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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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枕驚瀾知道有一個靈魂與他共存後的第七天。

沐子疏醒來後,感覺翻天了。

這才回來多久,師徒兩人協力斬殺了行雲宗目前最大的敵人,一舉成名,宗內聽到的聽不到的,所有人都在討論他們。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能折騰了,沒想到有人金手指開的比他還要大,簡直就像個急需修覆的bug!他無奈又無辜地想,如果枕驚瀾就是那個bug就好了。

……

枕驚瀾在腳邊發現了一頭小粉豬,又在枕邊發現了一張信紙。他足足發了半柱香的楞,才把趴在他小腿上睡得正香的粉豬踢到一邊,下榻打水。小粉豬不滿地沖他哼唧兩聲,窩到一邊繼續睡。

洗了把臉清醒了些,拿了信紙看到兩行字。

——替你收了五個徒弟,註意查收。

——道友請速速入道,我們急需交流。

枕驚瀾:……

他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總這麽交換這也不是個事,現在修為低不打緊,可將來閉關怎麽辦?將來渡劫到一半,突然沒了意識怎麽辦?還是得先想辦法找回他的劍,重塑肉身。容溯不知把他的玄霜劍藏哪去了,他裏裏外外把能找的地方都搜了個遍都沒找到。

說起容溯,枕驚瀾不清楚他是喝醉了說胡話,還是真的認出了他,之後容溯對他並沒什麽不同,也沒再自稱徒兒。

那天容溯居然拿出了魔修祭煉的法器聚魔鼎,打散了匯聚的能量不假,雖是救了全宗的人,卻將宗內弟子紅色印記換成了黑色,他們所有人的性命都被捏在他的手裏。這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延緩死期罷了。被下了印記的都是人,對妖修毫無作用,所以才有了光球抽取死屍生機來毀滅道宗。不留一點餘地的做法讓枕驚瀾不禁懷疑之前自己是否得罪過這麽一位心狠手辣的散修。

散修一死,所謂的冰牢法陣已經被破解,蒼火第一時間便前去救人了。枕驚瀾只是毫無存在感地站在不遠處看著,有蒼火在,他幫不上什麽忙。蒼火不只會煉丹,他還極為精通醫術,說起來還是拜他所賜。

看到師姐性命無憂,他便下了山,誰料在半道發現了一具趴著的女屍,手中緊握著一只木鐲。那木鐲上雕刻著精致的梅花,枕驚瀾曾見過一次,那是還沒到本源界的前一天,奚榆手裏攥著個一摸一樣的木鐲偷偷抹著眼淚。將她翻過身來,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人竟是奚黍。她的五臟六腑皆被掏空了,溫熱的血液淌了一地,她雙目圓睜,沒了半點生氣。枕驚瀾取下了她手中的木鐲,相識一場,枕驚瀾想為她合上眼,她卻詐屍般倒吸一口氣,兩眼無神地望著染了層血霧似的天空,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我……恨……”

恨什麽?

蒼火?散修?直到最後她都沒能把話說完整。

枕驚瀾見到她師父時,那女修只是為她斂了屍,臉上亦無半點悲傷。

枕驚瀾問她,是否與奚黍不和。

女修卻搖頭一聲嘆息,只道人心難測。

枕驚瀾還想問,卻被她身邊一個弟子攔下了,女弟子說:“這也是師父無奈之舉。奚黍平日看著老實,背地裏為那兩塊靈石偷偷做穆宗佑的眼線。師父對她那般好,該有的哪樣少了她,被發現後師父都還在為她說話,如果不是她屢教不改,師父也不至於說氣話,說不如順水推舟把她送給穆大師。

她就是只養不熟的白眼狼,閣老一反,她就跑穆大師跟前去說師父壞話。也不知說錯了什麽,被穆大師處了極刑,本來還打算將她扔到冰牢裏去,沒想到穆大師被你……那些人都是見風使舵的墻頭草,估摸著行雲宗要變天,就把人扔半道了。師父被關進冰牢這才出來,又為她處理後事,已經仁至義盡了。”

枕驚瀾沒有全聽信她的片面之詞,卻也沒再問。與奚黍雖只相識半天,可她的滿目赤誠並非作偽,這點枕驚瀾還是能分辨出來的。枕驚瀾沒有一定要刨根問底,若真是她自己的過失,便怨不得旁人。可若不是,如今也死無對證了。

他為奚黍上了香,這個會叫他小師叔,會因為入了道而滿心歡喜的姑娘今後再也不會笑了。

他問那五名“新”徒弟:“倘若這修仙途,註定是一條踏著鮮血與枯骨而行的道,游走於光與暗的邊界,魑魅魍魎並肩而行,你們會退卻嗎?”

谷月黎第一個道:“我不怕,若是被人欺淩到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我更願擂起戰鼓,以戰止戰!”

奚榆接著說道:“我、我也不怕,我是男子漢,我要保護阿姐!”

迷夢與浮生對視一眼,心意相通同道:“我們願跟隨師父,一心向道,永不退縮!”

單道真撓頭一笑:“既然大家都不怕,那我也不怕好了。”

枕驚瀾不由得多看了單道真一眼,他也沒別的意思,就那麽有感而發的隨口一問,可也就他的回答最不正經,與那會兒跑來告訴他行雲宗內情的小孩判若兩人。

他沒有把藏在袖中的鐲子給奚榆,比起真相與打擊,他更需要的是希望與信念。

枕驚瀾不知道沐子疏是怎麽說服他們五個的,竟然對成了一個比他們年紀小的小孩的徒弟這件事心服口服。容溯沒有反對的意思,事已至此,他也動了收徒的心思。他徒弟雖多,如今留在行雲宗的卻也只剩一個容溯。再則這五人也算是與他有緣,從本源界到行雲宗內亂歷經幾番生死,行雲宗內亂尚平,能顧得上他們五個的委實不多,枕驚瀾算一個。

“你們可有測過靈根?”

“測過了。”

“如何?”

幾人相視一笑,單道真道:“我們想跟隨師父修習劍道。”

枕驚瀾正想著怎麽混入藏書閣弄幾本適合弟子們修煉的書籍來,聞言一楞。他還不知道他那“一劍破萬道”已經傳遍了整個行雲宗,甚至有謠言傳他是某位大能奪舍而來,傳的最多也最有理有據的便是千年前便銷聲匿跡的行雲宗神秘守護者“青邏”。

青邏是行雲宗的一把劍,亦是整個正道威懾外界的一把劍。

無論他做什麽都不會受到制裁,也沒人能夠阻止。只有他才能帶領他們辟出新道,走出囹圄。

……

歲月在無聲中悄然流逝,枕驚瀾在斷斷續續的修煉中,終於入道了。

這個時候他身後的玄獸已經能排起長隊,浩浩蕩蕩,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馭靈師。其實也沒差,沒準沐子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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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啊,你終於入道了!”沐子疏的聲音幾乎立刻在枕驚瀾的腦海中響起,“我有一大堆話憋了很久了,謝天謝地,終於能正常對話了……”

聞言,枕驚瀾先在四周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異常,接著用意念問道:“沐子疏?”

“是我是我。”

“你養那麽多玄獸做什麽?”馭靈師不養靈獸,養玄獸的也不是沒有,但你要養也該養些厲害點的玄獸吧?這雞鴨鵝豬的,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緊玄獸。

沐子疏沒想到他入道後問的第一個問題竟會是這個,回答明顯沒有準備:“吃啊。”

“……”

看來行雲宗的夥食有待改善。

“之前忙著做任務了,沒時間給你留小紙條,有兩件事我做的挺不厚道的,得向你道個歉。第一是拜了你徒弟為師,第二是替你收了五個徒弟。不過那都是坑爹的任務的鍋,不信我下次可以共享給你,你就會發現那些個任務沒有最坑只有更坑,簡直節操掉的沒有下限……哦,對了,百度,今晚子時,沐老師準時開課,請這位同學不要錯過哦。”

枕驚瀾:“……”

“你就沒什麽要對我說的?比如你有沒有做過什麽,需要向我道歉的?”

枕驚瀾想起在陣法內似乎聽見過他的聲音:“那時我還不清楚自己的情況,把你帶入陣法,是我的不對。”

這麽好說話?沐子疏道:“還有呢?”

“還有?”知道之後枕驚瀾可沒做出出格的事。

“你把我的……我的靈石丟哪去了?還有乾坤袋怎麽也沒了?那是我全部的家當啊!”

枕驚瀾沒想到竟是這個……

“道友見諒,靈石與乾坤袋枕某都給了那玄修。”

“這也就算了,我收集的那堆寶藏呢?”

寶藏?

“如果道友說的是那堆鈹銅爛鐵的話,我全扔了。”

沐子疏真心想罵你個敗家玩意,他深深呼吸了口氣,決定暫時不跟他計較,回到正題。

“我是來自其他世界的人,也被稱為執行者,專門處理bug來的,所謂bug就是非自然現象,啊不對,是逆天到無可匹敵並且對這個世界產生危害的存在。我要做的就是借助原有的力量,低調解決問題。由於某些不可透露的原因,我現在積分少的可憐,只能拼命接任務,萬一有什麽過不去的,可能以後還得麻煩你。”

“執行者?”枕驚瀾挑了個聽起來還算正常的詞問。

“嗯,你也是。”沐子疏說,“只不過我是外來的,而你,屬於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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