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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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床上的蘇柳還沒反應過來, 一陣天昏地轉,眼前一片陰影投了下來,手腕猝不及防地被一雙大手舉過了頭頂。

“你不是......被綁著了?”蘇柳看向一旁被丟棄的繩子, 頓時驚訝出聲。

衛湛的另一只手, 擡起了女子的下顎, 眉峰輕挑, 唇角勾起一抹壞笑,“剛剛不是急著要和我就寢嗎, 嗯?”

男子最後的那聲故意拖長的尾音,聲音暗啞撩人,蘇柳的心臟撲騰撲騰跳了起來,呼吸加重。原來男色撩人這句話,真不是空穴來風。

“你說好什麽都不做的, 怎麽能言而無信。”蘇柳掙紮了起來,用腳踹起了人。

衛湛的腿忽地壓住了女子亂翻騰的身子, 身下的人終於安靜了下來,可是眼前這一幕讓他眼睛忽地一縮,美人一頭青絲鋪在床上,發微淩亂, 香汗/淋漓, 媚眼如絲,面若飛霞,皓齒輕啟,紅唇微/喘。

這副活色生香的場景, 映入眼簾, 他呼吸忽然重了起來,眼睛黑亮。

“放開我。”蘇柳語氣急了起來。

衛湛聲音暗啞, “像下午那樣,再喚我一聲,我滿意了就放開你。”

蘇柳的臉忽地染上了一層紅,滿臉難為情,扭捏了片刻,聲音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一般含糊不清。

“相公。”

“我沒聽清。”

“相公”蘇柳聲音又大了些。

“聲音不夠溫柔,重來。”

蘇柳看著故意的衛湛,氣的咬牙切齒,眼睛一轉,唇角瞬時勾起了抹壞笑,故意捏著嗓子嬌滴滴道:“相公。”

聲音轉了幾個圈,嬌媚的仿佛能滴出來水似的,酥到人的骨子裏。

衛湛渾身一震,目光驟變。過了良久才松開女子,壓抑地躺在一側。

蘇柳連忙卷起了被子,直到卷成了蠶寶寶的樣子才作罷,往角落裏滾去。獨留下身著單薄寢衣的男子。

衛湛見此,蔫壞地貼了上去,捏著被子角的手悄悄地用力,只見蘇柳又來回翻滾,身上的被子一圈圈又被滾開。

就在蘇柳一個勁地往角落裏縮的時候,腰間忽然襲上一只熾熱的鐵臂,下一秒臉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裏。

“再動,我就要親你了。”衛湛此話一出,蘇柳立馬乖了下來,不敢再動。

蘇柳原本渾身緊崩,不敢睡,可慢慢眼皮子漸漸變得沈重起來,沈入了夢鄉。

次日。

“蘇姐姐,雞湯好了。”男孩捧著一個裝雞湯的瓦罐走了進來,瓦罐上男孩的手幹瘦的像枯柴一般。

室內立馬飄起了一股濃郁的雞湯味,蘇柳的肚子也應時的咕咕叫了起來。

只見男孩把雞湯放在了桌子上就站在了一旁,舔了舔唇,望著罐子的眼裏迸發出一種強烈的渴望。

“你叫什麽名字?”蘇柳招了招手,示意男孩過來。

男孩猶豫了片刻,便走了上前,對著面前的大姐姐露出了一抹靦腆的笑,“我,我叫小七。”

蘇柳欠了一下身,用筷子把罐子中的雞一分為二,倒進了另外一個罐子裏,隨後遞給了面前的小七,“給。”

小七面上瞬間閃過一抹驚喜,隨後又黯淡了下來,目光依依不舍地從散發著香味的雞肉上面移開了眼,搖了搖頭道:“阿娘說這是給姐姐補身子的,小七不能要。”

“可是這罐雞肉太多了,姐姐吃不完,小七幫幫姐姐好不好?”蘇柳把裝有肉和湯的罐子塞進了小七手裏,裝作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小七猶豫了片刻,這才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捧著手中的罐子走了出去。

“阿娘,你看,這是蘇姐姐給我的。”

蔡娘子看著小七滿臉的雀躍和興奮,原本想斥責的話,一時竟說不出口了,她的唇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說,那雙粗糙,布滿老繭的手輕輕地摸了一下小七的頭。

“阿娘,你吃。”

“你吃吧,阿娘不餓。”

蔡娘子看著舉到她眼前的雞腿,再也忍不住了,連忙背過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阿娘不吃,小七也不吃。”

蔡娘子再也忍不住了,抱著小七嚎啕大哭了起來,小七越是這樣懂事,她越覺得心痛,覺得愧對孩子。

“蔡娘子,聽說你家來了生人。”南溪村的族長,拄著拐杖在一賊眉鼠眼的中年男子的攙扶下蹣跚而來。

正在曬香料的蔡娘子見到族長來了,急忙站了起來,低眉順眼地答道:“族長說的可是顧郎君夫婦”

“叔伯,這蔡娘子不守婦道,按理說守寡之人怎麽能讓男子在這留宿,合該沈塘以儆效尤。”

蔡娘子聞言,大驚失色,剛擡頭就望進男子侵略下流的目光中,連忙身子一偏,又把頭低了下來。

男子右手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口黃牙,猥瑣道:“不過,沈塘倒是可惜了。”他頓了一下,趾高氣揚。

“蔡娘子我再問你一遍,你可願委身於我牛二”

“我夫妻二人在此留宿,怎麽就害了蔡娘子的名節了”

眾人只聽的一道清冽的男聲,打眼看去,只見相貌極為出眾的男子扶著身體孱弱的女子走了出來。

剛剛還不以為然的牛二頓時失神地盯著戴著面紗的女子瞧,喃喃道:“我滴乖乖,這怕不是仙女吧。”

雖然那女子戴著面紗,可裸露在外面的眉眼,那白皙的皮膚,那嬌柔的身段,牛二活了這幾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好看的女子。

簡直就像是從畫上走下來的九天玄女。

不,

那面紗下的容貌一定比仙女還要好看。

族長看著女子,渾濁的目光忽然閃了一下,拿著拐杖的手顫抖了起來。

“牛二不得無禮。”

族長沙啞蒼老的聲音響起,“夫人可否摘下面紗,小老兒並無惡意。”

蘇柳猶豫了片刻,看了一眼衛湛,這才緩緩地放下面紗。

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

“夫人可是姓蘇”老人眼圈頓時紅了起來,帶著顫音道,望向蘇柳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他怎麽會知道她姓蘇,蘇柳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解地道:“我的確姓蘇,老人家從何得知”

“果然,果然。”老人連說了兩個果然,神色忽地變得潮紅,激動起來。

“當年這裏不叫南溪村,是在一場怪病後為了紀念一位女子而更改的,那時的我才七歲。

村子裏瘟疫肆橫,別說是人就連雞鴨牲畜都無一生還,河裏的魚也沒逃出死去的厄運。那時村子裏的人幾乎都染上了此病,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們村子地處偏僻,怕是都死絕了都沒人知道,可不知朝廷從哪裏得知了,要派人用火燒了村子。

就在這時,從京城來了一位女香師,踏進了就連七尺男兒聽到都變色的滿是毒氣的村莊,用香熏了整整一個月,慢慢的村子裏的毒氣都消散了,人也都好了起來。

我只知道那個女香師姓蘇,名喚南溪,她是我族的恩人,南溪香師走後留下了一只匣子,說若是日後她的後人來到此地,讓我等代為轉交。

這個匣子一直被供奉在祠堂裏,我族等了幾十年,眼見著我都快作古了,沒想到上天待我不薄,臨死前還能再見到她的後人,完成她的托付。”

祠堂重地,從古至今都不允許女子踏入,所以蘇柳對這位祖先甚是陌生,不過她倒是聽祖父說過,祖父的父親也就是她曾祖父有位妹妹,好像就名喚“南溪”二字。

一旁的牛二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言辭誠懇道:“之前多有冒犯,我牛二給夫人賠禮了。”

蘇柳看向男子,一雙三角眼,唇角又長了一顆痣,襯得整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可她卻看到了對方挺直的背脊,倒有點坦蕩磊落之感。

有些人天生惡人相,富貴相,善人相......可蘇柳明白,有些人看著良善,芯子裏卻醜陋惡毒。

反之,有些人看著猥瑣不堪一副惡相,可也有外人看不到的赤誠與良善。

一旁的蔡娘子做夢也沒想到,當初隨手救下的女子竟是恩人的後代,是族人一直在等的人。

蘇柳隨族長來到祠堂,接過通體發黑的匣子,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是一張空白的紙。

紙張泛黃,細嗅的話這紙上還散發著一股香燭味,定是在這祠堂年份久遠,染上了祠堂的味道。

不對,

這紙上還有另外一種香味。

蘇柳眉間輕皺了起來。

“什麽?掉落懸崖了?”馮霜兒震驚地看著白芷。

“主子息怒。”白芷看著腳邊的被主子揮下來的白玉碎瓷片,想也不想地連忙跪了下去。

“沒用的東西。”馮霜兒怒斥道。

在屋內不安地走來走去,過了片刻,她撥動了一下腕上的鐲子,滿臉陰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派人去給我找。”

白芷膝蓋處的衣裙隱隱有血跡滲出,但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疼一般,“主子,那懸崖望不到底,深千丈。

別說是人了,即使是那石頭掉進去,恐怕都會碎成粉末,那蘇姑娘定然不會有生還的機會。”

“不,別人墜崖可能必死無疑,可她是蘇瑛。”馮霜兒看著從香爐中飄出的青煙,神色漸漸凝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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