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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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口詢問,塞爾特解釋他家中有事,前幾日便已請假離開了學院。
西域之行並不是那麽順利,同樣是海域,這邊的環境簡直差到了極點。海水中若有似無的土腥氣,渾濁而能見度極低的赤紅之地,這裏更被無數海域人稱為墮落之地。
西域的海水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火氣,若非這與她身上的寒冰之氣相抵觸,良玉也很難發現。
他們一行三人在西域中並不算顯眼,這裏沒有海心城的繁華富庶。來往行走的精靈族多是眸中精光內斂,聲音中氣十足,動作卻粗魯野蠻。
西域沒有嚴苛的法律條文,王國的威懾力在這裏同樣起不到任何作用。良玉雖然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頭上也扣著帽子,但她身材纖細嬌小,一看便知道是個妙齡女子,因而一進城便吸引了諸多目光。
更有人敢直接沖上來,想要一探黑色披風下的真容,果斷被塞爾特和亞斯打折了手腳扔在路邊。
眾人見她身後兩人皆是高手,這才熄了趁火打劫的心思,紛紛退了回去。這就是西域人都奉行的準則,實力至上。
難得來一趟西域,雖然不大適應這裏的環境,但沖著在國都難得一見的各種稀有材料還是很值得的。只是這些東西多數都是不可以用金貝交易的,以物易物這種事還要看眼緣,所以成功的幾率並不大。
塞爾特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他從出生開始就擁有最好的一切。他不需要為其他任何事煩心,唯一關註的就是如何能使自己更加強大。
海域的女子多是文文弱弱,家族為他挑選的未婚妻候選人也同樣如此,在他的世界觀裏,女人註定是依附於男人的存在。
但她不一樣。她的名字叫做玉,過分簡單卻也神秘的名字,沒人知道她從哪裏來,她究竟是什麽人。
無數人拜倒在她的傾城容貌下,但塞爾特不為所動,直到那一場比試。塞爾特回想起那一天,回想起她纖弱卻堅韌的身形。甚至會想起屠龍行動時她有別於旁人的超乎尋常的冷靜和理智。她並不只依附於男人,她是個可以與之比肩的女人。
一個不可思議的女人。
看著亞斯擡手殺死了最後一個暗殺者,良玉目光變冷:“我們應該是被人盯上了。”
塞爾特頷首,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他們是冒險者公會的殺手。”
良玉撿起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木牌看了看:“是發布的暗殺任務?我們的行蹤怎麽會被透露?”
他們幾人一直低調行事,恨不得從頭到腳裹得嚴實,這種裝束在西域十分正常,沒想到還是會被人盯上。
幾天後,三人終於趕到了海底石窟,黑市拍賣會將在這裏舉行。
時間還早,他們暫時找了一家旅店落腳,塞爾特則神神秘秘的不知去了哪裏。難得能與良玉單獨相處,亞斯的心情很好。
兩個人待在一個房間裏,良玉占據了一整張桌子,將那些藍寶石飾品鋪開,文字和圖案畫滿了絹帛,她又取出之前勾畫的藍珀星圖仔細對比。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在研究這張星圖。
老實說,最開始拍下這件藍珀寶石的時候,是有一種莫名的沖動,仿佛是來源於血脈深處的召喚。而最近,隨著她對精靈族咒術以及魔法陣的研究越發深入,良玉發現這張星圖內似乎同樣隱藏了一種強大的陣法,有點類似於封印或是鎮壓的感覺。
良玉仔細研究過藍珀寶石,它只是一件普通的裝飾品,也不比其他幾樣藍寶石飾品蘊含著強大的寒冰之氣。這幾樣東西都是在龍穴中找到的,以前無數次的屠龍行動中,良玉幾乎翻遍了北地,根本沒有神火火種的半點蹤跡。
這樣看來,出產藍色火焰的西域存有火種的可能性更大。
亞斯靜靜的坐在一邊,認真擦拭著手中的佩劍,時不時擡頭看一眼良玉,目光中滿是難以掩藏的柔和。
這時塞爾特突然推門進來打破了平靜,良玉擡頭看去,他已然將一卷羊皮紙扔到自己懷裏。良玉攤開一看,發現上面是一處區域的詳盡地圖。
“這是女神之淚出土的地方,西域這些年許多地方都有大動作,唯獨這裏一直很平靜。”塞爾特認真的解說。
良玉並不懷疑他的說法,只看向地圖中的盆地:“這是什麽地方?”
塞爾特目光閃動,似乎心緒並不平靜:“千年前這裏是阿瑟皇朝的聖地,但後來與皇朝一同覆滅了。”
良玉點頭:“我想拍下女神之淚後到那裏看一看,說不定會有線索。”
她擡頭看向塞爾特,似是征求他的意見。
男子微微點頭:“可以。”
西域的黑市交易會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都有參與。因此參加交易會有相當嚴苛的規定,在這裏,只要你有錢,什麽都可以買得到。只要不離開黑市,你就是安全的,但一旦出去,生死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良玉他們是奔著女神之淚而來,其他的東西再好也只能放在一邊。但在包廂落座之後,良玉隨意掃了一眼單子,發現上面竟然還有拍賣奴隸,靈核一類的東西。這實在是過界了。
要知道靈核乃是精靈種族的靈力之源,每個精靈從被孕育開始,體內就會形成靈核。不管將來能不能覺醒靈力,靈核都是精靈族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想要取靈核,唯一的辦法就是活生生的將靈核從精靈體內挖出來,因為死去的精靈,靈核也會同樣死去,那樣的話,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失去了靈核的精靈如果命大還能活上一些年頭,但絕大多數都會痛苦死去。像是這樣殘害同類的做法竟然也能被允許,西域這個地方真是名副其實的罪惡之都。
難得良玉對於拍賣的珍寶沒有投入太多的註意力,但拍賣奴隸的時候她還是仔細看了看,發現那是一對尚未化形的雙胞胎男女精靈。海精靈成年以前為人身魚尾,與鮫人一族有些類似。
但海精靈更為和善,親近自然。不似鮫人喜捕食迷惑人類,甚至面帶鱗片,醜陋異常。但越是高階的鮫人化形之後越是美貌,鮫人極擅魅惑之術,更能泣淚成珠,雙目還能堪破虛無。因而即便鮫人兇殘,還是有無數人前赴後繼。
這一對海精靈仍處於幼兒期,但對於周圍人的情緒已經有大致的好壞之分了。兩人目中淚花連連,看起來可憐至極,良玉雖隱有不悅,但到底沒有動作。她沒忘記自己是在什麽地方,而且這種事情在西域司空見慣,看周圍人的表情就知道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最後這對海精靈拍出了十萬金貝,在黑市裏,這個價格並不算高。這之後出場的拍品同樣引人註目,有許多甚至是殺傷力極大的危險武器,在這裏也能隨意出售,只是價格高的離譜。
良玉等了老半天,終於輪到女神之淚出場,但它的起拍價竟然是五十萬金貝,這個價格讓在場不少人都大吃一驚。
主持人則一直面帶笑容:“這頂皇冠來自阿瑟皇朝的聖地,傳聞它不僅是當時工藝最為頂尖的作品,更是阿瑟皇朝藏寶之地的線索和鑰匙。”
盒子緩緩打開,精純的寒冰之氣撲面而來。良玉冷靜的坐在那裏,腦中轉的飛快。
阿瑟皇朝的覆滅在整個海域歷史上都沒有過多的詳細介紹,當時的許多資料也都已經遺失。但之後相繼出土的文物都具有極高的參考價值,之前淘金拍賣行的那張神王權杖的設計圖也是如此。很難想象這樣強大的王國會在短時間內被全盤顛覆。
女神之淚的工藝的確舉世無雙,在場所有女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上面,恨不得將其據為己有。
少部分人的目光更為長遠,女神之淚雖然好,卻也只是件飾品,但阿瑟皇朝的寶藏代表的卻是更多的財富。一時間現場的氣氛迅速熱烈起來。
良玉微微皺眉,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接下來女神之淚的價格從五十萬飆升至五百萬,甚至還有往上加的。
良玉手指敲了敲桌子,她從龍穴中帶出的寶物當然價值更高,金貝也足有千萬,但那些都是為亞斯準備的。一旦自己離開,她很擔心亞斯一個人不能生活的很好,錢財至少是個保障。
不過片刻功夫,價格飆升到了八百萬,餘下競價的只剩下三家。
塞爾特開口詢問:“不參與嗎?”
良玉想了想,最後還是咬牙開出了一千萬金貝的價格。
頓時全場嘩然。
要知道,金貝在寧芙王國的價值很高,整個海心城每天的貨幣交易額也不過百萬。即便是頂尖的世家大族也不可能一口氣拿出一千萬金貝。
這個價格瞬間嚇退了餘下的競拍者,良玉也算是傾家蕩產,不過還算順利的拍回了女神之淚。
但接下來還會有一場硬仗。
良玉小心的將女神之淚收起來,與亞斯和塞爾特一道隨著人群走出黑市。果不其然,外面一片刀光劍影,他們同樣被迫加入混戰,但很快幾人仗著功夫好突出重圍,從中脫離出來。他們剛離開不久,另一批人馬就到了這裏,搜尋無果後同樣離開了黑市。
有了女神之淚皇冠內側的文字,良玉總算將所有的線索聚集在一起,但她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塞爾特見她神色變化,問:“怎麽了?”
良玉看了看他,想起那位奧蘭多長老。他們這一派系也算是站在海域人民的角度,所以與他們合作無可厚非。至於其他的……良玉表示她馬上都要走了,誰還關心那些有的沒的。
“根據上面所指,聖地確有一處秘境,裏面也有東西。但不是寶物,很可能是不好的東西。”
塞爾特皺眉:“有多不好?”
良玉糾結了一下:“只怕與阿瑟皇朝的毀滅有些類似。”
☆、第柒柒回
塞爾特此行也是為調查火種而來,聽良玉如此說來,更覺事態嚴重。但他們三人勢單力薄,只怕做不了什麽。
良玉想起火種一事,開口問起:“銷往王國的火焰來源調查的如何了?”
“經手的人太多,真的查起來轉手都不止十次八次,根本無從查起。”說起此事塞爾特更是一臉陰霾:“只能從最源頭查起。”
良玉聽他說起也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
那些握有火種的人很可能能夠掌控冰龍,或者說與北地勢力已經聯合在一起。女神之淚會這樣輕易的被放在臺面上,黑市的決定恐怕是因為他們想把這個包袱扔出去。畢竟在西域,想要捂住這件寶物根本不大可能。那麽,另一個問題擺在了面前。
她覺得阿瑟皇朝的聖地很危險,但偏偏那裏很可能還保留著千年以前的火種。又或者那些人手中的火種同樣與此有密切聯系。
怎麽看都值得她冒一把險。
總不能因為危險就這麽空手而歸吧。良玉幹脆把塞爾特和亞斯找來玩一把大的。
——————
西域一向陰沈暗紅的天空突然間被一束白色靈光撕開了裂口,光芒發散到各處,西域中人紛紛聞風而動。
這時候阿瑟聖地的正上空立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她雙手淩空勾畫,一幅巨大的星圖緩緩鋪展開來。加上皇冠內側的解封咒文,才算是構成了完整的魔法陣。這些光線不斷抽取她體內的靈氣,不多時便去了七八成。
藍寶石內的寒冰之氣也被吸了個幹凈,除了她右耳上的耳墜完好外,餘下寶物上的藍寶石皆靈光盡失,成了凡品。
但這竟然還不夠,良玉無奈取出星髓補充靈力以供給魔法陣。整整耗費了小半日的功夫,魔法陣才補充完整,升上半空。
陣法啟動的很成功,畢竟良玉之前推演過無數次。靈力勾畫的咒文開始逐漸吸收四周的力量逐漸壯大,直至將這個盆地籠罩在其中。緊接著它開始溝通地下的陣法,逐步開啟封印。刺眼的白光隨著魔法陣的靈力波動暈開了光圈,這樣的震天動地很難不驚動其他人。不過這也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無數精靈從四面八方趕過來,魔法陣早已與地下陣法成功對接。沈睡了千年的阿瑟聖地終於被喚醒了。
隨著陣法的逐漸消失,盆地中央現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石階從地表鋪展開來,似乎一直延伸到地底。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寶藏,許多人一窩蜂的湧了上去。良玉站在不遠處,看向塞爾特的嘴角勾起。她的計劃很簡單,渾水摸魚。要知道在西域開啟阿瑟皇朝的遺址而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此處還有存在火種的可能性,就是居住在這裏的精靈族恐怕也很容易發現破綻。
西域距離寧芙王國很遙遠,即便被放出來的東西,一時半會兒也威脅不到他們。
在塞爾特的觀念意識裏,西域都是被流放的暗黑精靈,他們的死活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他還在外界布置了封閉陣法,能夠最大限度的將危險控制在小範圍內。
他自己要比良玉更為擔憂王國和精靈族的未來,海精靈一族沒有海洋女神賜予的神火火種根本無法長久的生活下去。偏偏西域精靈狡詐十分,他多日暗查都毫無結果,若是能趁著這次動亂引出些線索也是好的。
塞爾特見多數都進了入口,便對良玉道:“現在下去?”
她猶豫著,這會兒功夫,另一隊人馬趕到了此處。
他們統一身著黑色披風,帽子遮的嚴嚴實實,只能大致看出身形。其中一人身材高挑,裸]露在外面的雙手修長白皙。良玉眼睛一瞇,這人不是西域本地居民。
待他們也進了入口,良玉三人緊隨其後。
破解了魔法陣,她的神識借機入侵了整個地下陣法,也算是對其中地形了如指掌。
“走這邊。”
按照魔法陣的控制規律,遺跡最深處便是鎮壓之地,上方空間地形並不覆雜,多是阿瑟皇朝的古建築,裏面也保留著許多年代久遠的物品。這些精靈族如蝗蟲過境般掃蕩一空,什麽也沒剩下,這讓花了一千萬金貝的良玉很是失望。當然那些擺在明面上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價值也不大。
趁著眾人掃蕩的功夫,三人直奔地底,然而他們卻發現有人比他們更早。
良玉神識掃過去,是那隊最後出現的人馬。
三人交換了眼神,現出身形朝著那些人走過去。這些人十分警惕,見他們這邊只有三個人,話也不多說一句直接沖了上來。
亞斯和塞爾特很快與他們戰作一團,良玉擡手定住門口試圖破禁的幾人,緊接著雙手翻飛結出無數印記。石門上的陣法一點點被點亮,終於自下而上的緩緩開啟。
良玉徑自快步走進去。石門內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整個空間一片空蕩,唯有她腳下的一條路通往中央區域的魔法陣。良玉雙腳踏入的一瞬間,空間內光芒大盛,良玉目光順著兩旁的藍色螢火直達中央。這時候其他人也紛紛闖入其中,眾人目所能及之內,只見一方巨大的玄冰冰封著一條銀藍冰龍。玄冰周圍皆是用粗重的鐵鏈層層圍住。
然而不等良玉有動作,一團赤紅色的東西突然朝她襲來,良玉條件反射的後退,那光團順勢打到玄冰之上。不過片刻千年]玄冰已然化作水汽,消失的無影無蹤,鐵鏈失去束縛,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那巨龍尚未蘇醒,倒在地上。良玉仔細看過去,發現它腹部竟有一團紅色異物,沒等她上前,周圍冰箭已如暴雨般襲來。
良玉體內靈氣不足,只能化作盾牌抵擋。那些冰箭落在巨龍身上竟無半點痕跡,良玉推測,這條巨龍的實力只怕比之前的還要強出許多倍,也不知道她配置的毒]藥夠不夠。
良玉三人各自為戰,那一隊人馬原本看著沒多少,但片刻功夫竟多出了百人,一時間叫他們幾個應接不暇。
這時,已有十幾個黑衣男子將巨龍團團圍住,按照之前魔法陣的位置占住十二據點。緊接著無數晦澀難懂的咒語從他們口中念出,這十二人腳下陣法緩緩鋪展開來,暗紫色的魔法陣替代了阿瑟皇朝原本的封印陣法。
巨龍也在這樣大的陣仗中緩緩蘇醒,它扭動著龐大的身軀。身下的魔法陣突然射出無數黑色鎖鏈將它死死捆住。巨龍發出憤怒的吼聲,開始奮力掙紮,魔法陣也有些不穩定。
這時站在一旁的男子突然上前,手中法杖直指巨龍,一團強光順勢打入冰龍眉心。他這一動作讓冰龍慘叫異常,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冰龍在魔法陣裏垂死掙紮,良玉等人同樣如此,她甚至覺得這一次事情可能真的要脫離她所能掌控的範圍了。
手持法杖的黑袍男子再度施展咒術,硬生生的從巨龍腹中剖出了那紅色異物,緊接著無數黑色氣息填補了巨龍的傷口,在巨龍刺耳的吼聲中黑色氣體很快占據了巨龍的身體,並且成功的獲得了控制權。
從剛才開始,良玉的右耳一直隱隱發燙,天譜神樂終於有了反應。她順著感覺的指引看過去,瞧見了被男子緊握在手中的紅色異物。
是神火火種。
數千年未開啟的阿瑟遺址開始搖搖欲墜,這一片空間更是無法長時間支撐。那神秘人又已經控制了冰龍,他們三人只怕翻不出花樣來。
這樣想著良玉運起靈氣與亞斯、塞爾特向外逃去。
身後的黑衣男子竟也半點不急,“不用管他們,開啟傳送陣,引爆地城。”
爆炸從最底部開始,逐步向上蔓延。尚不知足的暗黑精靈繼續在王城內部搜刮著,待良玉等小部分人逃出去後,察覺到危險的精靈族這才慌亂起來,但為時已晚,最終,這座聖地古城化作一片廢墟重新掩埋在深海海底。
冷靜下來後,良玉看向塞爾特:“追蹤記號能夠堅持多久?”
“最多三天。”剛剛趁亂他在其中幾人身上種下了家族獨有的追蹤記號。那些人很明顯是有組織的活動,而且降服巨龍竟如探囊取物。縱使巨龍剛剛蘇醒,它的力量也足夠精靈族忌憚的了。
塞爾特有種預感,海域只怕很快要亂了。
第三天,塞爾特終於追蹤到其中一人,但並沒有從他們身上得到神火火種的線索,連帶著藍色火焰也陸續從西域消失了。
他們跟在這些人後面回到了寧芙王國的海域。壞消息接連傳來,北地新一輪的屠龍行動竟然損失慘重。
這一次冰龍幾乎傾巢出動,而且成年的冰龍數量遠遠高出正常估算。它們像是脫了韁的野馬,只知道橫沖直撞,更像是連最基本的心智也失去了。
邊城不少村落都受到了襲擊,無奈之下不少居民開始搬遷,但這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與此同時西域暗黑精靈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勢力,以能控制巨龍的神秘黑衣人為首向整個寧芙王國發起挑釁。
漸漸沒有火焰供給的精靈族,體質較弱的已經存在發病現象,並且規模還在不斷擴大。
“這個時候,皇室為什麽還不站出來?”良玉對於低調的有些過分的寧芙王國皇室中人難得有了好奇。好歹也應該鼓舞一下士氣啊。
塞爾特立於高臺上,專註著前方的戰況:“不清楚。”
他向來不關心這些,有時西瑞爾會在他身邊說一些,順便發表自己的看法,但絕大多數時候都被塞爾特無視過去。
那條巨龍已經攻克了寧芙王國的諸多防線,它的目標很明確,直指海心城。
或者應該說,這裏有什麽東西吸引著那些人。
良玉心中有一大堆的疑惑和謎團,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一弄清楚,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拿到神火火種。
但很奇怪,當年阿瑟皇朝得到火種的時候都懂得利用火種打造一座懸空之城,而那些人擁有神火火種卻一直秘而不宣。要知道對於海域精靈族來說,神火火種是神跡的象征。擁有它無疑於可以獲得整個海域的支持,當然前提是它的主人需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出身,而暗黑精靈恰恰不具備這一點。
難道他們準備扶持世家,作明面上的傀儡嗎?
神秘人和他的巨龍帶領的軍隊幾乎攻無不克,相當順利的占領了無數城池。但他們從未停下腳步,一直打到了海心城的第三道防線外。國都裏風聲鶴唳,氣氛十分壓抑,以往的繁華熱鬧似乎只是一場幻境。
塞爾特早已不見了蹤影,奧蘭多長老也一直沒有傳來消息,良玉所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雖然她不是很清楚自己在等什麽。
這個過程有點漫長而寂寞,但亞斯一直陪在她身邊。這些日子他也經由傳送陣去前線殺了不少暗黑精靈,身上也多了些殺戮之氣,面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良玉輕輕撩開他的金色短發,多年的相守相伴,讓她對這個事事以自己為先的少年有了淡淡的留戀和不舍。
她並不反感這種影響自己決定的情緒,事實上,她很享受,有的時候她甚至沈醉於這樣的感覺中難以自拔。但好夢易醒,她不能一輩子逃避現實。
而且……
他有選擇未來的權利。
——————
布裏奇斯家族的軍隊同樣敗在巨龍的爪下,消息傳來,國都的氣氛更是低迷。然而第二天,良玉和亞斯卻接到了皇室的邀請函,請他們務必出席晚宴。
這種情況下,兩人還是打扮得體去了皇宮。到了這裏才發現被邀請的不止他們,還有許多皇家學院或是家族的精英子弟。
皇宮內的氣氛並不像外面一樣,或者應該說這些年輕人對於即將到來的戰爭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
消失了許久的西瑞爾也出現在晚宴上,他剛剛推拒了一位女士的邀請,卻是看見良玉的時候目光一亮,朝著她大步走過來:“你今晚真漂亮。”
面前的女孩骨骼較小,看起來比尋常的同齡女孩也要嬌弱許多。她穿著海藍色的落地長裙,長發披散著,只用幾顆珍珠固定著,看起來清爽簡單卻又賞心悅目。
良玉點頭:“謝謝。”
她目光在西瑞爾身上轉了一圈,開口道:“塞爾特最近怎麽樣?”
西瑞爾聞言目光閃動:“難得你竟然會主動問起他,不過他這些日子都在軍隊裏,很多事情可都不是我們應該知道的。”
“你似乎並不擔心國都的安危。”良玉淡淡道。
西瑞爾看著她先是一楞,隨即點頭:“城池不過是死物,失去了可以再造。可要是人才失去了的話,就太可惜了。”
海域精靈族對於國都的信仰並沒有達到極點,在他們看來,海心城不過是比其他的城池意義更重要而已。但實際上恐怕沒那麽簡單。
這時王後帶著兩位公主出現在宴會上,而國王和三位王子始終沒有出現。就在良玉以為宴會能夠平靜結束的時候,被一聲尖叫打破了。
“護駕,放開二公主殿下!”
衛兵迅速將挾持著二公主的黑衣男子團團圍住,男子卻不緊不慢的用匕首在二公主纖弱的脖頸上來回比劃,使得她那張小臉越發蒼白。
男子似乎玩夠了,對著不遠處臉色發青的王後開口道:“血脈到了這一代已經快要失效了,王後殿下,您還打算繼續下去嗎?”
☆、第柒捌回
“放開她,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眼見愛女生命受到威脅,王後已然無法保持冷靜。
“真的什麽都可以?”男子掩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樣的話,讓他們都後退,你上前來。”
王後毫不猶豫的點頭:“你不要傷害她!”
試圖阻止她的衛兵都被她厲聲喝退,這時候大廳處又傳來一陣騷動,國王獨自一人出現在會場。他快步朝著王後走過去,狠狠地給了她一個耳光:“清醒一點,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王後妝容淩亂,眼睛發紅,聲音不覆之前的溫和:“那是我們的女兒!”
國王點頭,鎮定道:“這我當然清楚。來人,將王後帶下去。”
衛兵不敢違抗國王的命令,鉗制著王後想要後退,這時那人已然不耐煩的在二公主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伴隨著驚叫聲,男子陰狠道:“別忘了現在決定權並不在你們手上。王後殿下,如果你還希望公主能夠活命的話,就馬上啟動血脈,開啟封印!”
王後不知何時掙脫了衛兵,滿眼的驚慌不知所措,卻在男子的話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好…好好,你不要傷害我的女兒,我馬上照做,馬上照做。”
國王聞言大驚失色,高喊著衛兵想要阻止她,然而這個時候整個會場突然出現了無數黑衣人,他們手持利器,已經控制了來賓和周邊的衛兵,國王身邊僅剩下十幾人護衛。
王後很快從衣內取出一把火紅色的鑰匙形狀的吊墜,顧不得四周環境,便將鑰匙比在手腕處,那尖銳的鋸齒迅速割破了手腕。染上了鮮血的鑰匙開始發出紅光,越發妖冶詭異。
喚醒鑰匙的一瞬間,王後眼前一黑倒地不醒。國王見此十分焦急,但他更為擔憂那已經被喚醒的封印。
男子放聲大笑,目光中滿是驚喜,他一腳踹開受驚過度陷入昏迷的二公主,朝著那把紅色鑰匙飛奔過去。
良玉這邊,眾人應付這些潛伏進來的暗黑精靈已然十分吃力。暗黑精靈手段毒辣層出不窮,他們這邊雖然人多,但論起實戰自然比不上這些暗殺者。
卻是沒等眾人脫離困境,腳下地面突然開始劇烈顫抖起來,眾人一時間驚慌失措,亂作一團。有的趁亂殺了黑衣人成功逃出去,有的則被人殘殺或是被四周掉落的物品砸到。皇家學院的不少學生都沒有臨場經歷過這樣的變故,一時間死傷無數。
良玉早已被亞斯帶到了一處高臺,國王與王後所在的那處會場轟然倒塌,隨之而來的便是地裂,恐怖猙獰的大裂痕將地底原本富饒肥沃的土地分裂的七零八碎,緊接著滾滾熱氣從地底冒出。眾人放眼看去,只見那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早已被赤紅色的巖漿吞噬的只剩下一個尖頂。
過高的溫度與四周冰冷的海水融合的一瞬間發生接連爆炸,無數海水化為水汽。然而爆炸退去後,那一處事故中心竟像是被隔離了一樣,在海域中形成了一處真空。
吞沒了三分之一城池的巖漿竟然沒有繼續向外擴散,只是在那附近形成了一片赤炎之海。
尋常生命但凡靠近隔離帶都會被巖漿融化,連灰燼也不曾剩下。幸存的精靈族想要四散逃命,但多數已被攻破了國都的暗黑精靈抓了回來。
良玉不想逃命,她也不能逃走,赤炎之海就在眼前,那麽,她要怎樣才能取到神火火種?
亞斯註視著她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憂傷,他只是輕輕的抓住那散開的銀色長發,任由柔和的觸感在手心處游走。
這時候另一隊人馬已經趕到,是姍姍來遲的塞爾特和他的臨時部隊。
見此場景,塞爾特神色巨變:“國王和王後呢?”
“在這裏。”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是奧蘭多。他正駕駛著一艘快艇帶著國王和王後以及那位清醒過來的二公主殿下。
塞爾特見到奧蘭多也有幾分驚喜,但隨即臉色變得格外難看:“國都怎麽會變成這樣?”
國王聞言看了看依舊守在女兒身邊的王後,他同樣神色覆雜的搖頭嘆息。奧蘭多也沒有多做解釋,事已至此,重要的是接下來要怎麽做。
塞爾特帶來的兵力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們的困境,見到塞爾特難得狼狽的樣子,良玉也不知該作何反應,最後只能是微微點頭示意。
她走到奧蘭多跟前:“王後那一脈擁有海洋女神的血統?”
奧蘭多點頭:“已經是很久的事了,久到我都忘得一幹二凈,沒想到還有人惦記著。
你說是吧,巴塞洛繆。”
他隔著界限對那片巖漿海喊話,眾人皆是一楞。然而不多時,那片巖漿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身影。它立於赤炎之上,如履平地。是那條在聖地被喚醒的巨龍,而它的頭頂立著一個同樣鬢發蒼白的老人,是巴塞洛繆長老,皇家學院的長老之一,也是植物系的始祖人物。
“你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我的老朋友。”
他站在巨龍上,居高臨下的說話。
奧蘭多如他所願的微微仰視:“這世上,論起對植物的了解,沒有一人比得上你。”
巴塞洛繆得意的笑了笑:“當然,在你們看來,只有武力才是戰勝一切的神兵利器。但歷史即將改寫,你們也將被歷史所否定。老朋友,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允許你親眼見證著一切。”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團火紅色的物什,良玉眼前一亮,是火種。她略有激動,但並沒有忘記眼下的處境。有那條巨龍在,她很難占得上風,作為精靈族的她,本身實力並不強大,所依靠的無非是自己的閱歷和神識。
但這個時候,她明顯的感覺到海域中有一種明顯的停滯感,仿佛時間在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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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之行並不是那麽順利,同樣是海域,這邊的環境簡直差到了極點。海水中若有似無的土腥氣,渾濁而能見度極低的赤紅之地,這裏更被無數海域人稱為墮落之地。
西域的海水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火氣,若非這與她身上的寒冰之氣相抵觸,良玉也很難發現。
他們一行三人在西域中並不算顯眼,這裏沒有海心城的繁華富庶。來往行走的精靈族多是眸中精光內斂,聲音中氣十足,動作卻粗魯野蠻。
西域沒有嚴苛的法律條文,王國的威懾力在這裏同樣起不到任何作用。良玉雖然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頭上也扣著帽子,但她身材纖細嬌小,一看便知道是個妙齡女子,因而一進城便吸引了諸多目光。
更有人敢直接沖上來,想要一探黑色披風下的真容,果斷被塞爾特和亞斯打折了手腳扔在路邊。
眾人見她身後兩人皆是高手,這才熄了趁火打劫的心思,紛紛退了回去。這就是西域人都奉行的準則,實力至上。
難得來一趟西域,雖然不大適應這裏的環境,但沖著在國都難得一見的各種稀有材料還是很值得的。只是這些東西多數都是不可以用金貝交易的,以物易物這種事還要看眼緣,所以成功的幾率並不大。
塞爾特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他從出生開始就擁有最好的一切。他不需要為其他任何事煩心,唯一關註的就是如何能使自己更加強大。
海域的女子多是文文弱弱,家族為他挑選的未婚妻候選人也同樣如此,在他的世界觀裏,女人註定是依附於男人的存在。
但她不一樣。她的名字叫做玉,過分簡單卻也神秘的名字,沒人知道她從哪裏來,她究竟是什麽人。
無數人拜倒在她的傾城容貌下,但塞爾特不為所動,直到那一場比試。塞爾特回想起那一天,回想起她纖弱卻堅韌的身形。甚至會想起屠龍行動時她有別於旁人的超乎尋常的冷靜和理智。她並不只依附於男人,她是個可以與之比肩的女人。
一個不可思議的女人。
看著亞斯擡手殺死了最後一個暗殺者,良玉目光變冷:“我們應該是被人盯上了。”
塞爾特頷首,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他們是冒險者公會的殺手。”
良玉撿起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木牌看了看:“是發布的暗殺任務?我們的行蹤怎麽會被透露?”
他們幾人一直低調行事,恨不得從頭到腳裹得嚴實,這種裝束在西域十分正常,沒想到還是會被人盯上。
幾天後,三人終於趕到了海底石窟,黑市拍賣會將在這裏舉行。
時間還早,他們暫時找了一家旅店落腳,塞爾特則神神秘秘的不知去了哪裏。難得能與良玉單獨相處,亞斯的心情很好。
兩個人待在一個房間裏,良玉占據了一整張桌子,將那些藍寶石飾品鋪開,文字和圖案畫滿了絹帛,她又取出之前勾畫的藍珀星圖仔細對比。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在研究這張星圖。
老實說,最開始拍下這件藍珀寶石的時候,是有一種莫名的沖動,仿佛是來源於血脈深處的召喚。而最近,隨著她對精靈族咒術以及魔法陣的研究越發深入,良玉發現這張星圖內似乎同樣隱藏了一種強大的陣法,有點類似於封印或是鎮壓的感覺。
良玉仔細研究過藍珀寶石,它只是一件普通的裝飾品,也不比其他幾樣藍寶石飾品蘊含著強大的寒冰之氣。這幾樣東西都是在龍穴中找到的,以前無數次的屠龍行動中,良玉幾乎翻遍了北地,根本沒有神火火種的半點蹤跡。
這樣看來,出產藍色火焰的西域存有火種的可能性更大。
亞斯靜靜的坐在一邊,認真擦拭著手中的佩劍,時不時擡頭看一眼良玉,目光中滿是難以掩藏的柔和。
這時塞爾特突然推門進來打破了平靜,良玉擡頭看去,他已然將一卷羊皮紙扔到自己懷裏。良玉攤開一看,發現上面是一處區域的詳盡地圖。
“這是女神之淚出土的地方,西域這些年許多地方都有大動作,唯獨這裏一直很平靜。”塞爾特認真的解說。
良玉並不懷疑他的說法,只看向地圖中的盆地:“這是什麽地方?”
塞爾特目光閃動,似乎心緒並不平靜:“千年前這裏是阿瑟皇朝的聖地,但後來與皇朝一同覆滅了。”
良玉點頭:“我想拍下女神之淚後到那裏看一看,說不定會有線索。”
她擡頭看向塞爾特,似是征求他的意見。
男子微微點頭:“可以。”
西域的黑市交易會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都有參與。因此參加交易會有相當嚴苛的規定,在這裏,只要你有錢,什麽都可以買得到。只要不離開黑市,你就是安全的,但一旦出去,生死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良玉他們是奔著女神之淚而來,其他的東西再好也只能放在一邊。但在包廂落座之後,良玉隨意掃了一眼單子,發現上面竟然還有拍賣奴隸,靈核一類的東西。這實在是過界了。
要知道靈核乃是精靈種族的靈力之源,每個精靈從被孕育開始,體內就會形成靈核。不管將來能不能覺醒靈力,靈核都是精靈族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想要取靈核,唯一的辦法就是活生生的將靈核從精靈體內挖出來,因為死去的精靈,靈核也會同樣死去,那樣的話,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失去了靈核的精靈如果命大還能活上一些年頭,但絕大多數都會痛苦死去。像是這樣殘害同類的做法竟然也能被允許,西域這個地方真是名副其實的罪惡之都。
難得良玉對於拍賣的珍寶沒有投入太多的註意力,但拍賣奴隸的時候她還是仔細看了看,發現那是一對尚未化形的雙胞胎男女精靈。海精靈成年以前為人身魚尾,與鮫人一族有些類似。
但海精靈更為和善,親近自然。不似鮫人喜捕食迷惑人類,甚至面帶鱗片,醜陋異常。但越是高階的鮫人化形之後越是美貌,鮫人極擅魅惑之術,更能泣淚成珠,雙目還能堪破虛無。因而即便鮫人兇殘,還是有無數人前赴後繼。
這一對海精靈仍處於幼兒期,但對於周圍人的情緒已經有大致的好壞之分了。兩人目中淚花連連,看起來可憐至極,良玉雖隱有不悅,但到底沒有動作。她沒忘記自己是在什麽地方,而且這種事情在西域司空見慣,看周圍人的表情就知道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最後這對海精靈拍出了十萬金貝,在黑市裏,這個價格並不算高。這之後出場的拍品同樣引人註目,有許多甚至是殺傷力極大的危險武器,在這裏也能隨意出售,只是價格高的離譜。
良玉等了老半天,終於輪到女神之淚出場,但它的起拍價竟然是五十萬金貝,這個價格讓在場不少人都大吃一驚。
主持人則一直面帶笑容:“這頂皇冠來自阿瑟皇朝的聖地,傳聞它不僅是當時工藝最為頂尖的作品,更是阿瑟皇朝藏寶之地的線索和鑰匙。”
盒子緩緩打開,精純的寒冰之氣撲面而來。良玉冷靜的坐在那裏,腦中轉的飛快。
阿瑟皇朝的覆滅在整個海域歷史上都沒有過多的詳細介紹,當時的許多資料也都已經遺失。但之後相繼出土的文物都具有極高的參考價值,之前淘金拍賣行的那張神王權杖的設計圖也是如此。很難想象這樣強大的王國會在短時間內被全盤顛覆。
女神之淚的工藝的確舉世無雙,在場所有女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上面,恨不得將其據為己有。
少部分人的目光更為長遠,女神之淚雖然好,卻也只是件飾品,但阿瑟皇朝的寶藏代表的卻是更多的財富。一時間現場的氣氛迅速熱烈起來。
良玉微微皺眉,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接下來女神之淚的價格從五十萬飆升至五百萬,甚至還有往上加的。
良玉手指敲了敲桌子,她從龍穴中帶出的寶物當然價值更高,金貝也足有千萬,但那些都是為亞斯準備的。一旦自己離開,她很擔心亞斯一個人不能生活的很好,錢財至少是個保障。
不過片刻功夫,價格飆升到了八百萬,餘下競價的只剩下三家。
塞爾特開口詢問:“不參與嗎?”
良玉想了想,最後還是咬牙開出了一千萬金貝的價格。
頓時全場嘩然。
要知道,金貝在寧芙王國的價值很高,整個海心城每天的貨幣交易額也不過百萬。即便是頂尖的世家大族也不可能一口氣拿出一千萬金貝。
這個價格瞬間嚇退了餘下的競拍者,良玉也算是傾家蕩產,不過還算順利的拍回了女神之淚。
但接下來還會有一場硬仗。
良玉小心的將女神之淚收起來,與亞斯和塞爾特一道隨著人群走出黑市。果不其然,外面一片刀光劍影,他們同樣被迫加入混戰,但很快幾人仗著功夫好突出重圍,從中脫離出來。他們剛離開不久,另一批人馬就到了這裏,搜尋無果後同樣離開了黑市。
有了女神之淚皇冠內側的文字,良玉總算將所有的線索聚集在一起,但她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塞爾特見她神色變化,問:“怎麽了?”
良玉看了看他,想起那位奧蘭多長老。他們這一派系也算是站在海域人民的角度,所以與他們合作無可厚非。至於其他的……良玉表示她馬上都要走了,誰還關心那些有的沒的。
“根據上面所指,聖地確有一處秘境,裏面也有東西。但不是寶物,很可能是不好的東西。”
塞爾特皺眉:“有多不好?”
良玉糾結了一下:“只怕與阿瑟皇朝的毀滅有些類似。”
☆、第柒柒回
塞爾特此行也是為調查火種而來,聽良玉如此說來,更覺事態嚴重。但他們三人勢單力薄,只怕做不了什麽。
良玉想起火種一事,開口問起:“銷往王國的火焰來源調查的如何了?”
“經手的人太多,真的查起來轉手都不止十次八次,根本無從查起。”說起此事塞爾特更是一臉陰霾:“只能從最源頭查起。”
良玉聽他說起也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
那些握有火種的人很可能能夠掌控冰龍,或者說與北地勢力已經聯合在一起。女神之淚會這樣輕易的被放在臺面上,黑市的決定恐怕是因為他們想把這個包袱扔出去。畢竟在西域,想要捂住這件寶物根本不大可能。那麽,另一個問題擺在了面前。
她覺得阿瑟皇朝的聖地很危險,但偏偏那裏很可能還保留著千年以前的火種。又或者那些人手中的火種同樣與此有密切聯系。
怎麽看都值得她冒一把險。
總不能因為危險就這麽空手而歸吧。良玉幹脆把塞爾特和亞斯找來玩一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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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一向陰沈暗紅的天空突然間被一束白色靈光撕開了裂口,光芒發散到各處,西域中人紛紛聞風而動。
這時候阿瑟聖地的正上空立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她雙手淩空勾畫,一幅巨大的星圖緩緩鋪展開來。加上皇冠內側的解封咒文,才算是構成了完整的魔法陣。這些光線不斷抽取她體內的靈氣,不多時便去了七八成。
藍寶石內的寒冰之氣也被吸了個幹凈,除了她右耳上的耳墜完好外,餘下寶物上的藍寶石皆靈光盡失,成了凡品。
但這竟然還不夠,良玉無奈取出星髓補充靈力以供給魔法陣。整整耗費了小半日的功夫,魔法陣才補充完整,升上半空。
陣法啟動的很成功,畢竟良玉之前推演過無數次。靈力勾畫的咒文開始逐漸吸收四周的力量逐漸壯大,直至將這個盆地籠罩在其中。緊接著它開始溝通地下的陣法,逐步開啟封印。刺眼的白光隨著魔法陣的靈力波動暈開了光圈,這樣的震天動地很難不驚動其他人。不過這也正是他們所需要的。
無數精靈從四面八方趕過來,魔法陣早已與地下陣法成功對接。沈睡了千年的阿瑟聖地終於被喚醒了。
隨著陣法的逐漸消失,盆地中央現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石階從地表鋪展開來,似乎一直延伸到地底。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寶藏,許多人一窩蜂的湧了上去。良玉站在不遠處,看向塞爾特的嘴角勾起。她的計劃很簡單,渾水摸魚。要知道在西域開啟阿瑟皇朝的遺址而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此處還有存在火種的可能性,就是居住在這裏的精靈族恐怕也很容易發現破綻。
西域距離寧芙王國很遙遠,即便被放出來的東西,一時半會兒也威脅不到他們。
在塞爾特的觀念意識裏,西域都是被流放的暗黑精靈,他們的死活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他還在外界布置了封閉陣法,能夠最大限度的將危險控制在小範圍內。
他自己要比良玉更為擔憂王國和精靈族的未來,海精靈一族沒有海洋女神賜予的神火火種根本無法長久的生活下去。偏偏西域精靈狡詐十分,他多日暗查都毫無結果,若是能趁著這次動亂引出些線索也是好的。
塞爾特見多數都進了入口,便對良玉道:“現在下去?”
她猶豫著,這會兒功夫,另一隊人馬趕到了此處。
他們統一身著黑色披風,帽子遮的嚴嚴實實,只能大致看出身形。其中一人身材高挑,裸]露在外面的雙手修長白皙。良玉眼睛一瞇,這人不是西域本地居民。
待他們也進了入口,良玉三人緊隨其後。
破解了魔法陣,她的神識借機入侵了整個地下陣法,也算是對其中地形了如指掌。
“走這邊。”
按照魔法陣的控制規律,遺跡最深處便是鎮壓之地,上方空間地形並不覆雜,多是阿瑟皇朝的古建築,裏面也保留著許多年代久遠的物品。這些精靈族如蝗蟲過境般掃蕩一空,什麽也沒剩下,這讓花了一千萬金貝的良玉很是失望。當然那些擺在明面上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價值也不大。
趁著眾人掃蕩的功夫,三人直奔地底,然而他們卻發現有人比他們更早。
良玉神識掃過去,是那隊最後出現的人馬。
三人交換了眼神,現出身形朝著那些人走過去。這些人十分警惕,見他們這邊只有三個人,話也不多說一句直接沖了上來。
亞斯和塞爾特很快與他們戰作一團,良玉擡手定住門口試圖破禁的幾人,緊接著雙手翻飛結出無數印記。石門上的陣法一點點被點亮,終於自下而上的緩緩開啟。
良玉徑自快步走進去。石門內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整個空間一片空蕩,唯有她腳下的一條路通往中央區域的魔法陣。良玉雙腳踏入的一瞬間,空間內光芒大盛,良玉目光順著兩旁的藍色螢火直達中央。這時候其他人也紛紛闖入其中,眾人目所能及之內,只見一方巨大的玄冰冰封著一條銀藍冰龍。玄冰周圍皆是用粗重的鐵鏈層層圍住。
然而不等良玉有動作,一團赤紅色的東西突然朝她襲來,良玉條件反射的後退,那光團順勢打到玄冰之上。不過片刻千年]玄冰已然化作水汽,消失的無影無蹤,鐵鏈失去束縛,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那巨龍尚未蘇醒,倒在地上。良玉仔細看過去,發現它腹部竟有一團紅色異物,沒等她上前,周圍冰箭已如暴雨般襲來。
良玉體內靈氣不足,只能化作盾牌抵擋。那些冰箭落在巨龍身上竟無半點痕跡,良玉推測,這條巨龍的實力只怕比之前的還要強出許多倍,也不知道她配置的毒]藥夠不夠。
良玉三人各自為戰,那一隊人馬原本看著沒多少,但片刻功夫竟多出了百人,一時間叫他們幾個應接不暇。
這時,已有十幾個黑衣男子將巨龍團團圍住,按照之前魔法陣的位置占住十二據點。緊接著無數晦澀難懂的咒語從他們口中念出,這十二人腳下陣法緩緩鋪展開來,暗紫色的魔法陣替代了阿瑟皇朝原本的封印陣法。
巨龍也在這樣大的陣仗中緩緩蘇醒,它扭動著龐大的身軀。身下的魔法陣突然射出無數黑色鎖鏈將它死死捆住。巨龍發出憤怒的吼聲,開始奮力掙紮,魔法陣也有些不穩定。
這時站在一旁的男子突然上前,手中法杖直指巨龍,一團強光順勢打入冰龍眉心。他這一動作讓冰龍慘叫異常,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冰龍在魔法陣裏垂死掙紮,良玉等人同樣如此,她甚至覺得這一次事情可能真的要脫離她所能掌控的範圍了。
手持法杖的黑袍男子再度施展咒術,硬生生的從巨龍腹中剖出了那紅色異物,緊接著無數黑色氣息填補了巨龍的傷口,在巨龍刺耳的吼聲中黑色氣體很快占據了巨龍的身體,並且成功的獲得了控制權。
從剛才開始,良玉的右耳一直隱隱發燙,天譜神樂終於有了反應。她順著感覺的指引看過去,瞧見了被男子緊握在手中的紅色異物。
是神火火種。
數千年未開啟的阿瑟遺址開始搖搖欲墜,這一片空間更是無法長時間支撐。那神秘人又已經控制了冰龍,他們三人只怕翻不出花樣來。
這樣想著良玉運起靈氣與亞斯、塞爾特向外逃去。
身後的黑衣男子竟也半點不急,“不用管他們,開啟傳送陣,引爆地城。”
爆炸從最底部開始,逐步向上蔓延。尚不知足的暗黑精靈繼續在王城內部搜刮著,待良玉等小部分人逃出去後,察覺到危險的精靈族這才慌亂起來,但為時已晚,最終,這座聖地古城化作一片廢墟重新掩埋在深海海底。
冷靜下來後,良玉看向塞爾特:“追蹤記號能夠堅持多久?”
“最多三天。”剛剛趁亂他在其中幾人身上種下了家族獨有的追蹤記號。那些人很明顯是有組織的活動,而且降服巨龍竟如探囊取物。縱使巨龍剛剛蘇醒,它的力量也足夠精靈族忌憚的了。
塞爾特有種預感,海域只怕很快要亂了。
第三天,塞爾特終於追蹤到其中一人,但並沒有從他們身上得到神火火種的線索,連帶著藍色火焰也陸續從西域消失了。
他們跟在這些人後面回到了寧芙王國的海域。壞消息接連傳來,北地新一輪的屠龍行動竟然損失慘重。
這一次冰龍幾乎傾巢出動,而且成年的冰龍數量遠遠高出正常估算。它們像是脫了韁的野馬,只知道橫沖直撞,更像是連最基本的心智也失去了。
邊城不少村落都受到了襲擊,無奈之下不少居民開始搬遷,但這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與此同時西域暗黑精靈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勢力,以能控制巨龍的神秘黑衣人為首向整個寧芙王國發起挑釁。
漸漸沒有火焰供給的精靈族,體質較弱的已經存在發病現象,並且規模還在不斷擴大。
“這個時候,皇室為什麽還不站出來?”良玉對於低調的有些過分的寧芙王國皇室中人難得有了好奇。好歹也應該鼓舞一下士氣啊。
塞爾特立於高臺上,專註著前方的戰況:“不清楚。”
他向來不關心這些,有時西瑞爾會在他身邊說一些,順便發表自己的看法,但絕大多數時候都被塞爾特無視過去。
那條巨龍已經攻克了寧芙王國的諸多防線,它的目標很明確,直指海心城。
或者應該說,這裏有什麽東西吸引著那些人。
良玉心中有一大堆的疑惑和謎團,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一弄清楚,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拿到神火火種。
但很奇怪,當年阿瑟皇朝得到火種的時候都懂得利用火種打造一座懸空之城,而那些人擁有神火火種卻一直秘而不宣。要知道對於海域精靈族來說,神火火種是神跡的象征。擁有它無疑於可以獲得整個海域的支持,當然前提是它的主人需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出身,而暗黑精靈恰恰不具備這一點。
難道他們準備扶持世家,作明面上的傀儡嗎?
神秘人和他的巨龍帶領的軍隊幾乎攻無不克,相當順利的占領了無數城池。但他們從未停下腳步,一直打到了海心城的第三道防線外。國都裏風聲鶴唳,氣氛十分壓抑,以往的繁華熱鬧似乎只是一場幻境。
塞爾特早已不見了蹤影,奧蘭多長老也一直沒有傳來消息,良玉所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雖然她不是很清楚自己在等什麽。
這個過程有點漫長而寂寞,但亞斯一直陪在她身邊。這些日子他也經由傳送陣去前線殺了不少暗黑精靈,身上也多了些殺戮之氣,面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良玉輕輕撩開他的金色短發,多年的相守相伴,讓她對這個事事以自己為先的少年有了淡淡的留戀和不舍。
她並不反感這種影響自己決定的情緒,事實上,她很享受,有的時候她甚至沈醉於這樣的感覺中難以自拔。但好夢易醒,她不能一輩子逃避現實。
而且……
他有選擇未來的權利。
——————
布裏奇斯家族的軍隊同樣敗在巨龍的爪下,消息傳來,國都的氣氛更是低迷。然而第二天,良玉和亞斯卻接到了皇室的邀請函,請他們務必出席晚宴。
這種情況下,兩人還是打扮得體去了皇宮。到了這裏才發現被邀請的不止他們,還有許多皇家學院或是家族的精英子弟。
皇宮內的氣氛並不像外面一樣,或者應該說這些年輕人對於即將到來的戰爭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
消失了許久的西瑞爾也出現在晚宴上,他剛剛推拒了一位女士的邀請,卻是看見良玉的時候目光一亮,朝著她大步走過來:“你今晚真漂亮。”
面前的女孩骨骼較小,看起來比尋常的同齡女孩也要嬌弱許多。她穿著海藍色的落地長裙,長發披散著,只用幾顆珍珠固定著,看起來清爽簡單卻又賞心悅目。
良玉點頭:“謝謝。”
她目光在西瑞爾身上轉了一圈,開口道:“塞爾特最近怎麽樣?”
西瑞爾聞言目光閃動:“難得你竟然會主動問起他,不過他這些日子都在軍隊裏,很多事情可都不是我們應該知道的。”
“你似乎並不擔心國都的安危。”良玉淡淡道。
西瑞爾看著她先是一楞,隨即點頭:“城池不過是死物,失去了可以再造。可要是人才失去了的話,就太可惜了。”
海域精靈族對於國都的信仰並沒有達到極點,在他們看來,海心城不過是比其他的城池意義更重要而已。但實際上恐怕沒那麽簡單。
這時王後帶著兩位公主出現在宴會上,而國王和三位王子始終沒有出現。就在良玉以為宴會能夠平靜結束的時候,被一聲尖叫打破了。
“護駕,放開二公主殿下!”
衛兵迅速將挾持著二公主的黑衣男子團團圍住,男子卻不緊不慢的用匕首在二公主纖弱的脖頸上來回比劃,使得她那張小臉越發蒼白。
男子似乎玩夠了,對著不遠處臉色發青的王後開口道:“血脈到了這一代已經快要失效了,王後殿下,您還打算繼續下去嗎?”
☆、第柒捌回
“放開她,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眼見愛女生命受到威脅,王後已然無法保持冷靜。
“真的什麽都可以?”男子掩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樣的話,讓他們都後退,你上前來。”
王後毫不猶豫的點頭:“你不要傷害她!”
試圖阻止她的衛兵都被她厲聲喝退,這時候大廳處又傳來一陣騷動,國王獨自一人出現在會場。他快步朝著王後走過去,狠狠地給了她一個耳光:“清醒一點,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王後妝容淩亂,眼睛發紅,聲音不覆之前的溫和:“那是我們的女兒!”
國王點頭,鎮定道:“這我當然清楚。來人,將王後帶下去。”
衛兵不敢違抗國王的命令,鉗制著王後想要後退,這時那人已然不耐煩的在二公主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伴隨著驚叫聲,男子陰狠道:“別忘了現在決定權並不在你們手上。王後殿下,如果你還希望公主能夠活命的話,就馬上啟動血脈,開啟封印!”
王後不知何時掙脫了衛兵,滿眼的驚慌不知所措,卻在男子的話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好…好好,你不要傷害我的女兒,我馬上照做,馬上照做。”
國王聞言大驚失色,高喊著衛兵想要阻止她,然而這個時候整個會場突然出現了無數黑衣人,他們手持利器,已經控制了來賓和周邊的衛兵,國王身邊僅剩下十幾人護衛。
王後很快從衣內取出一把火紅色的鑰匙形狀的吊墜,顧不得四周環境,便將鑰匙比在手腕處,那尖銳的鋸齒迅速割破了手腕。染上了鮮血的鑰匙開始發出紅光,越發妖冶詭異。
喚醒鑰匙的一瞬間,王後眼前一黑倒地不醒。國王見此十分焦急,但他更為擔憂那已經被喚醒的封印。
男子放聲大笑,目光中滿是驚喜,他一腳踹開受驚過度陷入昏迷的二公主,朝著那把紅色鑰匙飛奔過去。
良玉這邊,眾人應付這些潛伏進來的暗黑精靈已然十分吃力。暗黑精靈手段毒辣層出不窮,他們這邊雖然人多,但論起實戰自然比不上這些暗殺者。
卻是沒等眾人脫離困境,腳下地面突然開始劇烈顫抖起來,眾人一時間驚慌失措,亂作一團。有的趁亂殺了黑衣人成功逃出去,有的則被人殘殺或是被四周掉落的物品砸到。皇家學院的不少學生都沒有臨場經歷過這樣的變故,一時間死傷無數。
良玉早已被亞斯帶到了一處高臺,國王與王後所在的那處會場轟然倒塌,隨之而來的便是地裂,恐怖猙獰的大裂痕將地底原本富饒肥沃的土地分裂的七零八碎,緊接著滾滾熱氣從地底冒出。眾人放眼看去,只見那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早已被赤紅色的巖漿吞噬的只剩下一個尖頂。
過高的溫度與四周冰冷的海水融合的一瞬間發生接連爆炸,無數海水化為水汽。然而爆炸退去後,那一處事故中心竟像是被隔離了一樣,在海域中形成了一處真空。
吞沒了三分之一城池的巖漿竟然沒有繼續向外擴散,只是在那附近形成了一片赤炎之海。
尋常生命但凡靠近隔離帶都會被巖漿融化,連灰燼也不曾剩下。幸存的精靈族想要四散逃命,但多數已被攻破了國都的暗黑精靈抓了回來。
良玉不想逃命,她也不能逃走,赤炎之海就在眼前,那麽,她要怎樣才能取到神火火種?
亞斯註視著她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憂傷,他只是輕輕的抓住那散開的銀色長發,任由柔和的觸感在手心處游走。
這時候另一隊人馬已經趕到,是姍姍來遲的塞爾特和他的臨時部隊。
見此場景,塞爾特神色巨變:“國王和王後呢?”
“在這裏。”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是奧蘭多。他正駕駛著一艘快艇帶著國王和王後以及那位清醒過來的二公主殿下。
塞爾特見到奧蘭多也有幾分驚喜,但隨即臉色變得格外難看:“國都怎麽會變成這樣?”
國王聞言看了看依舊守在女兒身邊的王後,他同樣神色覆雜的搖頭嘆息。奧蘭多也沒有多做解釋,事已至此,重要的是接下來要怎麽做。
塞爾特帶來的兵力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們的困境,見到塞爾特難得狼狽的樣子,良玉也不知該作何反應,最後只能是微微點頭示意。
她走到奧蘭多跟前:“王後那一脈擁有海洋女神的血統?”
奧蘭多點頭:“已經是很久的事了,久到我都忘得一幹二凈,沒想到還有人惦記著。
你說是吧,巴塞洛繆。”
他隔著界限對那片巖漿海喊話,眾人皆是一楞。然而不多時,那片巖漿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身影。它立於赤炎之上,如履平地。是那條在聖地被喚醒的巨龍,而它的頭頂立著一個同樣鬢發蒼白的老人,是巴塞洛繆長老,皇家學院的長老之一,也是植物系的始祖人物。
“你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我的老朋友。”
他站在巨龍上,居高臨下的說話。
奧蘭多如他所願的微微仰視:“這世上,論起對植物的了解,沒有一人比得上你。”
巴塞洛繆得意的笑了笑:“當然,在你們看來,只有武力才是戰勝一切的神兵利器。但歷史即將改寫,你們也將被歷史所否定。老朋友,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允許你親眼見證著一切。”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團火紅色的物什,良玉眼前一亮,是火種。她略有激動,但並沒有忘記眼下的處境。有那條巨龍在,她很難占得上風,作為精靈族的她,本身實力並不強大,所依靠的無非是自己的閱歷和神識。
但這個時候,她明顯的感覺到海域中有一種明顯的停滯感,仿佛時間在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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