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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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室裏,四只刺猬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幾乎都不能動,也只有眼珠子能轉一轉了。梅斜著眼睛,用力地看旁邊的瑞恩,卻發現對方正閉著眼睛,也許是趁著這個機會睡個懶覺?唉,還能不能好好地用眼神聊聊天、吐吐槽了?

“梅,針灸的時候不要轉移註意力,好好感受經脈的存在。”沈回川正在研究手裏的靈草,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頭也不回地說。站在他旁邊的柳盡歡往後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別忘了,現在不專心,療程就會越來越長……”

“越來越長喲!”沈驕楊跟著笑嘻嘻地說,趴在病床前看大刺猬,“看起來挺好玩的,要不要拍下來呀?以後還可以拿出來看看呢!”他是真的覺得很有趣,根本沒想到這幾個人聽到他的提議之後,心理陰影面積又擴展了多少倍。

變成刺猬已經很難受了,他們只恨不得以後能把這段記憶埋得嚴嚴實實,再也想不起來。誰還會拍視頻永久保存?這是嫌他們忘得不夠快啊!!還以為沈小羊是傻白甜呢,但仔細想想,就算是個傻白甜,跟著沈和柳長大的孩子,也只會是個看起來傻白甜的天然黑。

梅只能勉強忍住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強迫自己回想最近學的人體經脈圖。她不會華夏語,不是華夏裔,只能用最笨的辦法,結合人體解剖圖,記住每一條經脈的走向。不過,就算是最詳細的人體解剖圖,也不可能有所謂的經脈的存在,她只能慢慢感受,順著針灸的位置一個一個地感覺那些所謂的穴竅。

終於,今天的療程結束了,沈回川師徒三個給他們拔了身上的銀針。看著他們收進針匣裏那些長長短短的針,梅和佩林的眼睛都直了。總覺得自己身上居然能插那麽多針,而且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實在是個奇跡。

“怎麽樣?今天有什麽感覺?”沈醫生笑著問。

“有點又麻又癢……”作為華夏後裔,錢安看多了各種武俠小說仙俠小說,對人體經脈圖也有一定的了解,又是a階哨兵。所以,他的進度是所有人裏最快的。只要想到自己能練出一身“內力”,“打通任督二脈”,就情不自禁地有點小激動呢。這說不定就是走上人生巔峰,從今以後成為“武林盟主”的節奏啊!

沈回川給他診完脈,滿意地點點頭:“你的進度和賀園差不多。不過,如果連a階哨兵都不如一個普通人的話,那我就該懷疑你們的能力了。”賀園的習武資質確實很妖孽,不過,哨兵向導是這個世界天生的修行者,被選中一定是有道理的,按理來說資質應該都不會太差。

“我只覺得針尖底下有點熱。”瑞恩說,主動伸出手給他診脈。

“很好,再過兩天你就會覺得麻癢了。這是穴竅松動的表現。”然後,沈回川看了一眼兩個學渣,“至於你們,反正b階哨兵體質不錯,每天再加一個針灸療程。”要是體質太差,他也不能這麽折騰。b階哨兵嘛,就算再怎麽折騰應該也沒關系。

梅和佩林頓時一臉生無可戀。

“一點都不疼,你們到底怕什麽呀?”沈驕楊歪著腦袋,很不理解地看著這兩個大人,“父親也給我紮過針,我一點都不怕!你們倆加起來比我大了那麽多歲,還不如我一個小孩子呢!!”

梅受到會心一擊,只能垂死掙紮:“我暈針!暈針還不行嗎?!”

“可以呀。”沈驕楊天真無邪地回答,“但是,你暈針還當什麽艦醫呀。反正有救生艙,還有瑞恩,有沒有你這個艦醫都沒關系。對了,師父還說過,有種叫做‘系統脫敏療法’的心理治療法,專門治你這種病!!每天都能看到針的話,慢慢地就不暈啦!!”

“……”梅無言以對,恨不得把小家夥的嘴捂起來。

“驕楊說得對。”沈回川在旁邊輕飄飄地說,“暈針只是小事,每天多紮幾次就習慣了。要是這次任務來回幾個月的療程都不能幫你產生真氣的話,你就暫時別休假了,待在診所裏每天針灸吧。”

嚶嚶嚶,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針灸地獄嗎?

“師父,草藥湯準備好了。”柳盡歡說。

錢安想起那些小說裏常見的橋段,迫不及待地看向他身後那個機器人。機器人推著大拖車,上面放著四個蓋得嚴嚴實實的大木桶。柳盡歡把木桶蓋子打開之後,裏面冒出熱騰騰的蒸汽,苦澀的藥味馬上充滿了整個治療室。

“把病床隔開,你們自己脫衣服進去。驕楊,等他們坐在裏面之後,把蓋子中間的塞子拔下來,再給他們重新蓋上,露出頭就夠了。”藥浴什麽的,也是療程之一。經過他不斷改進,已經形成了好幾種藥性不同的藥方。普通人和向導最開始只適合藥性輕微的藥方,然後慢慢循序漸進,每完成一個療程可以換一種。b階哨兵以上用藥性最猛烈的藥方就夠了。

不過,用針灸和藥浴雙管齊下打通經脈的案例,至今他也只有三個。賀園是普通人,唐恩是d階哨兵,蕾妮是d階向導。也只有賀園現在進入了先天武者境界,唐恩剛打通任督二脈,蕾妮進度最慢,因為武學天賦比較一般。

這麽少的案例,自然還不足以形成藥方的實驗數據。所以,這四個新案例的數據非常重要。a階哨兵、b階哨兵、b階向導,只差一個a階向導,就完善了s階哨兵向導以下的實驗案例數據庫。

沈醫生從這個世界裏學到了科學的嚴謹態度。對他來說,科學和不科學也是一種大道的平衡。探索未知的修行之道,既需要科學的謹慎和嚴密,也需要不科學的直覺和預感。雖然一切需要從頭開始,但只要堅持不懈地折騰來折騰去,遲早都會有收獲。

——

這一段旅程,除了度日如年的梅以及佩林之外,所有人都覺得很愉快。也包括佐西爾和他那位剛開始不太願意登船的同伴。當帕沃號最後一次停泊在一個星球的小港口,即將靠近那顆宜居星球的時候,佐西爾很友好地和柳盡歡商量,他們探險隊也想一起去采藥草。

“當然沒有問題。”柳盡歡在他們倆面前,還是戴著那張平凡普通的仿真面具,笑容親切,“按照合同,你們采了多少藥草,我們就收購多少。我們出一趟遠門也很不容易,如果有更多人手幫我們采藥草,這次的收獲一定很豐富。”

“我的同伴想現在下船,去接應一下隊員們。”佐西爾很直率地說,“還有盡快把錢轉進銀行,一直帶在身上總覺得容易丟掉。”藥草利潤和帶路的任務報酬加起來,總共有一千一百萬星幣,是他們這輩子都沒有想過的巨額財富。如果不存進銀行的話,一直覺得不安心。

“去吧。”合理而又正當的理由,柳盡歡也能夠理解。

不過,等那位同伴下船之後,他心裏突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那是野獸對於危險的直覺,也是修真者對於即將到來的事件所產生的感應。這些年,他偶爾會產生各種各樣的預感,每一次都成真了,這一次應該也不會例外。

但是,眼前這個黑發棕眼的男人,好像和這件事沒有關系?他們不是一個探險隊的嗎?

柳盡歡回到自家師父身邊,很仔細地說了剛才的感應。沈回川正在揉沈驕楊的小腦袋,微笑著說:“應該和驕楊有點關系,他剛才也覺得不太對勁。不過,感應並不沈重,說明只是件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他沒有任何感覺,也許只需要自家徒弟出手就足夠了。

柳盡歡垂下眼睛,看向正在享受師父撫摸的沈驕楊,眉頭動了動。這只小羊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仗著自己年紀小,就隨便找師父撒嬌什麽的,奪取師父的註意力什麽的,真是越來越不能忍了……

沈驕楊感覺到師兄的目光,睜開眼睛,朝著他咧嘴笑了笑。

“……”要不是知道這是個傻白甜,柳盡歡差點就覺得這是示威了。

徒弟和義子之間的爭寵恩怨,沈回川當然不會不知道。就算再寵兩個孩子,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須讓他們自己磨合解決。比如說,某人的獨占欲和控制欲也需要稍微克制一下,情緒更是不能隨便波動。又比如說,某人的傻白甜也該好好治一治,不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人吞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

把一千一百萬全部存進銀行之後,男人終於松了口氣。賬戶裏那一長串的零,他數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銀行大廳。

剛離開,他就馬上用智能手環聯系了探險隊的隊友,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馬上過來!繼續拔草!!什麽?不想來?不想來可不行啊,要不然這一次的收獲可不能給你們分了……賣了多少?哈哈哈,你去查查咱們的聯名賬戶吧,嚇死你!!”

他正眉飛色舞地給隊友們講著混亂區的經歷,忽然有個看起來非常友善熱情的男人停在了他面前,笑著說:“聽起來,你們探險隊在附近那個宜居星球的收獲挺不錯的?我們探險隊也想去采藥草,方便告訴我們坐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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