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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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帶人來查,好幾個場子連著好些天都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客人,場子經理都急了。

他也急,但是林皓點名帶姓要老大接電話,可老大這不接,他能有什麽法子?

剛剛林皓又給他打了電話,還說晚上要來光顧一下南區,他實在覺得需要老大出面了。

“老大,最近場子有些不太好。”

南區的地基本上還沒怎麽賣出去,所以盈利大多還是靠這些場子,後期賣地也要一個過程,這中間兄弟們也都要混飯吃。

場子要是太久沒盈利,後面周轉可就都成問題了。

這些道理,沈溪自然比石頭懂,所以一聽石頭悶著聲說這麽一句,就知道石頭已經控制不住局勢了。

從被子裏伸出手來,石頭趕緊把電話遞了上去。

當一個人遭受了巨大打擊後,要麽就會從此一蹶不振,要麽就開始絕地反擊,沈溪介於兩者之間,偶爾一蹶不振,偶爾升起一股幹勁想把那些破事都拋在腦後。

答應林皓的時候,正好是他想著不破不立,就趁現在心情不好,把自己同林皓這檔子事拉扯幹凈。

可到了赴約的時間點,正好心情又轉換成了一蹶不振,但是說出口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這時候不去,還以為他臨時怯場。

但這回,沈溪多長了個心眼,帶了一幫兄弟去林皓說的新場子“捧場”。

這下場子裏算是真熱鬧了,北區和南區的人本來就不對盤,這兩天北區又總是找南區麻煩,南區的人都憋著一肚子火。

而北區呢,性子都隨林皓,一個兩個都是下得去狠手,看南區被欺負也不敢吱聲,這會兒看到人來了,噓聲便在場子裏此起彼伏。

沈溪今天不想鬧事,叮囑石頭把人看緊點,就上了二樓的包間。

林皓早在裏頭等他了,當然不是光等著,腿上還坐了個前凸後翹的美艷小姐,沈溪瞧著有些眼熟,但是他一向對這些不太上心。

見沈溪進來,林皓親了那小姐一口,拍了拍她屁股,那小姐便知趣地過來推沈溪。

等那小姐湊近了些,沈溪才想起來這人是誰,以前他場子也幹這些的時候,這人還是他其中一個場子的紅人。

最後他全給遣散走的時候,就是這人指著他鼻子罵他出來混還想一身幹凈,所以他還有些印象。

看來現在是在北區混,而且應該混得還不錯,能坐到林皓身上,還是有點本事的。

“喝點?”

林皓揚了揚水晶杯,挑了一邊的眉毛,挑釁的神色總是不用太過刻意,就能讓沈溪打心底不舒服。

“你要捧場,我人帶來了,今後還希望林老大,提醒手下的人少來南區。”

沈溪因為精神不好,所以說話的時候格外的懶散,眼裏是毫不掩飾地煩躁。

可林皓自然不會如沈溪的願,但也沒想在這時候把沈溪惹炸毛,“那就是喝一杯咯。”

林皓使了個眼色,那美女便仰頭把一杯洋酒含在嘴裏,彎下腰就要來吻沈溪,被沈溪一把推開。

這可讓那美女面上不太好看,雙手抱胸冷了臉就走回了林皓身邊。

“沈老大,這麽不給面子?”

“我沒興趣。”

他向來不喜歡玩這些,更不想亂來,像這些小姐,他無所謂她和什麽人玩,但他不會碰。

“也是,忘了我們沈老大很‘潔身自好’的。”

“潔身自好”四個字聽在現在的沈溪耳朵裏,就像是對著他的胸口來上了一槍,立馬臉色就不對了,燈光照在上頭,顯得陰沈沈的。

“我這兒有剛到的,沈老大有沒有興趣?”

沈溪幹脆不理他了,說什麽這瘋子也全當耳旁風,加上這吵得他耳膜痛的音樂,讓他是一刻都不想繼續待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包廂裏只剩下了沈溪和林皓,等沈溪意識到這個的時候,全身都警覺起來,銳利的雙眼看向包廂的每一個角落。

剛從包廂洗手間出來的林皓,一擡眼便看見沈溪那仿佛受驚的小動物般睜大了雙眼四處望,心裏的惡趣味便起來了。

徑直走到沈溪面前,兩手撐著輪椅的把手,壓低了身子,“沈老大看起來有點緊張?”

如果是先前,沈溪對於林皓這動不動就近身的行為早就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是在經歷了那晚的事情後,對於男人的突然靠近,身子幾乎本能地往後靠。

瞳孔在一瞬間縮小,連額際都開始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這反應讓林皓覺得新奇,在他的認知裏,沈溪很善於偽裝,就算有時候明明怕他,可還是強撐著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今天的沈溪,倒好像露出了些本來面目。

因為他的親近?可他並不是第一次離沈溪這麽近,想起來上次吻沈溪的時候,這家夥就像是被踩著了尾巴一樣,咋咋呼呼。

可這回卻好像是打心底裏的害怕,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麽。

而這個認知讓林皓有些不太愉快,就像是自己的藏寶游戲,突然被別人破解了一樣。

因此反倒離沈溪更近了,“害怕?”

“走開!”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依舊是虐沈溪,註意避雷!同時也提前預告,本文是不唯一攻,所以請不喜的小可愛們及時繞道,避免誤傷~感恩~

☆、後面哪兒疼?

這一聲怒吼算是將沈溪暴露了個徹底,像是要印證什麽,林皓趁著沈溪短暫的走神,一把將人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這一下,驚得沈溪瞳孔放大,臉上滿是錯愕,而後才意識到自己被人拖著腋下抱了起來。

林皓比他稍微高一些些,他的腳尖勉強踩著地,但是因為另一只腳不方便,所以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林皓的手上,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被這一下拉得極近。

沒給沈溪太多反應的時間,林皓就把沈溪扔在了後排的沙發座上,趕在沈溪要起身之前,一腳壓在沈溪肚子上,但是沒太用力。

扯過沈溪不停亂擺的兩只手按在了沙發上,絕對力量的懸殊讓沈溪盡管氣憤到全身顫栗,也只能瞪直了眼看著林皓。

“想打我?”

要不是有一只腿受了傷,沈溪哪可能這麽容易就束手就擒。

但是林皓今天倒沒心思逗弄沈溪,“你怕我幹什麽?我還能吃了你?”

“滾!”

沈溪的五官有著硬朗的線條,像極了雕塑家最完美的作品,尤其是生氣的時候,線條緊繃著,五官就更為立體,也就更......誘人了一些。

林皓也說不清自己對沈溪到底什麽情感,就是看著他千面百態,酒會上對著一幫老頭就是個彬彬有禮的公子哥,對著底下那幫兄弟又是個純粹的地痞模樣。

唯獨對著他的時候,是個隨時炸了毛的貓,齜牙咧嘴想嚇走敵人,看著很有趣。

所以總是想逗一逗,找找樂子。

但他更想看的也許就是現在沈溪的這副樣子,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卻無可奈何的樣子。

只是他現在的樂趣因為沈溪這本該只是憤怒的情緒裏夾雜進了恐懼,而大打折扣,“有人碰你了?”

他一向對上男的沒興趣,場子裏有幾個長得漂亮的,他看也沒看一眼,總覺得別扭,但是對男人之間這點事,他還是知道的。

沈溪的反應,像極了剛被人碰過的樣子。

他場子裏之前鬧出過事,有個脾氣很橫的公子哥,和自己哥們喝大了,不小心被自己兄弟上了,醒來的時候,直接抱著破了的酒瓶子不準任何人靠近。

“放屁!”

一下被人踩著痛處,沈溪咬緊了牙瞪著林皓,這事如果被林皓知道,他都能想到自己會被嘲笑成什麽樣子。

“我幫你檢查一下。”

“你敢!”

沈溪立馬像入了熱鍋的魚,死命掙紮起來,連受傷的腿也顧不上了。

林皓沒有預料到沈溪會突然這麽激烈地掙紮,一下沒抓住,讓沈溪掙脫開了手,一下從他身下逃走,卻因為沙發過於窄小,摔倒在地上。

但是沈溪也顧不上自己現在有多狼狽,從褲子裏拿出手機就要給石頭打電話,感覺一個陰影籠罩上來,心裏一緊,竟連手機都差點拿不穩。

快找到石頭電話時,卻突然被人從手中抽走,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抓在了手裏,卻發現是空心的,一碰就斷。

無邊的恐懼一瞬間包裹了沈溪,突起的喉結不安地上下滾動著,額際上的汗珠在包廂的燈光映照下格外顯眼。

幾乎是一眨眼,沈溪就撐著地往後挪,直到背靠到臺柱子,才稍稍松了一口氣,但是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臉部的線條越發深刻。

“付之南。”

“給回我。”

反感林皓一邊翻看著他的手機,嘴裏還帶著嘲諷的笑。

但是沈溪不敢動,他不知道林皓這個瘋子會幹出什麽事情來,石頭他們雖然就在樓下,但沒有他叫人,石頭也不可能無緣無故跑上二樓。

“沈辰逸?”

這三個字徹底踩到了沈溪的底線,幾乎是本能地就朝林皓撲了過去,卻被林皓輕輕一躲閃了過去,反倒是自己失了重心,往另一個吧臺倒去。

想在摔下去的那一剎就翻過身去,但是林皓不可能讓他手下的獵物逃走兩次,欺身壓了上去。

“沈辰逸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沈溪用手撐著吧臺想站起來,但是林皓就像一座山一樣壓著他,明明兩人看起來身形差不多,但是在力量上相差不是一星半點。

“關系不錯?天天給你發消息呢。”

“你有種放開我。”

林皓卻突然不說話了,沈溪只感覺到周圍的氣息變冷了幾分,林皓的目光如刺在背,危險在極速向他逼近。

“後面還疼麽?沈老大,哪個後面啊?”

不是一般的冷嘲熱風,是將沈溪的自尊剖出來,赤.裸.裸地揉捏,沈溪一下就跌進了冰窟,渾身發冷。

“嘭!”

驟然響起的巨大爆破聲,讓兩個人都始料未及,整個包廂在一瞬間便揚起了無數灰塵,墻上的巨大吊燈應聲而落,“喀拉”一聲巨響,成了無數碎塊。

這個變故發生得太快,快得沈溪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被身後的人扯著撲到了地上。

周圍無數嘈雜的聲音沖擊著沈溪的耳膜,男人女人的尖叫聲,東西的碎裂聲,還有......槍聲!

沈溪立即警醒起來,正要做什麽的時候,就被林皓從地上拉起來扶到了輪椅上,“放我下來!”

他那幫兄弟還在底下!

“閉嘴!”

此時的林皓已經收起了玩笑的模樣,冷峻的臉龐籠上了一層寒霜,如箭般銳利的眼盯著前方,隨時戒備著四周突然竄出來的危險。

他們沒有走包廂的門口出去,而是在一旁的墻邊走了林皓修的暗道,期間沈溪開了幾次口讓林皓把他放下,但是林皓始終沈著臉推著他往前走。

快到暗道門口的時候,林皓卻猛地停了下來,一個閃身到了沈溪跟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沈溪雖然心裏有火,但是也知道這時候形勢緊張,弄出點聲音就是在送命。

這暗道裏面裝了隔音,剛剛他們在不停地往前趕,沈溪還沒意識到,如今突然停下來,就覺得安靜地有些詭異。

直到有細碎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林皓立即回頭看了沈溪一眼,多年來在道上混的沈溪,立馬看懂了那眼神。

要做好玩命的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可能會斷更(因為另外一本在榜上要更兩萬字,我還差一萬五......)

☆、妒火中燒

沈溪覺得自己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碰上林皓的仇家找上門來,而且瞧這架勢,篤定了要把林皓的命留在這兒。

結果還得把他也搭進去,沈溪磨著後槽牙,握著輪椅的手又緊了幾分,又是因為這事丟了命,在黃泉路上,他非得把林皓往死裏打。

突然閃現的寒光打斷了沈溪的怨氣,看見是個人拿著把大刀,心裏暫時松了口氣,這要是把槍,他倆真就交代在這兒了。

林皓的手段在M市都是出了名的,來的人甚至連兩人的樣子都還買看清,肚子上就被挨了一腳,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一把奪過那人手裏的大刀,丟給了沈溪,“拿穩了。”

“要你廢話。”

沈溪掂了掂手裏的刀,他打架向來不喜歡拿東西,一是不喜歡見血,二是覺得用不上,但瞧了下自己這輪椅,還是老實地握緊了刀。

他要是真在這兒丟了命,說出去能被底下的人笑死。

剛才那個明顯是來探路的,這通道口說不定已經有人在外頭埋伏了,兩人都不敢大意。越往前走,神經便越緊繃。

到後來,沈溪握著刀把的手都伸滲出了汗,驚得他趕緊在褲子上擦了兩下手,這要是關鍵時候手滑了,他非得被砍成肉泥。

到了門口,沈溪都做好了血拼的準備,林皓卻讓他在裏邊兒待著,自己先出去探路。

沈溪不是為林皓擔心,他只是怕林皓一個人出去對付不了,到時候就剩他在這裏邊,那幫人才不管自己和林皓什麽關系,肯定見人就砍。

兩個人出去怎麽勝算也大一些,但是林皓板著臉,一腳將沈溪的輪椅踹遠了些,而後梨洛地拉開門就閃了出去。

隔音效果良好的通道裏,就剩下了沈溪一個人,昏暗的燈光打在四周冰冷的石壁上,讓沈溪的不安逐漸擴大。

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打算進來一個就往死裏砍,能拉一個墊背就拉一個。

“滴答!”

汗珠滴落在地上的聲響也讓沈溪驚得眼角一跳,驚覺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估量著林皓在外頭待的時間,是死是活都該有個動靜,可怎麽半天了這門也沒人打開?

沈溪不是個喜歡坐以待斃的人,在這暗道裏等並不是個萬全之策,場子的那幫人遲早能找到這兒來。

下了決心,沈溪一手握緊刀,一手滑著輪椅,臉上的線條冰冷而剛毅,拉開門的那一剎,眼中是暴起的殺意。

但是在看清外面的狼藉時,變成了錯愕。

幽暗的巷子裏頭,只有橘黃色的燈打在一處,光看得見的這一處就橫七豎八地躺了好幾個人,沈溪辨認了下,裏頭沒有林皓。

在往外頭走一些,燈光便暗了很多,但是隱約也能窺見一些,空氣裏鐵銹般的血腥味讓沈溪皺緊了眉頭,能有這麽重的味道,起碼得有十來個人被放了血。

不知道林皓怎麽樣?

越往外走,沈溪的心就提得越高,到巷子口就是街邊,不知道那裏會不會有人埋伏?

快到巷口的時候,沈溪幾乎快將刀把捏碎,猛地從一旁竄出一股冷風,沈溪神色一凜,出手快而狠地拿刀劈過去,要不是那人身手足夠好,肯定能被砍出一道大口子。

“是我。”

比起之前還要低沈喑啞的聲音,讓沈溪松了口氣,但是很快聽出林皓聲音不對勁,往那邊滑了過去,才發現林皓渾身上下就像是泡在了血缸裏一樣。

“你?”

就算是沈溪早些年混得最兇的時候,也沒有見過這陣仗,說不擔心是假的,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

而且說起來,林皓這事做得夠仗義,自己一個人出來解決掉這麽多人,還把能拿到手的刀給了自己。

就算之前林皓對他有些過分的舉動,但是就沖林皓今天這舉動,沈溪也覺得他是條漢子,就算兩人之間的事情一筆勾銷了。

“別人的。”

話雖這麽說,但是沈溪看他身上的傷肯定也不少。

但是就剛才那下躲避,傷得應該也不算太重,“撐得住?”

“心疼我?”

林皓勾了嘴角,隱在暗處的眼睛邪氣的很,就算這時候還不忘打趣沈溪。

沈溪收回之前想和這瘋子一筆勾銷的想法,“死了最好。”

“死不了,要死也得死你身上。”

要不是沈溪向來不喜歡趁人之危,他手上的刀已經進了林皓的身子。

沈溪打算往外走,被林皓一把拉住,“外面很多人,待著。”

沒有嬉笑的成分,沈溪知道他是認真的,便和林皓一同躲在這角落裏,給石頭打了個電話,但是一直沒人接。

等了一會兒,就發現林皓的呼吸弱了很多,“餵?”

伸手一摸,身子冷的嚇人,沈溪立馬覺得不對勁,“林皓?”

這家夥真是嘴硬的典型,明明都撐不住了嘴還這麽欠,這要是被林皓那幫兄弟看到自己老大死在自己身邊,那真是有口說不清。

“林皓,別睡!”

拍了拍那起了涼意的臉龐,但是剛剛還有精神打趣的人,這會兒眼睛已經閉得死死的,連呼吸都好像停了。

沈溪真急了,“林皓!”

又是拍臉又是掐人中,沈溪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可這人就是沒有半點要醒過來的痕跡。

再這麽等下去,林皓真的得在這兒等死,沈溪試著想將林皓攙起來,但是林皓比他壯得多,就是他腿還沒受傷前,也不見得能把失去意識的林皓抱起來,更別提他現在腿還用不上力,光靠兩只手。

剛攙起來一點,沈溪的兩條胳膊就打起顫,最能洩了氣把人放回去,然後再憋足了氣重來。

周而覆始,林皓在原地動也沒動,自己倒是累出了一身汗,最後一次累得實在夠嗆,頭抵著林皓的肩想喘兩口氣再試最後一次。

“幹什麽呢?”

“林皓!”

像是在黑夜裏驟然亮起的光,沈溪眼裏的星光讓林皓的心停跳了半拍,男人眉眼的喜悅盡收眼底,傳到了他的心裏,讓他嘴角也洩出了一絲笑意。

沈溪才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喜悅成了撩人的利器,他只是單純地因為林皓還沒死而覺得松了口氣。

但林皓沒有撐多久,失血的無力感和暈眩感迅速又包裹了他,在墜入黑暗前,憑著本能抓緊了沈溪的手,就像是抓緊了最寶貴的東西。

以至於林皓手下收到老大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兩人就以兩手相牽的詭異姿勢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最後沈溪還不得不跟著林皓的手下走,因為誰也掰不開林皓握著沈溪的手。

嘗試了幾次之後,沈溪一邊覺得其他人看的他的目光越發不對勁,一邊又怕再耽擱下去,林皓有的救也趕不上了,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人走了。

做手術的時候,給林皓打了一針麻藥,那快被握青了的手才被松開來,被人推出手術室的時候,沈溪就差沒拿個布擋著自己的臉。

這真的比他被人砍死在巷子裏還要丟人,尤其是北區那幫人,一個兩個見了沈溪,眼裏都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打量。

沈溪自然也走不成,北區老大被人傷成這樣,自己又在他身邊,怎麽也得等林皓醒了問清楚才可能放人。

還好那幫人對他還算客氣,只是把他關進了一間病房。沈溪又給石頭打了個電話,這回通了,簡單問了幾句,場子裏傷亡慘重,但大多是北區的人,他們南區的也傷了幾個,但問題不大。

叮囑石頭把傷員安頓好,然後說自己可能晚些回去,沒給石頭解釋那麽多就掛了電話。

林皓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一轉頭就發現對面的病床上躺著沈溪,心裏久違地覺得安心。

這異樣的情感讓林皓有些不適應,他在道上混了那麽久,自然知道獨身一人才是最安全的。

可他總忍不住去撩撥沈溪,想看他氣得瞪大了雙眼失了理智的樣子,總覺得有趣,可那種有趣,也不過是挑戰游戲般的樂趣。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對沈溪好像並不只想停留在玩弄的階段了,這很危險,會讓他失去理智的判斷,更會在做事情的時候被束縛住手腳。

察覺到沈溪要醒了,林皓頭一次不敢直面沈溪,閉上了眼睛裝睡。

聽著沈溪接了個電話,不知道誰打來的,語氣有股無奈,或者說還夾雜著一點憤怒。

“你管好自己就可以。”

“不用過來,我沒事。”

“說了我沒事!”

這有些像小情侶鬧別扭一樣的對話讓林皓的心裏很是吃味,再想裝睡也不可能了,一聽到沈溪掛了電話就開了口,“小男友打來的?”

收到了沈溪冷冽的一瞥,林皓自然不會就此打住,“沈辰逸?”

“他和我沒關系。”

“沒關系?”

想到自己看到的信息,林皓就覺得心裏窩火得很,“我手下宋承,好像也認識個叫沈辰逸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

沈溪看向他的目光,依舊帶著敵意和憤恨,林皓有些懷念在沈溪眼裏看到星光的時候了,可他就是被那股火燒著,燒得他就是沒法平息靜氣地和沈溪說話,燒得他恨不得找個人再來幹一架。

燒得他,想質問沈溪,那小子到底哪裏比他好?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追上更新的第一天(我又活過來了,昨天更了我一個星期的量,大腦像是被攪拌機打了個粉碎)

☆、劃清界限

但沒讓林皓預料到的是,在這病房裏出現的第一個來探望沈溪的卻不是他視為眼中釘的沈辰逸,而是一個身穿筆挺西裝,連頭發絲都透露著一絲不茍的男人。

男人的五官俊朗深邃,加上身姿挺拔,盡管板著臉神情淡漠,但是也無法讓人無視他,更何況這人一進病房就沖著沈溪去了,一看就和沈溪關系不淺。

而沈溪的表情更是耐人尋味,原本因為林皓之前那番話而一臉怒氣,卻在看到男人的時候,先是楞了半秒,然後不自然地開始閃躲。

這兩人之間,肯定有事。

“傷哪兒了?”

男人的聲音聽不出什麽特別的地方,連問這種話都顯得冰冷而疏遠,就像是例行檢查的醫生,連林皓都打心底裏“嗤”了一聲。

“你怎麽來了?”

而沈溪生怕林皓看出來他們之間有什麽,身子不自然地就想擋住林皓的視線,可是那盯在他背上的目光,就像無數利箭,讓他很不舒服。

讓林皓知道一個沈辰逸,就已經很難辦了,這時候要是再攙和進付之南,他幾乎都能想到自己在林皓心裏成了什麽樣的人。

他自然不是在乎自己在林皓心裏的形象,只是不論在誰心裏,他都不想被扣上一個“濫交”的帽子。

再來,他不想把付之南牽扯進來,林皓要是真對付之南做什麽,自己豈不是又虧欠了人家,這筆賬就算不清了。

聽出了沈溪話語裏的不樂意,付之南的眼底起了一層冷意,眼皮一擡看向了後方看戲模樣的林皓,“怎麽,看看老情人不行麽?”

一句話,分成了兩個炸彈,一個炸得沈溪立馬擡頭,有些不明白付之南為何在這個時候說這麽暧昧不明的話。

而另一個炸彈,則炸得林皓瞇起了眼睛,只是眼裏那野獸般侵略的意味更濃了。

但顯然炸彈制造者本身卻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一點也看不出來,在一個小時前,在旁人那裏聽到南區老大重傷住院時的慌亂。

他火急火燎地跑過來,沒看見沈溪哪兒受了重傷,倒是看見另外一個男人躺在病床上,再加上外頭那幫特意看守的人,怎麽看那病床上的男人,同沈溪的關系不一般。

再加上那男人窺視他和沈溪的時候,總是用著這片領地占有者的姿態,散發著強烈的排外情緒,就差沒在這兒立塊牌子,說明沈溪是他所有。

所以這有些像小女生爭風吃醋的話,付之南幾乎不假思索就從嘴裏脫口而出,說完之後明顯看到那男人神情不對,心裏還頗有些成就感。

就如同在法庭上,自己一番言論直擊對方律師的要害,駁得他啞口無言。

“你在胡說些什麽。”

沈溪後腮幫子都因為生氣而鼓得有些疼,差點沒把牙給咬碎了。

“胡說?沈老大的意思是,不是情人也能睡一張床上是麽?”

像是在質問被告一樣的語氣,嚴肅又刻板,只是好看的眉眼有著克制的怒意。

“胡說”二字算是踩到了付之南的痛處,和沈溪的關系結束得不明不白,他全當是沈溪不知道哪裏抽風了腦子不正常,可是現在竟然說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是不存在的,變成了“胡說”。

病房裏的氣氛越發詭譎難辨,不知道是兩人之間的較量還是三人之間的較量,連流動的空氣都似乎停滯不前。

“嗡嗡嗡。”

沈溪病床上的電話打破了這股平靜,只是上面閃爍的“沈辰逸”三個字,讓三個人的眼色都變了。

腦袋像被針紮了一樣疼,沈溪正要掛掉,付之南身上好聞的香水味便迅速包裹住了他,而後電話便被人接了起來。

“你幹什麽?!”

沈溪起身就要去搶,這裏的事情都還沒弄清楚,再摻雜進來一個,他幹脆直接暈過去得了。

但是付之南沈著臉倒退了兩步,面色平靜地接起了電話,“他沒事,在醫院裏。”

“給我!”

話語裏是克制到極致的怒火,沈溪伸出去的手高擡著,眼睛盯著付之南手裏的電話。

“恩。”

以一個簡短地應答做了對話的結尾,付之南掛了電話後才把手機還了回去。

“你和他說了什麽?”

“他在來的路上,問你是不是在這家醫院。”

今天就是來註定要把他往火坑裏推是麽,如果是沈辰逸沒有碰他之前,他倒覺得沒什麽,畢竟付之南和沈辰逸也不是第一次碰在了一起。

但是......

一直在看戲的林皓,直接把沈溪擔心的地方給點破了,而且用著極其挑釁的方式,“我看他不是來看沈老大受的傷,而是看沈老大後面的傷恢覆得怎麽樣吧。”

“林皓!”

一下踩到了沈溪最避諱的地方,眼裏的警告卻只讓林皓嘴角掀起殘忍地笑,“不知道你做沈老大情人的時候,照顧好沈老大後面了麽?”

這兩句單看其中一句,也不能聯想到什麽特殊的意思,可將這兩句一放在一起,付之南立馬就明白了什麽意思。

而沈溪這無異於自我作證的過激反應更是在他心上狠狠打了一拳,要不是憑著過人的克制力,他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

病房裏的氣氛比起方才,又燃起了更為濃烈的□□味,而處在□□中心的沈溪覺得這低沈的氣壓壓得他有些要喘不過氣來。

明明他什麽都沒有做,更沒有對不起誰,但是把事實就這麽擺出來的時候,他怎麽覺得自己成了個惡人?

他被人背叛、被自己弟弟上了,現在還因為死對頭的羞辱而陷入這樣難堪的境地,他到底哪一點做錯了?

可為什麽所有的人都把矛頭指向了他,仿佛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是那個勾三搭四的無恥之徒?

等沈辰逸到的時候,病房裏詭異的氣氛已經凝結到了峰值,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高深莫測,尤其沈溪,渾身都散發著抗拒外人親近的信號。

“哥?”

看過來的眼神,讓沈辰逸心底一涼,那眼神包含著痛苦、屈辱、憤怒和絕望,卻再沒有往常看他時應有的柔情,連兄弟的情感都似乎被沈溪隔絕開了。

“哥,你怎麽了?”

這麽一問,付之南也察覺到了沈溪的不對勁,剛剛還生龍活虎瞪人的沈溪,這會整個人就像是被打趴下的士兵,頹喪而無力。

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沈溪身上,每個人的目光都不盡相同,沈溪已經懶得去想他們三人到底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來看著他。

他不想處於這種混亂而讓他感到極其難堪的關系之中,“付之南,我和你的主雇關系,在泰和的案子結案之後就已經終止,我答應付給你的所有傭金都已付清,我不認為我們還有任何牽扯的必要。”

他承認對於付之南,他是有些動心的,但是在付之南選擇背叛他的時候,所有的東西就已經跟著付之南離開而被生生切斷了。

這番話不是單獨對付之南說的,但卻只將槍口對準了付之南,而且一擊即中,讓付之南的唇立即便沒了血色,望向沈溪的眼裏,是情感和理智的掙紮。

最後,恢覆了一片清明,“沈溪,你不要後悔。”

一個背叛者反而說出了被背叛一般地口吻,沈溪覺得有些好笑,冷笑了一聲,“慢走不送。”

付之南走了,走的時候連背脊都不曾彎一下,只是在拉開病房門的時候,遲疑了不過眨眼的瞬間,然後便大踏步地出了門。

病房裏一下少了冷冽的氣息,沈溪本該松口氣的,但是心口那卻像是被人敲開了一個大洞,讓他很不舒服。

“林皓,我同意給你南區的地,但前提是,你我以後劃清楚河漢界,你要再越界,我就算拼了命也把你頭擰下來。”

就剛剛那麽一會功夫,沈溪盤算了南區的地盤,就算給了林皓,他也損失不了多少,畢竟如果林皓一直糾纏南區的生意,所有的地盤賣出去都不順利,要是拖得久了,外面再傳些瘋言瘋語,低價遲早要降。

那幹脆一次和林皓做個交易,他要哪塊地,就給他。

從此之後,兩人井水不犯河水,誰先越界,就按道上的規矩來。

想和北區撇清關系的意思已經非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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