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簡律抱著文件走進秦晉家客廳的時候就覺得氣氛異常的不對勁，沙發上有一只白色的襪子, 帶小熊圖案的那種, 陽臺上也比著昨天多晾了一件淺藍色的連帽衫。

簡律站在客廳楞了半天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擡頭就看見秦晉拿著玻璃杯子從樓上走下來, 簡律看見他手裏那個大號的玻璃杯突然就想起來了, 這不是林書雨用來喝牛奶的那個嗎……

秦晉看見他擡起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道：“東西在桌子上，拿了走人。”

說完他轉身進了廚房, 簡律琢磨半天沒從他臉上琢磨出來情緒於是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 秦晉把手裏的杯子放到料理臺上側身問：“怎麽還不走？你今天來晚了, 蹭不上早飯。”

簡律靠在門框上問：“陽臺那件藍色的衣服……不是你穿的吧？”

秦晉面色不變看都不看他一眼：“是我穿的。”

簡律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後退幾步說：“那我走了啊……”

秦晉沖他揮了揮手，簡律從桌子上拿文件的時候擡頭又近距離地看到了那只小熊襪子，他嚇得臉色一白抱著文件就沖出了客廳。

完了完了秦晉瘋了！襪子衣服玻璃杯肯定都是林書雨的東西, 別看秦晉現在表面這麽冷靜說不定他已經精神錯亂了, 都開始把已死之人的衣服拿出來洗, 用他用過的玻璃杯了，下面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來！

簡律走出了大門站定越想越可怕, 嚇得他都開始冒冷汗了, 拿著手機糾結了半天還是沒能打給韓雅，他往回走了兩步心想要不先給秦晉好好談一談看他現在的精神狀況怎麽樣？

秦晉回到臥室的時候躺在床上的林書雨眼巴巴地看著他問：“牛奶？”

秦晉道：“正在加熱, 一會兒就好了。”

他坐到床邊揉了揉小朋友鼓鼓的肚子說：“最後一杯了，你看看這個早上你吃多少東西了？”

林書雨乖乖地點了點頭，以前是沒有仔細感受過香噴噴的食物在嘴裏細細的咀嚼後溢散開的濃濃芳香, 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每一個細微的感覺都能被體會到，所以現在吃東西會上癮，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秦晉暖烘烘的掌心貼著他的肚子揉了揉, 雖然隔著一層衣服但是手掌的溫度激起了一陣戰栗，林書雨扭了扭腰說：“癢。”

秦晉把手從被窩裏抽出來問：“肚子撐不撐？”

林書雨面無表情地打了個嗝：“撐。”

秦晉揉了揉他的臉頰忽然說：“好像自從認識到現在都沒有看過你笑。”

他之前就發現了這件事了，小朋友表情都很少，表達開心只會眼睛發亮。小朋友是有什麽障礙嗎？這種情況要不要去看醫生？算了還是不要看了吧，萬一再留下心理陰影就不好了，順其自然吧。

林書雨眨了眨眼睛，笑？笑容的話要調動多少根面部肌肉來著？宿主生前就很少笑，這個得好好想一想，調動不好的話要是弄出個傻兮兮的表情就要嚇到秦晉了。

秦晉捏完臉頰又揉了揉他睡得亂糟糟的頭發問：“撐的話去陽臺坐一會兒好嗎？”

林書雨點了點頭對他伸出胳膊，秦晉俯下身攬著他的腰抱起來，林書雨順勢圈住他的脖子纏到他身上，秦晉抱著他往樓下走去。

走到客廳時秦晉把他放沙發上說：“先把另一只襪子穿好，下雨了外面有些涼。”

林書雨點了點頭把包著紗布的那只腳擡起來放到他膝蓋上，秦晉一手拿著小熊襪子一手捏了捏他的腳丫子：“指甲長了，晚上給你剪一剪。”

簡律就是這個時候闖進客廳的，他喘了兩口氣剛想開口說話一擡頭看清沙發上的人時嚇得一口氣沒喘過來狠狠地噎了一下，簡律瞪大著眼睛捂著胸口踉蹌著後退兩步問：“怎……怎麽回事？！”

秦晉擡眼看了看他繼續給林書雨穿襪子：“什麽怎麽回事？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林書雨還清晰記得幾天前自己是條小蟲子時簡律對他殘忍的蹂躪，於是他盯著簡律瞪著眼睛呲了呲牙。

簡律臉色煞白又後退了幾步：“這麽兇……你這是養了只厲鬼嗎？！”

秦晉穿好了襪子抱起小朋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他是人。”

簡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眼睜睜地看著秦晉把林書雨放到了陽臺上的小沙發裏，小沙發籠罩在一片暖暖的陽光中。簡律探頭仔細看了看，雖然少年皮膚蒼白到透明但確實是人沒錯，可是他那天眼睜睜地看著林書雨的屍體被推進了太平間……

秦晉放好了林書雨又去廚房倒了一大杯熱牛奶回來遞給他說：“慢點兒喝。”

小朋友捧著牛奶小口嘬著秦晉這才走到沙發上坐下問簡律：“你想問什麽問吧？”

簡律沈默了很久開口問：“林書雨不是人類吧？”

秦晉頗為驚訝地擡頭看了他一眼，簡律這會兒鎮定了不少，他也走到沙發旁坐下說：“你當我傻嗎？你封鎖的那段車禍視頻我也看了，離奇失蹤和閃電事件我不會傻到以為是自然現象。”

秦晉點了點頭道：“嗯。”

簡律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個“嗯”是回答前面那個問句“你當我傻嗎”……

簡律翻了個白眼推了推眼鏡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知道林書雨死亡的只有我和韓伯母，我就不用說了是被你拉去處理事故封鎖消息的，韓伯母是意外知道的，那你要怎麽和她解釋這個事情？”

秦晉沈吟了片刻道：“當時醫生除了他腿上的傷之外沒有檢查出來其他致死創傷。”

簡律扶額道：“你想說突然又活過來了是吧？韓伯母會信嗎？”

秦晉道：“我說什麽話我媽都會信的。”

“倒是你。”秦晉擡起眼睛直視他道：“知道的事不許透露出去半個字。”

簡助理推了推眼鏡嚴肅臉說：“放心。”他忍不住探頭看了陽臺上的林書雨一眼又小聲問：“真不是人啊？那是什麽？不會是你養的那條蟲子吧……”

看見秦晉點了點頭簡律稀奇道：“那看見我呲什麽牙瞪什麽眼啊？上次如果不是我他就被扔出去了，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秦晉沒有搭理他起身往陽臺去了，林書雨手裏還剩大半杯的牛奶秦晉擡手給他奪了過來，林書雨伸長了胳膊要去抓他，秦晉離遠了點說：“都開始揉肚子了，別喝了。”

林書雨委屈巴巴地揮了揮胳膊：“能喝……能喝……”

秦晉道：“肚子難受就不能喝了，等會兒都吐出來了怎麽辦？”

說完毫不猶豫的拿著杯子進了廚房，簡律站起來正好和林書雨的目光對上，林書雨可憐巴巴的表情一變沖他呲了呲牙。

簡律走近了打量他兩眼笑道：“小蟲子，原形畢露都被我戳過屁股了還擱這兒兇呢？”

林書雨聞言揮舞著胳膊張牙舞爪地要撲過來，簡律躲遠了兩步笑瞇瞇地看著他，林書雨動了兩下受傷的腿小腿肚不小心碰到沙發邊沿疼得他立刻偃旗息鼓不敢動了。

簡律剛想上前兩步一轉頭看到秦晉沈著臉大步走過來嚇得他抱著文件就往門口跑，剛跑到門口就聽見秦晉說：“扣獎金。”

秦晉走到陽臺在林書雨面前蹲下來檢查傷口，寬松的褲角卷上去露出幹幹凈凈的紗布來，看傷口沒有裂開秦晉松了一口氣問：“疼嗎？”

剛才撞那一下還沒緩過勁兒來，林書雨僵著腿倒吸一口涼氣：“嘶……”

秦晉皺著眉頭也不敢碰他的腿了，沒想到倒吸完涼氣小朋友說：“牛奶，喝牛奶……”

秦晉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能說三個字了啊，喝牛奶又不能止疼，晚上再喝。”

晚上吃完飯後秦晉要面對一項具有挑戰性的項目――給林書雨擦身子，看著已經自己脫了上衣老老實實躺在床上的小朋友，秦晉用被子把他裹嚴實後說：“我先給你剪指甲。”

說完去找了指甲剪回來坐在床邊給林書雨仔仔細細地剪完手指甲再剪腳指甲，足足剪了半個小時才剪完，林書雨躺在被窩裏面昏昏欲睡。

趁著小朋友迷迷糊糊的，秦晉去端盆熱水回來把被子往下拉一點濕乎乎的毛巾就沖他的脖子去了，林書雨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看秦晉後自覺地擡手把身上的被子掀開了。

瑩白細膩的單薄胸膛在眼前一閃秦晉一把抓起被子又給他蓋上了，林書雨被驚醒了睜開眼睛疑惑地看著他，秦晉啞聲道：“小心著涼。”

脖子上還捂著熱乎乎的毛巾林書雨擡手指了指，秦晉抓住他的手腕順勢把他的胳膊抽出來然後把毛巾覆了上去，擦完兩條胳膊後秦晉掀開被子胡亂地給他擦了一遍胸膛，擦到肚子的時候小朋友掙紮著說：“癢……癢……”

秦晉額頭出了一層薄汗，他眸光沈沈道：“趴著。”

林書雨乖乖地翻個身趴在床上把背露出來，他擡起一只腳把被子蹬了下去說：“熱。”

腰背間有灼熱的視線掃過，林書雨剛一側臉秦晉就猛地擡手摁住了他的肩膀俯身吻了下來，林書雨脖子發酸反射性躲了一下秦晉就親到了他臉上。

秦晉親了個空看著一臉茫然的小朋友莫名一股燥氣直沖胸口，他一沖動就把趴著的小朋友拎起來翻了個面再次壓了上去，這回狠狠地壓在了嘴唇上，帶著侵略性地卷住了傻乎乎的小舌頭。

秦晉一只手托著他的後腦勺捏了捏肉嘟嘟耳垂，林書雨只覺得一陣電流順著耳垂蔓延至指頭尖兒，他摟緊秦晉的脖子哼哼了兩聲，於是一連串細碎的啄吻到了耳朵根兒，秦晉張嘴含住了他肉嘟嘟的耳垂。

林書雨嚇得猛地打了個嗝，秦晉松開他楞了一下失笑出聲，小朋友茫然著臉一個接一個地打嗝停不下來了，秦晉嘆了口氣給他順了順氣無奈道：“誰讓你晚飯吃那麽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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