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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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殿下自以為一番操作便可以留在哥哥這過夜了,沒想著剛將白瀾石扶進屋裏,後腳就被趕了出來,門蹭著鼻子關上了。

“殿下可是忘記了答應白某的事?”門內傳來白瀾石的聲音,一聽便是帶著笑意。

齊桓苦笑,整個人如同壁虎趴在門縫向裏頭看,“哥哥,這都午時了,桓兒餓了。”

齊桓急忙補充道,“桓兒吃完飯就走。”從前還可以忍著點,怕嚇著哥哥,可現在不同往日,兩人互通了心意,齊桓只想無時無刻的守在哥哥身邊,半日的不見已經讓他坐立不安。

“哥哥騙我。”齊桓大喊一聲,就這麽坐在了門口石階上,垂頭喪氣,像是被烈日打蔫巴的小苗子。

自言自語道,“明明說好不留宿,怎麽現在白天連門都不讓我進去。”最後一句是吼出來的,委屈極了,幸虧長青宅裏都是自己人,不會亂嚼舌根,不然瑞王殿下這副樣子怕是要寫進話本子去了。

咯吱,門從內打開,齊桓微微勾起了嘴角,卻很快又壓了回去,知道哥哥在身後頭,就是不看,氣鼓鼓的隔空踢了下空氣。

白瀾石也跟著齊桓一樣坐在了階梯上,嚇得齊桓躥起來,伸手將人扶起來,“哥哥這地上涼。”

白瀾石拽著齊桓的手腕將人拉下,並肩而坐,剛剛的事情全被拋之腦後,滿心想的都是就這麽坐地上,這天還沒回暖,哥哥會生病的。

和煦的陽光洋洋灑灑的落在身上,白瀾石瞇起眼睛感受著春天的氣息,“玉蘭該開了。”

齊桓牽起哥哥的手道,“春風吹,萬物生,哥哥再等等,一定會開的。”

“嗯。”白瀾石將頭靠在齊桓的肩膀人,前所未有的接觸使得齊桓渾身一僵,帶著欣喜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從後環住白瀾石的肩膀。

就這麽靠了一會,白瀾石直起身子看向齊桓,兩人不過鼻尖碰鼻尖的距離,白瀾石燦爛一笑,“餓了?用膳。”

明眸皓齒,恍的齊桓沒反應過來,就被白瀾石拉著走去了屋子裏,一頓飯下來,腦海中回蕩的皆是哥哥的笑容。

眼中仿佛蘊含萬千銀河,毫不吝嗇的全砸在我心頭,從此沈迷星河。

午後,白瀾石靠著憑具看著手中書卷,齊桓則枕在白瀾石腿上,玩著白瀾石腰間玉佩的穗子。

“哥哥,這玉佩什麽來歷?”齊桓揚起臉問道。白瀾石空出一只手撫摸上齊桓的臉道,“沒什麽來歷,喜歡就送你。”

“哥哥此言可當真。”齊桓眼睛亮了起來,倒不是說這玉有多好,只是這是哥哥的,想來是哥哥一直帶在身上的,在齊桓心裏此意義遠遠高於了玉本身的價值。

說著白瀾石手指一勾,玉佩便從腰帶上解下,遞給齊桓道,“這玉該有靈性了,好好養著,說不定能防災。”

齊桓一聽趕忙撒手,“桓兒不要了,它得給哥哥防災。”

榮樂隔著屏風道,“公子,瑞王府的福子來了。”

“請進來吧。”白瀾石道。

福子隔著屏風抄手道,“殿下,宮裏頭傳話,招殿下入宮。”

齊桓直起身子,“知道了,先在外頭等,我一會就出去。”

“是。”福子和榮樂一同退了出去。

齊桓握著玉佩看著白瀾石起身道,“哥哥,這?”

“嗯...這算是定情信物吧?”白瀾石思索了一會才道。

定情信物.

齊桓頓時喜笑顏開,“桓兒就收下了。”

白瀾石勾唇,“去吧,別讓陛下久等。”

“好。”走到門口的齊桓又折了回來,低身在白瀾石額上落下一吻才離去。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飄香著各種食物混在的味道,馬車擠開人群,朝著城中最巍峨的建築駛去。

齊桓挑起簾子問道,“可有說什麽事?”

跟在車廂外頭的福子擦著面上冒出的虛汗搖頭,“裏頭沒人傳話,估摸著陛下不想讓外人知道。”

齊桓沈下眸子,放下簾子,腦中飛速的閃過各種可能。

引路的太監將齊桓帶到陛下寢殿門口,便默不作聲的退下。

齊桓只好頂著大太陽站在殿門口等著傳喚,遠處快步走來兩人,近了才看清是齊靖和齊景睿。

兩人在宮門外碰見,便一道入宮。見著這兩人,齊桓眉頭微皺,有種不好的預感。

三位皇子聚齊,寢殿的大門吱呀呀的打開,陛下身邊的老太監周文傑踏步弓腰而入,笑瞇瞇的看著三位皇子道,“陛下請三位殿下入殿。”

紗簾後是陛下雄壯的身姿,三位皇子跪地請安,“都起來吧,朕這次只是想見見你們。”

陛下的聲音有些嘶啞,清了好幾下嗓子才開口,“這些年你們的所作所為朕都看在眼裏,朕希望的是家和萬事興,莫要鬼迷了心竅。”

陛下的一番敲打,明白的人心裏一震,不明白的也就不明白了。

嚴厲的話風忽然一轉,聊起了不痛不癢的家常,但卻足矣震懾在場所有人的心。

整個過程陛下精氣十足,偶爾的幾聲咳嗽也都沒人放在心上。

出了殿門,外頭已是黃昏時分,三位皇子的相處方式與在殿內兄友弟恭的樣子完全不同,就如同陌生人一樣,不曾將眼神分出半分。

齊桓走的極慢,等到兩人都將他甩在了後頭,腳一轉朝太極宮走去,要想知曉父皇今日為何這樣,母後便是唯一能知曉的人。

果然太極宮大殿內侍人都被遣散在了外院,裏頭就坐著佟毓婉,身邊站著高超在一旁候著。

“給母後請安。”齊桓道。

佟毓婉擡眸彎了彎眼角,卻有些不走心,“坐吧。”

“想必是來問母後今日陛下種種異常行為的吧。”

“母後英明。”

佟毓婉閉眼揉著太陽穴,聲音有些疲憊道,“桓兒,陛下時日不多了。”

開口便是驚人一句,齊桓猛的擡眼看向佟毓婉,“母後孩兒愚鈍。”

佟毓婉睜開眼睛,高超有眼力的伸出的手,佟毓婉虛虛的搭在上面起身,走到齊桓身邊,“桓兒,母後告訴你的事情,你萬萬不可洩出一字。”

“兒臣知曉分寸。”齊桓道。

佟毓婉苦澀一笑,俯下身在齊桓耳邊低語。

只見齊桓臉色隨著話語越發的陰沈,待到佟毓婉直起身子,齊桓站起道,“兒時是母後護著兒臣和妹妹,現在理因由兒臣來承擔。”

佟毓婉伸手摸著齊桓輪廓清晰的側臉,眼淚劃過臉旁,有些啞聲道,“桓兒長大了,母後欣慰極了。”

齊桓抿著唇,只覺得身處深淵萬丈,渾身冰涼。

同一時刻的長青宅,閭閻跪坐在墊子上,拿著一封油漆密封嚴實的信件交給白瀾石。

白瀾石看完後諷刺的笑了,“看來有些人等不及了。”

“公子,可要幹涉。”閭閻問道。

“不用,只有讓敵人覺得無所不能,才可成全大業。”白瀾石將信件沈入水中,閉眼道,“可惜了,有些無辜的人終將要成為朝代更替間的犧牲品。”說罷白瀾石便猛的咳嗽起來,一只手撐著地面才不至於倒下,閭閻趕忙幫期疏通呼吸,搭著人手腕把脈。

“公子,可又是貪涼。”閭閻探了探白瀾石額頭溫度,“沒發熱,應該不礙事。”

止住咳嗽的白瀾石抽回了手,靠在憑具上盡量平緩的喘息,待到舒服了些才開口,“沒事,就是嗓子癢了些。”

“公子,若有什麽不適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閭閻將信將疑的道。

白瀾石想起了什麽,笑說,“你家公子現在可惜命了。”

閭閻笑道,“瑞王殿下在公子面前跟個小孩子似的,撒嬌打滾的,今日我在外院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白瀾石想到齊桓不顧臉面朝自己撒嬌,心又柔軟了幾分。

閭閻轉念問道,“公子,今日陛下召了三位皇子入宮,依我看陛下應當是知曉了什麽。”

白瀾石理袖子嘆氣道,“當今陛下從九子中脫穎而出,躲得皇位,在這陰謀詭計的爭鬥裏卻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能做到這樣的便不是愚鈍之人。”架在小爐子上的茶壺被燒的泛紅,裏頭的水咕嚕咕嚕的冒泡,白瀾石放下一小撮茶葉才繼續道,“倘若陛下不是癡兒,便已然知曉三位皇子之事,亦或者是比我們知道的很多,只不過人老了,心就軟了,舍不得下手了。”

閭閻點頭,“想必今日的一番敲打,衡王殿下可以安分幾日。”

“且看著吧。”白瀾石望著天邊日暮,心中卻有些空落落的,“一切的爆發只需要一個契機罷了。”

隱藏在暗處點蛇,只等著獅子倒下,便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出來,想要一口吞下,白瀾石要做的便是在獅子殘留之際將頭蛇引出來。

“繼續盯著齊景睿,有什麽風吹草動都要告訴我,此人乖戾異常,叫兄弟們警醒著些。”白瀾石道。

“是。”閭閻退下後守在門口的榮樂入內問道,“公子可要用膳。”

白瀾石擺手道,“不必了,我去睡會。”

身子雖不像從前那般易染風寒,可動幾下便覺得疲憊不堪,想來是虧空太多。

待到洗漱完畢上榻,白瀾石便聽見院子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心中一驚,將唯一的一盞燈吹滅,慢慢的將手伸向床下的劍匣子,待到院門打開,抽出長劍迎了上去。

齊桓剛開門借著月光察覺寒光凜冽,心中閃過哥哥房間進入了?

雖然對方出劍準,卻少了些力道,以至於速度降下了許多,齊桓輕松的側身躲過,采取了防守策略。

幾招下來齊桓基本已經知曉這是誰了,眼角還帶上了笑意,默不作聲的後退著。

知道聽到咣當劍落地的聲音,齊桓才回過神來,心不可控的慌張起來,“哥哥。”齊桓趕忙點上蠟燭才看清人。

劍掉落在腳旁三寸處,白瀾石靠著柱子大口喘息著,汗水貼著臉頰滑落,胸口大幅度的起伏,四肢像是無骨般耷拉著。

齊桓跪在身旁,用袖子擦拭著汗珠道,“哥哥,沒事吧,扶起起來。”

白瀾石看清人是齊桓後松了口氣,扶著齊桓的手臂站了起來,卻兩腳發軟差點跪下去,還好齊桓攔腰抱住了他,白瀾石笑了笑,“沒事,脫力了。”

迎著齊桓覆雜的目光,白瀾石蒼白的嘴唇在齊桓唇上親了下,安慰性的笑道,“抱我去洗漱下吧,都是汗。”

作者有話要說: 這什麽,我最近要考試了,但網課一節都沒聽,雖然我拖更不是在覆習,而是打游戲,但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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