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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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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掛著長劍,步履輕敏。有一個人滾了一身泥漿,還在那兒不停咒罵。為首的是個環髭大漢,他一眼看到那對少年夫妻,不由嘿嘿冷笑道:“好一對奸夫淫婦,害得我們師兄弟一路猛追。你們倒好風流快活!”五個人一邊說,一邊占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十只眼睛盯著那對夫妻,有人目露猥褻之意,笑道:“這賤婢倒真是一等一的模子,平白便宜了那小畜生。”幾個人好整以暇,直把兩人當貓捉老鼠一般戲弄折辱。黑大個兒聽了激起一股不平氣,怒道:“你們幾個王八羔子亂嚼什麽舌頭,人家好好的幹你們什麽事?!”

五個人中那年紀稍長的啪地把一柄長劍扣在桌子上,冷笑道:“兄弟,這是我們劍池觀的私事,是朋友的話就少插手。”

他這句話一出,黑大個兒有點楞住了。虎丘劍池觀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門派,觀中的九仙劍法清靈迅疾,與華山青城諸派隱有一時瑜亮之勢。這黑大個兒叫駱中原,不過是山東黑道上的一個小嘍羅,雖然一趟四扇門拳打得有生有色,但到底是個拿不出手的腳色。他的同伴笑著拱拱手道:“原來是劍池觀的英雄,久仰久仰,我這個兄弟有眼無珠,各位請千萬別放在心上。”一身滾泥的漢子嗤笑道:“連招子不帶就往江湖上闖,嘿,可真他娘的有趣。”黃臉漢子不願多事樹下強敵,硬拉了駱中原坐了下來。

年長的漢子面上更有得意之色,“我們劍池觀門規森嚴,此番是捉拿門中的叛徒。周師弟,你艷福也算是享盡了,風頭也出夠了,把我們劍池觀的臉面也算丟透了,還不快自己縛了這個小賤人跟我們見師父?”少年勉強立起,冷冷道:“二師兄,事是我犯下的,到時候師父面前我自然會去謝罪。你們為何苦苦追迫,連個弱女子也不放過?”

那漢子冷笑道:“周師弟,這可要怪你自己了,誰叫你色膽包天,居然拐了中州大俠的小妾私奔。你沒聽說過拿賊拿贓,捉奸捉雙麽?劍池觀百年的清譽算是壞在你手裏了。”他嘴裏嚴詞厲意,卻也掩飾不了幸災樂禍的味道。這漢子叫方可徽,雖然在劍池觀本代弟子中排行第二,但他舌鋒犀利又多狡智,本來有承繼本門掌門的希望,誰知道後來進來了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師弟,處處搶他的風頭不說,連師父都頗多屬意。此次他是立意要把這個師弟毀掉,以除心腹大患。

眾人一聽這姓周的少年居然是拐了人家的小妾私奔,目光中不免有了鄙薄之意。江湖上,殺一兩個人不打緊,這種敗壞人倫的事情卻多為人所不齒。更何況那中州大俠陳堅齊也是河南一帶頗為有名有臉的人物。出了這樣的醜事,情何以堪?駱中原一時有些鄂然,不由向那女子望去。

那女子原低著頭一直蜷膝而坐,這時慢慢擡起頭來,看了方可徽一眼。方可徽給她看得羞惱,冷笑道:“賤婢你看什麽?!象你這種浮花浪蕊,爺爺們看多了。誰叫你戀奸情熱一路上緊跟著這小子,哼……,真是不知羞恥,倒時候自有陳家的家法處置你。”女子聲音不高,慢慢道:“這位方爺,我一沒拜過陳家的祖宗祠堂,二沒簽過什麽賣身契約,他陳家的家法要怎麽處置我?”方可徽一時辭窮,“你既然收了陳家的聘禮,哼,那可不就是陳家的人麽!”

女子咯的一笑,站起來徐掃了眾人一眼道:“各位,小女子出身寒家,可也是一身清白。這中州大俠麽是我們洛陽府裏有名的人物,權可通官,財可通神,他老人家貴庚也六十有餘了,聽說家裏已有了三房夫人。小女子家中雖窮,可也沒想過去高攀。但他老人家看上的東西,嘴裏不需多說,總有人殷勤價兒的捧上去。各位先生,你聽過娶妻娶妾,別說是三媒六禮,就是連大定小定都沒有的麽?即使是買婢納媵也總該有一紙簽押的文書吧?陳家丟了兩百兩銀子過來,氣死我爹,我就是他們家的人了麽?!”她盯著方可徽淡笑道:“當年令堂也是這般出閣的麽?”

誰也沒成想她溫溫柔柔一個人,說起話如此尖銳逾刀。方可徽面色紅脹,狠笑道:“呵,我到小覷你這張利嘴了。”他劍池觀的輕功當真也了得,話才落,人已近女子面前,一掌朝她頰上批過去。女子來不及躲也不想躲,冷目橫對。突然寒光一閃,少年長劍出手三記攢刺將他逼退。少年的劍法雖然精妙,但苦於內力不繼,一招既出,身體晃了一晃差一點跌在火盆上。

女子死命把他扶住,少年嘆道:“你……你何苦得罪小人。”方可徽妒意極深,反手一掌摑在少年的臉上,把兩個人都打的跌倒在地上。少年半邊臉立刻紅腫了起來,他擡手拭去嘴角的血漬,猛然一咳,又吐出更大一口來。顏色慘敗。女子看著痛心,也捏了袖角幫他擦,給少年用臂一格擋住了。女子強笑了笑,一行清淚終撲簌而下,“也難怪……本該怨我的。”一滴淚濺在熱炭上,噝地一聲。少年低頭說:“你要是為了報恩,我才不希罕呢。”

方可徽怎麽看得下他們卿卿我我,獰笑道:“周晚,你叛師逆兄,別怪我心狠手辣!”他手裏長劍出鞘,劍光縱橫,一出手就是九仙劍法的殺招千浪浮巖,這一記劍法分取上中下三路,最為犀利。他是要斬斷這個小師弟的一手一足,然後再痛加折磨。想到快處,不由笑意更深。有人替這少年可惜,就看那劍至中途突然一頓,顫巍巍地指著少年的肩井穴,再也不能進一分。方可徽掙的滿面通紅,一臉驚憤。他只覺得一股極柔和的力量輕輕抵住自己的劍尖,似無形而有質,他用盡全力也難再向前挺進,背心不禁驚起一層冷汗。

坐在周晚旁邊的少年突然朝他一笑,方可徽但覺得勁力一空,禁不住跌出了三四步。其他幾個劍池觀的弟子看出情形有變,一時間兵刃羅陳,都聚了上來。方可徽正驚疑不定時,眼前一花,覺得從額頭過鼻尖擦過喉結,冰涼涼一道猶如蛇信一舔而過。這剎那兒間,仿佛只是幻覺。但當他定目再看那少年,卻見他手裏正握著一條長索,那長索細滑如絲,色泛烏金。就聽哐啷一聲巨響,地上的火盆不知何時被長索劈開,突然分裂成兩片,撲出一大片火光來。

方可徽心膽頓寒,一行冷汗順著背脊流下,不由又退後兩步。別人只看到這一鞭其勢淩厲,斷金破玉。但只有他最清楚,這短短一瞬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個來回。

秦艽撣了撣身上的煙灰,挽著長索笑道:“這位仁兄,貴門清理門戶,也不好把這裏當成虎丘劍池觀吧?中州大俠怎麽說也是個有臉面的人,各位放任一個女子在這裏亂講,嘿,總是於貴門不便吧。”方可徽心裏想:“是了,我怎麽如此糊塗,這裏離洛陽不遠,這少年定然是陳堅齊的親友晚輩,背後替他出頭。”他看秦艽武功既高,人眾又多,不由有了怯意,向著周晚冷笑道:“周師弟,這原是咱們劍池觀的事,家醜不外揚,還要師兄們請你麽?”

那周晚很是驕傲,搖搖欲墜地站起來向外走去,女子緊跟著他,一邊扶持。方可徽狠看了秦艽兩眼,也領著人綴行而去。夜色深沈,頓時把幾個人的身影淹沒。黑大個兒恨恨一腳把張杌子踢翻,大踏步跟出門外,他同伴在後面喊:“老三?!”漢子甕聲甕氣道:“我憋得慌,屙泡尿去!”

杜榭一臉深沈,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些什麽。秦艽知道他定然怪自己多管閑事,招惹是非,索性伸手掩了個哈欠,向韓潮示意道:“小弟不耐困倦,要失陪了。”韓潮語含深意道:“今夜更深寒重,秦兄多多保重。”秦艽還他一笑,火光掩映下,這一笑殊為清爽明麗。她拱拱手道:“有勞韓兄費心了。”

雲破月開後,一場豪雨把天幕洗得分外皎然,天上的星子仿佛用手呵拭過一般,一顆一顆亮得驚人。雨後的水窪盈著這夜光,一片片白晃晃的更分不出深淺。方可徽等人只得棄馬而行,走了不到一裏路,周晚支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地上。幾個師兄弟忍不住大聲謾罵起來,落井下石的更少不了踢上一腳兩腳。女子咬著牙,背著周晚向前,看得幾個人悻悻然,方可徽忍不住啐道:“賤人!”

門中行四叫黃宗強的一邊道:“二師兄,前面不遠有個破落的土庵,咱們歇一氣天明再走吧。”方可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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