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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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自知理虧,先一步下床在徐了面前跪著。

徐了看著時措跪到自己面前,卻只冷哼一聲,繼續道:“杜廷嶼已經有四條狗了,你要是喜歡,我想他不介意再多一條。”

“實在不行,我讓他到家裏來玩你一次,怎麽樣?”此話一出,二人皆被嚇了一跳。

徐了承認,他看見杜廷嶼與時措的密切的交往,心裏覺得不舒服,可這話到底還是重了。時措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原本垂著的腦袋一點一點地擡了起來。

他註視著徐了,一字一句地說道:“您想怎麽罰我都可以,但您不能這麽說。”回應他的是徐了冷漠的眼神,時措眼睜睜地看著徐了擡腳往自己肩頭上踹。

“我怎麽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教了?”時措從地上坐起,依舊定定地跪在徐了面前。

“你要是這麽有脾氣,不樂意了隨時從這裏滾蛋。”房間裏頓時彌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兒,時措握著拳頭渾身發顫。

在他的印象中,徐了從未說過這樣重的話。外界盛傳他是暴君,可時措覺得自己可能是個幸運的意外,他尚未見過徐了真正暴怒的模樣。

或許他現在低頭,放軟了聲音和徐了道個歉,對方便不會有什麽過分的動作。可連日來時措積壓的情緒像是達到了極限,他指尖發麻,大腦裏的某根神經正狠狠地跳著。

索性將那層紙捅開吧……

他擡起頭不卑不亢地望著徐了。

他說:“我不。”

時措清晰地看見徐了眼中像是竄起了火光,他知道這段日子徐了也在極力的忍耐,可骨子裏不安定的因子在作祟,他在火上澆油。

徐了猛地扯開了他的睡衣,紐扣蹦了一地,可時措的眼睛卻平淡極了。他任由徐了將他的睡衣撥到了手腕上,平靜地看著徐了抽過掛鉤上的皮帶。

柔韌地皮革猛地貼上了他的背脊,只一下便讓他疼得皺眉。時間仿佛倒退到了在書房裏的那個下午,時措再次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再度擡頭望著徐了,二人的目光隔空撞了一下,時措看見徐了的身子微晃。隨即他聽見了皮帶落地的聲響。

“……對不起,我失控了。”徐了的聲音變得很啞,這聲道歉很突兀,時措的眼裏有一閃而過的疑惑。

他看見徐了緩慢地蹲下`身子,將脫下的睡衣為他穿上。指尖難免要觸碰到他的肌膚,對方的指尖竟然一片冰涼,時措身子一顫。

他雙唇微張,輕輕地開了口。

“您……可以親我一下嗎?”房間裏的硝煙仿佛因這一句話迸散了,時措睜大眼睛望著徐了,他看著對方的眸子裏忽然亮起了光,他的心胡亂地跳著,簡直要蹦出來。

他輕輕閉上了眼睛,睫毛止不住地顫。

意料之中的吻並沒有落下,只幾秒的時間,徐了便不見了。他走了,時措擅自將這理解為落荒而逃。

他蹲下`身子,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紐扣。透明的紐扣拾完了,他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地上掉。

時措很少哭,在他的概念裏眼淚這東西不值錢,男人哭起來也太掉價了。他這二十多年沒怎麽流過淚,現在他才恍然大悟,只是因為他和徐了還沒遇上。

他麻木地跌坐在地上。莫非男人和男人之間也存在著什麽灌溉的恩情,時措自嘲地想,大概上輩子他就是那顆枯死的草,徐了瞎了眼捧著水澆了他。

那麽這樣徐了下輩子也是要還的……這想法荒唐可笑,不切實際,可時措自己也覺得好笑極了。

可無論如何,這也比不上他剛剛閉眼求吻來的可笑……

第二天,時措見到徐了的時候,他正提著那個去海邊用的小行李箱。

時措恍然大悟,沒準昨天下午,徐了是來轉告他這個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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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徐了是去出差的,這是時措周一去公司的時候才知道的事情。他聽完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轉頭繼續看電腦屏幕去了。

還好……在他的概念裏,時措認為徐了是拉上小箱子離家出走了。他想著自己以後要占著那麽一套大房子,心裏說不上是快樂還是苦澀。

徐了和他的微信的對話框再沒亮過。自從兩個人加上微信,聊天內容便開始公私不分了,前一段還能討論討論合同項目,後一段能歪到今晚吃什麽,其中還夾雜著幾句徐了難得說的葷話。時措翻了翻便收起手機不再看了,回憶這種東西看多了傷神。

中午,組裏頭的小姑娘商量著點外賣,也順路問了時措的意見。他聽完只擺擺手。到了飯點時措隨著擁擠的人流來到了公司食堂。他端著餐盤,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法務組的小年輕們又是組團來的,坐在離時措不遠的大桌子上。食堂裏的聲音很嘈雜,餐盤碰撞的聲音,人與人交談的聲音在時措耳邊嗡嗡的響,吵得他想摔筷子走人。

時措挑完碗裏的肉,剛想起身離開。食堂裏的冷氣打得挺低,可偏偏有兩個字穿透了嘈雜的人聲吹到了他的耳朵裏。那大桌上的人在說徐了。

端起的餐盤再次被放下,時措乖乖地坐著,聽著那群小年輕在談論什麽瑣事。他豎起耳朵,聽著有個略尖的女聲,她說徐了不來上班,整個法務部怪冷清的。

……我守空房呢,我說冷清了嗎?

果然一群人立即大笑起來,隨即便是些不入耳的八卦,時措聽著難受。那桌上快活的空氣感染不了他,時措轉身端著盤子走了。

徐了這次出差出得很突然,boss要去簽合同,徐了便被一起帶走了。他原本下午叩開時措的房門,是想去轉達這個消息,卻萬萬沒想到,時措在和杜廷嶼聊天。還偏偏讓他聽見了語音。

上次南宥的事情,他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來是杜廷嶼去給時措告了密。關系再好,他也討厭別人幹涉他的感情,無論杜廷嶼是出於怎樣的動機。

之後發生的事情,顯然是超乎他想象的。他再度在時措的面前失控,險些又要讓時措挨一頓打。

當他拉起時措的衣服,他卻沒料到,時措會提出那樣的請求。

索吻……這裏面的暗示含義太明顯了,到底還是時措先邁出了那一步。徐了看著那雙眼睛在他面前輕顫,殷紅的嘴唇就這樣暴露在他的面前。室內的空氣灼人得可怕,或許只要再多那麽一秒,他腦子裏的那根弦就會被灼斷,他會摟過時措的身子,在他的嘴唇上蓋上一個吻……

可在那一秒來臨之前,徐了卻轉身走了,像極了落荒而逃。在感情這件事上他總是慎重得過了頭,在徐了的概念裏,他和時措應該心平氣和地坐著,兩個人笑著說出那句話。

——我喜歡你。

——我也是。

而不是像現在這副模樣,時措跪著,以央求的形式來換他的一個吻。

他和時措之間的感情其實已經挺清晰了,可徐了總覺得他不能這麽魯莽地下了這個決定。可他想不出,自己到底因為什麽猶豫。他睜著眼睛從天黑想到了天亮,直至他提著行李箱去了機場,他依舊沒有想出這到底是為什麽。

說來也奇怪,徐了一出差,時措便沒有班加了。他從公司出來,車輛駛過市中心熱鬧的商圈。肯德基,麥當勞人流量只增不減,星巴克,哈根達斯之類的店裏到處是面對面坐著的小情侶。花花綠綠的燈牌在夜裏很顯然,可時措卻心如止水。

他回到家,打開冰箱,取出徐了之前包好了,凍進去的餛飩。肉餡兒的餛飩被他吃完了,剩下的幾袋是清一色的素餡兒。

徐了的好手藝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時措吃過幾次徐了親自煮的餛飩。湯裏不知放了什麽佐料,香又鮮。時措舀起一勺自己碗裏淡的像水一樣的清湯,挺無奈地皺了皺眉。

說實話,他現在應該從徐了家裏搬出去,之前是徐了好心提供房子給他借住,現在……怎麽樣都有些尷尬了。

時措沒什麽胃口,端著碗回到了廚房,他擰開水龍頭準備洗碗。他機械地用抹布在碗上擦洗著,可他總覺得有些不甘心。

……他只是沒親我,這不代表拒絕。

他給自己準備了許多拙劣的借口,時措甚至在腦內搬出了許多他觀察徐了的細節。比如他索吻之後徐了轉亮的眸子,再比如徐了幼稚的吃醋行為,再比如每天早上的早餐……時措的心忽然揪著開始疼,他有辦法舉出更暧昧的細節來,可是只要徐了拒絕,這些只不過是他臆想出來的甜蜜而已。

時措拖著身子去洗澡,當從浴室走出來,他情不自禁地看向徐了的房間。房門緊閉,可他的手早已先一步握上了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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