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1)

關燈
“大概是異性相吸吧。”許恬顧著撿東西,隨口一說。

她當初選角色的時候倒沒想那麽多,在給出的各種臉型和發型中,憑著惡趣味就搭配成了現在的糙漢樣。

所以吸引許恬的是這樣的男人?對比起這個男人他的確太白了點,頭發也是黑短直,幹脆他改天去理發店照著許恬游戲中的角色弄個酒紅色的卷發,再多曬曬太陽變成黝黑的皮膚,那樣許恬就能更多喜歡他一點了吧?

一代哲學家應星煒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玩了三局,許恬一直按照應星煒的指令,牢牢地跟在他後面,也親眼見到了自家小傻缺各種不同的死法。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十月一號的前一天,校園裏充滿著離別的氣息。著名情侶聚集地小樹林裏情侶卿卿我我地摟在一塊,續衷腸,提前解相思。

月色在香樟樹下打下黢黑的剪影,樹底下,一男一女牽著手,靜謐和諧。

應星煒:“你明天一定要走嗎?”

許恬:“票都買好了。”

應星煒:“有一種操作叫退票。”

許恬:“有一種感情叫想家。”

應星煒:“……”

男人垂著頭像一頭萎靡的哈士奇,許恬憋著笑摸摸他的頭,“就才七天而已嘛,很快就見到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七日不見,都隔二十一秋了。”

許恬抿嘴,歪頭盯著男人胸前的扣子,小聲道,“你想我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啊。”

就等這句話呢。

旁邊灌木叢突然出來啵的一聲,嘖嘖作響,模糊的男聲甜膩膩道,“寶貝兒,放心,國慶節我肯定會去你家找你的。”

應星煒捂著許恬的耳朵,“走,少兒不宜,此地不宜久留。”

對啊,他可以去許恬老家找她,他怎麽沒想起來呢。



這是許恬第一次坐一等座,大紅的座椅看著很喜慶,她把座椅調整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躺著。

十一國慶節,車廂內的人滿滿當當,打電話的,不帶耳機看視頻的,各種方言的交談聲,跟農村裏的集市一樣熱鬧。

迷迷糊糊地睡醒,許恬看了一眼前面的電子熒屏,還有一站就到地方了。

許父許母今天特意把店關了,開著車來接女兒。許父在出站口等了許久,眼巴巴地在眾多人流中找著,生怕錯過許恬的身影。

“恬恬,這裏。”

許恬拖著箱子小跑過來,笑瞇瞇地喊了聲,“爸,媽。”

許母絮絮叨叨地拉著許恬,“恬恬在學校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怎麽感覺瘦了?趕緊走吧,車站又悶又熱,家裏已經給你冰好了西瓜等著你吃呢。等會兒到家再讓你爸給你做個大餐。”

“嗯嗯,好的,我快餓死了。”

許父從許恬手裏接過箱子,默不作聲地拔腿就走。

“老許,你走這麽快幹什麽?”

寬闊的後背轉過來,微黑的臉上眉毛皺著,“閨女不是餓了嗎?趕緊回家給她做吃的。”

許恬驀地眼眶有些濕潤,她加快了腳步,“媽,我們走快點。”



“蘿蔔,你怎麽在這兒?”

許恬家裏住的是老式住宅樓,一共只有六層,沒有電梯,許父在後面拎著箱子讓她先上去。到了門口,她剛想掏出鑰匙,門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門竟然開了?

開門的人不正是前幾天看電影路上遇到的羅蔔維?

許母從後面走了過來,對著一頭霧水的許恬解釋道,“小維的奶奶生病了,他回來探望幾天,他本來要住賓館的,我想起來家裏還有一個空房間,可以將就著住,幹嘛費那閑錢。”

“這幾天要打擾恬恬了。”

“這說的什麽話,恬恬小時候最喜歡跟在你屁股後頭了玩,現在你倆還在一個大學,是恬恬的學長,平常在學校也得多拜托你照顧她。”

羅蔔維淡淡笑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吃過飯,許父許母兩個人去公園遛彎去了,許恬見門關上了,回過身雙手合掌拜托道,“蘿蔔,你千萬不要告訴我爸媽那個,我,談戀愛了。”

“好。”

許恬一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真是好兄弟!”

女生似是很開心,去廚房的路上一蹦一跳,跟印象裏喜歡粘著他的小胖妞逐漸重合。羅蔔維眼角末梢一挑,唇角嘲諷般的無聲重覆最後那三個字。

好兄弟?

可沒人說想和你做好兄弟那。



[小傻缺轉賬給你520元。]

[小傻缺轉賬給你775元。]

[小傻缺轉賬給你1314元。]

許恬躺在床上正背著四級單詞,手機騰騰騰地響起了三道微信消息。

什麽鬼?

正打了幾個字,那邊又顯示消息正在發送中,許恬心一驚,不會還來吧?

小傻缺:[女人,收錢。點煙.jpg]

許恬:[…… 冷汗.jpg]

[這是什麽情況?你彩票中獎了?]

小傻缺:[小笨蛋,這是你的勞務報酬。]

許恬:[775什麽意思?]

她只知道520和1314,卻沒有聽說過775。

對方發了個害羞的表情。

[小笨蛋,775就是親親wo~]

應星煒下了床,把門反鎖好,用一分鐘迅速地把床上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用薄毯一蓋,點開了視頻通話。

屏幕那端,女生歡喜白皙的面容映在眼前,驀地細細的眉毛皺了皺,“你把手機拿遠點兒,頭離得那麽近,額頭上的一顆痘顯示的太大了,看得我難受。”

“……”

所以,他這麽快就被小女友嫌棄了?

“恬恬,你要對我負責。”

“???”

“以前,我覺得家裏阿姨做的飯最好吃,可是自從吃過你做的飯之後,我的口味越來越叼,許多食物都難以下咽。”

“嗝。”

話音未落,一個響亮的嗝從男人嘴裏冒了出來,震天撼地,許恬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尷尬。

“呵呵呵呵…這個叫餓嗝,我太餓了。”

許恬看破不說破,照顧自家男友的自尊心,“等國慶節回去我就給你做些你沒吃過的新樣式。”

“我爸媽散步應該快回來了,我掛了。”

“親一個再…”

應星煒望著已經掛掉的視頻電話,說掛就掛,沒有一點點防備。



“恬恬,你那份工作做的怎麽樣呀?”

許恬第二天起的大早,許父許母兩人去店裏忙活了,蘿蔔也坐大巴去醫院,她短信給沈珍珍發了消息,來她家玩。

“挺好的。”

許恬好奇地看著她肚子,平坦地跟往常一樣,“你肚子怎麽一點變化還沒有?”

沈珍珍笑了笑,“我這懷孕才沒到兩個月,哪裏能看出來。”

又聊了會兒,許恬一捂肚子,慘兮兮的,“珍珍,你有姨媽巾不?我姨媽好像要來了。”

“就在洗手池下面的抽屜裏。”

許恬進衛生間的門剛鎖,沙發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打電話的主人不依不撓,十秒鐘沒人接,掛了。沒過幾秒,又打了過來。如此反覆了三次。

沈珍珍好奇地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小傻缺。

“嘿嘿嘿,珍珍,真是太感謝你了。”幸虧她感覺一向準,沒弄在褲子上。

“恬恬,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許恬瞪大了眼,“你怎麽知道?”

“你的男朋友給你奪命連環call打了好幾個電話,估計有什麽緊急的事。”

話音未落,手機又響了。

“餵,學長?”

“嗯嗯好,你別急,我這就過來。”

許恬掛了電話,急匆匆地就跑了,“珍珍,我男朋友來了,他現在剛下車在車站,我去接他。”

☆、第二十九只雞

“媽媽,那個好看的哥哥是不是走丟了?”

穿著碎花小裙子的小女孩拽著媽媽的手,小短腿邁了幾步,又停下來擔憂的望著右後方。

“他這麽大不可能會走丟的。”年輕的媽媽回頭看了一眼,男生身子挺拔,面容俊朗,上身藍色格子衫,一看就是個大學生,也是個文化人,怎麽可能會走丟。

她把閨女抱起來,輕輕捏了下女兒的臉蛋,“爸爸該等著急了,看到好看的哥哥就忘了爸爸是不是?”

應星煒一擡眼,遠處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被媽媽抱在懷裏,圓溜溜的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他眼一擠,嘴一咧,做了個醜醜的鬼臉。

小女孩嚇得立刻抱住了媽媽的脖子。

什麽呀,大哥哥真壞,哼,不幫助他了。

應星煒做完鬼臉,看著地圖,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他站在車站外面的馬路牙子上,這個點過路的人絡繹不絕,急色匆匆,大多數都是從車站出來或者趕往車站,箱子拖地聲噠啦噠啦地作響,震動著耳膜,人們的交談聲夾雜著馬路上汽車的汽笛,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不絕於耳。

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麽也沒有。

應星煒突然想起了以前課本裏聽過的這句話。甚有體會。

媽蛋,講的什麽鬼方言他一句話也聽不懂啊摔!

一道橘影像閃電一樣,從他身前縱身一躍。應星煒反應極快地後退一步,雙手握成拳,擺出防禦的姿勢。

許恬到的時候,在車站裏繞了一圈沒見到人,剛播了號碼,就看到前面一人一貓兩兩相望。

看樣子玩的很開心。

“等很久了吧?”

“你再不來我就要和它搶吃的了。”男人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你是不是傻?馬路邊上這麽多家店,怎麽不買點東西吃。”

應星煒癟著嘴,眨眨眼,“一個人吃太孤獨了。”

許恬嘆一口氣,拉起男人的胳膊,“走,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面館,帶你嘗嘗。”

時而霸道總裁,時而撒嬌賣萌小奶狗,許恬已經習慣了精分男友的日常。

許恬的家在青水縣,從應星煒下車的高鐵站出發坐大巴大概還要一個多小時。

車上的人坐的滿滿的,從裏面破舊的程度看出來車大概已經上了年紀,茍延殘喘,車內還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難聞味道。

一下了車,許恬肩膀一沈,男人的大腦袋耷拉在她肩上,有氣無力,“再多坐一會兒,我就要被熏暈了。”

許恬:“……”

今天的嬌氣小奶狗讓人有點招架不住啊。

“你去旅館歇著吧,已經十一點多了,我要回家吃飯去,等下午我再出來找你。”

“你不上去坐坐?”

上去坐坐?

像是靈敏的野獸聞到危險的氣息,許恬一凜,熱氣集中在耳廓,往外跑了幾步,身影消失在街角之前,清脆的聲音飄了過來,“下午見。”

應星煒看著他的小姑娘“嗖”的一下就不見了蹤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好,請出示身份證。要什麽房間?”

應星煒舔了舔唇,朗聲道,“大床房。”



“媽,晚上我不在家吃了,今晚去珍珍家吃,吃過飯跟她一起逛會街。”

許恬夾了一筷子菜,放在許母的碗裏。

許母點點頭,“晚上記得早點回來。”

又轉過頭問邊上安靜吃飯的男生,“小維啊?你奶奶身體怎麽樣了?”

羅蔔維放下筷子,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手術做的挺好的,秦姨在那裏一直照顧著奶奶。”

當年羅父出軌這件事鬧的挺大,兩人離婚後麗娟帶著小維一走就是好幾年,做為一個女人,她本來也是對羅父和小三深惡痛絕,可是跟秦香相處過幾次,卻覺得她也是個可憐人。

羅奶奶生病後,羅父上班忙,聽說一直是秦香日日夜夜地照顧伺候,小維喊她秦姨,如果是麗娟的主意,看來也是看開了。

許母站起身,“你奶奶見到你一定開心死了,你媽帶你走後,幾年了也從來沒回來過。”

羅蔔維笑笑。

“姨,中午的碗我來洗吧。”

“讓恬恬來就行了,洗碗她最拿手。”

“……我來吧。”

那怎麽不讓她進廚房做菜呢,做菜她還更拿手呢。

吃過飯,許母匆匆換了個衣服就回了店裏,這個點生意最忙,片刻歇不得。

羅蔔維把剩的較多的菜放到了冰箱裏,猶豫著開口,“恬恬,你這開學沒到一個月就談對象了,你對你男朋友了解的清楚嗎?”

許恬收拾盤碗的手一頓,笑著擡頭,“蘿蔔,你是不是怕我受騙啊?放心啦,學長人很好的。”

“我是一個男人,我了解男人的想法。我身邊有很多這樣的人,剛開始費勁一切心思追到女朋友,等新鮮感過了,天天采取冷暴力,逼女生提分手,你這麽單純,極有可能被套路。萬一有什麽不對勁的一定要找我說知道嗎?我答應你媽在學校要好好照顧你。”

“嗯嗯。”

下午到底帶學長去哪裏玩呢?翡翠湖還是落洲島?這麽熱的天去爬山應該不太好。可光看風景肯定也沒意思,附近好像新建了一所大型的游樂園,要不先去游樂園玩個盡興再去看風景?

因為走了神,蘿蔔剛剛說了一大串話她也沒聽清楚,點頭就對了。

羅蔔維見許恬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很聽自己的話,滿意地勾起唇,“那我先回房間了,下午玩得開心。”

中午睡了一個小時的午覺,許恬翻箱倒櫃也沒找到合適的衣服,突然靈光一閃,打開了衣櫥左邊的抽屜。

抽屜裏疊著整整齊齊的一條裙子,是她遠嫁到城裏的小姨暑假回來探親時給她買的。

裙子很時髦,湖藍色,一字領,收腰款式顯得腰細腿長。許父嫌漏的太多,不讓她穿。

許恬當時很生氣,什麽年代了,這都不能穿,再說搭配裙子的胸衣她都買好了。開學時她偷偷的收拾好準備帶到學校穿,可是因為跟許父生了一場氣,走的太匆忙又忘記了。

“還好老爸今天有事。”

全身鏡前,許恬拿著衣服在身前比劃,緊張又慶幸。



[我到了,你下來吧。]

到了?!

應星煒一個鯉魚打挺,拿著手機飛快地下了樓。

“恬恬!”

“恬恬你今天真美,恬恬你知道…”

柔荑捂住他的嘴,軟軟的掌心貼在了他的唇上,應星煒深情地望著小女友,心神一蕩漾。

“學長,你褲子忘換了…”

深情的眼神化為疑問,目光順著朝下又轉變成震驚。Σ(っ°Д °;)っ

七彩顏色的沙灘褲怎麽會出現在不該在的地方?

“恬恬,你聽我解釋,這是個誤會。”

想象中的“我不聽我不聽”並沒有出現,小女友淡定的點點頭,“嗯。我知道。你趕緊上去換吧,路過的人都看著你呢。”

門口一個老大爺牽著背書包的孫女,用手擋住了她的眼睛,嫌棄地喃喃著,“光天化日的,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

應星煒上樓時皺著眉,怎麽偏偏這句話他就聽懂了呢?



“東區新建了一個大型游樂園,我還沒進去玩過呢,咱倆去那玩吧?”

“好。”

應星煒的喉結滾動,日光下眸子黑的發亮。右手從女生的後面擡起,到肩的高度,手指突然像得了帕金森,空氣裏晃動不止,猶豫了幾秒,又縮回到大腿外側。

不行。他要挺住!這肯定是小學妹為了測試他才穿的這個衣服。

咕咚。

“學長,你是不是渴了?”

一路上,許恬聽到了好幾聲,昂首疑惑地問。

到了地點,望著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長隊,兩人沈默了,這是太陽下山前也玩不到的節奏。

“嘿,這裏的項目你們怕是等不到了,游樂場後面有一家鬼屋,上星期剛開張,人不多,推薦你們去那玩。”

一個穿著灰色T恤的瘦削男人,帽檐壓的低低的,左右看了一眼,悄咪咪地從懷裏掏出兩張紙遞給兩人。

“鬼屋?”

“對。上個月新開的,很刺激。持此宣傳單進去可享受九折優惠。”

男人滋溜一下,又跑到別的地方,對著另外排在隊伍末尾等待的人,繼續重覆剛才的話。

許恬拿著宣傳單,看了一眼,“怎麽樣,要去嗎?”

“啊,我想起來了,你上次看電影的時候還被嚇到了,那我們還是換個地方玩吧。”

許恬把宣傳單頁卷了卷,準備扔垃圾裏,忽然被應星煒一把抽去,夾在指尖左右晃了晃,眉目冷冷,“女人,永遠不要說你男人不行。”

“……”

哦。霸道總裁又上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寫的不太滿意,所以今天上午改了下,更新晚了!抱歉呀~

☆、第三十只雞

“史上最驚險刺激的鬼屋就在青水鎮——等你來!”

“這宣傳語聽著感覺也沒什麽恐怖的嘛,你看看這封面的女鬼妝化的也太假了,就是貞子的造型,頭發撩到前面蓋著臉,兩行血淚,大紅唇,連個表情都沒有,呵呵,不再怕的。”

應星煒掃了一眼,內心舒了口氣,如果只是圖片的這種程度,他完全hold的住。是時候一展男子雄風讓許恬好好見識一下他的魅力了。

許恬把紙翻到背面,“後面還有,尖叫屋路線圖?好像是是逃生路線。”

路線圖?笑話,這種小兒科的鬼屋他需要這種東西嗎?

宣傳單隨意對折一疊放到褲子口袋裏,應星煒牽起小女友的手,“走,哥帶你見世面去。”

從游樂園外面,繞著馬路走了一段,就見到了灰撲撲的一幢建築,木質牌匾,紅色油漆漆著一行字,青水鎮第一鬼屋。

最後兩個字,異同尋常的大,每個筆畫滴下來的紅色油漆,如未幹的血漬,讓人想到宣傳單頁上貞子臉上的兩行血淚。

“你們好,歡迎光臨青水鎮第一鬼屋。請問有宣傳單嗎?有的話可以打九折。”

許恬遞了過去,“有的。”

工作人員收好錢,指了指右邊,“提醒一下,禁止毆打工作人員,否則要依據受傷程度給予賠償。”

兩人順著一瞧,墻上赫然寫了四個醒目的大字,禁止打鬼!

“因為鬼屋裏路線設置的較為覆雜,所以建議大家最好把宣傳單上面的路線圖記清楚。”

“天哪,這麽多,跟迷宮似的,哪能記得住?”

後面一個女生的聲音害怕地念叨著。

工作人員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好,現在你們可以進去了。”

應星煒拉緊許恬的手,湊到耳邊壓低了聲音,“呆會兒害怕的時候摟緊我,閉上眼就好了。”

許恬從未去過鬼屋,察覺到掌心傳來的熱度,內心一暖。

推開緊閉的門,冷颼颼的空氣直鉆脖子,道路昏暗不清,只有偶爾幾個昏暗的壁燈閃爍著,時不時地冒出滋滋的聲音。

牽著的手突然松開,轉移到腰上,許恬轉頭,男人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著,“你是不是冷?這樣就會好點了。”

好像的確好多了。

只是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溫暖的溫度從腰腹蔓延到身體的每個角落,許恬手心放在臉上,反而有些輕微的燥熱。

“嗚嗚…嗚嗚…”

腰上的手一緊,耳邊是男人如臨大敵的聲音,“別怕,都是假的。”

空氣裏哀怨的女人哭聲越來越近,近的好像是從後面發出來的聲音。兩人的腳步一頓,互相望了望,慢動作地回過頭。

走廊空無一人,只有燈光一閃一閃。

“沒有鬼,應該就是個音效。”

悄咪咪地申出左手的小拇指把腦門上的一滴冷汗揩去,應星煒故作輕松地笑了兩聲。

“嗚嗚…我…在…上面…”

上面?難不成還能在天上?

應星煒一擡頭,一個鬼頭從天花板的一角探出來,掛面似的頭發垂了下來,在冰涼的空氣中飄啊飄。

“只有頭發而已,別害怕。”應星煒緊緊摟著小女友的腰,喃喃地說道。燈亮的一瞬,沒有任何外力,頭發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從中間分開,露出隱藏已久的鬼頭,全黑的瞳孔陰森森地占滿了大半個眼眶,面白的女鬼看到倆人,從唇邊牽起詭異的笑,咕嚕咕嚕的聲音不像是從喉嚨裏發出,“你們…終於…來了…”

開口的瞬間,舌頭一落,垂到應星煒的頭頂上方十厘米處。

“臥槽…”

應星煒瞳孔一縮,光速地蹲下身,把小女友往身上一背,登登登就跑遠了。

天花板的工作人員一呆,這才第一關,這麽快的嗎?

見逃出危險區域,應星煒氣喘籲籲地把人放下來,緊張地問,“恬恬,你沒嚇著吧。”

“有一點。”

被你嚇著了。

她還準備跟工作人員反饋下,舌頭沒粘牢,顫顫巍巍地快要掉了,結果一陣天旋地轉,就被男朋友運送到這裏了。

許恬一琢磨,大概也了解了應星煒的害怕標準。身為一個貼心的女朋友,為了維護男人的自尊心,自己就配合著表現的更害怕一點吧。

“不過有你在,感覺就沒有那麽怕了。”

應星煒驕傲地一挺胸,他的懷抱,就是小女友最踏實的避風港。

“這是哪裏?停屍間?”

許恬走到一個房間前,看到門上的字,讀出聲。

“要進去嗎?”

“當然進去。都是假的,怕什麽。”

應星煒一手插著兜,甩了甩劉海,“女人,跟在我後面,別待會兒嚇到你。”

許恬低著頭默默地退到男人的背後,掩著笑,想起了一句流行的歌詞,配合你演出的我你視而不見。

應星煒深呼吸了一口氣,一推開門,一股森冷的冷意直撲而來。倆人握著手,不由自主的噤著聲。

房間很大,相比陰暗的走廊,這裏亮堂許多,正中間停了兩個長方形的臺子,白布蓋著,許恬走近仔細地觀察了一下,腳的地方突出來一塊,應該真的躺著人。

許恬用氣流聲問身邊的男人,“要不要掀開看看?”

應星煒眉目莊嚴,面色沈重道,“逝者已矣,還是讓他們安息吧。”

許恬:???

工作人員一直躺在這裏也很辛苦啊,不讓他們起來活動活動嗎。

除了正中間的兩具“屍體”,房間周圍還擺著許多奇奇怪怪的透明的容器,裏面泡著人體的器官。

很逼真啊。

怎麽做到的?許恬好奇地拿起一個容器,對著裏面的大眼珠大眼瞪小眼。

應星煒瞧見這一幕,忙把小女友手裏的容器一把抓下放到桌子上,“看看就行了,不要拿,晦氣的!”

“是啊,晦氣的。”涼涼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看吧,別人也這麽說。”

不對,房間裏就他們兩個,哪來的別人?僵著身子,冷汗悄悄滑落。

應星煒低聲道,“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跑出去。”

許恬:“好。”

涼涼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耳邊,“你跑,那我來追你啊。”

“一,二,跑!”

應星煒拉過一只手閉著眼就是狂奔,跑了一陣後,見後面沒有了腳步聲,“沒人了,停下來休息會兒。”

“好的,我也累了。”

這聲音?應星煒低著頭看著自己拉著的手,蒼白的像裹了一層面粉,視線上移,白布攏著,臉上左右各一團白色的粉,鬼咧著嘴,大紅唇翹著。

“蒼了天了!”應星煒一甩手,閉著眼一拳掏過去。



剛才的停屍房內。

“剛才那個是你男朋友?”

“嗯。”

“黑無常”咬了一口面包,“真是累死我了。你男朋友也不知拉著我同事跑哪裏去了,你要不要吃一口?”

他意思意思地追了一半,就跑了回來。結果發現小姑娘坐在他剛剛停屍的床上坐著。

許恬搖搖頭。

“我感覺他不一定回來了。這裏面地圖覆雜,要不然你去外面等著吧,要是一直等不到,讓外面的工作人員播條廣播。”

“好的。謝謝你。”

許恬蹦下床,從斜挎包裏掏出一個東西,“這有巧克力,你要不要吃?”

“謝謝了哈。這裏面,就數我們倆最累,人一進來,就得攆著他們跑啊跑,太消耗體力了。”

許恬莞爾一笑,“那我先走了。”

“行,再見。有空常來啊。”

很少能遇到那麽可愛的女孩子了,可惜人家已經有對象了,造化弄人。

“黑無常”看著女生離開,躺下來,重新把白布蓋上頭。

許恬順著原路返回,走到灰色工作服的人面前,尷尬一笑,“你好,能幫我播個尋人啟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更新有點不太穩定,原因——女生都懂的痛 _(:з」∠)_

☆、第三十一只雞

“哎呦餵,額滴個娘誒。”

“來,好好看看,牌子上的字都認識吧,禁止打鬼。”

被打了一拳的白無常洗幹凈了臉,露出了原本的面目,粗眉厚唇,看年紀也就二十多歲,只是頰邊青紫,微微腫了起來。

許恬一臉歉意,“謝謝你把我男朋友送了出來,真的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被嚇到了才會慌亂之中出了手,我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哼。”他就應該把這膽小又魯莽的男人放著不管,被嚇死算了。真是懷疑他是不是心裏不爽故意來這裏打人的,嘶,真疼。

應星煒交完賠償,來到了大廳就看到了兩人。

他摸了摸鼻子,視線在地上掃來掃去,“恬恬,我交完賠償金了。”

又對著扭過臉去的白無常道,“小兄弟,真是對不住了。”

“我剛剛跟你們老板說過了,讓他放你三天假休息休息,這三天的工資我來付。”說著,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這有一張購物卡,你拿著買點吃的補補。”

!!!

白無常接過卡,雙眼瞇成月亮。

有假!有工資!有賠償!有卡!

對著走到門口的倆人熱情地喊了一聲,“歡迎常來啊。”



“恬恬,你有沒有嫌棄我?”

“是不是我在你心裏再也不偉岸了?”

許恬疾馳的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回過頭看他一眼,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怕鬼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為什麽那麽逞強非要去鬼屋?”

“可我是個男人,怎麽能比自己的女朋友膽子還小,這樣還怎麽保護你?”

“應星煒。”

清亮甜糯的嗓音讓他心神一動,印象裏這是女生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許恬定定地看著他,淡咖色的瞳孔映著繾綣的溫柔,伸出雙手輕輕攬住男人的胸,頭靠了過去,“沒事的,我不嫌棄你。”

畢竟外表英猛如虎,內心膽小如鼠,反差萌什麽的,萌死個人了。`

應星煒一手攬住許恬,心裏揩了把感動的淚水,找了一個好女友啊。



日落之後,青水鎮白日熱鬧的氛圍逐漸退散,靜悄悄的,馬路邊常青樹的剪影斑駁地映在印著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宣傳語的墻上。

昏黃的燈光下,一對小情侶手牽著手慢悠悠地晃悠。

“我家就在前面,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

許恬把手指抽出來,眨了眨眼,“回去登游戲,師傅帶你再提提技術。”

應星煒搓了搓胳膊,四周空蕩蕩的,只有偶爾幾輛極速駛過的車輛,鬼魅般的大燈閃爍著從黑夜中呼嘯而來,又很快消失不見。

他雙手抱住許恬的一只胳膊,表情凝重道,“送佛送到西,我還是把你送到小區樓底下。”

這條道路上真是詭異,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進到小區裏人應該會多點兒吧。

“好啦,我家就在這一幢。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應星煒抱著胳膊不撒手,“等會兒,我認認門,總有一天還會來的。”

涼涼的夜風裏,女生的耳朵爬上一層熱度,久久消散不去。

十分鐘後。

某個人仍像樹袋熊一樣攀著她的胳膊,許恬:“……”

“學長,你是不是一個人回去害怕?”

這才是久久不離去的真相吧?

“嘿嘿……開玩笑……”

[恬恬,我今天在店裏睡了。]

短信顯示是十分鐘之前許母發來的,許恬一擡頭,躊躇著說,“學長,要不然——你今晚在我家睡吧,明早再走。”

“我真的不是害怕,天不就是黑了點兒嘛…啊?你說啥?!”

他是不是幻聽了?

待反應過來,他猛地搖搖頭,“不行不行,這是不是發展太快了,我還沒準備好呢,再說岳父岳母不還在家呢嘛,這不合適不合適。”

許恬掐他胳膊,“你想什麽呢,你睡在地上,我爸媽今天正好都不在家,你的旅店離這裏太遠了,這裏出租車少,現在這個點不方便打車。”

再說,今天去的鬼屋肯定給學長留下陰影了,就讓學長一個人回去她也不放心。



“你先在門口等我消息,我進去探探路。”

許恬說完這句話,把門啪的關上。

不是沒人了嗎,怎麽還要探探路?

聲控燈很快熄滅,應星煒望著樓道裏從窗戶偷過來的微弱的月光,隱藏在黑夜裏思考人生。

“恬恬,回來了。玩的怎麽樣?”

“挺好的。”

羅蔔維正好從房間裏出來,見到女生彎下腰換上拖鞋,玄關的燈打著,瑩白的脖頸纖細光潔,越發顯得羸弱楚楚動人。

眸光暗下去,羅蔔維溫柔的笑笑,“時間不早了,早點洗個澡休息,晚安。”

“蘿蔔晚安。”

許恬關了房門,趴著門聽外面沒有什麽動靜,門縫下面也沒有什麽光亮,漆黑一片。

手放在門把上,她拿著衣服先去衛生間,打開了淋浴開到最大,然後又躡手躡腳地打開大門,在水嘩啦啦的掩映下,幾乎聽不到開門聲。

男人蹲在地上,門一開,可憐巴巴地擡起頭。

“我還以為你把我忘記了。”

“噓。”

“別脫鞋,直接進來。”

把房間門掩上,終於松了一口氣。“你先坐著,千萬別出聲。”

許恬把櫃子打開,抱出了一床被子鋪在地上,又拿了配套的藍色碎花的小毛毯,“你先躺一會兒,我要去洗個澡。”

“好。”

這是應星煒第一次打地鋪,背後沒有靠的地方,他索性趴著玩了會手機。

昨天新訂閱了一本文,霸道總裁男主穿越到了小狗狗身上,驚險刺激,著實讓人欲罷不能。

毛毯柔軟地蓋在身上,鼻尖傳來若有所無的清香,和小女友平時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這大概就是幸福的味道?

原來是茉莉味的。應·二哈·星煒嘴咧到耳朵,抱著毛毯打了個滾兒。

嗷。

門打開。

女生披著頭發,臉上氤氳出淡粉色,淡藍色的中袖睡衣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和小腿。

許恬臉一紅,轉過身把門反鎖好,從盯著她瞧的男生身上直接隔空一跨上到床上。

“趕緊睡吧,明天你要早點起來走。”

應星煒正襟危坐,擰著眉,沈聲道,“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麽事?”

許恬:“???”

“家裏是不是有什麽野男人?進來的時候我看了,鞋架上有一雙男士的運動鞋,名牌,款式時髦,肯定不是未來岳父穿的。而且,你說未來岳父岳母都不在家,卻沒有直接帶我回來,這說明——”

“房間裏有人。”

福爾摩斯應手夾著虛無的煙,朝空氣裏吐了一個看不見的煙圈,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

你才是那個野男人好伐,許恬心裏翻了個白眼。

“你還記得上次看電影遇到的那個男生嗎?是我的小時候的鄰居。他奶奶生病了,回來探望,本來想住旅館的,正好被我媽看到了,所以在我家暫住幾天。”

應星煒哼一聲,“就是那個蘿蔔竹馬?他爸沒有房子嗎為什麽非要住你家?絕對沒安好心!”

肯定是覬覦他的可愛的小女友好嘛?

許恬無可奈何地伸出青蔥食指戳了戳自家男朋友鼓起來的臉頰,“一言兩語解釋不清楚,以後少看點小說,趕緊睡覺。”



半夜迷迷糊糊地睡醒,應星煒喉嚨裏跟冒了煙似的,渴的要命,膀胱也傳遞著要爆炸的信息。

他坐起身子,借著月光打量著床上的小女友。許恬側著身子睡的正熟,隨著淺淺的呼吸聲鼻翼微微顫動著,瑩潤的唇輕啟嘟囔著聽不懂的夢話。

越看越可愛。

滑動屏幕看了眼手機,十二點半。

那個臭蘿蔔應該睡熟了吧?

打開門左右望了一眼,其他房間不見一絲光亮,他舒了一口氣,進衛生間開了燈。

再打開門,廚房裏走出來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