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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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措不吱聲,但那些竊竊私語聲卻傳進了他的耳朵裏,多半都是對這位法務的身份的猜測,光性別都有很大的爭論。時措默默地將手機開好靜音,他對這些無聊的臆想根本不屑一顧。

周遭的人群忽然安靜下來,時措漫不經心地將本子攤開,正當他擡頭的一瞬間,他楞住了。那張新面孔……不正是把他打得要死要活的主人嗎???

時措被嚇了一跳,手中的筆落到了地上,筆蓋也一同彈開了,在偌大的會議室裏搞出不小的動靜。他立刻彎下腰去撿,順帶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

很痛,不是夢。

對方似乎被這動靜吸引了,往時措這兒微微一側面,這下倒好,兩人的視線隔空相撞。時措明顯很緊張,匆匆撇開了視線,可拿著筆的手卻不停地顫,黑色的筆尖在空白的紙上淩亂地劃下了星星點點的痕跡。

Boss簡單地做了個開場白,時措始終沒敢擡眼往前頭看一下。他手心裏布滿黏膩的汗水,忽聽得周圍掌聲雷動,他慌忙跟著大家一同鼓掌,握著的那支筆還沒放下呢,鼻尖狠狠地往手掌了紮了一下,疼得他暗暗叫了一聲。

“我是新就職的法務部門負責人,徐了。”

徐了?這就是他的名字嗎?時措暗自嘀咕了一句。徐了果然和他想的一樣,不說無用的廢話,自我介紹也是言簡意賅地可怕。

接下來又是boss冗長的發言,時措根本不在聽,他支著腦袋,視線卻往下撇。偶爾有大家鼓掌的地方,他便跟著動動手。

發言結束,時措飛速地拍完手,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誰料boss忽然搞了個新花樣,讓來參加會議的人都和徐了做個自我介紹再走。

時措倒抽一口氣,恨不得在地上跺腳。他煩躁地撓了撓頭,將手上的本子再度放回桌上。

他望著一臉和善的boss內心卻在大力的吐槽:以前我升職的時候怎麽沒見你讓其他人來給我做個自我介紹啊?一個法務而已,至於這麽興師動眾嗎?

時措忿忿地拿著筆在紙上亂戳一氣,只見會議室突然安靜了下來,他擡起頭一看,所有正齊刷刷地望向他,時措連忙放下筆,站起了身子。

“我叫時措……”時措在內心捏了一把汗,這一開口嗓子都顫了,這家門報得一點氣勢也沒有。

這如果換在平時,他必定能口若懸河,說出一番精彩無比的自我介紹與部門介紹,可一想到徐了正在前頭坐著,他心一顫,莫名其妙便啞了火。

時措慢吞吞地坐下,一擡眼發現徐了正望著他,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看著他這個方向,不像調笑,可怎麽看也不像欣賞。時措沒骨氣地低下了腦袋,但總覺得對方還在望著他。時措只覺得背上起了密密麻麻一層雞皮疙瘩,讓人不寒而栗。

會議結束後,時措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辦公區。一整天就跟丟了魂兒似的心不在焉,他故意沒去吃午飯,就怕在電梯間裏遇見徐了。電腦屏幕前的東西一概進不了他的腦子,這麽呆呆坐著,一天也就過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微信又吵個不停,一看又多了個新的組,boss還貼心提醒,讓大家及早把微信加上,以後方便聯系。

時措二話沒說把手機丟了出去。心頭這個煩啊,在這樣怒火中燒的情況下,他甚至懷疑,徐了是不是偷偷調查過他,不然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心臟一陣亂跳,終歸還是平靜了下來,時措沒骨氣地撿回手機,默默給徐了發了條好友申請。

對方看著像個老古董,消息回得倒快,申請很快被同意了。時措盯著對方的頭像,一個小念頭卻滋生了出來。手指在屏幕上方顫抖,時措心一橫,點進了對方的朋友圈。

時措挑了挑眉,徐了的朋友圈出乎意料的幹凈,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轉載,只是偶爾會在某個特殊的節日,或者是某個節氣,簡單引幾句詩詞,除此之外別無其他,連張照片也不見得有。

時措頗為感慨地放下了手機。扭頭往旁邊一滾。

炮友變主人,主人轉同事。小說都不敢這麽寫的。

房間裏靜的出奇,只餘時措悠長的嘆息。墻上的掛鐘盡職地工作著,秒針悄悄走動的聲音攪地時措內心愈加煩躁。

同事是不可能不做的,飯碗還是要的。

主人……呢……

像是巧合似的,背上早已淺淡的痕跡竟是忽然疼了起來,時措撓撓頭,只再次嘆了口氣。五臟六腑裏像是平白升起一盞燈,往心頭一照,只見那處密密麻麻地寫著三個字——“舍不得”。

徐了也很焦慮。他正靜坐在書房,手機也是接二連三地亮個不停。他一一點開,多半都是些好友申請,當然時措也發來了一條,他一看,對方的頭像是一只兇神惡煞的哈士奇。白日裏的煩躁像是去了一半,徐了情不自禁笑了笑。

倒是有點自知之明,選了條傻氣的狗做頭像。

他擱下手機,從座位上起身走到了窗口。

徐了自己也沒想到竟然能和時措在一個公司遇見,早上開會的時候,他明顯的註意到對方慌得都快手足無措了,一番自我介紹磕磕巴巴,倒是失了平日那副神氣的模樣。

徐了向來主張公私分明,他之所以不選擇24小時主奴關系的原因就在於,生活工作時淩駕於這些事情之上的。可偏偏現在橫生出一件模糊公私二者邊界的事情。

他悄悄往遠處看去,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周邊便是幾座寫字樓,大多都還亮著燈。不知道裏面坐著多少個和時措一模一樣賣力工作著的年輕人。

徐了輕輕按了按額角。他暗自思忖著,出於一個主人的責任,他不可以隨意地解除一段關系,更何況時措也沒有犯什麽錯誤。可法務部門主管的位子還沒坐熱,便想著要離開也不是件好事……

徐了人生極少有這樣無頭緒的時刻,這一切還都得仰仗於時措帶給他的全新體驗

26

時措於輾轉難眠之中決定給自己尋求一些慰藉,他摸到床頭的手機,在各大論壇網站搜索了“炮友、同事”之類的關鍵詞。他原以為這種天方夜譚一般的關系,發生的概率少之又少,沒想到搜索的結果卻出乎意料的多。

他耐心地一一點擊進去查看。有關兩`性`關系的話題總能引發一大片的討論,每個帖子裏回覆的人數都還不少,大概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都想從自己的角度出發說上幾句話。時措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動著,看著別人的回答他更愁了。

原來別人的故事大抵都是從同事發展為炮友的,幾乎沒有人是倒著來的。時措覺得有些不甘心,仍繼續努力翻找著。有些人的描述挺逗“我們是同事,天天見,不尷尬。”,屏幕外的時措倒是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在床上打情罵俏無下限,把最親密的事情都做了個遍。西裝外套一穿,竟還能笑意盈盈地做同事,實在是令他佩服不已。

果然,評論裏大多都認為這種“不尷尬”的狀態有些非比尋常,不少人都說,為什麽不考慮繼續發展,索性結婚吧……時措心裏咯噔一下,他歪著腦袋躺在床上腦補了一下。徐了,一個大齡老gay,混跡於BDSM圈子,還是個主……如果和他在一起,那不是要被關在家裏當24小時的奴隸……

3天非比尋常的遭遇,使時措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心驚膽戰,那種精神上的壓迫與摧殘,簡直比讓他在辦公室通宵一周還可怕。他拼命甩甩了腦袋,努力把這種糟糕的想法丟出腦外。

旁觀者的意見都是無用的,最重要的還是他這個當事人怎麽想。時措將手機放回床頭櫃,極為惆悵地會周公去了。

時措第二天是頂著兩個眼袋醒的,他煩躁地蹬開身上的被子起床洗漱。自打和暴君遇見了,對方入夢的次數都快數不清了。時措精神萎靡地走進浴室,開始洗漱。

嘩啦啦的水聲沖不掉腦海裏殘存的夢境。他清楚地記得,在夢裏徐了天天在停車場堵他,他怎麽逃也逃不掉。更可怕的是,徐了逼迫他在辦公室裏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光怪陸離的畫面在腦海中碰撞,炸得他腦子生疼。時措垂頭喪氣地換好衣服下樓,原先每天早上都得吃三個肉包的他,今天楞是只要了倆,一個還是素餡兒的。

時措一進入公司的領地,全身的神經都開始緊繃起來。他眼疾手快地把車子停好,抓過副駕駛上的包子,透過後視鏡,敏銳地觀察四周,見沒有徐了的蹤跡,連忙下車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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