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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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的保鏢。

客廳的正中央,有一個頭發微白的人,端正地坐在沙發上,顯然等了他有一頓時間了。

沈溪在心裏暗罵一聲,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但是走到那人面前時,還是稍微收了一點戾氣。

“葉議員,來了也不打聲招呼,就這麽強闖民宅,不好吧。”

將外套丟在沙發靠背上,沈溪一屁股陷進沙發,身子東倒西歪的沒個樣子。

而被他稱為葉議員的男人,卻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視。

瞧見沈溪那副樣子,臉上自然是不滿意的神情,“只要威脅到議員家屬生命安全,議員有權在不申請搜查令的條件下,展開行動。”

“哦?哪位家屬?我怎麽威脅了?”

葉天明對這沈溪看不上眼不是第一天了,M市自從重□□惡勢力以來,這沈溪就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是M市的一顆毒瘤。

多留一日,便是多禍害一日。

可上面卻總有人保他,再加上也的確找不到什麽實質性的證據,總是沒能讓檢察院對他簽發逮捕令。

由此,這沈溪在葉天明眼裏就是個作惡多端還陰險狡猾的小人。

一聽說葉朝在沈溪這裏,他立馬叫了人就來要人了。

可搜了這房子半天,卻什麽也沒找到,只能在這兒等著沈溪回來。

沈溪對這葉天明也是恨的牙癢癢,要是以前他也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頂多就是收收保護費。

當然了,真要有人把刀架他脖子上了,他能不打回去麽?

再說,他這兩年可是安分守己,場子更是幹凈,但凡違法的事情,他是三令五申,不準手底下的兄弟壞規矩。

可這葉天明就好像存心要殺他這個雞來儆猴,三天兩頭派人來查他的場子,沒事就派個交警來搜他的車。

好幾次談成的生意,都因為這個老頑固插手,對方不想和議員對著幹就撤資了,連著黃了好幾樁生意了。

他看到葉天明,氣就不打一處來。

再加上他剛剛在林皓那兒又惹了一身脾氣,這時候說話更是怒氣十足。

“我兒子呢?”

葉天明也不願和沈溪多說廢話,直截了當說清楚他的來意。

“不在樓上躺著麽?怎麽,還要我請你的人上去麽?”

想他好心給葉朝療傷,這老家夥還一副自己欺負了他兒子的樣子,真是窩火。

“人要是在,我還會留在這兒同你說廢話?”

葉天明也是個暴脾氣,正因為此,在市裏也得罪了不少人。

可他手腕強硬,剛正不阿,做了很多實事,百姓對他倒是很支持。

因此想扳倒他的沒有成百也有上千,可卻沒有一個成功的。

沈溪想起來,他走的時候,那小子好像情況不太好,打了個電話給李醫生。

“餵?”

那邊剛一出聲,沈溪就連著問了幾聲,“你在哪兒呢?葉朝是不是在你那兒?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說完後,卻只聽得對面一陣沈默,沈溪自覺語氣有些不對,站起身往人少了的地方,再把語調放柔了重新問了一遍。

弄清楚葉朝是在他那兒就掛了電話。

“他傷口發炎了,在我朋友那兒。”

“哪兒?”

“明天把人給你送過去。”

他不想讓外人知道李醫生是他的私人醫生,就算是白道的人,也不行。

“我說人在哪兒?”

可葉天明也不是個善茬,自己兒子在自己死對頭的手裏,這讓他怎麽放心的下。

更何況,還傷口發炎了,這沈溪膽子竟然大到敢對議員下手了?

“葉議員,你搞清楚了,這是我的底盤。你別以為我事前不和你計較,你就以為我怕了你。你要把我惹急了,你信不信你再也別想見到你兒子!”

正憋著一肚子氣沒地兒放,這葉天明非得趕著趟往他槍口上撞!

吼完這一句,也不管葉天明的臉黑成什麽樣子,當著他的面就給石頭打了電話。

“帶一幫弟兄來,立刻!”

把電話甩到沙發上,“葉議員,要麽明天,我把人給你送回去。要麽,你也別走了,在這兒等著,明天我叫人去接人。”

沈溪徹底拋棄了老大該有的穩重和冷靜,連日來的一大堆破事攪得他腦子都疼,反正他做什麽,這葉天明也不會拿正眼瞧他。

“明天我要是見不到我兒子,等待你的就是逮捕令!”

葉天明氣得也不輕,指著沈溪鼻子罵了一通,連頭發都跟著抖了幾抖。

和地痞流氓比無賴,他才不屑,轉身便帶著人撤了。

等人都走光後,沈溪才覺得渾身乏力,跌坐在沙發上,手指揉捏著皺起的眉心。

“嗡嗡嗡。”

在他屁股底下震動的手機拉回了他的思緒,翻開來一看,上面的名字讓沈溪有片刻的失神。

猶豫掙紮了很久,就要去接聽的時候,屏幕便暗了。

心裏一陣失落,但很快電話又響了起來。

幾乎是在亮起的同時,沈溪便點了接聽,卻又有些膽怯,不敢聽手機裏傳來的聲音。

“餵?”

直到那人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輕聲呼喊,沈溪才咬著牙把手機放到耳邊。

“小逸,怎麽了?”

“哥,”

手機那頭的人語氣明顯輕松愉快了些,沈溪甚至都能看到電話那頭,青年嘴角輕揚的笑臉。

一時間又有些心慌,沈溪連忙站起來讓自己不至於過於緊張而顯得聲音發抖。

“怎麽了,這麽晚給我打電話?”

話語裏是沈溪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要是被手下的人聽見了,怕是連下巴都能驚掉。

作者有話要說: 留言~

☆、回家

石頭到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傭人和他說,沈溪回家了。

這可把石頭嚇得不輕,要知道沈哥從來沒在他們面前提起過“家”,他們一直以為沈哥是孤兒,怎麽還突然跑出了個家來?

說起這個家,沈溪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他十五歲的時候輟學離家,十六年間,他都沒敢回去。

他成年後,家裏的人過來找過他,想讓他回去,但是他都拒絕了,也斷絕了和家裏的聯系。

一方面是怕自己會連累家裏,另一方面則是怕那個人。

這兩年他的位置坐穩了,才偶爾會給家裏打個電話,但後面收到風聲說有人在查他家的事情,他就再也沒打過電話回去了。

以為可能一輩子都再回不去的家,卻被那通電話給叫了回去。

電話裏,小逸和他說,老爺子身體快不行了。

沈溪趕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瞧著面前的小洋房,心裏不知怎麽就湧起了一股酸澀。

“哥?”

直到一個聲音響起,沈溪才嚇了一跳般看到院子前的臺階那兒坐了一個人。

借著手機的光,沈溪瞧見了坐在臺階上的青年。

一頭柔順的黑色短發,本該清澈透亮的眼睛,卻布滿了紅血色和說不出的疲憊,連帶著臉上都有些滄桑,讓沈溪有些心疼。

“你怎麽在這兒坐著?地上多涼。”

雖然隔著十六年沒見,但兩人從小一塊長大,一見面便抵消了這麽多年的隔閡與陌生。

沈溪把外套脫下來披在青年的肩上,一把要將他拉起來,這才驚覺青年竟然比他看上去的還要瘦。

不免有些生氣,“你都是怎麽照顧自己的?家裏飯不好吃啊,這麽瘦。”

被他教訓的青年卻不說話,楞楞地看著他好一會兒,然後卻突然抱緊了他,沈溪正要推開他,就聽到了細細的“嗚咽”聲。

被雷劈了一般,就站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過了差不多十分鐘,趴在他肩頭哭的青年才慢慢緩和了情緒。

沈溪輕輕拍著他的背,他不會安慰人,也講不出什麽好話來,就如同兒時哄弟弟睡覺一般,一遍又一遍輕輕拍著。

“哥,我們進去吧。”

好似不得不面對現實般,青年從他肩膀那兒擡起頭,輕輕扯出一個微笑,苦澀而無奈。

讓沈溪的心仿佛被紮了一般,頭一次後悔自己怎麽不多關心下家裏的事情。

似乎想要彌補,沈溪握緊了青年的手,帶著他往家裏走。

“大......大少爺?”

家裏的傭人好似看花了眼般,不敢相信,而後又看見了小少爺在後頭,才仿佛真的確信了一般。

可立馬就紅了眼眶,“大少爺,你怎麽才回來啊。老爺......老爺他......”

這傭人在家裏待了二十年了,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也看著他離開家。

這回看見他回來,心裏自然高興,可又想到老爺的狀況,就一下繃不住了。

沈溪拍了拍她的肩膀,“張媽,辛苦了,你先去睡吧。”

張媽還要再說些什麽,又看見小少爺對她輕輕搖了搖頭,便把話咽了下去。

“爸吃了藥,這會兒睡了,明天再看他吧。”

青年的話語無論在什麽時候都很輕,沈溪還記得自己小時候還嘲笑過他,說他不僅長得秀氣,連說話都這麽輕聲輕氣,等下該被別人笑話是個女孩子。

那時候,這家夥還氣得要打他。

“你為什麽不早點打電話給我?”

沈溪不是要責備他,只是這也是他應該要盡的一份孝心,結果這擔子全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偏偏這家夥還是個有什麽都往自己肚子裏吞的人,再苦再累也不會吭一聲,瞧他這樣子,不知道一個人扛了多少事情。

“沒事,我知道你不想和家裏聯系,這不還有張媽麽,能處理得過來。爸爸一直想見你,我怕你沒趕上,會難過,所以就給你打了電話。”

說到後面,好似怕沈溪會生氣般,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沈溪是生氣,氣他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自己扛。

“好了,你這是幾天沒睡了?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趕緊去休息。”

沈溪揉了揉沈辰逸那一頭柔順的黑發,摸著手感還不錯,又多揉了幾下。

結果一低頭,就瞥見沈辰逸耳尖竄上了一抹紅色,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

像被人打了一棍,沈溪立馬將手收回來,“咳,你快去休息吧,我睡客房。”

說罷,便盡量控制著步伐,但仍舊像逃也似地飛奔上了二樓。

沈溪不是沈辰逸的親哥哥,甚至兩人一點血緣關系也沒有,但兩人為什麽同一個姓呢?

這還要從沈溪的媽媽說起,沈溪的媽媽在沈家做女傭,被一個富二代給弄懷孕了,那富二代給了沈溪媽媽一筆錢就不管了。

沈溪媽媽覺得這事丟人,不想讓沈家跟著被抹黑,就向當時的沈先生說了要辭職。

沈先生知道她心高氣傲,離開了沈家,到時候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可能會做傻事,就不同意。

挽留下,沈溪媽媽就留在了沈家,沈家太太看她可憐,便收了她做幹妹妹,對外就說是她自己的親妹妹。

這麽一來,沈溪媽媽就更沒可能走了,一直到沈溪生下來。

沈先生怕外面的人說這孩子來路不明,正好沈家太太一直沒懷上,就說過繼給沈家,明面上是沈家的大少爺,實際裏還是沈溪媽媽的孩子。

沈溪和媽媽就這麽在沈家住下了,沈溪的名字還是沈先生給取的。

後來沈家太太懷了孕,生沈辰逸的時候大出血死了,沈溪媽媽就把沈辰逸當成自己的孩子養,兩個孩子從小就玩在一塊。

再後來,沈溪媽媽送沈辰逸上學的時候,被車撞了,搶救了一個晚上,還是走了。

那之後,沈先生就一個人撫養兩個孩子,沈溪因為比沈辰逸大了三歲,因此總是護著長得像洋娃娃一樣的弟弟。

在外人眼裏,這兩兄弟感情好的就像是一個人,做什麽都出雙入對的。

直到......

沈溪長嘆了口氣,撲倒在柔軟的床上,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出場

☆、你要照顧好小逸

“唔?”

自從當上了南區老大後,沈溪的睡眠就變得很淺,房間裏剛有一點聲響,便醒了過來,但眼睛仍舊有些迷糊。

“把你吵醒了?”

這下,沈溪是徹底醒了。

沈辰逸站在他床前,手上拿著一杯牛奶,臉上是淺淺淡淡的笑,看著很舒服。

“怎麽了?”

沈溪揉著還有些疼的頭坐起來,沒註意到被子從胸口滑下去,上身的景色是一覽無遺,他向來習慣luo睡。

“給你備的牛奶。”

沈辰逸將牛奶輕輕放在床頭櫃上,“爸爸醒了,想見你。”

沈溪覺得心裏一暖,好多年沒人給他準備早起的牛奶了,雖然他已經被迫戒掉了這個習慣,但還是不忍心讓沈辰逸失望。

“好,我去洗個澡就去見他。謝謝你,小逸。”

不知道是不是沈溪的錯覺,沈辰逸的臉泛起一抹紅色。

他沒有深究,拿起浴巾裹著下shen就進了浴室。

對於老爺子,沈溪始終是愧疚的,自己也從來沒孝敬他老人家,結果一回來就是這種時候。

因此沈溪推門看到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老人時,鼻頭一酸,眼眶就紅了。

“爸。”

這一聲,叫老人顫巍巍地睜開眼,有些渾濁的眼珠好似在打量說話的人。

知道老人可能看不見了,沈溪走到老爺子床前,“爸,是我,沈溪。”

“呼呼呼,”

老爺子變得很激動,大睜著雙眼看著沈溪,皮包骨的手在空中亂舞著。

沈溪的心比被刀割了還疼,伸出手去握住了老爺子的手,“爸,你別激動。”

只說了一句,喉頭便像被什麽哽住了般說不出話來,一低頭便落下了淚來。

老爺子好像感覺到了落在手上的淚珠,轉過頭來,慢慢說道,“別......別哭。”

這一下,是徹底戳中了沈溪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死死咬著牙,任憑淚珠在眼眶裏打轉,也不想讓老爺子看了難過。

無奈的無力感深深挫敗著他,明明知道生老病死是難以避免的,可卻總覺得也許自己早一些知道,一切都會不一樣。

一只手落在他肩頭,不重,卻讓沈溪梗在喉嚨處的哀傷消散了些。

沈辰逸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手攬著比他自己要寬闊的肩膀,安慰他般輕輕摟著。

沈溪吸了幾下鼻子,將沒來得及落下的眼淚用袖子抹去,眼睛和鼻子都紅透了,卻仍舊想裝成個沒事人。

似乎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幼稚,沈溪趕緊岔開了話題。

“爸到底得了什麽病?”

“肺癌,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

平靜得就如同在訴說著一會兒午飯吃什麽一般。

但沈溪聽出了蒼涼,是無數次不願面對卻也依舊無法改變後的蒼涼。

心莫名地一緊,握緊了手裏那硌的他有些疼的手掌。

對於父親的手,他腦海裏已沒有很多的記憶,但絕不是現在這皮包骨頭的樣子。

想著,眼眶裏又要泛出淚來。

沈辰逸握住沈溪包裹著老爺子的手,他雖然身形消瘦,可個子不矮,因此骨骼也不小,竟然能將兩人的手包在自己掌心。

“爸還算清醒的時候,和我說要放棄治療,他不想在醫院裏渡過餘生。”

沈辰逸輕輕捏著沈溪的手,低垂著頭,好似在回想那日父親同他說話的場景。

“所以我就把爸接了回來,我希望爸爸最後能夠高興得走。”

沈溪轉過頭,瞧見沈辰逸眼角泛紅,嘴角在不可自抑地微微抽搐著,是對即將到來的事情感到恐懼和抗拒。

盡管他們都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準備,可真到了這個時候,誰也接受不了。

老爺子的手動了動,看了看沈溪,又看了看沈辰逸。

沈辰逸深吸了口氣,

“爸有話和你說。”

沈辰逸往後退了小半步,把地方留給十六年沒見的父子。

“爸,”

一句“對不起”到了嘴邊,可沈溪卻沒有說出來的勇氣。

當年是他一意孤行離開了家,十六年不聞不問,一句“對不起”又能彌補什麽呢?

心頭泛起酸澀。

“沈溪,小逸是你弟弟,”

老爺子不知道是看見了沈溪,心情好了些,還是因為早上的緣故,神色好像稍微好一些。

“我知道。”

“他是你弟弟,我走了,他就是你唯一的親人。”

老爺子不斷說著小逸是你弟弟,沈溪也就安心地聽著,一遍遍應著。

“你們要互相照顧,你要常回來陪陪他。”

“好。”

老爺子嘆了口氣,眼角溢出眼淚,滑落到枕邊。

“沈溪,小逸就交給你了。”

像是用著最後一絲力氣將這話說了出來,老爺子抓緊了沈溪的手,往下沈了沈,似乎在等沈溪一個回應。

可沒等沈溪開口,生命體征儀上已經傳來了刺耳的一聲“滴!”

驚得沈溪渾身一震,“爸?”

耳邊仍是雜亂的儀器聲,沈溪害怕地輕輕搖了搖老爺子的身子,可老爺子已經閉上了眼,連呼吸都沒了。

一下被拽入無邊深淵,沈溪腦海裏掠過一片黑影,撐住了一旁的床桿,才沒有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哥,爸走了。”

如同找不到家的小孩,身後的人聲音帶著絲哭腔。讓沈溪長呼了一口氣,壓制住心裏湧起來的巨大悲傷。

轉過身去,將沈辰逸抱在懷裏,一下下輕輕拍打著。

他現在是哥哥,他要照顧好小逸。

接下來的幾天,沈溪以沈家長子的身份處理了老爺子的後事,所有的事情不論大小都親力親為。

他想在最後,為老爺子做點什麽。

期間石頭給他打了好幾十個電話,他都沒有接。

他只想在這幾天裏,當好老爺子的兒子,而不是南區老大。

出殯那天,沈溪以為自己會控制不住,但不知道為什麽,眼裏卻一滴淚也沒有。

連小逸也似乎平靜得有些出奇,也許是他們都知道,老爺子是真的走了。

怕仇家在這時候找事,沈溪還是打了電話給石頭,讓他派了人在墓園四周守著,但不能讓沈辰逸看見。

沈家的人還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是做什麽的,他不想讓小逸知道,或者說,怕小逸知道。

葬禮舉行得很簡單,老爺子生前就是個不喜歡熱鬧的人,如今更不會樂意看到他們叫來許多人給他送行,因此只有十幾個近親來送他最後一程。

“哥,你回來住吧。”

送完了所有的賓客,沈辰逸突然對沈溪說了這麽一句。

沈溪本想拒絕,但是想到老爺子臨終前拉著他手說的那句話,心便往下一沈。

小逸現在只有他這個哥哥了。

“好。”

沈辰逸笑了起來,讓沈溪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每日破3就會加更,謝謝大家!

☆、你要護著這小子是麽?

沈溪要住回家,這可讓石頭為此奔波了大半天,原來的房子還得住人,不能讓仇家起疑。

沈家的房子在富人區,安保雖然好,但要真碰上仇家來尋仇,就不過是個長得漂亮的靶子。

沈溪為了不讓沈辰逸起疑,剛住進來的時候每天按時上下班,簡直比一般的上班族生活還要規律。

“老大。”

見了沈溪,石頭就是一張苦瓜臉。

平日裏場子裏的事情,都是晚上處理的,可沈溪到了晚上就不見人,全都丟給了石頭去弄。

這麽幾天下來,石頭都累瘦了。

“那個葉朝,給葉議員送過去沒?”

想起來自己那天走得匆忙,第二天也不知道石頭送人了沒。

“敢不送麽,第二天您那房子被圍得連只蒼蠅都進不去。”

“不過,老大,”

說起這個,石頭倒想起來一件事,一直沒說。

“李醫生被帶走了。”

沈溪立即沈了臉色,“被葉天明?”

“是,葉朝那小子說,李醫生治療他,他才放心,葉天明就一起給帶走了。”

沈溪咬了咬後槽牙,腦海裏浮現出葉朝那一頭卷毛,真是跟他老子一個德性。

“給葉天明打電話。”

“老大,這不好吧?”

沈溪一個眼神掃過去,石頭立馬撥通了電話,聽到響聲後,立即把手機遞了過去。

“葉議員,我沈溪。”

石頭立馬退後了半步,以免受到無辜戰火的波及。

“李醫生是不是在你那兒?”

“那是我的人,葉議員帶走前,也應該和我打一聲招呼吧?”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但是老大的臉色是越來越臭,石頭趕緊又往後挪了半步。

他最近勞心勞力,實在經不起老大怒火的摧殘。

“好。”

幾乎是要恨不得穿過手機去掐死對方的語氣吐出了這麽一個字,沈溪掛了電話就把手機摔了出去。

只聽得石頭心裏一陣心碎的聲音,剛買的。

“老大,需不需要我叫人去把李醫生救出來?”

······

石頭這會兒站在沈溪後頭,又瞧了眼面前的房子,實實在在地咽了口口水。

半小時前,沈溪只帶了他,一路殺到了柏茵路。

這柏茵路什麽地方,說白了,就是議員一條街,這裏住著的全是M市的權貴。

石頭擦了擦腦門上滲出的汗,總覺得自己已經被狙擊手瞄準了。

“老大......要不我們回吧。”

雖然跟著老大算是見慣了大風大浪,可到底是頭一次光天化日下大搖大擺來議員的房子。

這就好像一個小偷,正大光明地從正門走,這不是找抽麽?

但石頭還在畏畏縮縮想逃跑的時候,沈溪已經長腿一跨,按響了房子院門前的電鈴。

不一會兒就有傭人接,問了沈溪的身份,沈溪冷冷地拋了一句,“沈溪。”

石頭以為下一秒就該是警察沖出來把他們團團圍住,但結果卻是“啪嗒”一聲,大門開了。

“你在這兒等著。”

石頭如獲大赦,“是!”

奢侈華貴的裝修風格倒讓沈溪從鼻子裏嗤笑出聲,還在他面前裝清高,光靠那點議員薪水,怕是連個衛生間都裝不出來。

“沈先生,這邊請。”

傭人把帶他到了二樓的一間房門前,敲了門後就退下了。

“進。”

沈溪不客氣地推開門,以為會看到葉天明,卻沒想到是葉朝那小子。

仍舊是那頭搶眼的卷毛,標志性的陽光笑臉,整個人就如同是不谙世事的大學生,青春又活潑。

而背對著他的人,正專心致志地處理著傷口。

察覺到來了人,低著頭的李醫生往後看了一眼,見是沈溪,只是揚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又埋頭處理傷口了。

這倒讓沈溪有些楞住了,他怎麽不像是來帶人走的,倒像是來插手搗亂的?

“沈哥!”

葉朝見了他,倒好像很高興,朝他揚了揚手,還笑出了淺淺的梨渦。

“誰讓你把人帶走的?”

對葉朝,沈溪雖然不討厭,但也絕對喜歡不上。

先不說他是葉天明的兒子,還敢把他的人拐到自己家來,要放在別人身上,他早就不客氣了。

“沈哥別生氣,我給李醫生算工資的。”

李醫生好似附和他一般,還低低“恩”了一聲。

這越發讓沈溪覺得好像自己小題大做了一般,面上的肌肉線條就越發緊繃了起來。

察覺到身後人的氣壓不對勁,換好紗布的李醫生轉過身來,“我在這兒沒事。”

兩人間那微妙的氣氛讓葉朝那小鹿般的圓眼睛滴溜溜轉了起來,“李醫生,我覺得我這兒好像有點疼。”

“哪兒?”

葉朝抓著李醫生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按,果不其然瞧見沈溪的臉陰沈得好像馬上就要下起雨來一般。

李醫生卻只是公事公辦地檢查起葉朝的身體,全然沒有註意到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沒什麽,你昨晚沒有休息好,等下睡一覺就好了。”

“謝謝李醫生。”

猝不及防,葉朝往李醫生臉頰上印下一吻。

下一秒葉朝的衣領就被人拎了起來,臉上挨了結結實實的一拳,連帶著剛剛包紮好的紗布都滲出血來。

一下子,葉朝剛剛還氣色好得很的臉上就是慘白一片。

“你幹什麽!”

李醫生頭一次對著沈溪怒吼,平靜無波的臉上是毫不掩飾地怒意。

“你為了這小子吼我?”

沈溪本就一肚子火,見到李醫生還袒護這小子,便覺得理智的那根弦要崩斷了。

“你發什麽瘋?他要是傷口線崩了,你給他縫上麽!”

待在沈溪身邊那麽多年,李醫生才不會被沈溪生氣的樣子嚇到。

在他看來,沈溪今天這是腦子不對勁。

“李墨,你要護著這小子是麽?”

這句話出奇的平靜,但李醫生知道,沈溪其實已經憤怒到極點了,否則不會這樣叫他。

“要發瘋出去瘋。”

李墨背過身去,不打算理會身後的這男人,他剛剛看見葉朝的紗布上滲血了,肯定傷口又裂開了。

“你幹什麽!放手!”

結果手腕被人狠狠鉗制住,然後便是一股力道拉拽著他往後走。

沈溪全身緊繃著,連帶著拉他的手臂的肌肉線條都清晰可見。

“沈溪,你要今天把我拉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看到我。”

沈溪摸上門把手的手楞在那兒,眼中湧起千萬種情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過了好久,久到李墨想甩開沈溪手的時候,沈溪松開了,“我過幾天來接你。”

聲音裏有著微不可察的落寞。

李墨看著自己手腕處被捏出的手指印,心裏有個地方空落落的。

“李醫生,你再不給我治傷,我就要失血過多死了。”

葉朝的聲音讓李墨壓制住了心裏的異樣,轉過身冷著臉處理起葉朝的傷口。

雖然疼得直抽氣,可葉朝嘴巴卻不停,“李醫生,我這招好用吧,你看他立馬關心得跑過來,唔!”

肚子上傳來一陣鈍痛,竟然是李墨毫不手軟地扯開紗布。

疼得葉朝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你怎麽,卸磨殺驢啊。”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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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沈溪?

葉朝知道李墨喜歡沈溪,還要從李墨把他帶回他那小診所說起。

他傷口發炎的厲害,燒得神志不清,只記得有人把他帶上了車,然後七拐八彎到了地方。再然後躺到了冰涼的手術臺上,剛看見明晃晃的無影燈,就兩眼一抹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昏昏沈沈,尤其是腦袋,就好像灌滿了漿糊,稍微一用腦,就覺得天旋地轉。

不敢多想,但葉朝又是個閑不住的主,打量了自己在的地方,看樣子是個病房,雖然小了些,但好在幹凈整潔,房裏還有淡淡的花香。

這是什麽?

葉朝瞧見床邊櫃子的抽屜裏有一個小角,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擡起手一點點把那小角拉出來。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過膝風衣,四肢修長,身子勻稱,微微敞開的衣領,露出裏面小麥色的肌肉。斜靠在欄桿上,嘴角叼著一根煙,臉上是冷峻的神情。眼睛瞟向遠方,帶著點看不清的眼色,嘴角邊的青色胡渣,讓整個人有著頹廢卻致命的吸引力。

這不是沈溪麽?

葉朝又把那照片看了兩眼,嘴裏嘖嘖兩聲,也不知道誰照的,把一個南區老大照出了當紅男明星都表現不出來的痞帥。

雖然這沈溪的確長得不錯,葉朝還要再看兩眼,手上的照片便被人抽走了。

拿走他照片的人,有著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要說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那就是眼睛。

那雙眼睛就好似一灘平靜的湖水,任憑誰也別想讓那湖水起波瀾。

可現在,葉朝清清楚楚看見了這湖水,泛起了一絲漣漪,甚至連耳尖都有股粉紅。

心裏立馬跟明鏡似的,“這是沈哥吧,照得不錯啊,你照的?”

那人卻面無表情,把照片放進了白大褂裏。

“你要是餓了或者渴了,按這個鈴,護士會給你送進來。”

眼見他就要走,葉朝立馬喊道,“你不想知道,沈哥喜不喜歡你?”

後面的事情,就如同沈溪看到的一樣,葉朝把李墨帶走了,葉朝也不確定這招是不是有效,但以他的經驗來說,要真是自己在乎的人,被自己死對頭一家帶走,怎麽也得做出點表示吧。

只是葉朝沒想到這表示來得這麽痛苦,想著肚子上又是一陣疼,疼得他連視線都模糊了。

出了大門的沈溪,就是個一點就炸的□□桶,整個人散發著要殺人般的冷冽氣息,讓石頭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老大,走了?”

還以為後面能跟著一人出來,可石頭伸長了脖子也沒瞧見有人要出來的樣子,但又不敢多嘴。

“找人給我盯緊了,不對勁就把這房子給我踏平了!”

“是!”

······

沈溪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因此沈辰逸一回家,就知道了沈溪心情不好,而且是很糟糕的那種。

“怎麽了哥?工作上不順利?”

沈溪沒察覺到沈辰逸回來了,立馬把嘴邊的煙拿下來要按滅。

結果沈辰逸卻從他手中把煙接過去,放在嘴裏抽了起來。

簡單的動作卻讓沈溪心裏震撼極大,沈辰逸在他心裏一直是個乖乖仔的形象,性子更是好到極致。

怎麽會抽煙?而且看這熟練的動作,怕是抽了有一段時間了。

“小孩子別抽煙。”

沈溪有些煩躁,把煙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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