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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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像是一個毫無存在感的物件,隨意地被賦予生命,隨意地被用來尋歡作樂、踐踏欺辱,就連到最後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也依舊被放棄的很隨意。】

朱易接到那個案子的時候,溫辛才剛轉入心理系一周的時間,周圍的一切都要重新學習和適應,正是最忙的時候。雖然溫辛對心理學一點兒也不陌生,但畢竟沒有系統的學習過,剛開始的時候也是忙得團團轉,朱易有時候好幾天都見不到人。

案子是臨時被塞到省局的,當時朱易他們剛辦完一個大案子,正歡天喜地的準備修整兩天。一幫警察誰都沒想到半天都沒休息上,就得立馬接手新案子,警局裏頓時哀嚎一片。

局裏催的很緊,朱易派了焦陽和覃麗去和當地派出所接洽,自己則帶著陳傑和另外幾個小警員直接動身趕往報案人所在的“山崖村”。

山崖村是隸屬南溪鄉下的一個偏僻的村子,村子周圍幾乎都是大大小小的山丘,山上除了寥寥的幾個灰色灌木,一絲鮮活的顏色都沒有。風吹過來的時候,黃沙便覆蓋了整片天空,絲絲密密擁擠的空氣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進村的石子路大約有十幾公裏,警車一路顛簸過來,中途竟是沒有見到任何其他的村莊和建築。石子路走到盡頭就是山崖村,周圍除了那些黑灰色的山丘就只剩幾畝貧瘠的田地,再無其他。朱易他們通過村莊的外部環境和手中所掌握的資料,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村子應該是個實際意義上的貧困村。

但等警車開進村子,他們一幫人就不約而同的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村子並不算大,最多只60戶人家。村裏的水泥路看起來應該是新修的,光滑平整,沒有一絲裂縫和凸起。褪色的紅色磚瓦房整整齊齊地排列成幾排,家家戶戶都是統一的朱紅色的鐵制大門,在淡青色瓷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氣派。

朱易所感受到的違和感卻並不只是來自於山崖村這種內外部的反差,更多的則是來自於這個村子裏的氣氛。

一般來說,每逢這種別人家出事的時候,周圍人總是能躲多遠躲多遠,盡其所能的撇清關系,幾乎是個人都怕惹禍上身,更別說還是這種和警察打交道的事了。但與此同時,人又是典型的群居動物,愛聚集紮堆看熱鬧幾乎已經成為了這個群體的天性。很多時候,能盡心盡力幫忙的人不多,但喜歡看熱鬧的人卻絕不會少。

所以,山崖村這種警車都已經駛進來老半天,卻依舊人人都是一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狀況就著實有些反常了。

朱易帶著陳傑和幾個警員往報案人家裏去的路上,那種違和感就變得更為強烈。

刑偵警的直覺讓他們對朱紅色大門背後一雙雙緊盯著的他們的眼睛更為敏感機警,陳傑抖掉一身的雞皮疙瘩,壓低聲音問朱易:“頭兒,用不用敲門問問?”

朱易搖搖頭:“不用,我們先去辦正事,這些人一會兒自然會接觸到,到時候再看看他們在搞什麽鬼。”

但等真的站在報案人家的院子裏,朱易之前想先辦正事的想法卻隨之一點一點的消失殆盡了。

報案人是個三十五歲左右的婦女,名叫楚梓汀。從警察進門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一直哭喊個不停,完全可稱得上是撕心裂肺、鬼哭狼嚎。

朱易進門半天案情還沒了解清楚,就被這從未間斷的哭聲吵得心煩意亂。他向來應付不了這種場面,於是吩咐陳傑和另外兩個小警員繼續詢問案情,自己則帶著兩個人出了門,打算去走訪周圍的鄰居。

就在這沒多久的功夫,朱易突然對這個村子有了極大的興趣。村裏有人哭的如此驚天動的,這個村子卻依然能夠維持著一種“風雨不動安如山”的姿態,這顯然已經不僅僅是反常那麽簡單了。

他帶著人接連敲開了報案人家不同方向的五道朱紅色的大門,每家來開門的人就是來應付警察的,其他人蓋不出現。這些人見了警察也絲毫不見慌張,冷靜的有些過了頭。朱易見狀也不拆穿,只靜靜地站在大門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門裏門外的人。

幾家人一一問過來,得到的回答只有大同小異的“不熟,不知道,不清楚”,看他們毫不掩飾的冷淡態度,仿佛就差把“不關心”三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知道再問下去也沒有意義,朱易便帶著人回了報案人家的院子。剛進去,陳傑就迎了過來:“頭兒”,陳傑指了指坐在門前臺階上的楚梓汀,對朱易說:“人剛冷靜下來,正準備問話呢,你那邊什麽情況?”

朱易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窩火道:“這村裏的人一個個嘴裏一句實話都沒有!還是先過去問問眼前這位吧。”說完和陳傑並排朝著正屋門口走了過去。

叫楚梓汀的女子這會兒終於止住了大哭,毫無形象地跨坐在屋門口斷斷續續地抽泣著,一雙眼睛已經紅腫的不成樣子。

朱易大步走到楚梓汀旁邊,直接彎腰蹲在了門前的臺階上,與她肩並肩的坐著。朱易坐下後沒有立刻開口說話,在一旁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等因為剛剛生氣窩火而變得冷硬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這才轉眼看向正拿著紙抹眼淚的報案人。

“楚梓汀是嗎?能再和我們說一遍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嗎?”朱易的聲音平穩而有力。

聽到問話,面前的女子緩緩地點了點頭,回:“我丈夫和公婆說帶著我兒子女兒去串親戚,但……一直到現在都沒回來……”話還沒說完就又開始掉起了眼淚。

朱易從楚梓汀一開口就皺著眉頭,之後任由她一直哭也沒說一句話,不知道再想什麽。一旁的陳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況,順著朱易的話接著問道:“你丈夫他們具體是什麽時間走的還記得嗎?”

聽到這個問題,女子哭的更大聲了:“……嗚嗚,他們走了都一三個月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嗚……”

後來那女子除了重覆這幾句話,其他什麽有價值的信息都沒提供,不過幸好負責和最初接到報案的當地派出所接洽的焦陽和覃麗有了消息。

經過了解,朱易他們基本掌握了案情的具體情況和調查進度,刑偵組的眾人也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這個案子會被急匆匆地塞到省局來。

當地派出所於兩周前接到報案,報案人楚梓汀稱自己的丈夫徐富強攜帶公婆和一雙兒女在三個月前外出探親,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案件的難點在於,楚梓汀除了知道丈夫離家的時間外,對她丈夫“具體去了哪,什麽時候回來”等問題一概不知,這就導致了調查方向太大,需要極大的工作量。

起初接到報案後,當地派出所認為可能只是簡單的家人之間斷了聯系,畢竟那樣閉塞封閉的鄉下,通訊方式並不發達,這種情況也並不少見。可等他們稍微調查了一下之後才發現,徐富強一家並沒有親緣關系較近的親戚,僅有的幾個遠房親戚也稱從未見過他們一家人。之後他們又調取了離山崖村最近公路以及周邊各個車站和大型商場等地方的監控,也均未發現徐富強一家人的痕跡。

案子自此走向了死胡同。

派出所能力和資源有限,只能申請將案子送來了省局。因為是涉及到五人的集體失蹤案,所以局裏也格外重視,案子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剛閑下來的刑偵隊的身上。

回到警局後,朱易還和往常一樣,連夜開了個會。目前他們掌握的情況太少,所有的一切都得從頭開始,朱易依舊是不慌不忙的開始分配任務。

“覃麗你帶人再仔細排查一遍各個車站和高速的監控,以及近三個月來進入山崖村的車輛和人口。焦陽你去到戶籍部查一下徐富強一家的登記情況,著重查一下這個楚梓汀的籍貫和自身家庭情況。陳傑和劉琪帶人去山崖村,給我盯死村裏的人,有情況立馬匯報。”朱易說完,一幫人各自領命散去了。

第二天天剛剛亮,派出去的警員已經帶著楚梓汀來到了警局。朱易起身活動了下因為坐了一晚上而僵硬的四肢,去接待室會見了楚梓汀。

楚梓汀的情緒相對前一天平靜了許多,安安靜靜地坐在接待室的桌子邊,紅腫的眼睛呆呆地望著桌上的一杯熱水出神。

朱易問了和前一天一樣的問題,楚梓汀的回答也依舊沒有變。只是少去了斷斷續續的哭聲,她那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就顯得愈發的清晰起來。

確認了心中的猜想,朱易也沒法把人留太久,就叫了個警員進來吩咐把人送回去。

朱易剛出接待室,就看到了辦公室門口背對著他站著的溫辛,白襯衫牛仔褲,清清爽爽的少年人打扮。

“你怎麽來啦,不上課啊今天?”朱易大步走過去,努力地壓了壓不自覺上揚的嘴角。

溫辛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笑笑道:“大警官,忙得今天周六都忘了?”

朱易楞了一下,別說,還真是給忘了。

把人領進辦公室,朱易還沒說話,溫辛倒是搶先開了口:“剛剛出去的那位女性是主要嫌疑人嗎?”

楚梓汀是不是嫌疑人,這個目前還真沒法定論,畢竟現在看來她不僅是受害者,而且還毫無動機。朱易一時不知怎麽回答,沈默了片刻。

溫辛立馬察覺到了他的猶豫,略帶歉意地說:“呃……如果不方便的話,當我沒問。”

朱易聽聞慌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沒有涉及具體案情,這沒什麽不好說的,就是現在看來她沒有任何動機,我也不能隨便說她就是嫌疑人。”朱易接了一杯熱水放到溫辛面前,挨著溫辛坐在了小小的沙發上,“你別多想,我不是故意連這個都不告訴你……”怕溫辛生氣,他每句話都說的小心翼翼。

溫辛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小口,對著朱易笑了笑說:“我沒生氣,就是想告訴你……你們應該可以把她當頭號嫌疑人來著手調查……”

朱易打斷道:“什麽意思?”

“她表現得好像挺開心的,”溫辛說:“我剛剛在警局門口碰到她了。”

“開心?”朱易雖然一開始就覺得楚梓汀有很大問題,但還真沒看出來她很開心。

溫辛點點頭:“我不小心撞到她的瞬間,看到了她眼睛裏沒及時收回去的笑意,而且……她後來和我說話的語氣也是輕飄飄的……總之,我能感覺到她心情不錯。一般來說,就算人的行為和動作能夠作假,但眼神和語氣卻是不能輕易掩飾的。”

朱易撇撇嘴,“我是覺得她奇怪,明明同是一個村裏的人,其他人都說著極難聽懂的方言,就她說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名字也文縐縐得,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更何況,他們一家人除了她,丈夫孩子公婆可全都莫名其妙的失蹤了。關鍵是她還是主要受害者,我們也不能大張旗鼓的把她當嫌疑人去查,只能派人偷偷查了。”

朱易三言兩語把案情都透露給了溫辛,溫辛無奈,出聲提醒道:“朱警官,你就這麽草率的把案情告訴我一個外人,不太好吧?”

朱易楞了一瞬,然後伸手把溫辛攬進懷裏,撒嬌似的貼在溫辛耳邊說:“我相信你,出了問題有我擔著。再說了,你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外人……”

朱大警官情話剛說到一半,被派去偷偷調查的焦陽就推門直接闖了進來,三目相對,一時無言。

焦電燈泡陽只尷尬了幾秒鐘,熟練的向溫辛打了個招呼,便毫不避諱地開口匯報起工作來。

“頭兒,你真是神了!我去戶籍部門查過了,那徐富強家的戶籍果然有問題。他家戶口本上除了他自己和父母的信息,老婆兒女通通沒有,還有那楚梓汀我也比對過了,她本是鄰省一家房地產公司的千金,十幾年前突然失蹤了,家裏人那時候就報了警,但是這麽多年一直沒找到人,家裏也基本放棄了。至於怎麽出現在山崖村的,這個還得再查查。”

焦陽匯報完,覃麗那邊也有了消息。朱易讓溫辛先在辦公室休息,就帶著一幫人又進了會議室。

將山崖村周邊的車站以及各個道路上的監控重新排查了一遍,依舊沒有看到任何徐富強極其家屬的影子,不過除此之外覃麗倒有新發現。

“我們調取了通往山崖村的最近一條高速的監控,發現在兩個月前曾有十幾輛大型卡車往山崖村的方向開進去了,車上裝的好像是一些普通的建築材料。經過核實,那些車輛均是來自鄰省一家叫做‘宏巖地產’的房地產公司,我已經和那邊當地的警局聯系過了,他們正在去調查的路上。”覃麗說明道。

朱易和焦陽對視一眼,說:“看來事情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焦陽你聯系一下送楚梓汀回去的人,讓他把人再送回警局來。”焦陽應了聲,轉身出了會議室。

留在局裏的幾人輪流審問了楚梓汀,但這女人要麽還是之前那套說辭,要麽閉口不言,十分難纏,就連向來在審問中“百戰百勝”的焦陽都敗下陣來,拿那女人沒有一點辦法。

朱易那會兒開完會就被鄭局叫去匯報工作了,隊裏一下子沒有了主心骨。偏偏這時候那個楚梓汀又開始吵著要回家,焦陽只得打電話請示朱易。朱易本想讓焦陽他們想辦法把人多扣一會兒,他回去了再審,沒想到不巧接電話的時候被鄭局聽到了,挨了一頓罵不說,人也只得立馬放了。

楚梓汀從審訊室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警局門口的長椅上坐著的年輕男子。她認識那人,早晨的時候撞見過。那人這會兒手裏正捧著一本書,眸子微微垂著,看得非常認真,修長的手指在翻動書頁的時候格外的好看。

楚梓汀看得走了神,她怔怔地想,如果當初沒有遭遇那些,她的人生應該也是這樣的吧,悠閑地看看書,順順利利的上完大學,然後和喜歡的人結婚生子……

在警員帶著楚梓汀馬上邁出警局門口的時候,坐在長椅上的溫辛突然擡頭朝著楚梓汀的方向問道:“你很羨慕我?”他的語氣依然很柔和,只是表情卻淡淡的,讓人分辨不出他真正的意思。

走在後面的警員滿臉疑惑的看向溫辛,溫辛只是笑笑並不言語。倒是已經跨出警局大門的楚梓汀不知為何又退了回來,狠狠地盯著溫辛道:“你有什麽好讓人羨慕的?”

“我嘛,身體健康,學習順利,”溫辛說著突然看到了警局門口剛從警車下來的朱易,又笑著補充了一句“愛人也常伴左右,難道不值得羨慕嗎?”

楚梓汀問:“那又怎樣?”

溫辛眼睛依舊黏在正一步步往警局走過來的朱警官身上,漫不經心的回答:“確實不會怎樣,但……至少不用殺夫棄子,裝模作樣。”說到後半句,溫辛的語氣突然變得非常冷,眼神也從某位警官的身上移了開來,冷冷地打在了楚梓汀身上。

楚梓汀像是突然發了瘋一般,直直的向著溫辛沖了過去。在她的手馬上就要碰到溫辛的時候,突然被身後快步跑過來的朱易擰了過去。楚梓汀被朱易和趕過來的兩個警員死死地押靠在墻上,嘴裏不清不楚的喊著:“我才沒有殺他們,是他們該死,就連我兒子就欺負我,看不起我…….他們都該死……嗚嗚,可憐了我的寶貝女兒……”

朱易叫人把楚梓汀押回審訊室,他則拖著自家那位不省心的主兒回了辦公室。

“說說吧”朱易拉著溫辛坐在沙發,臭著著一張臉上問他:“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溫辛假裝沒看見對方的臭臉,無辜的眨眨眼睛:“我沒受傷。”

看著溫辛難得的呆萌可愛樣,朱易的火氣瞬間就下去了一半,“你就算要用激將法,也要保持安全距離對不對,萬一傷到了怎麽辦?”

“那我不是看你馬上進來了才沒動嘛。”溫辛對答如流。

朱易:“……”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自己騙回來的人,當然得寵著了。

重新進了審訊室之後,楚梓汀因為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很快就交待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楚梓汀本是宏巖地產董事長楚誠的千金,十六年前高考結束後瞞著父母獨自外出旅行,在途中不幸遭遇人販子,然後被賣到了山崖村給徐富強當老婆。由於怕她的身份暴露,徐富強從未放她出過家門,更別提領結婚證了。剛被賣進徐家的那兩年,她的生活雖然窮酸,但也還算過得下去,丈夫和公公婆婆都盼著她生孩子,也不敢把她怎麽樣。然而,這樣的生活也只維持到她生下了一對龍鳳胎的時候。

生下孩子還未足月,她便開始了漫長的非人生活。丈夫和公婆從不間斷地打罵與羞辱也只是個開端,到了後來,甚至連她精心呵護長大的兒子也開始隨意地對她羞辱打罵。在這期間,她不止一次的尋死,但最終都被女兒給救了回來。

她的女兒小嫣,是那個家裏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可後來……她還是殺了她。

半年前,楚梓汀偷偷搭上了一輛拉煤的汽車進了城,在城裏流浪了好幾天後,才終於在一位好心人的幫助下回到了鄰省日思夜想的家。可回去之後,那些曾經遭受的苦痛和□□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她想報仇,想把失去的一切都討回來。

她那時候似乎根本就不明白,失去的就永遠失去了,根本不會再回來……

富商的女兒,曾經的天之驕子,明明天生就可以高人一等,卻過了數十年豬狗不如的日子,她憤怒,她恨。

於是,她要報覆。

兩個月前,她和兩個哥哥連夜趕回山崖村,準備給徐家人一點顏色看看。可直到那時,徐家人還是沒有絲毫的愧疚和悔改,拿著鐵鍬沖上來就打。一番混亂的爭鬥之中,她的兩個哥哥失手打死了徐富強和其父,她也發了瘋般的拿著菜刀砍向了婆婆和兒子,一切就像是一場殘忍又血腥的噩夢。

“我沒想殺小嫣的,我本來是要帶她走的,她對我那麽好,她說過她愛我,我不是故意要殺她的……”楚梓汀神情呆滯的喃喃道。

那一夜,他們打鬥的聲音驚動了全村人,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去阻止,沒有人不害怕那樣不顧一切瘋狂的報覆。

楚梓汀和她哥哥一時沖動,直到殺了人才感覺到了害怕。他們匆匆地把人埋在了院子門前的水渠裏,第二天就派了公司的人來填平了整條水渠,然後把那幾具屍體死死地壓在了水泥路的下面。為了封口,他們還給每家每戶都換上了朱紅色的大門,就像是在時時刻刻提醒他們,不許踏出那道門!

那是一種無聲的威脅。

案件基本明了,朱易終於有時間陪著溫辛吃了頓飯。

餐桌上,朱易問溫辛:“依你來看,楚梓汀是出於什麽心理主動報案的呢?難道真像她說的,是為了讓那家人光明正大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順便向警察炫耀?”

溫辛默默地喝了口湯,說道:“她的心理早就出問題了,報案的理由或許就是她說的那樣,也或許……是在向某個人贖罪,具體是什麽,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朱易點點頭,不置可否。

警方後來在徐富強家門口的水泥路下找到了五具屍體,其中有一具十四五歲女孩的屍體,身上幹幹凈凈地裹著一層白布,未腐化的頭發也整整齊齊地紮成兩個小辮子,看起來埋進去之前被人認真地擦拭打理過。

這個案子可以說是他們刑偵隊裏結案最快的一個,按理說好不容易能休息,大家應該都挺高興的,但局裏的氣氛卻異常的低迷。

“都怎麽了這是,有假期還不高興。”朱易從陳副局辦公室出來,放下手裏的資料,“行了,別哭喪著臉了,該幹嘛幹嘛去。”

覃麗重重的嘆了口氣,道:“其他人就算是死有餘辜吧,只可惜了那個小女孩……”

“她自己也許不覺得可惜呢,”溫辛不知何時走了進來,“那個女孩努力地在那種條件下活了這麽多年,已經很辛苦了,就算今天她還活著,也依舊還要面對更加亂七八糟的人生,這也太過悲慘了。”溫辛笑著對覃麗說:“姐姐,這樣想一想,或許會比較容易接受哦!”

覃麗光是看到溫辛這個小帥哥心情就好了一大半,更別說還得到了帥哥的親自安慰,於是立馬滿血覆活,起身正準備拉著溫辛去K歌,沒想到步子還沒邁出去,就被朱易一個眼刀殺了回來。

覃麗在心底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認慫的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後她就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小帥哥被自家頭兒餓狼般的叼走了,那匹餓狼臨走時還沒忘了再瞪她一眼……

覃麗深感人間不值,心情瞬間暴躁,只可憐了安安靜靜在一邊待著的陳傑和焦陽,活生生成了兩個出氣筒……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之前結尾趕時間,有些太匆忙,一直想補個番外,但寫著寫著就成了一個亂七八糟的案件……(番外字數快要超越正文系列)

感謝看文收藏的朋友們,這個番外可能有點無聊,隨便看看吧!大概也許可能真的是最後一個番外了吧………看心情,看時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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