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章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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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安伏低做小上前躬身揖禮諂媚笑道, “公子來了,廚房已經備好酒菜就等著您的駕臨, 您能來這兒,真是令小人的陋室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霍安擺手吩咐,伺立在兩旁的婆子, 連忙下去端菜上來。

玄三爺話到嘴邊不知道改怎麽發問, 他心裏憋著的那股火氣兒怎麽也發不出來,霍安正在給青衣男子倒酒,那樣子怎麽看怎麽像一條夾著尾巴做人的狗。

霍安是什麽人, 他最了解不過, 當年何遇還沒起來的時候,霍安是玄三爺的對手, 兩人勢均力敵平分秋色,後來何遇奔在玄三爺手下, 他有手段做事很拼又肯賣命,很快就幫著玄三爺把霍安打壓下去,而後的局面便是何遇這個後起之秀手握大旗, 霍安敗落, 玄三爺在幕後吃提成,他算是最大的贏家,也是最大的東家。

誰知道後來的事情如此戲劇化,誰能想到何遇在年及弱冠的階段,正是意氣風發的階段娶了個媳婦, 沈迷女色,為了她竟然要退隱,還要和玄三爺決裂。

霍安逮住了空子,趁著何遇不在,不知道憑著什麽手段撬走了何遇手上不少的下家合作他保的大場子。

玄三爺那時候還納悶呢,霍安幾斤幾兩他很清楚,壓根就不是何遇的對手,他竟然真的能在何遇那裏占了便宜,如今看著這個氣宇非凡的青衣男子,玄三爺心想道,敢情其中的貓膩藏在這裏啊。

看樣子這人不是個會武的,若是講他從商,身上也沒有老奸巨猾的商人味,他的舉止落落大方,行事滴水不露,禮節也是極好。既如此,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他是官家的人。青衣男子看起來年紀不大,約莫二十有三左右。玄三爺在京城混跡許久,他的根基老窩都在京城,對官家圈上五品以上的官都有了解,他們大多都是上了年紀了,沒有這麽年輕,霍安趨炎附勢得厲害,他瞧不上五品以下的官,玄三爺鬥膽猜測,青衣男子是五品以上官家的公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霍安給三人的酒杯都滿上酒以後,扭頭給玄三爺介紹,“玄三。”玄三爺敗落之後,他便極少給他面子,之前還會擺擺譜,現在卻是一點面子不給,直呼其名。

“我來給你引薦引薦,知道這位是誰嗎?京城陳柏卿大人的嫡長子,我霍安的貴人,也會是你的貴人,當然只要你夠識相的話,公子顧及了我,我必定也會顧及你,區區一個市集不在話下,別談讓你談其色變的何遇,在這裏都只是個屁!早晚有一天,他要跪下來給我霍安舔靴子,還大爺!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不要命的瘋狗耍些橫得了成績,還真當自己初生牛犢充當虎。”

玄三爺一聽,連忙端著酒起身要敬陳初嘻,他原以為對方應當是四品或者四品官家公子,沒想到竟然是陳柏卿大人的嫡長子!陳柏卿吶,那可是官圈裏的龍頭,正一品大官,是什麽風啊將他的嫡長子刮過來市集,一個小小的不毛之地。霍安是怎麽結識的陳大人家的公子?他竟然傍上了這麽強的後臺。

“公子您何時來的?怎麽不通傳一聲,讓玄三替您跑跑腿效效力氣,玄三年紀雖然大了,但對市集這塊地方再了解不過,借著這點熟悉,或許能夠為公子做點事情。”

霍安聽玄三爺的話,心中不爽,玄三他也知道自己上了年紀了?竟然想要在公子面前諂媚,他也不看看合不合適,給他點面子,他就以為他真是座上賓了。“你能為公子做什麽事情?看看你現在喪家之犬的模樣,東躲西藏還得靠我的庇護,想盡地主之誼?也不想想看自己還是不是地主?寄人籬下久了以為這裏是自己的地方,真把自己當成這間屋子的主人了?”

霍安說話很沖,玄三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端著的酒放也不是,喝也不是。這個孫子!他玄三再怎麽不濟,帶出來的人還不是把他打壓得像狗一樣,還不是有陳家公子在,否則他豈能得吃那幾分利潤,沒見過世面的小人,逢人做事都不會打點,日後看他怎麽死!

陳初嘻打起圓場,“相遇即是有緣,二位年長初嘻,見識也比初嘻廣泛,該初嘻敬二位才是。”

他端起酒杯,對著二人敬,“初來寶地多有打擾,借此薄酒,聊表初嘻的歉意,感謝二位的照拂。”他天生溫和有禮,聲音也像敲打青竹發出的清脆聲般悅耳。

陳家公子給的臺階,誰敢不下。

玄三爺和霍安各自壓下心裏看對方的不滿,暫時的化幹戈為玉帛,營造表面的風平浪靜。

霍安寥寥幾語介紹了玄三爺,沒有多少,只講他是自己的朋友,在市集生活了許多年。

“公子吃菜,這些山菜雖然比不上京中的美味,但是也有另一番風味,公子嘗嘗。”霍安用公筷給陳初嘻夾了很多的菜,陳初嘻笑著謝過,一一吃了,吃相斯文。

真不愧是京中大臣教出來的,身份傲人也就罷了,氣性度量不輸老江湖。

玄三爺偷看他的幾個間隙,心中有些感觸,若是沒把嬌嬌許給何遇,早知道有陳家公子來到這裏,他何必給女兒尋那門親事呢,地痞混球混得再好,也不上官家夫人的身份來得顯赫富貴,真是虧太大了。

陳家公子想必見多了溫柔似水的官圈女兒,要真見了嬌嬌,看她性子活潑可愛,指不定還真的會瞧上眼了,要不等嬌嬌醒了,為他二人牽牽線,這事兒也就成了!玄三爺的如意算盤打得劈啪作響,仿佛萬事俱備,只等玄嬌醒來便可成事。

吃過飯,陳初嘻的家仆從懷裏掏出一副畫相,遞給玄三爺,霍安早之前已經看過了,他也知道陳初嘻此行來市集就是為了尋人,尋找畫中的女子。

是個可憐的嬌女,被人販子拐賣流落此地,跟陳家有些沾親帶故的,陳大人特令公子來尋,霍安聽了不免感動,將此事講給玄三爺,問他是否見過。

玄三爺看著畫中女子卻不這麽想。

什麽人值得陳家公子大動幹戈,不遠千裏來到這兒,事情只怕沒有這麽簡單,若只是沾親帶故,派人來就算不錯了,何必陳初嘻親臨呢,陳家公子會很閑嗎?閑到找人的事情還要親自做,他將畫像隨身攜帶,說明對畫中人很重視。

畫中女子生的嬌美,看起來氣質青澀,笑的恬靜,那雙濕漉漉水靈靈的大眼睛好似林間的麋鹿一般單純,美則美,和陳初嘻沒有半點相像,說起沾親帶故,難不成是個幌子,此女是他的結親對象?

玄三爺又端看了幾分畫中女子的眉眼,她唇角微勾,是一個很小的弧度,舒展的黛眉透露出一股明媚的喜悅,笑起來都如此遮掩,她的性格不會張揚,和嬌嬌是不一樣的性格,甚至背道而馳,玄嬌張揚個性,畫中女貞靜小意,二者截然不同。

陳家公子喜歡這樣的,看來他的女兒是沒戲了。

玄三爺看的時間太久了,霍安拍打他的手臂喚他醒神,“發什麽呆!看得這麽入迷,難不成你真的見過畫中人嗎?那你可為公子立了大功了!呵!”

陳初嘻也吃驚,提起畫中女子他很是著急,從椅子上起身,幾步走到玄三爺面前問道,“你是否真的見過嗎?她在哪裏?”

玄三卷起來畫像,此女若真的流落市集,依著它的長相若是逗留過此地。見過她的人印象肯定不淺,叫小廝尋人去問問即可。

霍安心裏有些酸,要是玄三真的為陳初嘻辦了這件事情,他一定會得到很多的好處,要是讓他再騎到自己的頭上作威作福,那可不行。

思及此,霍安‘好心’出言提醒,“實話實說,沒見過就是沒見過,不要想著蒙騙公子,我派了不少人在市集尋了都沒有得到消息,你難不成還有別的路子能夠尋人?”

陳初嘻當真了,他許諾道,“若是真的能尋到此女,或者得到有關她下落的消息,初嘻必有重謝!”

玄三爺借走了畫像,許諾一定盡全力尋找。

陳初嘻走後,霍安發了一通火氣,他諷刺玄三爺,“喪家之犬還想打翻身仗,沒把握的事情最好別做,連大門都不敢出去,還想尋人?就怕到時候人沒尋到,老命就先搭進去了,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女兒賣到別縣的花樓接待恩客,賺錢補足你欠我的那兩成錢財,玄三啊玄三,仔細想想現在是誰給你和你的女兒一碗飯吃,給你們地兒睡,別整日青天白日做夢,我也算是你的主子,我你都討不好,還想討好陳公子?把我惹急了,交你們出去給何遇也只是看我意思,懂了嗎?哼!”

玄三無力反駁,氣得發抖,老大夫看他差點背過去也不給他治,小廝著急地在後面給他拍背順氣,“三爺您別氣了,何必和霍安小人一般見識,他就是嫉妒公子看重您。”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三次元有事,加上修文耽擱了時間。

許諾的雙更暫時變成單更。

明日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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