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山腳下一個村子裏。

“阿娘, 大姐姐醒了。”

蘇柳眼前一陣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站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

“姑娘, 你終於醒了。”一位衣著破舊的婦人連忙扶起了女子。

蘇柳看向陌生的四周, “這是哪兒?”

一陣破簍子出風口嘶啞的聲音響起。

蘇柳大驚, 這是她的聲音?

婦人端起桌子上的水, 動作小心地餵給蘇柳,邊說道:“這是南溪村, 是我兒子去山中采藥在河中發現的你。”

“那你們有沒有見到一個男子,穿的紅衣.......”蘇柳反應過來,連忙捉住婦人的衣袖焦急地追問道。

“你說的是你家衛郎君吧,他上山去給你尋草藥去了。”婦人答道。

衛郎君?

那定是衛湛了,蘇柳緊繃的身子頓時松懈了些, 這才有心思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

只見這四周陰暗潮濕,光禿禿的墻壁, 斷腿的凳子,缺角的黑乎乎的桌子,墻角堆著幾個罐子,大大小小都有破損。

眼前這個盛水的完好無損的碗怕是這個家裏最好的容器了。

不遠處站著一個面黃肌瘦的小男孩, 男孩身上的衣服可以看出打了補丁的痕跡, 這應該就是婦人的兒子了吧。

說話的婦人給人一種很親切樸實的感覺,頭上插著一根木簪,身上的衣服洗的泛白,雙手粗糙, 最醒目的是對方沒有血色泛著白的唇。

這家的情況應該是很艱難的。

“請問您怎麽稱呼?”

“叫我蔡娘子就好了, 我是個寡婦,丈夫原本是個打獵的, 去年冒著大雪進了山,就再也沒有回來剩下我們娘倆,我平日裏靠織布過活。”蔡娘子說到最後,聲音嘶啞了起來,無聲地指了指一旁的小男孩道。

蘇柳見對方紅了眼圈,登時手足無措地望著婦人愧疚道:“都怪我一時失言。”

“看我,平日裏別人都忌諱我命硬,都不敢上門,我連個說話的都找不到,今日見你醒了,便忍不住多說了些。”婦人連忙擺了擺手,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蘇柳見狀心中忽地被觸動了一下,這婦人的身世這般可憐,又要獨自撫養孩子,就在蘇柳感嘆時,一旁的蔡娘子面色已經恢覆如常,並且臉上還帶了一抹憤恨。

“你說這遭天殺的惡棍,見色起意仗著權勢,怎麽能做出強搶民婦這種事,不過話又說回來,娘子這般姿色長得跟天仙似的,也難怪那些人動了歪心思。”

婦人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雖然對方面色蒼白,身著粗布衣衫躺在這,但這陰暗的陋室都仿佛被女子臉上的明艷給照的比往日更加亮堂了些。

蘇柳聞言,被子下的手忽地緊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地帶上一抹脆弱愁緒,就好似真的是那被惡人逼迫的普通女子。

衛湛對外掩飾了他們的來歷和身份,可能就是怕禍及這些無辜的人,那些黑衣人難保不會再找來。

“衛郎君那般俊秀的人看著像是和娘子你天造地設的一對,衛娘子你盡管放心,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再說你家郎君又這般緊張你,你日後定會否極泰來。”

蘇柳的耳垂忽地燙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羞赧,連忙轉移話題道:“您可是讀過書?”

蘇柳見婦人說話不像是山野村婦。

“我父親生前是個秀才,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我也就只識得幾個字。”蔡娘子臉上閃過一絲驚詫,“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看到墻上掛了一支毛筆。”蘇柳看向婦人身後的那堵墻,上面掛著一副弓箭和用竹子編制的竹簍。

其中一只不起眼的市面上最下等的劣質毛筆就掛在其中,原本順滑茂密的筆毛,此時已經禿的沒剩幾根了。

婦人隨著蘇柳的視線望了過去,神色忽然變得恍惚起來,“這還是十幾年前他送我的,明明是個大字都不認識的粗人,偏偏為了我去買了只筆,只因那時的我喜歡寫字。”

此時院中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小男孩噌地一下跑出去了。

過了片刻,只聽得。

“阿娘,衛大哥回來了,還帶回來了野雞和兔子。”小男孩滿是雀躍驚喜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