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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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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耳邊傳來尖厲的嚎叫聲,一股陰風刮過我的身體,我不敢移開目光,塔朵拉也站在我面前一動不動。

“我,我感覺到了……”那顫抖的聲音在空間裏顯得猶為恐怖,“有活人,有活人!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震動著我的耳膜,我清楚地感覺到一股陰氣向這裏疾沖而來。

“嘩”,塔朵拉擡起了鐮刀猛劈而出,陰氣一次又一次地遠離,顯然無法從我身前移開的塔朵拉不易對其造成太大傷害。

“可惡,動作真快。”塔朵拉微微地顫抖著像是在喘氣,“這個怨靈怨氣太大,成了怨魂,似乎死得很不甘心,怨靈一旦變成了怨魂,就會變得有攻擊性,一聞到活人的氣息,他就再也無法平靜下來了。”

“不能用黑魔法遠距離攻擊嗎?”我開口問道。

“怨魂是沒有實體的,除非用我手中的鐮刀直接擊中,其它任何攻擊都無法傷著他。”塔朵拉一邊說著一邊又擡起鐮刀揮舞起來。

“希爾。”“大人。”“路西法。”……耳邊又傳來其他怨靈的呼喊聲,如同萬馬奔騰,吵得我的腦袋隱隱作痛。我晃了晃頭,閉上眼睛感覺與塔朵拉交戰的那個怨魂移動的方位。

“雪兒。”我輕聲問道,“怨魂怕光嗎?”

“怕的。”塔朵拉點了點頭,“沒有身體的靈魂喜歡在黑暗處游蕩,會很懼怕光亮。”

“那就行了。”我嘴邊露出了微笑,“一會兒聽我的指令。”

雖然不能使用多少白魔法的力量,但凝聚一個光球還是可以的。我擡起右手對空中一拋同時大聲喊道:“閉眼!”

刺眼的光芒在空中綻開,怨魂尖叫著向後退了開去,我大聲喊道:“趁他沒有防備,把鐮刀甩過去!”

塔朵拉右手一揚,鐮刀旋轉著變成一個發亮的圓盤急速穿過怨魂的身體。

“啊——”一聲尖厲的慘叫,光芒消失掉了,四周也陷入了平靜,因為光亮的緣故,我附近的亡魂都紛紛避開了這裏,沒有了怨靈們吵人的聲音,四周變得清凈了不少。

“每到關鍵時候,主上總能讓人放心呢。”塔朵拉轉過身給了我一個美麗的笑容,“我們走吧。”

“這裏是……”茉雅捂著有些發暈的頭從床上坐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三個身著女仆裝的少女。

“小姐,你醒了。”侍女們向茉雅鞠躬,茉雅一驚,從床上跳了下來,腿被扯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她埋下頭,這才發現身上的衣物已經被全部換過,以前的短裙變成了長裙,身上穿著黑色的紗衣,頭上還帶了個像蝙蝠翅膀一樣的怪頭飾,一直是以戰鬥服打扮的茉雅頓時覺得很不習慣,她焦急地向侍女們問道:“這裏是哪裏,還有我的衣服呢?”

“小姐的衣服已經破掉不能用了。所以我們幫小姐換了新衣服。”侍女們畢恭畢敬地答道,“這裏是魔界,因為小姐受了重傷,所以陛下把小姐帶了過來,若非治療得及時,小姐早已沒命了。”

茉雅回憶起當天的情景,隨即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連一絲疤痕都沒有,哪像從生死邊緣上搶救過來的人。

“小姐不用驚訝。”侍女們看穿了茉雅的心思,“魔界裏的傷藥治療能力比你們人類的要強多了,只要塗在傷口上過幾天時間連傷疤都不會留下的。”

“可是,為什麽你們要把我帶到這兒來?”茉雅驚訝地看著她們,“你們的陛下又是誰?”

“是我。”魔王從門外緩緩走了進來,侍女們頓時跪了下去。

“是你!”茉雅趕緊抓起放在桌上的兩把短劍護在身前,魔王手一揮,一股大力把短劍從茉雅手中震飛出去。

“不用緊張,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魔王仔細打量了茉雅一番,眼睛裏閃過一絲憂傷,“真像,簡直和米麗一模一樣。”

魔王擡起手溫柔地撫摸著茉雅的頭發,就像一個慈祥的父親,茉雅的身體震了震,心裏湧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你的父母呢?”魔王問道,茉雅低下頭:“在小的時候被人殺害了……”

“是嗎……”魔王有些楞神,像是回想起了什麽,過了一會兒他放下手,轉過身說道:“跟我出來吧。”

茉雅跟著魔王走出房間,外面是一個禁閉的長廊,長廊的兩邊有不少關於魔界古代歷史的壁畫,魔王走到前邊的一個岔口前,左邊是一個螺旋狀的樓道向上延伸,魔王帶著茉雅緩步走了上去,走了好長一段路,魔王推開了盡頭那道鐵們。

風呼嘯著從外面灌了進來,魔王和茉雅走出鐵門,外面是一個寬廣的平臺,平臺在建築物的頂部,撒旦城和城外的山河盡收眼底,像一幅雄偉的畫卷。

魔王帶著茉雅走到平臺的邊緣,看著眼前的美景,魔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以前,我也常和米麗到這裏看景色呢,她說啊,在這裏站著,好象世界都變小了一樣,心胸會變得寬廣起來。”

“你不像是個壞人。”茉雅看著魔王的背影,“以前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冷血殘忍的惡魔,可是現在感覺你其實並不是那樣。但為什麽,你要阻撓希爾和米麗的愛情,為什麽你要興兵侵略人界呢,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變得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有很多事是說不清楚的。”魔王的聲音有些飄忽不定,“如果是為了所愛的人,那麽做這一切,都算不了什麽了。”

茉雅有些疑惑地猜度他話的意思,突然天臺下傳來了士兵們的吼聲,魔王轉身對她額頭一指,茉雅來不及躲閃昏倒在地。

“她們到這兒來了。”魔王抱起茉雅向下走去,“你沒必要參與進來,在屋裏睡覺吧。”

當魔王重新返回天臺時,迪娜等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魔王的身下。

“哈哈哈,真是不知好歹!”魔王站在天臺上對著下面大聲笑道,“就你們八人也敢闖我的魔王殿,簡直是找死!”

四天王抱著薇麗等人飛上天臺,薇麗焦急地問道:“你把茉雅怎麽了!”

“哼,我不帶她回來她早就沒命了。”魔王冷聲笑道,“不過我不會把她交給你們的,除非你們打倒我。”

黑色的氣勁充斥在整個高臺之上,差點把眾女掀翻下去,眾女站穩身形,看著在黑氣中變為惡魔之身的魔王。

“只要打敗了你們,剩下的路西法也就成了一具空殼。”魔王拖著一地電流疾沖而來,“受死吧!”

“冥王殿到了。”塔朵拉停下腳步,我擡起頭看著眼前的建築,在深紫色的空間中,這個看起來一團漆黑的小木屋顯得又是滑稽又是別扭,毫無宮殿的雄偉和華麗。

“冥王就住在這裏面?”我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冥王殿”,“這也太小了吧。”

“亡靈是怕光的,如果把外表弄得金碧輝煌,就沒有亡靈敢來了。”塔朵拉把門拉開,又是一條陰森森的道路通往黑暗的深處,我們一起走了進去,到最後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一些亡靈稀疏地跟著我們走在這漆黑的路上,塔朵拉牽著我的手向前走著,沒想到看起來如此窄小的木屋竟然有如此狹長的通道。

“主上昏迷時休息的那間屋子,是我以前住的,能來到那附近的亡靈都已經經過了挑選,有罪的靈魂早在更遠之前就被發落了,但是有些死於非命的怨靈在有的時候會變成怨魂,變成怨魂後他就不能轉生了,並且他還會攻擊其餘的亡魂,所以我在那裏的目的,也是為了清理那些怨魂。”塔朵拉突然停住,周圍的亡靈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光球,從這裏消失掉了,四周突然閃了一下白光,然後變得一片明亮,我不禁閉上了眼睛。

“所以呢,那些亡靈走到這裏就直接轉生到冥界生活了,我們剛才呆的地方只是冥界的外層,那個冥王殿,只是通向這裏的入口。”塔朵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現在的這裏,才是真正的冥王殿。”

我睜開眼睛,看著大殿不由得發出讚嘆之聲,冥王殿的地面,墻壁,天花板都是用類似水晶一般的東西砌成,而水晶的顏色竟然是變化著的,從不同的角度看去顏色會變得五彩交錯,像是人界的五彩水晶。眼前的臺階上突然燃起了黑色的冥火,火焰變化著樣子,成了一個燃燒著的王座,憑空地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鬥篷繞著火焰的王座轉了一圈,一個男子坐在了火焰之上托著下巴看著我,銀灰色的長發整齊地披在肩上,一雙碧藍色如湖水般清澈的雙眼仿佛洞悉著天下所有事一般。

“歡迎你的到來。”冥王從王座上站起了身,“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我向鞠了個躬,冥王笑著擺了擺手:“不用這麽客氣,說句實話,當冥王當了這麽久,我可是一點當王的感覺都沒有,每天事情這麽多,還不如當個平民清閑。雪兒已經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了,你也還有事要做,我就直接切入正題,不耽擱時間了。”

“聽雪兒所說,我要讓力量恢覆到以前的水平,必須要和希爾的靈魂融合,可是到底怎樣才能融合,我一點也不知道。”我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希爾的靈魂已經消失了,所以當我到他的身體裏時,我才能得到他的記憶,可他的靈魂卻沒離開這個身體,照理說,過去的記憶應該還在希爾自己的意識裏才對,我是不應該得到希爾的記憶的,這一點我始終沒有想通。”

“要想讓希爾的靈魂融合有兩個方法。一是以你自己的力量喚醒希爾的靈魂,在兩人都願意的情況下便可以做到,實際上,你的意識和希爾的意識或許已經聯系了起來,的確按理說你不應該有他的記憶,但是你卻有,那說明你和希爾的意識是聯系著的,只要你的意願傳達到希爾之處並引起共鳴,希爾的靈魂便會蘇醒。”冥王搖了搖頭,“但這個方法並不容易實現,希爾的靈魂陷入了深層睡眠,要喚醒他並非易事。不過還有第二個辦法,我可以潛入你的身體強行喚醒他的靈魂,雖然需要一定的時間,但卻是一個最可行的辦法。只要你和希爾的靈魂融合,你的力量不僅可以完全恢覆,而且還將遠遠超過你以前墮天使時的威力,所以我才會叫你來這裏。”

“需要多長的時間。”我問道,冥王思索了一會兒:“最少也得兩天。”

“兩天……”我突然想到了戰鬥的事,連忙擡頭問道,“對了,現在人類與魔族的戰況怎樣。”

“人類取得了勝利,不過……”冥王看了我一會兒,嘆氣說道,“你的那些女孩兒追著魔王進入魔界了。”

“什麽!”我驚訝地說道,“她們進入魔界了?”

冥王點了點頭,我立刻改變了主意,“請你馬上送我去魔界!”

“請等一等。”冥王打斷了我的話,“以你現在的力量去找魔王,無異於是自殺。為了世界,你必須得有犧牲一切的決心……”

“不,我不會以犧牲她們為代價來換取力量,希爾也不會!”我大聲說道,“不是還有第一個方法嗎,我會把希爾喚醒的。”

“可是,要用你自己的力量來喚醒他並非易事!”冥王掰住我的肩膀,“如果你不能成功,不僅是她們,連你也會沒命的!”

“我一定能夠喚醒希爾的。”我擡起頭笑道,“因為希爾有一顆和我一樣的心。”

冥王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從我肩膀上拿開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執意要走,我也就不攔你了。”冥王對我笑了笑,“不過,在你走之前,有個人想見見你。”

“誰?”我奇怪地問道,冥王指了指我的身後:“喏,在那裏。”

我轉過身,頓時僵在了原地,一個我再也熟悉不過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那身我永遠也忘不了的黑色紗衣,那我撫摸多少次也不會膩的紅發,那可以讓所有憂愁都煙消雲散的笑容,竟再次如此真切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因為有了她,我的世界充滿了歡笑和快樂。因為失去了她,有多少日子為她魂牽夢縈,為她肝腸寸斷。她撲過來抱住了我,那淡淡的體香仍是那麽熟悉,仍然讓我感到那麽親切。我不敢抱她,我害怕這是幻覺,我害怕我抱住了她,她又會變成四散的結晶。

“你是米麗嗎?”我呆呆地看著早我懷中哭泣的她,“告訴我,你是米麗嗎?”

“是的,我是米麗,我是最愛你的米麗。”米麗一邊痛哭一邊說著,“對不起,本來對自己說了多少次了,見到你絕對不要哭,但我還是忍不住……”

我再也無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感情,我緊緊地抱著她,我吻著她的額頭,然後吻住她的嘴,她也熱情的回應著我,我們彼此都在感覺著對方,多麽希望,這一刻能永不結束……

冥王和塔朵拉默默地離開了這裏,站在冥王殿外的臺階上,塔朵拉看著碧藍的天空,對冥王說道:“不告訴他天界和那個龍族朋友的事真的好嗎?”

“我不想分他的心,比起那些來,打敗魔王是現階段最重要的,打敗了魔王等於將了阿撒茲勒一軍,他一定會按捺不住的。我相信,如果米迦勒和丹特還有意識的話,也會同意我的看法的。”冥王有些擔心地問道,“可是他執意要走我真的不放心。”

“父王多慮了。”塔朵拉低下頭臉上浮出了笑意,“放心吧,不管是主上或者是希爾,他們都是了不起的男人。”

“呵呵,跟著他以後,你比以前愛笑了呢。”冥王閉上了眼睛,“把你交給他,我真的很放心。”

“還記得來人界追殺你的那個死神嗎?他背叛了冥界投奔了魔王,被你打敗後,冥界死神這個位置就一直缺著,所以冥王就讓我暫且代理這一職務。”米麗俏皮地對我笑了笑,“如果我轉生了,就沒有和你再見面的機會了。我真的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雖然你已經不是以前的路西法了,可是你的心,卻沒有變過,我猜想,正因為你和希爾都有一顆善良的心,你才會慢慢適應這個身體吧。”

我輕輕點了點頭,米麗頓了頓,然後拉起了我的手:“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我問道,米麗看著我的眼睛:“請不要取米迦勒和父王的性命。”

“不,我絕不答應!”我有些激動地說道,“他們殺了你,我發過誓,絕對要殺掉他們為你報仇!”

米麗擡起手按住我的嘴輕輕搖了搖頭:“生死有命,父王和米迦勒有自己的苦衷,你以後會明白的。懷著一顆仇恨的心,那麽你的力量便會因你的心而變質,你不是也明白了嗎,力量是為了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只有這樣做,你才會覺得有意義,只有懷著一顆憐憫並且寬廣的心,你的力量才會達到最高的境界。”……

美好的時光總是轉瞬即逝,與米麗重逢雖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但我已經感到十分滿足。

“要離開了,最後還是感謝你,給了我和米麗一次見面的機會。”我向冥王道謝,米麗松開了握住我的手,笑容依舊是那麽美麗:“或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但我會一直在這裏看你,支持著你,只要我們互相思念著對方,我們便每時每刻都伴隨在對方的心裏。”

我再次看了看米麗,然後笑著拉著塔朵拉的手轉過了身,看著眼前張開的通道。

“我們走吧,去開創一個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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