲不斷的樹林。柳盡歡心裏輕輕一動,神識開始尋找之前吃過烤肉粒的小動物們。為了隨時能夠掌握敵人的情況,他總共發放了上百次烤肉粒,分出了幾萬個骨頭飾品,也許總能找到躲在附近的小妖獸。

果然,很快他的神識就找見了幾只膽子比較大的小動物。它們似乎藏在角落裏,遠遠地張望著不遠處的戰鬥場景。當它們伸著脖子想看清楚的時候,身上掛著的骨頭飾品突然輕輕地亮了亮,散發出了陌生而又熟悉的氣息。它們沒有心思搭理,繼續小心翼翼地圍觀。

清晰的畫面逐漸出現在眼前,柳盡歡馬上用神識分享給了自家師父。沈回川辨認出對戰的雙方,挑了挑眉,和徒弟對視了一眼——這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自相殘殺起來了?

——

時間回到三個小時前,R先生認為三天的休息時間已經足夠所有人調整他們的情緒了,於是要求十位S階哨兵繼續跟著他一起追殺目標。沒有人反對,也沒有人再提“活捉”之類的字眼,而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駕駛自己的替換機甲飛出了星船。

“這次不管見到誰都全部殺幹凈?”南區的S階頂級哨兵開啟了加密頻道,問中立區的哨兵們,“星船是你們中立區的,只有你們才能讓主腦AI聯系混亂區。Z先生的答覆是什麽?我們是聽R先生的,還是聽Z先生的?”

“……R先生是我們的合作夥伴,沒有必要懷疑他。”中立區的哨兵稍微有些猶豫,看著立體投影裏似笑非笑的女性哨兵,說了實話,“這裏太偏僻了,傳信回去有時差。我們現在還沒有接到Z先生的命令。”

“那就是說,聽R先生的嘍。我沒有什麽意見,畢竟誰的拳頭最硬,我們就應該聽誰的,這是哨兵們公認的法則。不過,我對R先生的領導水平表示懷疑。如果什麽事都聽他的,說不定這一次就輪到我們有去無回了。”

中立區三位哨兵沒有再多說,眼角眉梢都帶著些掩飾不住的煩躁。誰都不是傻子,看不出R先生對他們的輕視和利用。如果說,剛開始他們還覺得Z先生只是找了個戰鬥力出眾的毒舌向導來幫他們完成任務,那現在他們已經很懷疑這位S階向導的身份了。

他到底是誰?來自什麽地方?為什麽敢這麽光明正大地坑他們?就不怕他們反抗嗎?他和混亂區又有什麽仇恨?為什麽無差別地對待五個勢力?好像希望能借著這個任務削弱整個混亂區的力量?

和研究所被毀,兩個S階初級哨兵被殺相比,二十一個S階中級、頂級哨兵的損失,才是混亂區五大勢力都承受不起的結果。他們越想越是細思極恐,誰都沒有什麽心思再繼續追殺那個該死的A階向導了。

等到降落的時候,R先生又一次拿出了他的指南針,指向附近一座高聳入雲連綿不絕的雄偉山脈:【去那裏看看。】等他駕駛機甲走了幾步,中立區以及東區南區的哨兵們才開始挪動機甲,而北區西區的四個哨兵根本沒有動。

【R先生,可以先確認我們的目標到底在不在那座雪山裏,我們再過去嗎?】沙蠍的S階頂級哨兵在公共頻道裏說話了,【如果這一次還是陷阱,我們不是白白去送死嗎?這種事可不劃算啊。就算是再傻的人,也知道同樣的錯誤,不能再犯第三次。】

【我是向導,警戒偵查本來不應該是哨兵的任務嗎?】R先生的回應裏還是帶著一如既往的諷刺,【你們之前放出了那麽多次精神籠罩,有用處嗎?不管是目標還是怪獸,都沒有任何發現。既然你們這些哨兵沒有一點用處,那我也只能趕到現場去觀察了。】

【……】十位哨兵都沈默了。這顆星球確實很邪門,好像有種奇怪的磁場力量,幹擾混淆他們的判斷,連AI的掃描也能避開。作為S階哨兵,他們的精神觸絲能在短時間內跑遍半顆星球。可是,就算跑遍整顆星球又有什麽用?應該發現的危險都隱形了,傳回來那些平靜安寧的畫面都不是真的,他們的能力在這裏根本用不了。

R先生的高級機甲轉過身,開始低空飛行。哨兵們遲了幾秒鐘,也跟了上去。等他們到達藏在雪山裏的目的地之後,毫不意外地又遇到了一頭渾身長滿白毛的大猩猩。它的體型格外龐大,仿佛是一座小山,動作卻非常靈活。在雪山之間攀援跳躍的時候,簡直就像是在瞬移,粒子束或者離子炮都根本擊不中它。

纏鬥了兩個小時之後,R先生終於拿出了他的神秘武器——蕩魂鈴。可是,大猩猩聽見鈴聲的時候,非但沒有變得呆滯,反而迅速地發出了連續的吼叫聲。它的吼叫聲裏似乎含著精神攻擊的力量,所有哨兵都被震得頭暈目眩,機甲差點失控。

R先生正要硬扛上去,忽然感覺到腳下的雪地猛地搖動起來。那不是大猩猩跳躍的時候發出的震動聲,更像是發生了一場劇烈的地震。天搖地動中,幾乎所有機甲都倒在了地上。緊接著,他們就看見四周的雪山上,洶湧的雪浪就像海嘯一樣撲了過來,排山倒海,也許幾秒鐘之內就能把他們淹沒在幾十米的積雪底下。

他們甚至來不及跳起來,就立刻狼狽地將機甲變成了小型飛船,馬上升空逃離。等他們逃回剛才降落的樹林之後,哨兵們郁悶地發現,他們剛剛拿出來的替換機甲又不同程度地損壞了。只有R先生的高級機甲仍然光潔如新,甚至沒有半點劃傷。

經過短暫的休息,R先生要求哨兵們跟著他,去雪崩的地點查看情況。就在這時候,西區北區的四架機甲突然發出了粒子束,擊向背對著他們的高級機甲。他們的攻擊確實非常快,幾乎只是一瞬間的事。但R先生閃躲得更快,駕駛著機甲,一剎那就移到了安全地帶。

粒子束只來得及把機甲後頭的樹林燒成了焦炭,四個S階哨兵立刻拿出高頻振動粒子刀,再一次撲了過去。公開頻道裏,沙蠍星盜團的哨兵咬牙切齒地喊了起來:“你們還在猶豫什麽!快來幫忙!把這個該死的家夥弄死!!他想讓我們去當炮灰,只能殺了他,我們才有命回到混亂區去!!”

R先生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冷哼,沒有說任何蠱惑人心的話,爭取其他哨兵的支持。中立區的哨兵遲疑了幾秒,也跟著殺了過去。南區東區的三位女性哨兵互相對視一眼,轉身就飛向高空中,似乎打算先回星船再說。

“該死的臭娘們兒!!”沙蠍星盜團的哨兵氣得破口大罵,但他也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追殺她們了。只能把這口氣暫時吞下去,等殺死了R先生,再找火鳥和玫瑰的S階哨兵們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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