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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與君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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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少女之心

柳絮跪倒在地:“奴婢跟著公主這麽多年,真心的希望公主殿下事事順遂。奴婢只想和公主殿下說,別再折磨自己了,奴婢看著心疼。”

宋綺羅臉頰泛紅,眼睛望著房頂,淚珠大滴大滴的掉下。

“公主........”

——

悅寧,喜悅安寧,這個封號是宋綺羅的父皇起的,宋瑾瑜希望自己的女兒一生喜悅安寧。

作為宋瑾瑜和柳暗香唯一的女兒,宋綺羅從小就是極得寵愛。宋瑾瑜把最好得都給了女兒,為她在京城建了一座十分恢弘的公主府,力保公主出嫁之後住進去時亦是和在皇宮中一樣,不受半分的委屈。

宋綺羅性子很是爽利大方,這一點隨了皇後柳暗香。柳暗香和宋瑾瑜是在江湖上相識相愛的,天性喜歡自由自在,其實就是散漫慣了。即使住在了皇宮之中亦是不安分,每日都換著花樣費勁心思去玩兒。今天烤了禦湖的魚吃,明天砍了禦花園中珍稀的杉樹做椅子........宋瑾瑜很是寵愛柳暗香,不管她做什麽都由著她去。本意是覺得既然都圈著她在這金色的牢籠之中,就得讓她過得隨心所欲才公平。

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他阻止了幾次柳暗香胡鬧,柳暗香委委屈屈的便哭了。這麽多年柳暗香在別的地方一點兒長進也沒有,只有這哭功越發的好。眼中包著一包眼淚,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仿佛宋瑾瑜家暴了她一般。

宋瑾瑜雖然知道她這是裝的,但是看著她哭也沒辦法,就只有應允,任她在宮中胡作非為。

可是當宋綺羅漸漸長大,把柳暗香得這一點學了個十成十之時,宋瑾瑜只覺得.......皇宮之中不相信眼淚!

宋綺羅十五歲的某一天,正是春意盎然的時節。禦湖邊上柳樹抽出了嫩芽,萬條絲絳垂在湖面之上,伴著春、風陣陣翩然舞動。

宋綺羅見到那柳樹長得那般好,心中癢癢的想去折下一枝,這樣嫩的綠配上父皇新賞的那個透明的琉璃瓶子一定好看。她眼珠一轉對旁邊跟著的柳絮道:“我有些渴了,前邊就是攬月亭,你去幫我拿些果子過來解渴。”

那時柳絮才剛到宋綺羅身邊不久,聞言不疑有他,福了福身子就往攬月亭那邊去。等著看不見柳絮的身影,宋綺羅得意一笑,邁著步子邊往禦湖邊去邊說道:“留著你在身邊你一定會攔著我的,這丫頭沒別的缺點,就是太誠實,嘖嘖嘖.......”

宋綺羅低下、身子把礙事的長裙挽起打了個結,走到一棵柳樹下擡手折了最低的枝椏。再擡頭看發現再往上一點兒的那枝更好,還帶著嫩黃的絨絨極是可愛。宋綺羅想都沒想的拋下手上的這枝,踮起腳去夠著上邊她想要的那枝,卻發現夠不到。宋綺羅退後幾步,腳下運氣,騰地整個人飛起跳到了樹杈之上。

柳暗香的輕功蝴蝶展曾經盛名於江湖,她跟著學了,雖然學不到家但是上樹上房還是可以的。

折下心儀的柳樹枝宋綺羅十分開心,嘻嘻笑著。得意之際她突然聽見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待反應過來是腳下踩著的樹杈之際已經來不及了。

“啊........”宋綺羅尖叫著,帶著她的柳樹枝一起飛進了禦湖之中。

果然,她的輕功也就只能“上”樹,下來就完全不行了。

雖然是春季,但是湖水還是冰涼刺骨。宋綺羅不會水,又凍得不行,掙紮了一會兒之後便沒了力氣,身子漸漸往下沈著。

“公主!公主!”岸邊傳來柳絮的大聲叫喊,宋綺羅嗆了幾口水,腦中越發的混沌,想要應一聲也張不開口。恍恍惚惚之際,她聽見“噗通”地一聲,好像是什麽人跳進了水裏。接著,她的身子陷入了一個懷抱之中,即使是湖水冰涼她還是能感覺出那人身上的溫暖。

吐了幾口水,再次睜開眼睛之時,宋綺羅撞入了一雙眼眸之中。那人一頓,宋綺羅突然發現自己的唇邊有什麽東西,軟軟的還冒著熱氣。她無意識的咬了咬,便看見面前的人眼眸中神色閃了閃。

宋綺羅一楞,然後猛地推起身上的那人坐起來,一巴掌揮了上去,咬牙切齒道:“無恥!”

那人生的白,這一下臉上便多了五個通紅的手掌印。誠實的柳絮急忙過來向宋綺羅解釋:“公主殿下,莫公子是為了救公主殿下才這樣做的。”

“哼!跟著皇兄的人哪有什麽好人!他分明就是想占本公主的便宜,本公主怎的不知救人還要........那樣啊!”宋綺羅雖然自覺得占了理,但是畢竟還是個小女子,硬著說出這話卻不曉得自己的臉紅成了什麽樣。

莫笑染是太子宋衍琮的侍讀,常常出現在宮中,宋綺羅經常看見他跟著皇兄一起看書下棋,喝茶彈琴。

莫笑染長眸中什麽東西一閃而過,摸了摸受傷的臉笑了:“公主殿下這話說得就片面了,好人和壞人之間本就沒有什麽明顯的界限。臣跳下禦湖去救公主,甘願冒著被公主打,被公主誤會也要以口對口傳氣的方法救公主的性命。臣自認自己不是什麽好人,但是這般看來,臣也不算是個壞人。”

宋綺羅一怔,她從前和這莫笑染只是打過照面並沒有說過話。如今見他笑容真誠,語氣坦然,便消氣了幾分。待仔細琢磨這幾句話,也覺得.......好像有幾分道理。

“你,你這是什麽歪理?”

莫笑染擡手抹了抹額上的水珠,淡淡道:“臣管這個叫做‘莫氏靜心法’,每當臣遇上一些事情的時候都會這般和自己說。做了好事不能自驕,做了壞事不會痛苦。人生苦短,若是整日裏糾結對或者不對可就太浪費了,公主覺得臣說的對嗎?”

“.......”被莫笑染長眸盯著的宋綺羅心中有些慌亂,想反唇相譏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公主既然不說,臣就當公主默認了。”退後一步,莫笑染依舊笑著:“太子殿下還在等著臣,臣先行告退了。公主殿下受了涼定要回去喝上一劑濃濃的姜湯才好。”

等著莫笑染頎長的身子離開視線之後,宋綺羅才回過神來,擡起手放在自己的唇邊碰了碰,又猛地收回去。

春風從禦湖上吹來,正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時候。萬物覆蘇,宋綺羅那顆沈寂著的少女之心仿佛也隨著覆蘇了。

**

宋綺羅身體素質真的極好,掉進湖中都沒有著涼。這七天裏宋綺羅再沒有見過莫笑染,幾次她打著各種幌子跑去東宮見宋衍琮都沒碰上莫笑染一次。不是和皇兄號稱好的可以穿一條褲子的嗎?現在怎麽了?胖了嫌棄穿一條褲子太緊了是嗎?

宋綺羅心下挫敗,卻也不好意思問宋衍琮什麽,只能拖著七上八下的少女心回了暖熙閣。

回了暖熙閣宋綺羅卻是怎麽也坐不住,沈思了許久終於是做出了決定。

看著再次返回東宮的自家妹妹,宋衍琮好笑地問:“你這是怎麽了?來來回回這麽許多趟,難道是最近胖了想要減減重量?”

你才胖了!不然為什麽莫笑染都不和你穿一條褲子了。

有求於人,這話自然是不能說的,宋綺羅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天真無邪:“皇兄,你我乃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妹。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對不對?”

宋衍琮額頭一跳,就聽著宋綺羅繼續胡扯道:“從前你有什麽事情妹妹我都第一個沖上去,還記得上個月你腿斷了,我鞍前馬後的給你熬藥照顧你。有妹妹如此,皇兄你難道不感動嗎?”

“第一,熬藥的是柳絮,你只負責端過來,第二,要不是你不會騎馬還偏要學,馬兒一時發了性我去救你,我怎麽會摔斷腿?要不是怕我告訴父皇母後你也不會‘鞍前馬後’的照顧我。”

宋綺羅一下子垮下臉,宋衍琮看著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輕嘆一聲:“要我做什麽就直說,這麽磨磨蹭蹭找那麽多借口不是你的風格。”

宋綺羅感激的痛哭流涕撲了過去:“皇兄你今天帥炸了!”

——

莫笑染的父親莫正曾官居丞相,又是帝師。後來年邁辭官,宋瑾瑜意欲破例加封其為候卻被莫正以“一於社稷無功,二於江山無助”為由婉拒了。宋瑾瑜知道莫正的意思,便賜了“弘煜先生”的虛號給莫正,聊表心意與敬意。

宋衍琮換上常服亮了身份,帶著隨從很容易的便進了莫府。莫府下人非常嫻熟的帶著宋衍琮直到莫笑染的臥室,推開門進去,宋衍琮聞到一陣藥味。

莫笑染只穿著白色的中衣,剛要從床上下來,宋衍琮幾步走過去按住他:“你我之間還做這些虛禮幹什麽?快些躺下。你說你病了卻不告訴我,只說了家中有事便告了假。若不是我今日來,你還想瞞著我多久?”

“臣沒什麽事,只是受了風寒而已,吃幾副藥就好了。”

宋衍琮臉色慍怒:“你身子一向不好,對常人來說尋常的風寒對你來說足可以要命,你怎能說的這麽輕巧!”

莫笑染剛想說什麽,話語卻一下子堵在了喉嚨。

只見宋衍琮身後站著一個小廝打扮的人,眸中含著水霧,下唇咬的發白。嬌俏的臉龐,是他病中一直想念的模樣。

莫笑染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笑意,輕聲開口喚道:“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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