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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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在宜居星球上空的星艦群再一次發生了變化。外圍的不少星艦都拼命往內擠, 占據著最佳位置的波塞頓傭兵團反而沒有任何動靜。一艘星艦動了, 也許其他圍觀者們還能保持冷靜;十艘星艦動了, 大家想撿漏的心就慢慢變得火熱起來了;幾十艘星艦動了,那些覬覦著一百億星幣的人還可能停留在原地嗎?

很快,密密麻麻的星艦群就進入了宜居星球的同步軌道,毫不掩飾地向著之前的戰場撲了過去。不管是不是有足夠的實力參與這件事, 垂涎星幣的人們都懷著僥幸的心情,想跟著其他人一起去喝點湯。剩下的星艦仍然停留在高空, 沈默地觀望著。

當星艦們交錯而過的時候, 某艘星艦裏,兩個剛從救生艙裏出來的“重傷員”站在艦橋中央,把所有星艦都看在眼裏:【感覺到了嗎?那些S階哨兵都開始激動了, 幾乎控制不住精神力量的逸散。這麽多強者聚在一起, 只要燃起戰意, 根本不可能忽略。】

【他們果然來了, 剛才還放出了玫瑰傭兵團的艦徽, 應該是警告波塞頓傭兵團別插手。師父,如果我們回到這顆星球上,利用剩下的陣法, 有可能弄死中立區、北區和西區的那群S階哨兵嗎?】

【別小看S階頂級哨兵。中級符箓和法器對他們沒有效果, 憑我們現在的力量, 就算用陣法把他們分割出來,也不可能順利贏下來。】他們師徒不是劍修,鬥法殺人只要靠著一柄劍或者少量丹藥就足夠了。道修需要精通各種手段, 道決、法器、符箓、陣法,幾乎樣樣都不能少。如果沒有妥善的準備,就想越級殺敵,簡直就是送死的行為。

就算是信奉“無劍不破”的劍修,也不可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跨越一個大等級去殺人。劍修的戰鬥力同等級內堪稱無敵,但也僅僅只是堪稱而已。如果道修的鬥法手段用得好,也不一定會輸給劍修。所以,對於道修來說,每一次戰鬥都不是意氣用事,也不是單憑直覺,而是精心計算和準備的結果。

【目前的陣法,不能讓他們自相殘殺嗎?】柳盡歡還記得,自家師父曾經說過,頂級的殺陣夾雜幻陣困陣,分分鐘就能坑死一群人。當然,這樣的陣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設下的。只有陣法大師才有足夠的能力成陣,而且布置陣法需要用不少珍貴材料。

【我的能力遠遠不夠設置頂級殺陣,經驗不足,材料也不夠,也許幾十年內都很難有進展。】沈回川回答。他以前只是金丹期,就算精通陣法,也只能參悟中級陣法。頂級陣法可不是他當時能看的,否則很容易就會被迷了心竅,反而動搖道心。更何況,陣法的玄妙,只有靠長年累月的研究才能漸漸掌握,甚至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如果沒有足夠的時間參悟,再厲害的天才也不可能一躍成為陣法大師。

師徒倆用神識溝通完之後,就看向艦橋裏一群失魂落魄的哨兵。他們或者死氣沈沈,或者精神崩潰,或者垂頭喪氣,或者反應遲鈍,每個人幾乎都被敵人的兇殘給嚇破了膽子。看見屏幕裏出現的宜居星球的時候,有人甚至還會情不自禁地發起抖來。

在柳盡歡“誠懇”的建議下,被迫臨時擔任團長的A階哨兵答應,讓大家去附近的中轉站休息幾天:“我們先緩一緩,等任務結束之後,再回去找找,看能不能把失蹤的人找到。不管怎麽樣,活著就要見到人,死了也要見到屍體。如果把他們就這麽丟在這個鬼地方,我們也不好意思回去見他們的家人。”

“……然後呢?以後我們怎麽辦?”有人喃喃著問,“我,我有點不想幹了……”

A階哨兵沈默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幹這行確實太危險了。你們回到故鄉,去找個普通的工作,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吧。都是B階、C階哨兵,不管是去做教練也好,當保鏢也好,都比這一行安全多了。”

沈回川淡淡地看著他們。作為“罪魁禍首”,他並不同情這些人,更不會覺得愧疚。既然他們當時做出了選擇,被星幣沖昏了腦袋,那就必須有付出代價的覺悟。不管代價再怎麽慘痛,也是他們選擇的結果。

不少逃出來的星艦都選擇了停泊在中轉站,離開氣氛凝滯的星艦,暫時喘口氣。柳盡歡和沈回川在一群行屍走肉一樣的哨兵當中,根本不顯眼。理所當然地,他們受到了慘無人道的圍觀。之前那些被趕出來的探險隊滿臉感慨,也不知道是可憐他們,還是覺得自己幸運地逃過了一劫。

解除易容丹的效果之後,沈回川和柳盡歡換了仿真面具,趁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那群哨兵身上,悄悄回到了同樣停在中轉站的冰藍色星艦裏。沒有多久,這艘冰藍色星艦就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中,把那顆喧囂的宜居星球徹底拋在了身後。

——

半個月之後,一艘火紅色星艦停泊在某個小黑市的港口裏。一群哨兵嘻嘻哈哈地湧了下來,賭場、競技場、酒館、紅燈區,每個角落裏都多了幾個人聽著最近的熱門八卦,閃爍著眼睛,參與了各種激烈的討論。

比如說,驚動全宇宙的追殺任務事件什麽的。根據最新消息,這是有史以來最強悍的被追殺者,好像已經坑死了十幾二十個A階傭兵團。傳說中的S階哨兵就像不值錢似的,死了一茬又一茬。八卦群眾們偷偷地給這群被追殺者起了外號,叫“S階哨兵死神”。還有某些黑市偷偷地開了賭局,就賭“死神”們一共能殺多少個S階哨兵。

小黑市的拍賣會有些寒酸,也並不算熱鬧。柳盡歡花了不少星幣,專門挑看起來不值錢的廢礦石,以及各種藥草,破破爛爛的金屬疙瘩之類的。在這樣的小黑市裏,誰都不期望能淘到什麽好東西。很多人都是抱著撿漏的想法來的,只要是品相稍微好一點的拍賣品,就會引起一群人瘋搶。像他這樣專門收“廢品”的,簡直就是稀有品種。

不少人都把這個高大的年輕人當成了亂花錢的富二代,於是,當他離開拍賣會的時候,馬上就有十幾個人互相使著眼色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們發現那個年輕人轉進了建築的陰影裏,趕緊圍了上去。不過,還沒有等放狠話敲詐呢,對方就已經停了下來,微笑著轉過身:“你們找我有事?”燦爛的笑容有一半隱藏在陰影裏,顯得有點陰森森的。

幾分鐘之後,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倒了一片。柳盡歡擡起腳,踩在一個人的胸膛上,垂下的眼睛裏閃過詭異的血紅色。正要狠狠地踩下去的時候,他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瞇了瞇眼,把踩改成踢,轉身就離開了。

剛回到星艦裏,第一件事當然是去艦橋見自家師父。柳盡歡才走了幾步,迎面就遇到了孫晉炎。

抱著劍的男人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他:“你身上有殺氣。”他最近就像是人體監控器似的,只要有時間就蹲在某個危險分子旁邊,光明正大地“監督”他。如果不是他的表情一直格外嚴肅,錢安一群人差點以為他看上柳盡歡了——不得不說,這真是個美好的誤會。

柳盡歡當然不希望自己和師父獨處的時候,有個不識相的家夥一直蹲在旁邊。但這家夥只要固執起來,誰都說服不了他,不管用什麽理由都攆不走他。柳盡歡深深覺得,這家夥就是在挑戰自己的耐性。這讓他越來越不爽,心裏悶著一口氣,情緒也越來越難控制了。

“教訓了幾個不長眼的家夥。”冷笑著解釋之後,柳盡歡就越過孫晉炎,走進了艦橋。

劍修依然跟在他後面:“沒有血腥味,你沒有殺人?”

“沒有!!”柳盡歡猛地停了下來,看向身後的男人,瞳孔周圍已經隱隱泛著紅色,“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偏見?為什麽一直跟在我身邊?難道你覺得,我會傷害師父?呵呵,真是可笑的猜測……”

孫晉炎盯著他的眼睛,表情更嚴肅了:“你的心性很有問題,不是修道的好苗子。如果有一天,進階的時候需要經歷心魔劫,你肯定連一刻都挨不過去,分分鐘就會走火入魔。不管你因為什麽入魔,只要成了魔修,就是我們的敵人。”

“你憑什麽覺得,我一定會走火入魔?”柳盡歡勾起嘴角,眼底更加詭譎,仿佛冷靜和暴躁正在不斷交替,“還沒有發生的事,你就說得振振有詞,像是親眼看見似的——劍修都這麽容易腦補嗎?我們玄英派從來沒有腦補的傳統,只相信雙眼能看見的事實。”

“我只是跟了十幾天,你就控制不住情緒,對我產生了殺意。如果哪天沈回川做了什麽事,你心裏覺得不滿,對他也一樣會產生殺意。”

“你錯了,我永遠都不可能傷害師父。”

“是嗎?我從你眼睛裏,完全看不出你對他懷著什麽尊崇敬仰的感情。你和他相處的時候,也根本不像是一個徒弟和師父相處應該有的樣子。”孫晉炎說到這裏,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當然不是胡說,根據他的觀察,這個危險分子根本沒有把沈回川當成師父,對他也不是孺慕的感情,反而更像是——

“呵呵,那是你太孤陋寡聞了。師徒相處的方式有很多種,師徒之間的感情也有很多種。”柳盡歡不假思索地反駁,“你覺得合不合適不重要,我們覺得合適就夠了。”

孫晉炎還想再說什麽,在艦橋裏閉目養神的沈回川突然說:“別再欺負我家徒弟了。”

“……”好吧,又開始護犢子了。

柳盡歡的表情馬上變得溫柔起來,微笑著來到自家師父身邊,不再搭理某個家夥:“師父,看看我淘回來的東西吧?有種礦石好像帶著奇妙的力量,會不會是什麽煉器材料?藥草裏也夾雜著不認識的靈草,不知道還能不能種活……”

孫晉炎看著和樂融融的師徒倆,心裏替“無知”的沈回川嘆了口氣。明明以前那麽聰慧敏銳的人,怎麽現在變得這麽遲鈍了呢?呵呵,如果哪天他真的被自己養大的惡狼給吞了,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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