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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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手指卻緊張的一會兒蹭臉一會兒抓脖子。劉哲一回頭他就假裝玩手機,脖子到耳根都是紅通通的。

劉哲細細地看,說不出的柔軟。

他當時是真的喜歡自己啊,劉哲這樣想著,忽然鼻子酸脹。

可是我是不是已經沒有機會去喜歡你了呢?

一個如此真實的可愛的人,熱情的通透的人,這樣戲劇性的出現在自己生命裏,來了走了,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我是不是錯過了一個喜歡我的你。

他轉頭去看自己的床頭櫃,那裏有心理醫生當年給他開的藥。他出生在十分落後的村莊,傳統思維紮根在心底裏,曾經認為同性戀是如此不堪和骯臟的事,自我厭惡幾乎要把他自己打垮。無論看多少現代開放的言論,無論閱讀多少相關的書籍,他也無法停止對自己的厭惡。他今年三十三歲了,依然對這方面的經驗是空白。

楊萬千是第一個吻他的人。劉哲現在已經記不起那個吻的味道,說起來那麽蜻蜓點水的一下也不可能達到什麽情感的交融。可是他吐了,這如果在以前的確是個好事情,說明醫生的治療有了用處。可劉哲現在感覺到痛苦。

第一次有這樣想要親近的欲望,第一次如此絕望的意識到再也無法親近的悲傷。

視頻緩緩放映,電影裏楊萬千飾演的角色在皆大歡喜的結局後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像是那個消失在留著記憶中的慈善晚會的見面,青年引起他所有溫柔的沖動。

劉哲和電影裏的楊萬千對視著,也輕輕地笑了。

是這樣啊,我已經沒有愛你的權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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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善人最近有些苦惱。

因為往年的活動,他只需要幫自己老婆搞到一張票就好,現在他卻需要搞到兩張票——還有一張劉哲的。

追星使人盲目,追星使人貧窮。

劉哲在酒桌上還在問張大善人票的事兒,張大善人只能硬著頭皮小聲說:“見客戶呢!這見客戶呢!你問這個幹嗎!你知道我多不容易嗎!我要跟兩萬多個女人搶兩張票!你對得起我嗎!”

劉哲不慌不忙對對面的甲方笑了笑,轉頭對張大善人說:“滾蛋。還不是因為你,非要我積德行善。你老婆的老公你都認不出來,我養你做什麽的?”

張大善人額頭青筋直跳,什麽叫“我老婆的老公”?!他還想再罵回去,劉哲不給他機會,借口上廁所離開了宴席。張大善人只好硬著頭皮面對一群甲方的老江湖。

劉哲在廁所對著鏡子發呆。他最近開始做奇怪的夢了,夢到他一個接一個上了楊萬千的角色,警察局長、大學老師、歌手、亡命徒、皇子……劉哲醒過來覺得自己太他媽變態了。就開始回憶真正的楊萬千是什麽樣子的。酒店樓下,青年的背影,汗衫永遠看起來不是很幹凈。他說著土裏土氣的家鄉話,抽著不知道什麽牌子的煙,就像是冬天燒的桔梗沾染了幹燥的空氣,和泥土混雜在一起的辛辣……對,好像就是這個味道。

劉哲一精神,揉了揉鼻子,的確聞到了煙味。

他從廁所走出去,剛邁出兩步,就聽到不知道哪裏傳來低沈的聲音,講的是山城話。

“沒事,媽。我就是歇會兒,不累,也沒病。”

劉哲怔住了,他放輕了腳步,轉過一個彎,就看到不遠處的角落裏站著的青年。

他背對著劉哲講電話,腳邊是個可以盛煙灰的垃圾桶。他一手拿著煙,一手扶著手機。一只腳還在地上來回蹭著,從劉哲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懶懶地彎起來的嘴角。

劉哲那一瞬間幾乎心臟驟停。

32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正兒八經的“楊萬千”。

一個多月不見,青年白了很多,頭發也長了,發型被仔細打理過,遮住了他有些高的發際線。青年穿的正裝,精致的裁剪立刻把他襯得挺拔而莊重,已經是和“老土”完全沾不上邊的禁欲氣質。劉哲一瞬間覺得這是對比產生的主觀傾向,他那一眼覺得楊萬千是極盡所有好看的完美,盡管他的長相其實和從前沒有什麽差距。

“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句話忽然出現在劉哲腦子裏,緊接著是群裏女孩說過的“去他媽追星,這他媽是愛情”。劉哲一動不動的盯著楊萬千在距離他十多米遠的地方打電話,好像是看一個一觸就碎的夢一樣小心翼翼。

直到楊萬千發現了他。

青年先是驚訝了幾秒,隨即變得慌亂起來。掐了煙又掛了電話,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看了眼劉哲,又急忙把臉轉過去。

劉沛公心裏吱哇亂叫,心臟跳得快要成踢踏舞。他試著說了一句:“嗨。”

楊萬千估計是沒想到劉哲能認出他,畢竟上一次在晚會就沒被認出來。他馬上就知道可能是什麽事已經敗露了,可是他一時間又理不清思路,只好也扯出了一個微笑:“嗨。”

只不過是來陪從前的朋友喝個酒,溜出來給媽媽打個電話。劉哲的出現實在是太猝不及防,楊萬千下意識去摸自己的頭發,想看看自己的儀容儀表是否整齊。

他和劉哲都沒有動,兩個人隔著十多米的距離不尷不尬的站著,各懷鬼胎地一言不發。

劉哲此前一直保持著一種自己沒見過真人的“散粉”心態,這時候楊萬千的形象才在自己眼中立體起來,有些人說偶像是不能輕易去見的,可能見到活的人,意識到他的普通,就會幻滅所有。可劉哲沒有幻滅,他的一切幻想變得更加肆無忌憚,他想起自己那個變態的夢,那個夢一剎那也變得具體了。

楊萬千卻不知道劉哲腦子裏正在輪女幹自己,吞吞吐吐說:“劉總你你你知道了吧?”

劉哲腦子裏正在少兒不宜呢,這當口看著楊萬千的臉都害臊,嗓子裏下意識回答:“啊。”

楊萬千急忙說:“那那那我把你之前給我的錢還你吧!我一直沒動!我我我……”

劉哲看他這個樣子,忽然也緊張起來,仿佛被傳染了結巴:“不不不不不用了,你放著吧。”

他這話一出來,楊萬千又不知道說什麽了,兩只翻口袋的手又垂下來,背到身後,好像是等待審訊一樣。

劉哲看著他,這樣一個活生生的楊萬千總讓他覺得不太真實。大概所有人第一次見活的明星都是這個感覺吧。劉哲想走上去摸摸他的臉,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存在的。順便摸摸他的頭發,應該比從前寸頭的時候手感好很多。這麽說來最好能吻他一下,把上一次忘記了的親吻的味道記住……

他忽然一個激靈清醒了,上次親吻之後的不愉快提醒了他。他怔怔地看著楊萬千,恍然大悟般喃喃:“啊……”

已經不行了。

劉哲從口袋裏掏出名片,最終還是走過去。絕望的打壓讓他從“偶然面聖”的興奮中回歸了冷靜。他把名片遞給楊萬千:“這是我私人的名片。上面有我個人的聯系方式……”

他說完又覺得這有點兒太直白,而且可能會被誤會是催債,只好又說:“以前對不住的地方,你多擔待。改天我請你吃飯。”

楊萬千的眼睛很不容易才從劉哲的臉上移開,他覺得很久都沒有見到這個人了,並且在今天早上還認為一輩子都可能沒機會再見到他了。他看著那張不同於上次的、正式的名片,心裏翻江倒海。

他說:“你等一下啊。”然後飛快掏出手機給劉哲的電話撥了過去,等到劉哲的電話響起他才掛斷,說:“這是我的手機。”

劉哲方才冷靜下去的腦子又開始爆炸。臥槽,我要到了愛豆的手機號?!

他想要表達什麽,表達自己最近在粉他,或者最近一直想他,什麽都行,可張大善人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沛公!回來了!李總叫你喝酒呢!”

劉哲極不耐煩的回頭吼他:“這就來了!”

再回頭,看到楊萬千竟然忍不住笑了,眼睛彎彎的問他:“他叫你什麽?”

劉哲看他那個笑看的有點兒發呆,一瞬間和很多寫真上的楊萬千對上了號,卻又不完全相同。“……沛公。”

“外號麽?”

“……嗯。”

楊萬千又笑了,被酒意熏紅的眼尾上翹著,看著他的樣子,像一只懶惰的貓:“快去吧。我也回去了,改天聯系。”

驚世大夢成真,曇花一現永恒。劉哲混混沌沌別了楊萬千,那是和所有視頻和圖片都不一樣的、活的靈魂。

這個靈魂曾經喜歡他,讓他如今是多麽的惶恐又不安,快樂又悲傷。

33

張大善人把票甩到劉哲的桌子上:“拿好了。我費死勁兒給你搞來的。你不捐門檻真的對不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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