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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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六將故事講得跌宕起伏,一夥人都豎起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見自己多了那麽多聽眾,他也不刻意壓低聲音了,一波三折地“還原”了整件事情經過,聽得直教人拍案叫絕。

枕驚瀾扶著額頭,這廝生怕不夠引人註目似的,拿了副碗筷敲出了驚堂木的效果。聽到話題又回到仙子的美貌上,他便起身告辭。

比較有意思的是,那姓萬的禿驢便是玉晏宗宗主,他一人占盡天時地利人和,自以為算無遺策,哪知那些魔修竟也是有備而來,從水牢一路打上陸地,玉晏宗慘淡收場。最後人還是沒救著,魔修離開前,唐少爺突然不知抽的什麽風,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抱住一個魔修大腿,請他們帶上他一塊走,還說願意做他們的人質。

以容溯的性格,只要不是上來抱他的大腿,他多半不會理會。等到那魔修不耐煩打算修理他時,迷夢正巧趕到及時救下了他。

當然這段關於唐六自己的糗事,是枕驚瀾後來問出來的。

這少爺偷跑出來後,原本是想跟他們魔修一塊混,結果人不收,楞是給轟出來了。又不知從哪打聽到一年一度的本源界即將開啟,便來到了此地。

“這倒奇了,道宗宗主弘揚佛法,還真當佛道不分家了?”沐子疏閑來無事嘴碎道,“你自個走也就罷了,叫他個傻大少跟著做什麽?”

枕驚瀾不知道該先吐槽哪一句,幹脆道:“不是要找線索麽,好不容易來了個能提供線索的,難道還能趕他走?”

“驚瀾兄說的在理,我現在只希望早日脫離苦海。醉生夢死這種事,還是您來吧。”

……

“聽說了嗎?近兩年的魔靈年年都被屠戮,手法還出奇的一致,怕是同一人所為。這人簡直不知死活,今年兩位老祖都出關了,恐怕是要大發雷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道兄可知為何明知此行兇險卻還要來此?”

“兩位老祖都半步飛升,不來不就等於承認了自己就是濫殺魔靈的兇手,誰敢不來?”那藍衣青年環顧一周,不屑道,“再說這裏妖魔鬼怪那麽多,被殃及的也未必就是你我。”

“你說誰是妖魔鬼怪?”一旁禿頭斜眼之人立即向他看了過去。

藍衣青年掏了掏耳朵扭過頭去:“誰承認了誰就是,何況兄臺長得如此驚心動魄,難道還不許人說了,道妹你說是吧。”

女子捂嘴嬌笑了聲。

“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抽!”

唐六心平靜氣地看著兩位一言不合就打起來的道友嘆氣:“常聽聞界門還沒開的那幾日最是無聊,一句廢話都能拉架打到界門開。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吧,不然一會兒就走不了了。”

枕驚瀾卻楞在原地,魔靈被殺,難道有人已經發現魔靈的秘密了?也是,三年前他鬧出那麽大動靜,最後卻無人追究,無人問津。如果不是確認碎片還在他的乾坤袋裏,他幾乎都懷疑這事從未發生過。

“道友?莫不是你也想摻一腳?我倒是無所謂,就是不知道兄是何修為,可需要符箓,我這倒是多的是……誒?誒……道友哪去?”

穿過大街小巷,那個人影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

枕驚瀾手中捏著唐六的符箓,一下子越過了他。那人停了下來,也不跑了,就低著頭立在原地,像個做錯事被捉個正著的孩子。枕驚瀾道:“奚榆,見著為師,你跑什麽?”

奚榆道:“弟子無用。”

“此話從何說起?”

“弟子害四師弟落入賊人之手,未能救回,現下恐怕已經兇多吉少了。”

“浮生?可是玉晏宗之事?”枕驚瀾立即想到了今日聽來的消息。

“師父你都知道了?”奚榆忽然擡起頭道。

魔修向來肆意妄為,容溯若是再絕情些,這事大可不必管,可他不僅親自去了,還把自己推向了風口浪尖。舍萬人成就魔功的是他,為救人拿命去搏的也是他。枕驚瀾神色覆雜地搖搖頭,正想問點什麽,一道人影追了過來。

“道友,你怎麽不等等我,也太太……太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吧。”唐六看到枕驚瀾面前還站著一個人後,頓時喜形於色,“兄臺我們真有緣,又見面了。兄臺我說什麽來著,這就叫緣分,我上回說的話可是真心的,我是真心想要跟著你們修魔,能不能看在我一片赤誠的份上,通融一下……”

奚榆皺著眉連退幾步,像是防止此人忽然撲過來。

“徒兒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這話還沒說上幾句,徒弟又跑了。枕驚瀾嘆氣道:“行了小公子,你心無雜念,如何修魔?”

“我也不一定非得修魔,但我可以勸他們棄暗投明,回歸正道。比如剛才那位……他是你徒弟?”唐六一臉不可思議,然後說出更不可思議的話,“是這樣,從見到你徒弟第一眼我便知道他來自名門正派,不該終日與魔修為伍。或者換種說法,在我記憶中的魔修,不該這麽正氣凜然有情有義,若是有一天正邪之間界線不明,那麽這個修真界也必然大亂。”

“……”這到底是想把奚榆引回正途,還是想把魔修推回“正軌”?

“對了,我這裏還有些追蹤符,可要去追?”

徒弟一個兩個都成了旁人口中的魔修,枕驚瀾頭疼道:“不必了。”

“那接下來可有打算?”

枕驚瀾偏頭看向他。

唐六道:“不知道友可有聽說過行雲宗,那個宗門在三年前出了些事,整個宗門都消失了。結果你猜怎麽著?我們遍尋不到的致使妖獸狂暴的源頭,在行雲宗消失後自己出現了,只是凡是去了那的,都沒再出來。我這次來,還有就是要去探一探究竟,不知道友可有興趣?”

“也好,左右閑來無事,一同去看看也無妨。”

“你不救你徒弟了?”沐子疏突然道。

“連他在哪都不知道,怎麽救,我拿什麽救?既然容溯都沒救下來,我去了也於事無補。與其漫無目的地瞎找,不如先救眼前人。”

“誰?我?我沐·福爾摩斯·子疏不需要被拯救,我自己就能解鎖劇情,只需要一點點時間。”

……

枕驚瀾原本已經做好錯過這次本源界之行的準備了,沒想到唐六所說的源頭,竟然就在本源界附近。

劇烈的風撕裂萬物般瘋狂席卷,兩人不約而同地瞇了眼。

“這入口便在風眼裏。”唐六在風中對枕驚瀾嘶吼道,“我們先看看有沒有什麽玄機,好將各位前輩從裏頭放出來。”

枕驚瀾大約是個最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動派,沒等唐六吼完,他已經一頭紮進風眼裏了。

唐六沒有冒失前往,怎麽著也得留個人報信,於是他又在風裏喊:“我給你把風,道友你安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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