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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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手裏確實拿著報紙,眼睛卻往時措的方向瞟著,見時措沒好氣的走了進來,他重重的放下報紙,呵斥了起來:“什麽態度!過來坐下。”時措不吭聲,大有一派唱反調的趨勢,倚著客廳的櫃子開了口:“您有事就直說吧,沒什麽事呢,我也不坐了,省的臟了您的地。”

時父搖搖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試圖心平氣和地開口:“一家人搞成這個樣子做什麽,沒什麽事就不能喊你來吃頓飯了。”時措嘴上不言,心裏把這句好看的臺面話罵了個遍。

“最近工作很忙?”

“還好。”

“工作還適應嗎?”

“還行。”

“和同事處得怎麽樣?”

“……您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去您安排的地方上班的。”時父瞪了一眼時措,卻也不多言語。

“沒事的話,明天和我去吃個飯吧。”時措不吭聲,等著父親的下文。

“你劉叔叔還記得嗎?他女兒從國外回來了,小時候老是和你打著玩,現在都……”

“我不去。”

“你再說一遍?”時父作勢起身想給時措一巴掌,後母見狀趕忙從廚房趕出來,按住了即將要動手的丈夫。

“那我再說一遍,我不去。”

後母叫苦不疊,按著怒不可遏的丈夫,心裏埋怨著時措不識大體,卻仍要打著圓場:“你消消氣,消消氣,時措可能是明兒有事,吃飯什麽時候都能吃,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時措笑了笑,偏要火上澆油:“不好意思阿姨,我明天很空,但我就是不想去。”

時父坐不住了,扔下手中的報紙,沖到時措面前反問道:“你倒是給我說說,你為什麽不去!”

時措面不改色地整了整衣服,笑著開口:“爸,你兒子就是個捅別人屁股的同性戀,別指望我給你傳宗接代了。”

整個客廳霎時安靜了,後母仿佛被嚇到了,小幅度往後倒了倒,時父一時也沒意識到時措到底說什麽,等他反應過來,他二話不說朝前給了時措一巴掌。

時措沒什麽偏激的反應,舌頭頂了頂被打到的地方。唇齒間有點血腥氣,他按了按唇角才發現昨晚胡鬧留下的口子又裂開了。

“小兔崽子,放你在外面這麽多年,學什麽不好,學別人搞同性戀?”他作勢要再給時措一巴掌,被一旁的妻子牢牢按著才收了手。

“同性戀怎麽了?同性戀是不是比你家暴出軌強!”此話一出,父親與繼母皆是臉色發綠。時措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兩個人的反應,看夠了轉身甩上大門就走了。他離開的瞬間,屋內傳來玻璃茶幾碎裂的聲音,隨即又是無休止的吵鬧。時措稱不上開心,但那種報覆成功的快感卻洋溢在心頭。他瘋狂按著電梯的按鈕,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惡心,他想快點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當他坐入車內,時措終於冷靜下來了。報覆成功的快感早已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煩悶。他當即掏出煙盒,倒了半天,只有幾根煙草的碎屑落下來,裏頭空空如也。他暴怒般地錘了錘方向盤,又捏扁了手中的煙盒丟了出去。

車窗大開,看著窗外五光十色的夜景,時措變得有些恐慌,他無處可去。他無力極了,他覺得他像一個活在泥沼裏的人,明明已經很用力地往上爬了,卻還是要被拖拽著往下走。時措無力地躺在駕駛室裏。

忽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掏出了手機在列表“d”開頭的聯系人裏尋找著。

找到了。

時措飛快地打著字,點擊發送。他緊緊盯著屏幕期待對方能夠回應他。

“在。”一個簡短的回答昭示著一切。

隨即對方又發了條消息:“stray 3樓,老地方,你認識的。”時措安心地收好手機,踩下油門走了。

對方是個dom,時措不和別人確定長期的主奴關系,原因無他,嫌麻煩而已。他約調也就是興致起了,列表裏找個dom見一趟而已。

因此,時措現在正跪在stray3樓的一個房間裏。

身後的男人在喋喋不休著什麽,他一概沒聽清楚,他渴望的是這個男人能痛快地,用他手裏的鞭子給他一頓。

男人走向他的面前,用鞭柄挑起他的下巴。

“Eros,叫聲爸爸聽聽。”醜陋的記憶在頭腦中發酵,他二話不說站起來便給了眼前的男人一拳。

那男人顯然沒料到,一下便跌坐在地上。時措,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打我,是因為我允許你這麽做。”

“如果我不願意,我隨時可以站起來打得你叫我爸爸。”

“我們,不要再見了。”

話音未落,門便砰的一聲關上了。那個男人仍是難以置信地坐在地上,那氣勢和陣仗,究竟誰才是個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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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時措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暴力不是個解決問題的好方法,但是夠爽。他將指節捏得哢哢作響,活生生嚇退了周圍幾個迷糊不清東倒西歪的男孩子。

順著樓梯往下,時措腿長,蹬蹬蹬便下到了一樓。他下意識往那條幽暗的走廊裏瞄了一眼,一對情正濃時的男人正靠在墻上擁吻,那令人臉紅的水聲仿佛傳到了時措的耳朵裏,時措皺皺眉,就這麽走了他有點兒不太甘心。

他伸手到兜裏摸了摸,外套還是昨天那件,那張帶有暗紋的卡片在兜裏躺得好好的。腰和屁股分明還在隱隱作痛,時措咬了咬牙,決定走進去碰個運氣。

那對男人親完了,正巧與時措擦肩而過,一個便摟著一個倒進了房間裏。背後傳來“砰”地一聲巨響,時措聳聳肩,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年輕,猴急成這樣。

走廊裏昏暗的燈光在地上撒下半明半昧的陰影,時措站到那間熟悉的房間門口,他掏出卡片,貼上了門鎖。

門“滴——”的一聲打開了,裏頭黑漆漆的一片,哪裏有半個人影,時措的願望落空了。他打開`房內的電燈開關,房間早已被收拾的幹幹凈凈,哪裏還有今早離開時那副荒唐的模樣。

時措揉了揉手腕——上周的紅痕早已褪得差不多了,接著他又碰碰唇角,這次的傷口不知道幾時才能好。他心頭竄起一股子邪火無處發洩,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只覺更加憋悶。時措抓了抓頭發,收好房卡離開了。

徐了此時,正坐在一樓的某個卡座裏,拿了杯酒正喝著。

就在今天,他仔細思考了一下那份他幹了12年的工作。12年恰好一個小小的輪回,徐了沒覺得有什麽遺憾的,但心裏就是不太舒坦。

徐了是國內知名政法大學畢業的,畢業之後就投身事務所做起了刑辯律師。刑辯律師這個飯碗也不是那麽好端的,偏偏在從業的第六年,他接了樁麻煩的案子,總之最後兩邊不討好,鬧得很不好看。

他的師父也曾寬慰過他,可徐了聽不進去。在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師父拍著肩膀告訴他:“想不開,就幹不了這行。”徐了聳聳肩,順帶轉了個行,做起了民商這一塊的營生。民商事案件風險小報酬高,徐了也還算是如魚得水。可在今年,第12個年頭,他像是厭倦了很多東西,徐了決定暫時不接新的案子。

好在那些年做民商事賺的錢還足夠他這個“無業游民”揮霍一陣,並且是好長一陣。雖不至於說賺得盆滿缽滿,但衣食住行哪一方面不是稱心如意。徐了的生活讓很多人都眼熱,接案子與否看心情,根本不用為了一點小錢賣命。但徐了總覺得哪裏讓人很厭倦,因此,原本生活極其規律的他,倒也三天兩頭往stray跑了。

他晃了晃深色的酒杯,未融的冰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忽然前方不遠傳來一陣嘈雜的喝彩歡呼聲,他順著聲音的源頭望過去。舞池中央,一個年輕人被幾個朋友轟了上去。

Stray一樓還是個酒吧標配,一旁的調音師見觀眾們起勁,連忙換了首節奏感十足的歌曲。那青年也不扭捏,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杯子一丟,倒也隨著節奏晃動起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喝彩聲,徐了大老遠也能瞥見那青年笑了笑,隨即扭動得更歡了。

徐了放下手中的酒杯,於混亂的燈光中努力看清楚那個青年的眉眼。耳邊又炸開一陣歡呼聲,他瞇了瞇眼,沒錯了,就是在一樓的包間和他約過兩次的那個年輕人。他臉上的笑意愈發地深了。

時措合上房門之後,在昏暗的走廊裏越想越不對勁,哪次來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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