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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貴女魂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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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貴女魂消

話音未落,跪在地上的方浣突然搶了那白玉碗過去站起身子,渾身都止不住的在抖:“既然陛下不相信我沒有下毒,那我就喝了這東西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仰頭一倒,碗中剩下的湯被她盡數咽下去,“4啪”地一聲,白玉碗被摔在地上,登時四分五裂。

宋衍琮被她這舉動弄得一怔,剛才她什麽都認了就是不認給許追下毒一事,現下再看她真的喝了那湯心下存了疑影。

難不成,真的不是她?

如果不是她,還會是誰?

宋衍琮負著手看著方浣,那眼神冰冷懾人,帶著深深的探究,半晌,方浣依舊是安然無恙。鴆毒見血封喉,就算是量放的少也應該會立刻起反應才是,看來,這紅棗湯中果然是無毒的。

“陛下現在信了嗎?”

“明泉,去把袁昭叫過來。信或者不信,等袁昭過來再說。”

方浣粲然一笑,眼睛睜的大大的,眨都不敢眨,生怕一眨什麽東西忍不住一掉,她的最後一點驕傲也會跟著崩塌殆盡。

袁昭來的很快,給方浣診脈又查看了白玉碗中紅棗湯的殘渣,確定沒有半分鴆毒留下的痕跡。

“陛下現在信了嗎?”方浣又是一問,宋衍琮盯著袁昭:“許追在中毒之前除了紅棗湯之外什麽也沒吃過,難不成那鴆毒除了從嘴裏吃下去之外還有其他的法子能中毒?”

“並無他法,鴆毒毒性兇猛,一旦中毒立即毒發。倘若是嘉貴妃之前吃的東西中有異常,那也不會拖到晚上才毒發。”袁昭繃著一張臉,腦子裏飛速的轉著毒經上所寫,還有這幾年中碰見的毒發癥狀,卻是一無所獲。“唰”地一聲,電光火石之間,袁昭突然想起來什麽,再次拿起那白玉碗,仔細的看著碗底,皺了皺眉之後猛地看向宋衍琮:“陛下,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鴆毒確實是放在了紅棗湯裏,卻不是在湯,而是下在了紅棗之中。嘉貴妃吃了那紅棗以後便中了毒,這碗裏沒有一顆紅棗,太醫就算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宋衍琮點頭:“說的有理。”側著臉看著方浣,他仰著下巴冷笑一聲:“你不是讓朕相信嗎?你說,朕該如何相信你?”

“這不過是他的一面之詞,如果陛下在祺華宮中搜到了什麽有毒的紅棗或是什麽鴆毒,臣妾便再不解釋乖乖俯首認罪。倘若沒有.......”

“那朕便相信你,還會免你死罪。鹿遠,去搜。”

“是!”鹿遠抱拳一禮後,帶著手下在祺華宮仔細搜尋。明泉拿過椅子,宋衍琮坐在一旁閉目等著結果,偶爾眉心一皺,思慮著一會兒會發生不會發生的各種可能性。

袁昭斜睨了他一眼,靜靜站到一旁,斂起眸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沙漏中的沙粒一顆顆滑過,就這麽等到了正午時分,雪終於停了,陽光卻是不見了。遠處的天空一片灰蒙蒙的,像是有人扯著一塊巨大的黑布罩在了上面。

鹿遠帶著的侍衛一一回來稟報,搜遍了整個祺華宮卻是絲毫沒有收獲。宋衍琮濃眉豎起:“一群廢物!”

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的人,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他們中很多人是跟著明泉一道處死祺華宮宮人之人,亂葬崗旁血流成河的姿態依舊歷歷在目。陛下龍顏大怒中,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倒黴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你很得意是嗎?方浣,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想,朕遲遲沒把你怎麽樣是怕了你爹方燮?朕告訴你,朕是這大梁的天子,朕從來沒有把方燮放在眼裏。”

窗邊的軟榻之上,方燮前兩日送給方浣的小箱子正放在一旁,那箱子上的藍寶石依舊明亮,帶著無聲地諷刺。宋衍琮冷冷一笑,心頭一股無名火往上湧著,這麽多年的隱忍仿若就在這一刻爆發,“啪”地一聲,他揚手掀翻了那箱子在地。寶石珠子從倒扣著的箱子中源源不斷的往外滾著,骨碌骨碌地從宋衍琮的腳下滾到遠方。

“不要!”方浣一下子叫出聲來,那是爹爹送給她的東西,像是小時候一樣,戴上這些她就是世上最美的人。她跑到遠處蹲下、身子把掉出來的東西一個個撿起來,一直到了箱子前三兩步的地方,她望著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身子一下子癱軟:“怎,怎麽會.......”

一顆紅棗,兩顆紅棗,三顆紅棗.......她屏住呼吸,拿起箱子,“嘩啦啦”從箱子底部掉落下來的紅棗調皮的蹦到四面八方。袁昭上前,隨手拿起一顆掰開來看,本來應該是棗核的地方有一點白色的粉末,在鼻下一聞.......袁昭恭敬一禮,語氣有些激動:“陛下,這紅棗內的東西確實是鴆毒的粉末。”

“陛下.......”

“你不用再說了,朕還一直在疑惑,這深宮大院之中,你是從何處得來這麽陰損的至毒,原來是方燮給的。你們父女兩個沆瀣一氣來謀害嘉貴妃,可真是我大梁的好子民,真是朕的好臣子。”

他說著卻是笑了,蹲到方浣的面前,臉一寸寸靠近,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著話:“其實,不管這毒是不是你下的,最後都會變成你下的。所以,如今證實了也不算冤枉你,他日黃泉路上你也不用覺得委屈了。

方燮功高蓋主,朕早晚容不下他,你若是在宮中安分守己,朕還打算放你一條生路。你謀害其他的人朕都可以當做看不見,但是你錯就錯在不該害許追,不僅害了你自己也害了方燮。你放心,過不了多久,朕就會讓你們父女好好團聚了。”

從她的臉邊側過臉,看得清她的僵硬,她瞬間的恐慌,宋衍琮開心極了,笑著站起了身:“這些棗子看起來可真是誘人,這般放著當真是可惜了。你們幾個,過來伺候德妃吃了吧!”

“是!”眾侍衛松了口氣,連忙起身收拾著地上的棗子。方浣被剛才宋衍琮的話鎮住了,怔怔回過神來之際已經被兩個侍衛制住了手腳。死亡來的如此的突然,方浣看著越走越遠的那個身影,多少次,她都會夢見那個身影,走了又回來,這一次,是不是就不會再回來了?

“陛下!你有沒有,有沒有哪怕一丁點喜歡過我?一點點也好?”她聲嘶力竭的沖著他的背影吼著,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可是他卻根本沒回應,腳步都沒有因為她的話稍作停止。

“沒錯,就是我給許追下毒的,就是我!我死了不要緊,許追死了世上就再沒有人能走進你的心裏了。我就在天上看著,看著你孤獨終老,唔唔唔.......”

侍衛奉命行事,都是粗暴的很,大顆大顆的紅棗硬生生往方浣嘴裏灌。她本就是大家閨秀,細皮嫩肉的被這動作逼的眼淚都流了出來。鴆毒入血,瞬間便起了反應。自腹部開始,五臟六腑都跟著一塊攪動。

“行了行了,讓她一個人在這,過一會兒咱們再來收屍免得晦氣。”

另一個侍衛接口:“就是,她害的整個祺華宮上上下下幾十個人都死的那麽慘,咱們還是別留在這了,要是把黴運過給我們就遭了。”

眾位侍衛說著話魚貫而出,方浣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著血,眼前越來越黑。

——“從今日起,你便是朕的賢妃了,後宮有你,朕便可以放心了。”

——“賢妃做的菜最是合朕的胃口,就和你的人一樣,總是讓人歡喜。”

——“賢妃之舞姿恍若天人,朕果真是有福的。”

方浣癡癡笑了,扯得身上更痛。

願來生不再生做君侯女,只投生做普通人家的女兒,尋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過著普普通通的日子。不再扭曲,不再偏執,光潔而來,拂塵而去。

天旋地轉,“啪”地一聲白皙的玉臂無力的滑落在地上。

不遠處那箱子上的貓眼兒藍寶石中間,一道長長的裂痕畢現,再也回覆不到從前。

**

今日朝堂之上,由於宋衍琮稱病未去而變得異常的平和。李城和莫笑染共同主持大局,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鬧出點什麽事情來,不僅在陛下面前得不到臉,還可能弄一個“治理無方,不堪大任”的罪名。

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之後便下了朝,莫笑染等朝臣差不多都走了的時候這才從偏門而出。走了好一會兒,到了流雲街的街口,莫笑染站著等了半晌,才見一個穿著紫黑色官袍的人獨自一人走了過來。

大梁國文臣官袍為紫色,武將除了盔甲之外上朝的官袍為紫黑色。

“羅將軍,晚輩可等到你了。”

來人身高八尺,體型健碩,雖然年過半百,但臉色威嚴,雙目有神比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也不遑多讓。羅鋒皺著眉,他一向是對這笑得不懷好意的莫笑染沒什麽好感的。

“莫相有何貴幹?”

“晚輩前些日子得了一套兵法書,但晚輩是文臣,好些都看不懂的,想著這東西放在我手中是可惜了,還不如借花獻佛轉送給羅將軍。”莫笑染說的恭敬,語氣中把自己壓得極低,從懷中掏出一本紙張有些泛黃的書遞過去,羅鋒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岳明列甲陣法》,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也是機緣巧合,從一個朋友那裏得來的,所以才叫借花獻佛。拙荊還在家中等著,晚輩就先告辭了。”

“哎哎,我沒說收下啊........”

手中拿著書,莫笑染已經走出很遠。掙紮了半晌,羅鋒終究還是沒有舍得。

“罷了罷了,改明兒讓夫人挑一副什麽字畫之類的還給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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