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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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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是四月十五, 連醫官都說殷華儂身上的毒素差不多已清理幹凈,這也是冉輕輕“紓解”有功的緣故。於是, 輕慢了將近一個月的政務又再度被拾起。

這段實日殷華儂倒不是真的疏遠朝政, 王叔那邊一直蠢蠢欲動,殷華儂故意傳出沈迷美色的的消息, 迷惑王叔。

還有一點,冉輕輕非要親自盯著殷華儂, 嚴格按照醫官寫的時間, 該休息的時候便不許他再看奏折談政務。

不過,她最近也騰不出太多時間管殷華儂。

自冉輕輕成為齊王, 宮中一直沒有女主人。他父親的那些嬪妃不是被他遷移到南苑養老, 就是放出宮外投奔親人。宮裏這一堆大大小小的事, 全交給了裴監。

從前, 裴監一切都按照宮裏的規矩處理,自從冉輕輕來了後,宮裏的規矩改了又改, 裴監自覺是個奴才,又是個閹人,很多事不好再自作主張,便一點點將手裏的權力移交到了冉輕輕手中。

於是, 他們兩個都逐漸開始了從早忙到晚的日子, 有時候殷華儂有心和她親昵一番,卻只見她累得倒床再睡,也只能收起親近的心思。

到十六這日, 殷華儂單獨召見了裴監,也不知兩人說了什麽,裴監竟不再找冉輕輕。

清早起來,冉輕輕害怕看賬本的時候犯困,被自己灌了一大杯濃茶,此時無賬本可看,她躺在榻上又睡不著,想起來小乖已有十日沒洗澡。

正準備去找小乖的時候,殷華儂回來了。

到門口遇見殷華儂的時候,冉輕輕打了一半的哈欠,居然給給嚇沒了。

按理來說,此刻他應該在城外舉行誓師大會,送殷洛出征西蜀。昨晚睡前,迷迷糊糊地聽他說過這事。他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忽然出現,又加上裴監今日沒來找她,她瞬間就明白了殷華儂的心思。

冉輕輕心情有些覆雜,她願意當齊國的王後未他管轄後宮,也願意為他生個孩子,一起面對各種風風雨雨。但一想到和他做那種親密的事,心裏就有些犯怵。

兩人在這件事上發生了小小的分歧,殷華儂精力旺盛,每天都希望與她敦倫一番,甚至好幾番。他還年輕,初嘗□□,對未解之事充滿了熱情。

冉輕輕上一世加上這一世的經驗,總結起來只有一個感受:疼!

她還是個最最怕疼的人,以往手指頭被花刺一下都得疼得哭上小半個時辰,冉輕輕站在門口,擡腿小心翼翼往後撤。現在走來得及嗎?得想個什麽借口才會既不傷他的心,又能合理的逃開?

風和日麗,徐徐的清風中帶著淡淡的草木馨香,窗外鳥鳴清脆,一切都很美,只有她的心情不太美。

樹葉沙沙的響聲以及沙漏的聲音以及殷華儂匆匆的腳步聲傳到她耳朵裏,全都充滿了嘲笑的意味。

明明還很犯困,可她的眼神卻格外清醒。

冉輕輕滿臉痛苦又無奈的樣子落入殷華儂眼裏,嘴角的笑逐漸冷卻。

因為體內毒素已經逐漸淡化的緣故,他的情緒已經恢覆如常,不再像之前那般起伏不定。眼前微微弓著身子往後退的小姑娘落再他眼底,如同獵物。

殷華儂自問,這世界上還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唯一讓他為難的事,也只有眼前這個一臉心虛的小姑娘。但也不算多為難的事,只需比處理朝堂上那些事情再多費幾分心思罷了。

冉輕輕莫名打了個寒顫,此刻的殷華儂,讓她想起了他養的那只海東青阿初,阿初盯上的獵物時眼底的興奮,與此時殷華儂眸中流露出的光華如出一轍。

她深吸一口氣,有一種奔赴戰場的赴死的英雄氣概。

那就閉著眼睛躺屍好了。如果太痛,痛得受不了,就直接哭出來好了。她哭得慘一點,他就會心疼。不過,她想起上一次,她故意哭得恨慘。可她越是哭得慘,殷華儂就越是興致高昂!

死,真的不可怕,她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人在死之前五感已經關閉,就像是飄在一團暖融融的光裏,身體一點也感覺不到痛苦。

那種事,簡直比死還難受,不僅當時會痛,結束後還是會痛,更可氣的是殷華儂什麽痛都沒有,似乎她身體裏丟失的力量全都渡到了他的體內。這是最最可氣的!

一想到這個,她英勇赴死的英雄氣概,剎時間蔫了半截。

“過來,陪我說說話!”殷華儂踏入寢殿,指著一旁的軟榻,把她叫到自己身旁。

冉輕輕今日穿著一身新做的對襟襦裙,上襦繡著淡淡的梨花,清雅有精致,上襦至下襦逐漸從白色轉為綠色,似春夏交接的季節裏停在梨花枝頭上的一只長著墨綠色斑點的蝴蝶。發髻上插著一只錦鯉碧玉簪,因未舉行婚禮,長發披散在肩頭,坐下後,發間隱約還飄著淡淡的玉嬋花香。

四月中旬,正是楚國的玉嬋花綻放的季節,只是寢殿旁並無玉嬋樹,香是從她的發間一點一點散出來的。

冉輕輕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也不看他,殷華儂。

殷華儂笑了笑,拉過她的手,不自覺的又捏著她的手指玩。

“裴監在楚國找到一位老花匠,他說只要有人悉心看護,玉嬋花也可以在獻陽城中存活。我想在齊王宮種下一大片玉嬋樹,再搭一架秋千。到了夜晚,我們一起坐在玉嬋花林裏的秋千上看星星......”

冉輕輕壓根沒心思聽他說什麽,她哪有什麽心情看星星,現在腦子裏正亂成了一團麻。她深吸一口氣,故作輕松地與他商量:“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你聽完後,就算不同意也別跟我生氣好不好?”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手指,緊張的情緒壓根沒辦法掩飾。其實她壓根沒有必要這麽討好他,她已經很好了,非常好,不需要再這麽低聲下氣的跟他說話。他剛喜歡上的她的時候,她那脾氣根本就算不上好。

殷華儂覺得好笑:“你有什麽事需要跟我商量?”

“那個、我願意給你當妻子,也願意給你生個孩子,但侍寢這事兒我真有點發愁。你別誤會,不是你的原因,你很好。都是我......”

“你不願意?”殷華儂打斷她的話,用眼神勸她說話謹慎!

可惜冉輕輕沒有接收到他的暗示,弱弱的繼續解釋:“不是不願意,我就是有點怕疼。如果半年一次,我也許能受得住,也不影響子嗣繁衍,可是你會忍不住的,一直憋著對身體也不好。所以我在想,要不然還是挑選一個年輕美貌女子的進宮來服侍你吧!”

“挑選一個美貌女子?”殷華儂瞇起眼睛仔細的的她。

冉輕輕明顯感受到了他的不悅,微微垂首,“如果你覺得有點少,再多選兩個也是可以的,不能超過三......”頓了頓,似乎覺得三個也有點少,脫口而出道:“不能超過五個!”

殷華儂靜靜看了她片刻,淡淡道:“國後的好意,孤心領了。”

“咱們早就說好了,就算不同意也不能發脾氣。”冉輕輕擡頭看他。

他卻突然起身,沈沈望了她一眼後,往書房走去,“國後操勞過甚,回去好生休息,孤還有奏折要批閱!”

冉輕輕聽他聲音突然沈下來,擡起頭一看,卻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等他快要走到書房時才反應過來,他生氣了。

一路小跑的追了過去,才終於在他踏入書房之前將他攔住,冉輕輕摟著他精瘦的腰,小聲說:“別不理我!是我說錯了話,你罵我都好,千萬別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心裏會很難受。”

殷華儂悶不吭聲,想拉開她的手,可她卻死死的摟著,怎麽都拉不開。也不是真的拉不開,真要用力拉開,她一定會摔倒在地。

殷華儂真沒有生氣,就是想讓她冷靜一下。

“看著我踏入別人的房間,摟著別人睡覺,你心裏不難受?還是說,你是想讓我先摟著別的女人睡一覺,身上沾著別人的脂粉香味,再踏入你的寢宮來陪你睡?”

冉輕輕似乎真聞到了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脂粉香味,小聲嘀咕道:“你就不會洗個澡再來找我嗎?”他有輕微的潔癖,連小乖的尿味都聞不得,怎麽可能受得了別人身上的脂粉香,說話都不打個腹稿!

莫名的脂粉香味,讓她覺得惡心,冉輕輕不自覺便松開了殷華儂的手。

他只說了一句話,她便開始嫌棄他,若他真睡了別的女人,冉輕輕只怕跟他說話都得捂著鼻子不準他踏入十步以內。

殷華儂回頭看她,冷聲道:“光是聽了都覺得受不了,孤要是真去找別的女人,你還不得哭瞎。今夜你自己好好反省,孤要批閱奏折到很晚,就在書房歇下了。”

“砰”的一聲,門重重闔上。

書房到寢殿的踏上,最多最多只有五十步,難道批閱完奏折再走這五十步的還能累著他嗎?

“哎!”冉輕輕擦了擦剛冒出來的眼淚,委屈巴巴的道:“父君說得果然沒錯,好看的人脾氣都很沖。”

這話原是楚君寬慰自己的,冉輕輕小時候調皮,楚君也有過想要揍熊孩子的念頭,無奈女兒長得玉雪可愛,高高揚起的巴掌怎麽也不忍心扇下去。

冉輕輕突然想,修淩雲好像是個例外,他也長得挺好看,脾氣卻很好,修淩雲從未在她面前動怒。不過,他的好脾氣也許是偽裝的。仔細想想,修淩雲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執政時鐵面無私,不肯通融半分,有時比殷華儂還要冷漠。若非如此,後來他怎麽能把姨母趕下王位呢?

想起修淩雲,冉輕輕忽然好奇他是否還活著,如果他還活著,把他送給尤小卿也算好事一樁。渣男賤女,這兩人還挺般配的。

殷華儂現在氣得不輕,她當然不敢去問!

要不然,還是去認個錯算了,晚上真要一個人睡,她還是有點害怕。有時半夜醒過來,迷迷糊糊的將手摸過去,若是摸不到人,她會立刻驚醒。若是手搭過去,摸到了殷華儂的手,她就能瞬間睡得安穩。

冉輕輕正要推開書房的門去認錯,只見裴監領著殷離疾急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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