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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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措被嚇了一跳,連帶著腳下的步伐都有些晃。

“主人……”青年溫順地開口喚了一聲,時措只覺得哪兒有些說不出來的別扭。平常他叫暴君主人叫慣了,今天被別人這麽叫了一句有些不適應。

“你先站起來……”

他作勢要將對方拉起來,卻沒料到那青年搖了搖頭,怯生生地說:“進了這個房間是不可以站起來的……”

時措一驚,他想了想好像暴君也和他說過類似的話……這下可好,怕是要出糗。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這個小sub的對面。

“你和人玩過這個?”

“是的,主人。”

一股惡寒自心頭泛起,時措撫了撫額頭連忙糾正對方:“停停停,先別叫主人……”

“好的,先生。”

“誒,那你是怎麽和你的主人分開的?”

青年抽了抽鼻子,沈默了良久還是開了口:“他……主人他……不要我了。”那話語裏有些不為人知的顫抖,時措低頭看了看對方的表情,那一雙眼睛淚汪汪的,像是要淌出淚來。

“……你犯了什麽事啊,你主人就不要你了?”時措一臉八卦地問道

“我……我對主人動了不該有的念頭,被主人發現了,就……”

時措撓撓頭,對方這話實在是有些令人摸不著頭腦,什麽叫不該有的念頭,怎麽後果就這麽嚴重了?他換了個姿勢靠在沙發上繼續打探道:“什麽念頭?這麽嚴重呢……”

“我喜歡上了我的主人……”

“噗……”時措強忍著哈哈大笑的念頭,捂著嘴不敢出聲。

誰知那小sub聽到他的笑聲之後不僅不怒,反而更顯悲切:“您也覺得很好笑吧,先生,奴隸怎麽能喜歡上自己的主人呢?”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連忙擺手。

“我的一切都是屬於主人的,怎麽能妄想讓主人和我在一起呢?”

時措聽到這話震了震,前半句,他也聽過,暴君反覆強調了很多遍。這不想還好,一想,暴君那副威嚴的模樣便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了,時措不禁有些坐立不安,擱在茶幾上的腳不自覺地收了回來。

“如果主人不要你,這很嚴重嗎……?”

徐了接到程釋明電話的時候,正在看手頭的一個案子。這個活不是他接的,只是友情幫別人參謀參謀,點撥點撥思路。案子是有關刑事訴訟的,他許久不碰這一塊的法條,有些生疏了。

電話終了,他二話不說趕去了stray。

在驅車前往的路上,徐了是出乎意料的冷靜。震驚蓋過了憤怒,但他隨即一想犯這個事兒的人是條惡犬,一切似乎又解釋得通了。

紀律差服從性低,這些他都不在乎,他有這個耐心慢慢糾正。

可背叛,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他邁著沈著的步子走在包間的走廊裏,在程釋明報出的那個包間門口,他站定了。徐了倚靠在在墻上不出聲。他擡腕看了看手表,距離事發已經過去了25分鐘。

走廊裏空無一人,細細聽去某個包間裏似乎傳出了輕微的哭聲。徐了整了整自己的衣領,他的腦海中滾動過去的卻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他現在進去,對方就是未遂。

如果他不進去,等著人出來,那對方便是既遂。

徐了擡手摘去鼻梁上的眼鏡,出門太匆忙沒來得及取下。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刑事犯罪的案子,未遂與既遂,足夠他為了最後的量刑好好斟酌周旋。但很可惜不是,等待著那條惡犬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被他親手丟掉。

那青年苦笑著開口回答道:“被丟棄,是對sub來說最殘忍的一種懲罰。你全身心仰慕依賴的一個人,被從你身邊剝離……”

他見對方無動於衷的樣子,便低低補充了一句:“先生,您是dom,您沒有辦法理解我們這種情感。”

時措楞住了,他的指尖開始微微發麻。他並不是dom,他對暴君的情感也稱不上是仰慕和依賴,但他對於對方所說的感受似乎又不那麽難以理解。

“那……你的主人對你好嗎?”時措開口已經帶上了不為人知的顫抖。

“好……特別好……他是會在打完我給我擦藥的人,他是在我覺得有困擾的時候願意傾聽我的人……”青年仍在絮絮地說著些什麽,剩下的全都入不了他的耳,可只這第一條便讓時措動彈不得。

暴君讓他禁欲,暴君很苛刻地要求他,暴君總會把他打個半死……但暴君是唯一一個在他受傷之後主動安撫他的人。

這獨一無二的關懷,是時措在這漫長的二十多年裏從未體驗過的。

他忽然想起那罐被擺在顯眼位置的藥膏……不行,不對。時措狠狠地晃了晃頭,腦海中似乎照進一條半明半昧的光線,他像是忽然開了竅。時措意識到他今天的行為像是錯了,並且錯得很徹底……

“好了夠了……”

青年立刻噤了聲,他以為是自己太聒噪了,惹得眼前這位先生不太滿意。

時措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對不起……我其實是sub,今天是我騙了你……”

“但我想我還犯了錯……”

時措開始慌了,他顧不上去關懷那個被他欺騙的青年,他得去彌補,至少讓自己心裏過得去。他的四肢開始有些不聽使喚,他費力地將這個房間內的一切恢覆原狀,椅子,沙發,燈……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抹去上面自己的指紋,仿佛這樣真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一番混亂地收拾之後,他跌跌撞撞地跑去打開門。他要跑,他要離開,只要現在回去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門被打開,走廊的光照射了進來。他如是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嘖……”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咋舌聲,乍一聽頗有些意外的意思,但似乎又像極了埋怨。時措驚呆了,麻痹感從手指一點一點蔓延到全身,他費盡力氣扭過頭。

門邊站著一個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卸去,他跌坐在地上,呆呆地仰望著那個高大的男人。

徐了逆著光看向他,臉上無悲無喜,他只靜靜地開口:“……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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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措的心臟仿佛跳停了,耳朵裏只剩下“終止”二字。強烈的求生欲迫使他拖拽起無力的四肢,他在男人的面前擺出最為標準的姿勢。

“主人……我……我……”他的話顫得厲害,吞吞吐吐一陣之後,時措也不明白自己該說些什麽。他是該哭訴著祈求原諒,還是懇請對方給他一個申辯的機會?時措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噤了聲。

徐了依舊閉口不言。他俯視著跪在自己腳邊的男人,對方正因為極大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預備、未遂、既遂和中止,這是關於犯罪的四種形態。他原本已經做好丟掉這條惡犬的準備,卻萬萬沒料到對方弄出了一個中止的情況出來,這就讓整件事變得覆雜有趣多了。

他輕輕踢了一腳時措,冷淡地開口道:“去道歉。”

時措只將身子伏得更低,極為誠懇地開口:“對不起,主人,我……”錯了二字尚未出口,脖頸間便傳來一陣熟悉的壓迫感。暴君再次踩上了他的脖子,強烈的壓迫感使他呼吸滯塞。

“不是對我,是對被你騙的人。”時措恍然大悟。

那個青年短時間內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被一個同是sub的人騙了?他剛想問清楚狀況,對方像是瘋了一般要從房間裏逃離,可卻又在門口跌坐了下來。

他起身想上前看看情況,卻被門口的場景驚呆了。剛剛還有些耀武揚威的男人,現在已經被另外一個男人踩在了腳下。他清楚地看見,對方耳朵都漲紅了,像是極為難受的樣子。

“對……對不起……先生。”那人從喉間費力地擠出幾個字來,踩著他的男人卻絲毫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

“今晚……是我……騙……咳咳……”對方的臉都快憋紅了,那刺耳的嗆咳聲令他有些不寒而栗。

“我……騙了您……”青年快被眼前的場景嚇懵了,剛剛他喚著先生的人正跪在他的腳下對他用敬語,他下意識地擺手。

那只踩著對方脖子的腳終於肯離開了而那男人似乎咳得更厲害了。青年也微微顫抖著,他更不敢擡頭直視眼前站著的高大男人。

“我對我的奴隸今晚為您帶來的不愉快感到抱歉。”青年沒想到那個威嚴的男人竟向他欠了欠身表示歉意。

他感到更慌張了,胡亂地開口應答:“啊……沒有……我和他什麽都沒有做……只是聊天……而已。”

“沒有對您造成損失真是萬幸。”

“我會回去好好教訓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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