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師尊，我不太認識

洛冰河醒來的當晚便觸發了“夢魔劇情”，不過這次，他誰都沒拉入夢境，一人獨自走完，畢竟冰哥這心理年齡和閱歷都極少產生需要同伴的“不安全感”了。就像拿著答案進考場的考生，洛冰河輕而易舉地獲得相應技能點。

在竹舍休養了數日，洛冰河身體已經痊愈，甚至感覺又上了一個高峰，正準備向沈清秋請示回弟子宿舍，但對方已先一步開口，以準備仙盟大會為由，讓他繼續留在竹舍。雖然目前靈力級別有差，但能近距離觀察報覆對象，提前實施報覆行為，也是件讓人愉快的事，所以沒多推搪便留下來了。

“到了。”

沈清秋帶著洛冰河禦劍飛行到幻化宮邊界，為不驚動本地宗派，還雇了輛馬車走了一段，來到一個巖窟入口前。

“師尊，這裏是？”洛冰河憋了一路的疑惑，來到這個地方，終於忍不住問道。

本來仙盟大會在即，沈清秋要單獨和他下山辦私事，已是令人意外，來到這個地方，他就更疑惑了。這個地方，洛冰河是知道的，他那位生父——上古魔君天瑯君就被鎮壓此處，但具體地點並不清楚。然而這跟沈清秋有什麽關系？他們倆又是什麽關系？他努力搜索原世界的記憶，一無所獲。

“白露林，”沈清秋淡淡地回答，“怎麽，你對這地方有印象？”見對方眉頭緊鎖，心頭一緊，是想起什麽了嗎？

“沒，沒有。”洛冰河迅速收起疑惑，擺出一副順從的模樣，“只是徒弟愚昧，並未明白此行之意。”

看來沒記起，沈清秋的眼神便暗淡了下來，“隨我來。”說著便打了個響指，指尖躍起一簇明黃的火焰，再一彈，火焰晃悠悠甩著尾巴往漆黑潮濕的巖窟深處游去，在前方開路。

洛冰河帶著千頭萬緒，也跟著進去。

剛開始的時候，巖道還能容兩人並行，越到後來，就越狹窄，要側著身子才能通過，而且九曲八彎，繞得像是巨獸的腸子。不知道是不是洛冰河心存別的心思緣故，總覺得身後有雙眼睛一直緊盯著自己，但每次回頭看，卻什麽都沒有。

轉得頭都要暈了，兩人終於轉出了巖道，深入巖窟腹地，前面豁然開朗。窟洞最頂端，開了個豁天的大口子，日光月華，直接通過這個口子投下，打在洞中湖心一點之上。這景觀莫名聖潔，仿佛容不得任何魔物。

轉出了巖道，沈清秋也有些乏力，便在道口附近坐下，深深舒了口氣，才示意洛冰河坐下。

“你已經拜入蒼穹派三四年了吧？這兩年為師自顧修行，對你們不管不顧，並不是個稱職的為人師者，你們心裏可曾怨懟為師？”像是沒話找話，沈清秋神色淡然地說著，似乎對方怎麽回答也無所謂。

“師尊定有師尊緣由，弟子們不敢妄自揣測。”洛冰河謹慎回答，維持這表面的風淡雲輕，心裏卻已翻起千層巨浪，這算什麽？自我檢討嗎？

“呵～”沈清秋微不可聞地輕聲嗤笑，是的，怨懟這種情緒放在誰身上，都不應該放在洛冰河身上的，是他多慮了。空氣漫著一陣尷尬的安靜，沈清秋想了想，又接著說，“上次魔族入侵，你對他們是怎麽看待的？”

“……”這話題跳躍，讓一直對所有人事物都游刃有餘的冰哥也一時語塞，只好給出一個規矩的答案，“魔族……魔族不都是十惡不赦、應當斬盡殺絕的嗎？”

“你是這麽想的？”沈清秋看著一臉認真的洛冰河，有點哭笑不得。這個答案從他嘴裏說出來，既好笑又無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洛冰河一臉茫然，沒否定，也沒肯定。

沈清秋也有些無語，想說點什麽，但一時間也找不到措辭，便先支著膝蓋，站了起來，“世間萬物並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若哪日發現自己最終還是成為最討厭的那種人，要學會放過自己。”

洛冰河心裏像是受到了猛擊，一方面是被這句話震撼到，要知道在原世界，當他力量還被封印之時，他這個人界魔界都難容的產物，他不止一次對自己的身份厭惡至極，每每聽到別人喚他雜種，就極易暴怒，正是因為他沒能接納這個身份，放過自己啊！

另一方面，他知道！沈清秋知道他的出身！沈清秋是知道他出身的！可是他不是一向厭惡他的嗎？不管是原世界還是他一貫以來的作風，不是對魔族魔物都欲除之而後快的嗎？原世界也是把他明裏暗裏都逼得走投無路，才能把人引到魔界來。這些話絕不可能從沈清秋的嘴裏說出來的呀！

“弟子愚昧，還請師尊明示！”你這話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別糊弄我！洛冰河內心是咆哮的，雙眼緊盯著對方。

然而沈清秋像是累極了，擺擺手道，“回去吧。”

“可……我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千裏迢迢來這裏聊天嗎？洛冰河再也維持不了表面的平靜，連敬語都忘了。

“哦～這，”似乎也察覺到對方的不滿，沈清秋擡頭回看了一眼，正猶豫著，此時湖心洞頂下一點異樣的光彩映入眼簾，機靈一動順著說，“啊~這裏是日月露華芝最佳的生長地方，你木師伯最喜歡這些花草靈藥，帶回去，當報答他們千草峰前期救治照料的恩情。”說著便指了指湖心洞頂位置。

這番臨時湊捏的說辭，洛冰河內心並不買賬，可見沈清秋已靠在巖壁，困倦地閉目養神，一副拒絕溝通的模樣，只好朝湖心方向走去。

露水湖的水不是普通的湖水，而是無根朝露，靈氣滿蘊，滋養著日月露華芝。洛冰河一路淌水過去，也能感受到體內靈氣充盈，精氣神滿。確實像是日月露華芝生長的地方，果然，到了湖心日月光華直射處，看到七株迎風微顫的露芝。

最後一株露芝捏在手中，還沒扔進袖子裏，便感覺到地底下略過一陣微顫，洛冰河謹慎地停在原地觀察，卻再無其他異樣，便速速飛回師尊身邊。

“師尊，可以了。”洛冰河作揖稟報。

“嗯，回去吧。”沈清秋右手撐著巖壁想站直身體，卻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便向前倒去，洛冰河眼疾手快，把人接住，半抱在懷裏，神色緊張地低喚，“師尊！”

“別告訴，掌門……”說著，師尊便乏力地昏睡過去了。

在意識抽離前，沈清秋心想，真不明白世間怎會有人以助人為樂，反正他每次要“助人”，都會被坑得夠嗆，一點都不樂。比如十五，比如柳清歌，比如現在……

看著懷裏臉色蒼白，手腳冰涼，雙眼緊閉的沈清秋，洛冰河抱著的雙手不自主地緊了緊。他突然有點不太認識這位師尊了，自從師尊出關之後，所有事情走向變得撲朔迷離，讓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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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郎和天瑯君在這章裏有戲份哦

雖然兩個加起來不到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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