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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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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我捧你扶搖直上,只願你心放我身。

偌大的承慶宮中身著宮裝的宮女太監來來往往的走著,手中拿著一會兒晉封貴妃禮時要用的東西,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現如今承慶宮的主子可是宮中頭一位貴妃,還是帶著封號的貴妃。這般的恩福雙全,盛寵優渥,跟著伺候的宮人們,無論是早先跟著貴妃在蘭梓軒的,還是後來撥來承慶宮的,都是打心眼兒裏高興。

穿過回廊,到了承慶宮的寢殿,推開門便聞到一陣細膩的花香。入眼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白色瓷瓶,看釉色是定窯的極品。中間插著幾枝開得正好的金桂,金燦燦的更是添了幾分的喜氣。地上鋪著一層墨水蘭錦地博古毯,顏色淡雅,質地柔軟卻不悶厚,即使是這個時節也不讓人生熱。右邊擺著一個牡丹花開描金屏風,牡丹花都是用金線繡制而成,繡法還用了極其繁覆的雙面繡。無論是從外面看,還是從裏面看,那牡丹花都是栩栩如生。

轉過屏風,便是寢殿外間,左邊擺著金絲楠木的桌椅,右邊放著貴妃榻。再往裏面走,撩開水晶珠簾,便見到一群人正站在梳妝臺前,圍著坐在中間的那人忙碌著。

木槿看著表情有些痛苦的許追捂住唇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東西道:“姑姑,您要的東西都拿來了。”

正拿著木犀梳子為許追梳頭的人側著腦袋看了看,然後點點頭:“好,你一樣一樣的幫娘娘試。”

許追“啊”了一聲:“蘇姑姑,不用了,頭上東西已經........夠多的了。”

只見許追烏黑油亮的頭發被梳成一個高高的飛天髻,兩邊的頭發都盡數梳了上去,讓許追感覺臉皮都被拉緊了。發髻最中央插著九鳳繞珠冠,鳳頭嘴中懸下無數紅色的寶石熠熠生輝。這東西看著貴重,實際上也真的重,許追只覺得腦袋上頂的這不是珠冠,而是一盤石磨。

蘇姑姑是宮中積年的老姑姑,此次奉了宋衍琮的命令過來給許追梳冊封的發髻。聞言蘇姑姑笑了笑,面色十分的和善:“娘娘這可能是一時適應不來,這貴妃之位只在皇後之下,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重。娘娘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當然要美艷大方光彩照人的出去才能顯示出聖上的天恩。這飛天髻最是合適不過的,而這九鳳饒珠冠與這發髻相得益彰,不過還需添幾支發釵才算是最好。”

許追抽了抽嘴角,聖上的天恩就是用是否壓斷脖子來衡量的嗎?

“娘娘的頭發生的真好,老奴在這宮中幾十年了,除了先皇後封後的時候老奴有幸為先皇後梳了冊封的發髻之外,娘娘還是老奴伺候的頭一位。先皇後的頭發就很是黑亮,娘娘的也是如此,都是有福的。”

許追微微咬了唇:“姑姑折煞本宮了,本宮怎敢和先皇後比肩。”

木槿拿著一個碎紫水晶點金頭花往許追腦後比了比,蘇姑姑點點頭接過手斜插進去,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好了這才方道:“老奴不敢和娘娘打誑語,看如今娘娘這般的得陛下憐愛,年紀尚輕就封了貴妃,若是改明兒再生下皇子,怎麽會沒有和先皇後比肩的一天?”

許追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神色微微的怔住。皇子.......她和陛下的孩子........她從前想都不敢想。可是現如今她已然和陛下行了房,許追知道他並非是有難言之隱。而且根據她好幾天走路都困難的樣子來看,不光沒有隱疾,貌似還很...英勇。陛下又解釋了他並未斷袖,一切都是她誤會了而已。

照這樣下去,有孩子應該是遲早的事。

有一個孩子,在這宮中的路便會好走的多。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總歸她今後會有個依靠。就算陛下最後拋棄了她,那她在這深宮之中也有活下去的盼頭。

蘇姑姑見許追陷入沈默,以為她是害羞了,笑了一下便不再言語,繼續手上的動作。

——

據史書記載,大梁景泰三年八月初九辰時三刻,充媛許氏晉封嘉貴妃,成為順帝宋衍琮後宮中第一位貴妃,亦是最後一位。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充媛許氏,丕昭淑慧,敬慎持躬,深得朕心。仰承上蒼之恩賜,晉為嘉貴妃。欽此。”

許追一身緋羅蹙金刺五鳳吉服,後擺長長的拖在地上。聽完聖旨她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高聲答道:“臣妾謝主隆恩。”

木槿急忙起身扶著許追起來,明泉跪下叩頭行了大禮:“奴才給嘉貴妃娘娘請安。”

承慶宮的都是有眼力見兒的,見狀亦是紛紛跪下:“奴才,奴婢給嘉貴妃娘娘請安。”

許追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心中騰地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穩了穩心神,許追揚聲道:“都起身吧!”

“謝娘娘!”

“這冊封典禮就算禮成了,娘娘定是累了,就先在承慶宮休息。待陛下下朝了之後,奴才再接娘娘過去。”

許追笑著應了,又轉言問道:“既然陛下在上朝,那明公公為何不隨著陛下上朝特意過來這宣讀聖旨了?”

“這是陛下的意思。”明泉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學著宋衍琮的口吻道:“朝天天都上,可許追冊封貴妃的典禮就這一次,你去了朕才放心。”

許追只覺得臉上有些熱,急忙壓下心中的各種情感:“多謝明公公特意來了,木槿!”

木槿走上前來,奉上手中的一顆東珠,見明泉意欲推遲,許追忙道:“明公公對本宮多番的照拂本宮都知道,本宮能有今日想必明公公也費了不少心。明公公在陛下身邊見多識廣,這東西自是看不在眼裏的,權當本宮的一點兒心意。”

“娘娘可別這般說,那奴才就謝過貴妃娘娘了。”

明泉走後,許追本來很想把頭上那勞什子卸下去,可是一想一會兒還要去乾元宮謝恩,晚上還要去參加晚宴,這麽一番折騰下來更是糟心,便任它去了。許追暗自想著,有些事情還得要習慣才行。

快到午時的時候,宋綺羅帶著禮品過了來。許追讓人收好東西,拉著宋綺羅坐在外間的貴妃榻上,語氣是滿是擔心:“綺羅你這是怎麽了?”

宋綺羅神色十分的萎靡,臉上不見一點兒血色,聞言搖搖頭,扯著嘴角笑了笑:“我無事,今日你大喜的日子我過來瞧瞧你過得好不好,這兩天你定是忙得很吧!皇兄待你好不好?後宮那起子人有沒有人再找你麻煩?”

許追杏眸定定地看著她:“顧左右而言他,綺羅,這不像是你平時會做得事情。我一切都好,可是你,卻是不好。你若是不願意說我定是不會逼人,只希望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才行。”

屋內一陣沈默,許追心頭亦是壓抑。宋綺羅應該是無憂無慮,明媚照人的,不該是這般沈悶著,沒有一絲的生氣。

突地宋綺羅從榻上坐起,撲著進了許追的懷中:“皎皎........”

許追身子一僵,聽著這委屈的聲音眼眶亦是一紅,僵著的手頓了頓搭在宋綺羅的背上柔聲安慰著:“哭吧綺羅,這沒有別人,想哭就哭。”

剛還只是默默流淚的宋綺羅聞言“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像個孩子一樣。許追心中酸澀,輕輕拍著她的背。

已是八月光景,陽光漸漸收起刺眼的光芒,越發的柔和。輕紗薄光之下,依窗而坐的許追抱著宋綺羅並未言語,宋綺羅卻是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無聲地支持,哭得越發的厲害。

靜靜退出外間,屏風外的白瓷瓶中,金桂香氣依舊濃郁,滿室飄香。

**

宋衍琮下朝回來,許追已經等在乾元宮的正殿之上,正經危坐。見宋衍琮過來急忙站起來,宋衍琮上下打量著她:“怎的穿的不是貴妃的吉服?是內務府沒送過去嗎?這般人都是幹什麽吃的?”

“陛下息怒,內務府的人早早就送來了吉服,臣妾在冊封禮上穿著了。只不過........”

“不過什麽?”

許追照實說了:“被悅寧公主哭濕了........”

“噗”宋衍琮破功,毫不厚道的笑了出來。許追頗覺尷尬,以別人的痛苦來博得陛下的開心,這貌似很小人吧!

明泉候在一旁,走上前輕聲道:“陛下,該讓貴妃娘娘給您行大禮了,行了大禮才算是禮成。”

後宮中四妃之上的妃嬪晉封都要朝拜皇上皇後,行三跪九叩之大禮。如今後宮中無皇後,這禮就從長樂宮挪到乾元宮了。

宋衍琮點點頭,信步走到最上首坐在龍椅之上。許追暗自吸氣轉過身來,雙手並攏在腰間繼而端在胸前緩緩跪下,俯身叩頭於地,雙手跟著置於頭頂,三次後直起腰身站起。再次跪下叩頭,如此循環三次之後許追跪直身子道:“臣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金安!”

許追說完聞聽見一陣的腳步聲,眼前明黃色衣袍閃過,一只右手遞到她的面前,手掌寬厚骨節分明。

他並未說話,就只這般遞著手過來。許追心下有些緊張,手心早就溢出了汗。攥了一下又松開,終是搭在了他的手中。一陣大力傳來,許追被他拉著站直身子。

宋衍琮握著她的手,只覺得柔弱無骨,順帶著他的聲音亦是溫柔了幾分:“嘉貴妃,朕今晚去承慶宮。你,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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